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大明海风》 做梦飞的笨猪 著 第一章 刚穿过来就领盒饭？ 太阳在落山之前的黄昏总是显得很大，尤其是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层层的金辉渲染着千里的烟波，在成群的海鸥映衬下好像个奔放的女战士，欲解放那少有人知晓的一抹温柔。然而再美的景色看得多了也会感觉厌倦. 对于长年跑船帮的汉子们来说一望无尽的大海代表的并不是壮丽和辽阔，而是无尽的无聊和极端的生活质量，因此整条船上每个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关注外面的景色一眼。 乐小天可能是唯一一个例外，他已经躺在不大的甲板上看了三天的景了，三天来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除了开饭以外基本上也没有动过地方。船上的汉子们只当是这少爷是在悲春伤秋，时下文人们的毛病是无聊时邀上三五好友喝点小酒吹吹牛逼在互相吹捧一下，有些还会抨击一下当朝的政治。 当身边全是粗汉的时候自然要在漫长的旅途上做个诗啥的，好能在适当的时候于青楼瓦肆或是文人酒宴上无意中吟唱一下，以图装了个好b的效果。殊不知小天三天来是何等的天人交战。真要让他吟诗的话恐怕也只有一句我了个擦能表达其内心凌乱之万一了。 没错，我们的主人公乐小天是三天前刚刚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虽然现在各种穿越的小说和影视作品已经以洗地轰炸的方式成为劳苦大众喜闻乐见的娱乐，可真穿过来的乐小天除了躺在甲板上日天以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表达心境的方式了。 乐小天，男，穿越前是个三十岁的男青年。算不上**丝，也不是什么高富帅，是个每天为了钞票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职业是个演员。正经科班出身，一张小帅的脸在普通人中也算是英俊，可是在我tc浩浩荡荡的小鲜肉军团中实在是泯然众人，因此也一直半死不活，属于长年飘在横店参与各种手撕鬼子的普通演员。 两个月前终于拿到了一个叫做青天海瑞的剧组的男三号，有幸和大咖合作，自己的戏份也不无出彩之处。本以为终于要飞上枝头，从此开启光辉万丈的演艺事业，不想在一次威亚中不慎掉落正好头朝下亲吻大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在船上了。好在乐小天身为正牌演员身上是有保险的，这种片场意外可以在他死后给家人留下一笔不小的补偿金。也算是聊以寄慰吧。 乐小天现在的身份是个名副其实的官二代，姓乐名天还没有取表字。今年15岁。一月前收到捷报，第三次参与科考的父亲终于在41岁高龄时成功在科考的独木桥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终于得偿所愿考上了进士。41岁的进士并不算年轻了，但其实也不算老，还是有一定培养价值的。于是，乐天的父亲乐和老大人光荣的成为了一名翰林庶吉士。 而乐天此行便是乘风破浪的去京城享福的。三天来，乐小天同志在不停的日天的同时也在梳理着原主人乐天的记忆。虽然没能赶山系统流的大潮弄个金手指啥的，但好歹也是个魂穿，还是享受前任记忆的那种，不至于连个身份证明啥的都没有，起码有了一定生活下去的本钱。 官二代的身份决定了好歹不至于过的太苦逼，在京城利用有限的历史知识抱抱粗大腿啥的，估计这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大灾大难。运气好的话努力读书靠着不算笨的脑袋瓜和前任的底子兴许也能考个功名啥的。 说来也巧，根据前任的记忆，现在的年份是明朝的嘉靖三十年，不知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还是乐小天的小幸运.小天同志穿过来之前因为要拍摄青天海瑞略略的研读了些明朝尤其是嘉靖年间跟海瑞有关的历史，小天同志仿佛看到了一条又一条的粗大腿向自己招手。也许自己是个出将入相的命？没准自己是大明的中兴之主呢。恩，一定是的，人家没啥背景的穿过来都能当个王爷啥的，自己一根正苗红的官二代没准还真能挽狂澜于即到，扶大厦于将倾。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就在小天同志一边风中凌乱一边畅想未来时不时小yy一下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哨子声让他不得不坐了起来. 敌袭，一定是敌袭，一个个汉子们放下手中的活计，乱七八糟的奔跑了起来，一时间骂娘的、嚎嚎大哭的声音伴着零碎的枪声充斥着小天的耳朵。妈的不会这么倒霉吧…这特么可是官船，虽然知道明朝中期的倭寇比较嚣张，可也不至于如此放肆吧。想起历史上倭寇的种种暴行，小天同志的眼泪那是刷刷往外留啊，偶尔中弹的倒霉蛋更是让生活在现代和平时代的小天同志吓得尿意泉涌，好像膀胱都要炸了一样，这他妈是真死啊，不是横店里的鬼子。 嘚嘚瑟瑟的小天同志跟着同样嘚嘚瑟瑟的一群所谓的贵人们躲进了漆黑的船舱，虽然明知道没有用，但还是将船舱里用来照明的油灯熄灭，好像这样黑暗能让倭寇们看不见自己似的。 乐小天环视了一圈，大概有十来个人跟自己一样躲了进来，这都是船上其他有身份的客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值得安慰的是乐小天的表现在其中还算是不错的，虽然腿软脚软小手冰凉，但好歹老子还是站着的，比边上直接吓晕的几位好多了。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嘚嘚瑟瑟的蹲在一起，仿佛这样可以给彼此带来一些温暖。没有人说话，事实上小天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小天的舌头出奇的硬，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真主基督保佑，让外面的汉子们打退来犯的敌人，小爷我还要去京城抱大腿呢，小爷刚来明朝三天，除了躺着日天以外还啥也没干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惧反而没那么大了，起码没那么想尿了不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喊杀声越来越小，直到几乎听不清楚。所有人一起紧紧的盯着前面那扇不大的小门，大家知道，那决定了大家的命运，保佑啊保佑，希望一会开门的是船上的汉子。可能是小天拜的神太多，或者是神们太忙没有听见，随着小门的打开伴随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的是深深的绝望。 一张陌生的脸，怎么形容呢，很丑，一点也不帅远远的看上去明显感觉得到那粗糙如同砂纸一样的皮肤，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就跟丐帮差不多，如果不是铺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手上还滴血的砍刀的话你或许以为这是个逃荒的难民。 “出来”，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让开了小门。或许是恐惧让这帮贵人们忘记了思考，也不知是谁带头，十几人好像被根绳子拴住一样挨个走了出去，等待命运的审判。 你妹啊，老子才刚穿过来，你们是走错片场了吧。还没开机老子就要领盒饭啊。老子大梦三百年就是过来当龙套的？ 出来后的情况和小天想的略微有点不一样，不是说明朝的读书人都是很有气节的么，不说破口大骂啥的，说好的不屈的小眼神呢？怎么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十好几号人无一例外的跪着，还特自觉得跪成一排，这是挨个砍头的即视感啊喂。 这个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没有打火把的甲板上看人已经有些模糊了。看不清海盗们的脸，事实上能看清小天也不敢抬头去看，模模糊糊的听到一些海盗们的谈话，还好说的是汉语，虽然不是普通话，但好歹能听得懂人话可以沟通不是。恩，海盗毕竟还是为了图财，也许还有交赎金的机会。 “你们不要杀我，我家很有钱的，我爸是杭州首富李刚，金银珠宝要多少有多少，家里囤着小山一样的粮食，杭州的丝绸铺子都是我们家开的，我给你们写一封信给我爸，他可以给你们装满一船的银子”。 卧槽这谁呀，怎么抢我台词呢。再说哥们你这么能吹真的好么。 噗呲，一个满脸写着我很凶我不是好人的家伙二话不说的就把他宰了。 不是吧大哥，就算这哥们吹的厉害了一点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果决吧，难道明朝的海盗都是视金钱如粪土得么，你们丫的真是海盗么，不会是恐怖分子吧。 冷静，一定要冷静。想下怎么才能得救。对了我那个便宜老爸现在考上了进士，好歹也是个官了，官府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他们一定会忌惮得。 “你们识相的话赶紧把我给放了，我告诉你们我爷爷是当朝首辅严嵩，我是我们老严家九代单传的独苗，这次下江南是到定国公家做客的，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国公爷一定会发兵剿灭你们的，只要把我放回去我保证不追究而且我还会弄一船上好的兵器铠甲给你们。” 大哥你够了，吹牛也要打打草稿的好吧，你真的不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么。 噗呲，还是那个满脸写着我很凶我不是好人的家伙，这回可能觉得一刀砍死不过瘾，一刀砍完又是一刀，好像要将那哥们剁成饺子馅似的。“奶奶的老子最恨你们这帮贪官污吏，尤其是那姓严的。砍了你的狗头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不是吧大哥，他吹了牛逼你还真信啊，再说这样正气凌然的台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好违和啊，你真的没有拿错剧本么，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呀。 冷静，一定要冷静。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好歹我也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一会编个故事让他们以为我是自己人。恩，没错，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小伙子，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你们是哪个队伍的，老夫跟你们老大五峰船主是生死之交，当初一起扛过抢一起嫖过娼最近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打算回陆地上隐居，你们不信的话我这有五峰船主留给我的信物，跟我说过危难时拿出来件此信物如见他老人家本人” 真的假的啊，你丫咋不说你就是汪直本人呢。 噗呲。又死了。 我去，这画风不对啊。走错片场了吧，你确定这不是翻拍国产凌凌漆么，星爷在哪啊，救我啊。 冷静，一定要冷静，会有办法的。 “大哥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婴儿，朝廷赋税一日重于一日，家里十几口人全靠我来养活，求求您行行好绕了我吧。” 噗呲。 “别杀我，我乃刘伯温隔代传人，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兵书战策，我愿投靠大王，尽我一生所学助大王扫清寰宇，成就王霸之业” 噗呲 “别杀我，我乃青楼名妓，清音体软易推倒，能暖床，能生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是吹箫，让我活下去，保证各位大王从此日日做神仙” 恩，这个没砍，留下来了。原来你们不是见人就杀啊。 噗呲，噗呲，噗呲。除了会暖床那姐们没有一个能逃得过敌人饥渴的大刀。怎么办，这他妈是性别优势啊，总不能让小爷卖屁股吧。小爷肯卖也得有人肯买啊。卧槽，一转眼就剩我一个了。 许是海盗们觉得有意思，海盗们较有兴致的瞅着乐小天，仿佛是在等着他的临终遗言在给他们枯燥的日子解解闷。 “各位大哥，我有用。我是秀才，能写字能看报。而且我是个神算子，算账记账无所不精而且还会做生意，我可以帮到你们啊。” 完了完了，屠刀举起来了，我就说没那么容易，要死了要死了。一定还有办法，赶紧想赶紧想。救命啊 “等一下大哥，我还会说倭国话，可以给你们当通译，下回碰到真倭我可以帮你们收编他们啊” “停”。远处传来美妙的声音。真美妙啊，小天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美妙的声音，成功了，乐小天不知道，他所碰到的这支海盗规模不算小，可从来都没有真倭的加入，就是因为队伍里没有一个合适的舌头，因为大部分都是逃难的农户和渔夫出身，有一些甚至还会偷偷的回到陆地上过日子，所以战斗力并不算强，十分缺乏武艺高强的尖刀部队，首领一直都恨羡慕那些有倭国矮子的部队了，冲锋你在前，撤退你断后，能打能杀武艺高强还不怕死，这样的部下谁不喜欢。 “你说你会说倭国话，说两句我听听” 呀马嘚，一窟一窟，都走，狗希望你妈死。土豆三块钱一斤，一挖一麻袋。 “恩，很好，你留下吧” 乐小天此刻真是泪流满面。感谢****武藤老师，感谢****你们果然是我大tc宅男的福音。 就这样，我们的主人公小天同志稀里糊涂连蒙带骗的上了贼船。前路漫漫，伴着太阳的落山，光芒被一点一点的带走。前路越来越黑，乐小天的心，也越来越迷茫。喵的，三天的计划白做了。 第二章 这下死定了 “叫地主”，“抢地主”“我抢” 多么收悉的声音啊，乐小天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堆碎银子感到无比的欣慰。上贼船已经三天了，自从教会这帮粗人斗地主之后自己仿佛赌神附体一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开玩笑老子可是二十一世纪欢乐斗地主大赛上拿过冠军的人物，还能玩不过你们这帮脑残。 三天前乐小天上了贼船后本来还是战战兢兢的，结果海盗们倒是挺热情，许是平时接触不到读书人对他都挺好奇的，乐小天发现这些海盗虽然作战时挺凶猛但平时为人都还不错，中国的农民即使是落了草也改不了朴实的天性，所以几千年来每次的农民起义都是在给地主阶级做嫁衣。 乐小天同志可是信息大爆炸时代过来的，紧张劲过去后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侃得这帮粗汉们一愣一愣的，郭德纲的经典段子张口就来，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人被忽悠的想拜师了，要不在海盗窝里开个德云社，好像也挺好。 海盗的生活不像商船，商船上很少有闲人，因为商人们希望船上尽可能的装得都是货物，而海盗的船上则会尽可能的装上战斗力，战斗力在航行的时候是无聊的，为了节省空间，船员们的活动空间很小，吹牛打屁和赌钱成了除睡觉外打发时间最重要的方式，所以几乎所有的海盗都有着很大的赌瘾。 乐小天没来之前海盗们主要是靠一种叫做叶子牌的东西来打发时间的，因为这东西玩起输赢来比色子慢很多。乐小天和海盗们熟悉后大笔一挥就将叶子牌改成了扑克，事实证明扑克能在三百年后代替叶子牌是有道理的，海盗们在熟悉斗地主这一日后风靡十几亿人的游戏后爆发了空前的热情。 乐小天为了细水长流也为了快速融入每次赢了钱都会将赢得钱分出去大部分，自己只留很少的一点，因此三天下来基本上所有的海贼都对小天同志表示了极大的友好和亲热。甚至让相当一部分海盗产生了将来让娃跟着小天读书的想法。 海盗团叫做李进海盗团，因为海盗团的老大就叫李进。李进勉强能算得上是个文化人，因为他当海盗之前是个里正，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村长。而海盗团最开始的主力船员就是他的村民。 据船员说，李家村本来是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邻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够合群那种，结果好死不死的偏偏就盛产一种叫做“眼儿魅”的野草，据说这东西有一定的壮阳效果，老少爷们服下之后都会跟那二八芳龄的小姑娘一样眼送秋波，因此得名眼儿媚。本来这是个好事，乡里乡亲劳作之余偶尔踩点壮阳药卖给过路的药朗也算是个外快收入不是，不成想天有不测风云，有个老道士忽悠了我们伟大的道君皇帝嘉靖大帝，说这东西是炼制仙丹的一味辅药。 得，道君皇帝炼丹用的东西你还想卖给别人？别说不能卖，你还得保质保量的进贡给陛下，还不能耽误正常的秋税。这一下可哭了李家村的村民了，这东西毕竟是野生的，虽然不知道生长周期是多少，但肯定比道士炼的慢啊，谁知道他自己贪污了多少。没几个月李家村附近的眼儿媚就被采没了，可采买的太监不管啊，耽误了万岁爷的长生大计，多少脑袋也不够砍啊。李进大村长一看，得，反正是交不上了，干脆杀了采买的太监抢了采买的银子整了几艘渔船带着全村老小出海了。 这理由真让乐小天哭笑不得，道士用****给皇上炼长生不老的仙丹，难怪历史上喜欢炼丹的皇帝一般都活不长，还倍儿信这个，问题是您老人家喜欢拿****当糖豆吃老百姓何其无辜啊，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乐小天玩的正嗨的时候李大胆过来了，说团长有事找。李大胆就是那个满脸写着我很凶的那哥们，李大胆另一个身份是团长李进的儿子，本名叫啥大家都不知道，估计这哥们自己也忘了，落草以前就是个天老大我爹老二我老三的主，落草以后更是充分发挥了一不怕死二不怕死的很难看的精神得到了海盗们的拥护，随着他老爸一点点的衰老他基本上已经成为了船队实质意义上的当家人。小天同志做了个深呼吸，随手将赢来的钱分了，跟随着李大胆去见传说中的李进老村长。 船长室比小天想象中还要破烂一些，除了是个单间以外并不比船员的房间奢华半分。一张床，一个小桌子，桌子上铺满了海图，除此之外连个椅子都没有，桌子边上站着个粗糙的汉子，没有像想象中标枪一样站着，相反背还有点陀，几根花白的头发怎么藏也藏不住，暴露了他真实的年龄，看得出来出海以前这是个仁慈的人，脸上不多的皱纹冲淡了几分海盗特有的凶恶气息。 “听孩儿们说最近新入伙了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才三天时间包括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在内每一个人都对你赞不绝口，就想找你聊聊，放松点，咱爷俩唠唠家常”。李进的声音很有磁性，语调柔和，这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啊，小天的心里默默想到。 “是兄弟们抬爱了，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得您老人家开恩，绕我小命不死，以后必效犬马之劳”，客气话谁不会说呀。 “不知道小兄弟何方人士，家有几口何以为生啊？” 来了来了，这是要盘我的底啊。听说这海盗团出海六年从来没绑过肉票，全是杀光了事就是怕泄露了老巢引来官兵围剿，看来这是快靠岸了呀。小天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过了这一关，就再不用担心小命了，以他聪明灵力的大脑没准还能混个小头目啥的.可要是过不了这一关，他恐怕还是免不了噗呲一刀的命运。 “小子是sx县人士，姓乐名天，自幼父母双亡，是喝百家奶长大的。因为有点小聪明大一点之后带着村里的小伙伴做了些生意，聊以糊口，谁知生意越做越大竟惹了恶人，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杭州城西门大官人见小子赚了几分家业，又是一半大孩童全无靠山竟唆使恶奴百般刁难，勾结官府侵我家产，无奈只得依附于他，他见我有几分商业才能收在身边让我替他做事。此次进京是欲行贿京中大官让小子出面他来幕后指挥，以图个进退自如罢了。幸得各位义士相救，砍了那十恶不赦西门庆，报我大仇，小天悯感五内日后必将结草衔环以报各位义士大恩。” 这套说辞是他早就想好的，表达了三层意思，一是他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入伙后不用担心他老惦记回岸上的家。二是他和那些船上被杀的人不是一伙的，相反还是仇人，不用担心小天会仇恨他们反而只会感激。三是告诉他们，小爷我是个商业奇才，小小年纪就能创下一片家业，对你们很有用。 “夫人，你看他说的可是实话？” 矣？什么情况这屋里还有第四个人？还是他老婆？不是说海盗们出门劫掠的时候不能有女人跟船么。 只见从床后面阴影里缓缓走来一个婀娜的人影，但看那女子眼波盈盈，腰肢盈盈，脚步也盈盈跟个蛇精似的扭着扭着的就出来了。仔细一看当真是唇红齿白柳叶弯眉，肤白貌美气质佳。啊咧？这不是会暖床能生娃那姐们么，三天不见怎么成夫人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我他妈忘了我那艘商船上没死干净啊。 第三章 入伙 伴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新抢到一艘官船的李进海盗团靠岸了。岸上的老弱妇孺以最大的热情拍着已经通红的小手，欢迎他们的勇士凯旋归来。对别人来说海盗的出现意味着死亡和灾难，但对他们来说确是在这操蛋的世道下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小天就这样在欢声中跟着一块下了船，这夹道欢迎的氛围让小天觉得份外的违和。 一天前，“小天小公子的大名妾身早有耳闻，却不想这些时日来竟然一直同坐一船，却无缘得见。真是妾身没有福分呢”.这是当时那姐们的回答，小天当时这个人都不好了。 小天搭的这艘官船是京中贵人采买的官船，根本就不是商船，随行的全是沾着边的贵人。彼此之间纵是互不相识却也可以肯定没有什么狗屁西门大官人.小天不知道这姐们认不认得自己，但敌酋之中敢担着这么大的风险替自己圆谎，这份情谊小天是牢牢地记下了。 说起这位香叶姑娘倒也真是个奇人，是不是真的风尘女子已经无从得知，但当时千钧一发之际明显姑娘是奔着劈开腿保住命去的，本以为从此是一双玉臂钱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慰安妇的命，谁知道三天不到就成了李进的续弦夫人了。说起来也是这位香叶夫人走运，李进团伙入海没两年就报了大海贼徐海的大粗腿，属于徐海集团的附属势力，徐海的老婆据说原来是风尘中的奇女子，入伙后更是以当世红拂女自称.据说徐海对这位爱妻可以算是言听计从，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乖的跟个宠物似的。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更何况徐海在某种程度上跟这帮海盗的精神偶像差不多，因此李进海盗团和大多数挂靠在徐海集团下面的海贼团一样，对这种风尘女子不但不鄙视，相反对有些才学的还很敬重。所谓百炼钢难敌绕指柔，这不，短短三天时间，香叶姑娘就从慰安妇升级成了老大夫人，连李大胆见了也得乖乖叫一声小姨。 一天前，小天同志生动得给两个土老帽和一个疑似风尘女子上了一堂数学课，只见小天笔走游龙，画的跟道士画符一样的东西，只不过盏茶功夫就将此次劫掠的收获一一计算清楚（阿拉伯数字）。随后过关斩将对李进老同学提出的问题和刁难一一作答，最后，更是将船队的账目拿了出来，好一个商业奇才，但见那小天同志大略翻了翻，就将那账册整理了个明明白白，还挑出了许多的错误。小天同志的惊艳表现让老李同学和小李同学惊为天人，到对小天之前的那番鬼扯更深信了几分。 就这样，初步取得信任的小天同志跟着众凶徒一起上了岸，享受同样的夹道欢呼待遇，下船前李老同学告诉他，七日之后，入伙仪式，当时的小天并不知道，小喽啰入伙是没有仪式的。 七天来，小天同志不但得到了岛上绝大部分人的好感，还得到相当一部分人的敬重。以前三五十个人也完不成的工作到了小天手里仿佛过家家一样的就完成了，岛上仅有的几个读书人更是对小天同志佩服的五体投地。每到傍晚，完成不多工作的小天还会开个茶话会，什么哥伦布麦哲伦伦敦巴黎南美洲侃得老少爷们们一愣一愣的，连老李同志也时不时的来找他请教学问。在许多海盗们的眼里，小天同志已经是个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三百载的人物了。 烈日高悬，腥咸的海风也柔和了起来，今天是小天的入伙仪式，七天来小天已经弄明白了，所谓入伙仪式并不是简简单单喝一碗血酒神马的，海盗团成立以来举办的入伙仪式用手指头数不过来但加上脚趾的话绝对富裕。所谓入伙，是指大人物加入，类似于歃血为盟的一个仪式，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七天的时间进行准备，多亏了小天七天来的优秀表现，才让小天的入伙仪式少了许多闲话。 小天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整理仪容，比前世大导演试镜还要紧张。古人的梳妆打扮比较麻烦，十来个大姑娘小媳妇将小天同志摆弄来摆弄去，这个要上粉底，那个要把花儿戴，弄得小天同志好生尴尬。乡下女人没见过市面，在她们的印象里梳妆打扮跟结婚娶媳妇好像是同义词，就差给小天同志戴上大红花了。“哎呀，小乐郎君真是俊俏，这要是在陆上，十里八村来提亲的还不把门槛给踏破了”。小天看着镜子中被捯饬的好像鬼一样的自己实在看不出来哪里俊俏了。 “郎君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听说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哩，狗子叔家的小狗子，平时多神气的人儿，都对郎君佩服的不得了呢，听狗子叔说，还要将小狗子送来给小郎君调教文化呢.” “那是，要说小浪君的才学人品也只有燕子你能配得上了。小妮子对郎君如此夸赞，莫不也是春心动了？”乡下的女人颇为豪迈，何况入了海盗窝，多少也沾染了些彪悍之气，一群小娘们老娘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起了刚才出声的那个女子。但见那女子脸颊绯红，确实含笑不语，像是默认了一般。 小爷我果然是魅力四射啊，才入伙就有人看上了，真要是娶了岛上姑娘的话，应该会进一步取得海盗们的信任吧。 细看那被叫做燕子的姑娘，看上去二八芳龄，在明朝正是快要出嫁的年纪，皮肤不算白，却很细腻，在这日日吹海风的海岛上也是极为难得的。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不似香叶姑娘那般盈盈，确实难得的干净清澈，最妙是那小嘴，薄薄的两片略微发白发紫，可能是营养不良，不性感，却是恰到好处。纯天然的瓜子脸，让后世见惯了锥子脸的小天同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总的来说，这是一张谈不上美，却看上去比较顺眼的一张脸。搁在后世大概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颜值，但在明朝，尤其是这海盗窝子，却真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大小娘们们看见小天的目光停留在燕子的脸上更是肆无忌惮的调笑了起来“小郎君看我们燕子可还入得了眼么，要知道这燕子姑娘我们李家岛上最美的一朵娇花啊，这岛上一个个的大小伙子可都惦记着呢。” 那叫做燕子的姑娘听得调笑，头更是低下几分，可嘴角微微的上扬却暴露出几分听得夸赞的喜悦。也不是知是听人夸她漂亮，还是因为知道小天刚才多看了她一眼。 第四章 庙小妖风大 对岛上的居民来说，每一次海盗的回归都是节日，尤其是凯旋的时候，他们会抢回来好看的布料，精美的瓷器甚至大堆的铜钱或金银珠宝，这些东西上缴给徐海可以换回大量的食物，食盐和各种生活必需品，让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变得富足一些。七天前李进海贼团凯旋而归，劫掠了一条满载的商船，各种珍贵的货物堆得小山一般，却并没有大肆庆祝。没有大肆庆祝的原因很简单，分赃大会要和入伙仪式共同举办。七天来，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知道有一个文曲星下凡的小相公要入伙了。 岛上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大明的军人汗颜，它生动而形象的展示了什么叫做军民鱼水情。穷凶极恶的海盗变成了和睦的邻家哥哥，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有帮着搬运酒水的，有帮着做饭的，甚至还有那单身的小伙子围着一个个大姑娘采花布置现场的。看着一派和谐的节日氛围，小天几乎都不敢相信，这其中每一个不太老又不太小的男人都是拿起武器可以十恶不赦的凶徒。 小天走在花团锦簇的陆上，享受着周围人的祝福和夸赞。岛民的热情仿佛要把他融化了一般。广场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子，小天认得出是七天前跟着他一起被抢来的，感觉特像现代村里面娶媳妇。地上窸窸窣窣的长者野草，这是这七天来刚刚拔过落下的。小土坡上披着一张又大又厚的波斯地毯，很旧，但洗的很干净。小天感到自己很被重视，在周围岛民诚挚的目光中不禁涌出几分感动，被劫的怨气竟然也变淡了一点。 “各位静一静”，李进的声音想起，许是年纪大了一点，中气不是很足，根本盖不过嘈杂的环境，但是大家还是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今天我们载歌载舞，是为了欢迎一位新的兄弟加入，下面由请乐天兄弟上来” 深吸口气，小天缓缓走上铺着地毯的土坡。作为现代人的小天并不是很懂礼法，完全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显得很镇定。本来打算做个鸡毛扇子学诸葛亮好好装一b，可天太冷因为不想让人当成神经病所以放弃了。 土台上一共四把椅子，做了三个人，有一种梁山的即视感。“今天是乐天兄弟的入伙仪式，今天过后，乐天兄弟就是咱们的生死弟兄，现在，可有人反对？” 这句话应该是一句套话，就好像现代的牧师询问在做的来宾如果有反对这段婚姻请现在提出或者永远保持缄默一样。现实生活中一定是没人搭茬的，否则会被在场来宾活活打死，可在八点档狗血剧中一定会有个前任跳出来对着新郎或是新娘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然后把其中一个抢走。 “我反对” 好尴尬啊，还真有人跳出来了，而且还没发把他打死。出声的是坐在台上紧挨着李进的一个精壮的汉子，两条眼睛眯得跟逢似得，蒜头鼻子占了整张脸的四分之一，血盆大口大黄牙，这长相搁在横店演汉奸都不用化妆。 不用别人介绍也知道，肯定是二当家啊，副职和正职只见是天敌吗。 以前看八点档的时候，碰到有前任大闹婚礼摄影机总会给牧师一个尴尬的特写，然后就切换到了狗男女手牵着手浪漫的奔跑。问题是现在没有镜头可以切啊，小天只见那李进的脸上一会青一会白，白一会还红一会，两只眼睛一鼓一鼓的好像要掉出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等一下要趴地上练蛤蟆功呢。 苍冷冷宝刀出鞘，只见李大胆健步如飞三两步跃上高台一身杀气如有实质，剑指着二当家“姓金的，你酒没喝到喝了马尿不成，信不信你爷爷现在就把你宰了”。 李大胆身为李进的独子，实质上的接班人，在这两年李进身体渐老的情况下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在管，杀气腾腾的刀锋和往日的积威让二当家不由得慌乱了起来，然而这众目睽睽之下既然撕破了脸皮，就断然没有认怂的道理，咽了咽吐沫强自镇定，二当家干笑了两声说道“贤侄不必动气，叔叔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这小子无根无基看着没有四两力，可看你爹的架势分明是想扶他做四当家啊莫不是贤侄日后还愿意叫这小子一声叔叔不成，更何况，这小子连个引荐人都没有，谁知道是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万一他要是官府的钩子这岛上千余口子性命可就要交待了。” “放屁，小天兄弟来岛上七天学识人品谁不知晓，过手账目一清二楚，短短数日之间就将岛上之前两年的账目整理的明明白白，如何做不了一把交椅.至于你说他是朝廷的钩子更是无稽之谈，七天前劫商船是无意中碰到的，朝廷如何下得了钩，更何况天底下哪来这般年纪的钩子。” “我对天发誓我上岛前跟老船主所说的话句句属实，本人跟朝廷绝无半点干系，如有半句虚言叫我立时毙命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我去，前面那段小爷到无所谓，什么狗屁四当家小爷也不稀罕，可后面说小爷是钩子可就诛心了，不变白几句还以为小爷我默认呢。古时候誓言还是有一定约束力的，这样的毒誓基本上没人敢发，倒也有几分说服力，当然毒誓对小天一个现代人来说跟放屁也没啥大区别。 “都消消气，好好说话，大胆你先将刀子收起来，老金毕竟是你的长辈”挨着二当家的三当家也发言了，满脸堆着笑容企图和稀泥。 李进站在边上这个气呀，刚想要说点什么就觉得一阵阵郁气从胸口往上顶，一口鲜血直接顶到了嗓子眼，费了好大得力气才给咽下去，只觉得老眼昏花好悬站立不住，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金瘸子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跟他翻脸，只感觉一张老脸被抽的啪啪直响，原来，大当家李进和二当家金瘸子的矛盾早已不是一日两日。海盗窝子的成分还挺复杂，李村长带着全村的老少爷们出海后日子过的并不好，都是普通的渔夫和庄稼汉，拖家带口的之前连打架都不会何况是抢劫呢。抢来的商船别管瓷器多么精美丝绸多么艳丽，可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当不了饭吃啊，上岸抢劫风险又实在是太大了，明朝的东南沿海为了防倭寇基本上每个乡都有乡团和民团，别管战斗力咋样，好歹也是正经编制啊。你说你伤亡惨重的打个胜仗结果就抢个三五担小米面心酸不心酸，就这样蹉跎了小半年之后终于有幸碰上了个传奇的人物，徐海。 第五章 水浅王八多 经过小半年的洗礼李家村的汉子们已经基本完成了从农民到海盗的蜕变，徐海对来的这支生力军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可李家村拖家带口实在太多啊，小孩子也就罢了，毕竟长两年就是个小海盗，可女人没有用啊，各个都是有主的又不能当慰安妇。有女人也就罢了，还有一个个老人，没听说过带着爹一起当海盗的吧，索性大手一挥补了两条破船和几个有经验的水手，算是接纳你的加盟了。 从此以后李家村的日子便好过了起来，因为徐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收一些李家岛上用不上但却很值钱的东西，补上一些生活必需用品和一点刀枪武器，而当时派过来的水手小头目就变成了李进团伙的二当家，也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个金瘸子。 可能是运气好，也可能是因为李家村老少爷们团结，每两年功夫李家村这帮难民一样的东西还真就崛起了，收编合并了一个又一个小的海盗团体，其中就包括三当家韩老三的一支。规模扩大后李家村的村民们当然不满足于基本的生活条件，俺们村里人也是要追求生活品质滴，凭啥玩命流血的是我们，大头却让你徐海抽去了？ 因此李进团伙和徐海集团的矛盾越来越大，具体表现就是大当家李进和徐海团伙的代理人金瘸子争吵的越来越频繁。前些年还好，毕竟李进年纪大了求稳，胆子也小，可能还念着徐海集团的一点恩情并不想翻脸，可随着这两年李大胆逐渐掌权，团伙里少壮派对徐海集团的剥削越来越不满，李大胆对徐海也是听调不听宣，有好处我先来有问题我先撤，导致李进和徐海之间渐渐的有了针尖对麦芒的架势，徐海想要扶植金瘸子上位吞了李进团伙，李大胆也想废了金瘸子摆脱徐海的控制。 好巧不巧的，小天的出现成了徐李两家彻底对立的导火索。七天前金瘸子听说要入伙一个商业奇才就表示了强烈的反对，现在徐海集团之所以还能剥削李进团伙就是因为掌控了他们的销赃环节，真要让团里加进来一个做生意的四当家没准还真能冲击到徐海对李进的控制。 奈何形势比人强，李家父子据理力争出乎意料的坚持，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也就捏着鼻子同意了，心想着一个半大小子到时候使使绊子就不信还真能让他把东西卖出去，谁成想七天来金瘸子各种刁难都跟打在棉花上似的，甭管是哪年的死账烂账到了他手里都能整理的明明白白的，不但没收拾了他，还差点让他揪住好几起他金瘸子贪污的事件。这下金瘸子可慌了，要是这位四当家真的有本事突破徐海的商业封锁，李进这是肯定没法呆了，徐海估计也饶不了他，这可是生死大事啊，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翻脸了。 看着剑拔弩张的李大胆和二当家和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气死的李进，小天好想把两手一摊，好尴尬呀。 喧闹自然是停止了，一个个汉子赤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二当家金瘸子，随着徐李两家矛盾的升级二当家自然成了岛上汉子们的出气筒，虽谈不上敢怒不敢言，却也很少给他好脸色看了，更何况小相公当不当四当家本来跟他们底层的喽啰本没有多大干系，该听谁指挥还听谁指挥，没听说有哪支人马要掉给他指挥。可你要反对你早说啊，你们几个头头不是成天开碰头会么，哪有你这样打脸的。 小天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再装哑巴了。虽然不稀罕狗屁四当家，可再不出声别人就该以为他是个怂货了。 “咳咳嗯，敢问三当家的，二当家反对我入伙，不知三当家的是不是也反对。” 三当家韩老三不由一阵气苦，明眼人都明白这是李家和姓徐的之间的矛盾，韩老三一向是和稀泥的，虽说岛上的汉子们大部分都听姓李的，可姓徐的人家是海盗王啊，谁知道这猛龙和地头蛇掐起了谁胜谁负。小兔崽子是逼我表态啊 “咳咳，这个么，四当家的，咱们做无本买卖的，最重要的就是和气，甭管对外多凶多狠，内部一定要团结，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么，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老狐狸，先是叫了小天一声四当家，又说商量着来，明显是告诉小天，你入伙我不反对，可你得自己把二当家履顺了，想让我替你出头却是万万不能。老东西和稀泥果然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那么敢问二当家的，您反对小天入伙可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别说我是钩子什么的，在场的谁都有可能是钩子，无凭无据的永远不能被证实，却也永远不能被推翻。都是江湖上有名号的汉子，空口白话的说些诛心之言怕是容易被人看轻的” “小天兄弟不要生气，金某也是对事不对人吗。小天兄弟的才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这出货干系实在太大，小天兄弟毕竟年纪不大，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岛上的弟兄们连吃饭都是问题，万一要是被官府盯上，这一千来口子人恐怕是连命都要送了的。” 小天这才知道李进是打算让他干销赃的活，怪不得给了个四当家呢，我就说么，哪有账房先生当家的道理。这刚刚入伙还是被劫来的就给于这么大的信任倒还真是把小天给感动的不轻，虽然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位置能落在他手里面肯定是俩当家高层斗争的结果。 略一琢磨，小天开口到“不知这新劫来的一船货物，往日里能卖银几何，物又几何” “往日里，大概能换来稻谷一船，粗布一船，兵器40件，食盐茶叶各20担”金瘸子却是张口就来，其实往日里这一船货物是万万换不了这么多东西的，只是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是在将他的军，大不了跟徐海要个特批，为了将这小子挤走，打压李家父子的气焰，些许财务算不了什么。 “好，我愿意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将这一船东西翻上一倍的价格卖出去。你待如何？” “小子，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若卖不出去又当如何？” “卖不出去，我便自刎当场以谢李当家有眼无珠。可我要卖出去你又当如何？” “你若卖出去，这二当家我不当你当”金瘸子这话说得是有底气的，刚才他报的价钱几乎就是徐海销赃的价钱，一个铜板都没有抽，搞不好徐海还得搭上点。翻一倍的价，都快赶上正经出货的价钱了。一般来说，销赃的首要原则是脱手快，君不见一千快钱新买的自行车偷过来转手能卖上三百都得是你老熟人了。在金瘸子看来，小天应该是没做过销赃的买卖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他已经稳操胜卷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急接的快，众目睽睽之下这李家父子连话都没插上，这生死契约，竟就这么定下了. 第六章 燕子和香叶 入伙仪式之后，小天虽然还没正式当家，却享受到了当家待遇。从集体宿舍单独搬了出来，现在分给小天的房子之前是一对母子，儿子在三年前就牺牲了，老母亲在周围乡亲的接济下独自生活了两年，终于在三个月前撒手人寰了。房子不大，却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些蔬菜瓜果，因为没有人打理长得不是太好。 咚咚咚，这是敲门的声音。 打开院门一看，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影楚楚动人。 “乐相公，这是我刚刚下海抓到的吃食，还有鲍鱼哩，你们读书人不会做饭，要不然我炖给你吃好不好。”她声音很低，说着说着还有些脸红，因为刚刚下海的缘故，一身单衣也被海水打透，紧紧的贴在身上，也不知她是因为疏忽忘了还是并不在意，或许是故意的也说不定。江南的女子身段娇小，没有北方女子玲珑的曲线，只是这海岛窝里的姑娘自有一番豪迈之气，倒也别有味道。 “燕子姑娘，快请进，天凉，别再给冻着了”。 “不碍事的，莫看我是女子，身体却结实着呢，一会生火做饭的时候跟着烤烤也就是了。你在这岛上没人照料怕是连饭都吃不上的，跟着那帮粗汉吃大锅，怕是平白低了身份。这以后啊，我每天过来给你做饭，或是你到我家来吃也就是了”不是说明朝的女子让别的男人看一眼都得寻死腻活么，怎么感觉比现代女子主动多了。 “如此便有劳了”小天同志却是想拒绝的，刚穿过来没几天还碰到劫人，现在是真没这方面心思，另外小天自己也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他还惦记着到了岸上偷偷跑了找他当翰林的便宜老爹呢。 奈何小天确实是不会做饭，现代人就算是个厨神穿越过去也甭想吃上口热的。另一方面小天也知道，作为外来人最好最快融入一个团伙的办法就是娶一个其中的女人，不然很难得到真正的信任，更别说让他担负销赃这样几乎掌握了团伙命脉的事情。想来这房子离这李燕如此的近，恐怕也有几分李家父子故意安排的原因，再说这李燕虽是农户出身，长相却也标志，在这岛上算是极为难得的了，看这性格小天也还真有几分喜欢。 “乐相公明日就要出海了，听人说您这趟回来就要当二当家哩，这是当年我娘给我爹求得平安符，这几年我爹爹每次出海都带着，从来都没出过事，很灵的，你把它带着，肯定能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有道是最难报却美人恩，岛上的女人每一个都不简单，当真是敢爱敢恨，据说岛上的女人好多都是拿过刀杀过人的，真论起战斗力来都不输给明朝大部分的郡兵。李燕的直接让小天有些措手不及，他还没想好怎么对待这个女人。可人家姑娘家都这样了，拖又能拖得了几天。哎，一切等回来再说吧，回不回来来还两说呢。 吃过李燕炖煮的爱心鲍鱼后李燕就离开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太多的时候，一月后要是没能完成指标别说当家当不上，命也会保不住的，现在要真把话说透，一月后还能陪着他一起死不成。小天本想收拾行李的，却发现实在是没啥可收，只能躺在床上发呆。要说上了贼船不恨李家父子是不可能的，好端端的官宦子弟变成了个小海盗团伙的小头目，得亏小天是穿过来的，这要是前任那个小天非得自杀不可。可真要是让他偷偷的一走了之又有些于心不忍，他要是逃走很难跟官府解释那艘官船的去向，十之八九要向官府坦白的，到时候官府围剿这小小一座岛很难得以幸免。 不知不觉，小天对岛上的很多人都有了一丝感情，更何况，李家父子再怎么信任他也不可能真让他一个人上岸的，小天全身逃跑的概率无限小于零。难道真要在这海盗窝子里面扎根不成，二当家说来风光可在这东南沿海一带就是个喽啰，别看现在嚣张，可那是朝廷没重视，一旦朝廷重视起来这小规模的海盗团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更何况小天知道，朝廷很快就会设立浙直总督，没几年时间东南更是涌现了一批戚继光俞大猷这样的大牛，那时候别说这小小的海盗团伙，就连徐海和汪直都没能逃得了咔嚓一刀的命运。 咚咚咚，又是敲门声。开门一看又是一个曼妙的人影。来的不是李燕却是一个比她更美的女人，“香叶姑娘，里面请”，岛上没什么礼法，艰苦的生火逼着岛上的女人顶起半边天，不然的话这临近黄昏小天是万万不敢让这新上位的李进夫人进门的。 “前日多亏香叶姑娘仗义相助。小天明日就要出海，若香叶姑娘有什么事是小天能帮忙的，小天自然要全力相助”。这个时候来见小天显然不是来唠家常的，定然是有什么事来求助。这女人前些天帮他圆谎小天心里还是感激的，更何况同是天涯沦落人自有几分情分。 “小官人客气了，你我无仇无怨自是不能害你，只是小官人的才学却是妾身没有想到的，若不是有此一难靠着令尊的帮衬怎么也是状元之才的，只是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官人帮衬一二。” “香叶姑娘请讲”这女人开口小官人闭口小官人，想是提醒小天，她是知道小天身份的。 “我本忠义之后，家里是有世袭的武官的，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可也算是官宦之后。家父去年跟鞑子作战战死，我弟弟便世袭了个五品的游击将军，此次坐船北上，本事想去京城给家弟活动个空缺却不想遭此劫难，不得已委身侍贼，香叶知道小官人麒麟之才想求小官人若是日后有脱身的机会能对家弟照料一二” 明朝的军户制度是很有意思的，朱元璋打了天下以后对高级军官今日共饮金尊酒，明日白刃不相饶，杀了个干干净净。但老朱同志对低级军官却是好的很，他规定，凡是老子当军官的，等老子死后儿子可以接班继续做军官，想给他的有功之臣一个能传世世代代的铁饭碗，明军战斗力低下也有几分这个原因。问题是军官越来越多，哪有那么多基层士兵让你统领，这也就导致了明朝出现了大量空有军官的职位却没有统帅兵丁的人，这些人一聊天都是将军，品级还不低，可手下一个兵都没有，武官的俸禄自明朝三杨之后一减再减，物价却一涨再涨，四品五品的军官经常连饭都吃不上，国家还不允许你干别的。所以逢年过节跑兵部要缺几乎成了常例，据说明朝的名将戚继光有一段时间过得也是这样的生活，以至于因为拿不回银子不敢回家成天被老婆欺负。 “红叶姑娘不必担心，我有消息朝廷将要设立一个浙直总督，总览东南抗倭事宜，到时候一定会有大量的空缺，令弟即是东南人，五品游击将军也不是什么小官，想必到时候一定是有机会领兵的”。 香叶姑娘听闻此言眼中异彩连连，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在当时的朝廷，六成以上的官员出自东南，其中近半出在zjzj官员三成出自绍兴，因此朝中浙党的势力极大，而且错综复杂关联紧密。在香叶看来，小天的父亲是zj绍兴出身的进士，那这消息十之八九是错不了的。连连道谢后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欢天喜地的走了，半点也没为这六省总督的事情担心自己的安危。 第七章 浊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 小天登上跃进号时感慨万千，这艘跃进号就是他当初被劫的那艘官船，短短几天功夫小天又回来了，只是当初是搭乘的客人，现在是临时的海盗头子，船上的货物怎么搬下去的就又怎么搬回来了，除了人员变化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小天这两天来除了统计货物以外也将大当家和二当家不合的原因打听了个大概清楚，对徐李二人的矛盾已经基本了解。小天穿过来之前只知道一点明朝的历史，跟海瑞和那部戏无关的部分只是大概的看了一下而已，并没有深入了解，因此小天并不知道徐海到底是哪一年死的，直接站在了一个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对面是危险的，领先三百多年的见识也并不能给小天太多的安全感。李大胆寸步不离的保护让小天知道这贼船是下不去了，昨天做梦的时候梦见自己被戚家军五花大绑的抓住，明正典刑开刀问斩，自己的头颅被咔嚓一刀，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一会又梦到李家岛被徐海吞并，自己像个臭虫一样被随手捻死。一会又梦到好多的小孩子朝他仍石头嘴里还大喊这打死这个倭寇，本想立在船头吟诗一首抒发些愁绪顺带装一把，结果只吟出一声叹息，悲凉啊。 李大胆此时的心情也是纠结而忐忑的，三天前这位新来的小相公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金瘸子打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胜利的赌，再想帮着说些什么已经晚了，他们父子二人既然把筹码压在小天身上，买定离手输了也只能砸手里了，无奈之下只能暗自祈祷小相公神鬼之才能创造奇迹。三天来他和父亲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这笔买卖怎么做才能做成，最后干脆决定，这趟生意只看不说，只要保证他别通风报信或是偷偷跑了就行。真要是做砸了生意大不了把他扔出去宰了再跟金瘸子道个歉也就是了，李家岛现在也算小有家业，一船货物做赌还是陪得起的。 “大胆兄，咱们正午时分差不多就能到苏州了吧”小天说道 “应该是，不过说起来我们还从来没有来过苏州，此地乃大明重镇不比沿岸小城，这在苏州做生意一个不好怕是有命来无命回啊” “不碍事的，叫弟兄把兵器都藏起来，别被上来检查的发现了，真要是出了纰漏有没有武器并没有区别，都一样死定了。 此言一出船上的汉子们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李家海盗跟其余海盗团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拖家带口的，这让他们更团结，但同时也让他们更怕死。 “大胆兄，上岸之前咱们约法三章，如果做不到，咱们掉头回去也就是了，不然被人看出端倪咱们谁也跑不了。” “你说就是了，我爹出来前就说得明白，这趟买卖全船都听你指挥” “第一，上岸后约束弟兄，除了大胆兄以外至多带上三五个兄弟随我进城，其他人只能留在岸上看船，不得进城一步，买卖做成以后自然会给弟兄们补偿。” “可以。” “第二，委屈大胆兄装成我的护卫，上岸之后不可以走在我的前面，尤其是我不让你说话你一句话也不可以说，只当自己是哑了的。” “没问题” “第三，我上岸后做得很多事你可能都没有办法理解，只要我不向朝廷通风报信你便不要多问，更不能干涉，尤其记住第二条，不能当着外人面开口说话” 李大胆本想拒绝这条，可又一想，自己是万万不能把货物卖出这个价钱的，真要卖出去的话一定会用些自己不了解的手段，好好学着也就是了，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苏州河，养育了大明最富庶的苏州城的苏州河，她就如苏州城的女子，浓妆淡抹总是相宜，仿佛河面上吹来的风都是暖的，仔细的嗅一嗅，好像还能闻到从两岸飘过来的淡淡的胭脂香味。 牛二的工作是苏州码头的一名管理人员，自从当了这个肥差以后腰杆子便硬了起来，在这达官贵人遍地走的苏州城要想当好一员小吏一点也不比在其他地方的县令简单，他十分清楚什么人应该逢迎巴结，什么人应该摆摆架子，十年来练就了一双慧眼，什么船该查什么船不能碰已经门清。就好比眼前这艘船是万万碰不得的。 船是艘普通的官船，却没有打任何衙门的旗帜，也不知是哪位大人运的私货，这繁华的苏州城里不打旗帜的官船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从那船上下来的人。那几个好像护卫一样的汉子穿的并不是太体面，好像有点不修边幅，可那锐利的眼睛只是一扫就感觉一阵阵心悸，牛二见过的达官贵人并不算少，可从没有哪家的护卫有这般凶悍。比护卫更奇的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公子，只见那公子穿着十分素雅，但能看出那料子十分不俗，除腰间一块玉佩以外并无半点其他的饰物。头发简单的盘起应该还没有及冠，嘴上淡淡的绒毛还没有发育成胡子，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可那眼神完全没有少年人的跳脱，反而非常淡定和从容。牛二自以为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达官贵人也见过不少，可从来没在谁身上见到过这少年身上的气质，看他始终保持着微笑，仿佛很亲热一般，可那眼神却据你于千里之外，仿佛他能跟你说话已经是你多大的恩典似的。 “这个赏你，我这船停几天就走，就不往下卸货了，相关的一应手续劳驾你帮我办了。”乖乖，那公子随手一锭银子扔去，足有二三近重，好似扔着解闷一般，一口地道的京话，一看就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敢问公子是哪家贵人府上？” “姓陆” 留下两个字扬长而去，好像根本不屑多说一般，似乎是认定了这两个字便够了一样。 京城来的，姓陆，独自领导一艘官船，看这做派似乎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除了深得陛下恩宠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大人以外哪还有别家？这牛二本就先入为主的认定那公子是京中贵人，现在看上去极有可能是陆大人的子侄，如何还敢多说一句，至于上船查验？得喝多少假酒才敢上陆家的船？ 不用说，这从船上下来的贵公子当然就是本书的主人公，乐小天。乐小天年岁虽小可上辈子毕竟是活了三十几岁的人，自然看起来格外老城，况且小天来自后世，气质自是有几分不同。在小天专业的表演技巧下，冒充个官二代还真没什么难的。 李大胆等人在后面看得都傻了，当惯了贼的，本能的会对官府有些畏惧，下船前绞尽脑汁的琢磨着如何过得了查验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哪成想这小天兄弟这么简单就过了关，回头看那小吏帮忙指挥停靠的殷勤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爹在船上呢。 可还没等他们回过劲，更让他们傻眼的事情发生了，这小天带着他们一行人笔直的朝着苏州府衙而去，堂而皇之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拜帖，要拜见知府大人。身后的李大胆只觉得脖子后阵阵的发凉，想说些什么却想起下船前的约法三章只能生生咽下，手中刀柄紧紧的握着，待会这小子只要敢透露半分岛上的消息，豁出这条性命也定叫他血溅当场。 “这位小官人，知府大人已经休息了，不方便见客。”也不知是真的休息了还是这门房想要些好处，那门房小吏并没有接那拜帖，只是看小天气质十分独特倒也十分客气。 身后李大胆等人闻言不禁松了口气，做贼的人堂而皇之的拜访苏州知府，怎么看这事都透着荒谬，不管小天要做什么，进不去门总是好的，回头没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清楚他到底事怎么想到。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给喘匀了，下一句话差点把这个号称熊心豹子胆的李大胆吓得坐在地上。 “休息了就把他叫起来，韩仁斌还没资格让本公子等。他看了我的名帖自然会来见我。” 第八章 我姓陆 后世有一句俗语，叫做前世恶贯满盈今朝省会副市，意思是说前世缺了大德的人这辈子才会在省会城市当副市长，就是说好容易升官发财结果发现周围的人都比你官大。 韩仁斌对着一封打扰他休息的拜帖很是恼火，只见上面工整的写着“学生陆文拜访”。陆文是谁韩仁斌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应该是不认识的人，想发作又忍住了，这天底下真正二百五的人其实是极少的，那公子如此硬气想来必有依仗，再不济恐怕也是哪家嚣张惯了的纨扈子弟。苏州这地方看似不如京城和南京的水深，可各家各户在苏州都有自己的买卖，不管是朝堂大员还是累世勋贵哪个家里来人他韩仁斌都得陪好笑脸，甭管那主事的知不知情，只要家里的开了口你就得尽量的办了，这帮人做糖不甜做醋酸自古以来包括二十一世纪从来就没有变过。 韩仁斌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岁数，跟门卫说出那样的话并不奇怪，本打算不管是哪家的公子先杀杀锐气再盘他的底，就算他是陆炳亲儿子也得懂点礼貌不是。可结果那公子深鞠一躬长辑倒地，口中连连赎罪哪有半分嚣张跋扈的样子，仔细一看那公子剑眉星目气质独特但满脸写着温廉恭俭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良好教育下的栋梁之才，一下子给韩大人整的都不会了。最妙的是那公子后面一护卫，在堂堂知府面前不但不拘谨反而紧紧握着刀柄，仿佛自己对他公子有半点不敬都会拔刀出来砍了自己。（其实李大胆是怕小天乱说话打算随时砍了他） 没等韩仁斌说话，就见那公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不大的卷轴“学生冒昧打扰实在抱歉，这个就算是见面礼了，还望韩大人宽恕则个”. 只见那卷轴宽不过二尺，没有半点装饰，打开一看是一首短诗：客行日日万峰头，山水南来亦胜游。布谷鸟啼村雨暗，刺桐花暝石溪幽。蛮烟喜过青杨瘴，乡思愁经芳杜洲。 身在夜郎家万里，五云天北是神州。诗是不错的诗，字也是不错的字，但说老实话也就是不错而已，韩仁斌还在纳闷为什么要送他这个，可一看那落款却是大惊失色，只见那落款处写着三个小字“明阳子”. 要说明阳子何许人也，那就是明朝第一神人，被后世称为半圣的王守仁王明阳。王守仁虽然已死，可这个人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依然被大多数读书人所敬重，更何况此人桃李满天下，当朝次辅徐阶便是王守仁的隔代弟子。 要说小天同志是如何得到王守仁的真迹的呢？他有个屁！这是小天费了半天时间自己写的。那么他就不怕穿帮么？小天做过仔细的分析，首先，根据小天前身的记忆，这位韩大人并不是心学门人，从年龄上看应该也是没有机会见过王守仁的，这就代表了他不可能第一时间辨别出真伪。第二，这首罗旧驿确实是王守仁所作，韩仁斌身边的幕僚绝对是有心学门人的，应该听说过这首诗，但能给韩仁斌当幕僚在心学弟子中地位应该不会太高，十之八九也是认不出真迹的，这样一来韩仁斌起码可以初步相信这是真迹。当然，假的就是假的，最后一定还是会穿帮的，可是小天这趟苏州之行预计也就四五天的时间，等韩仁斌发现上当的时候小天早就跑了。 韩仁斌拿着这不到二尺宽的卷轴只感觉那叫一个激动啊，这可是真正的至宝啊，虽然他本人不是心学门人，可收藏一份明阳公的真迹挂在书房是件多有面子的事情？将来若是有需要，这东西送给心学门人得是多大的情分。可另一方面，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眼下这公子如此重礼却不知所求何事？ “公子这礼实在是太重了，本官何德何能，也配持有这明阳公的真迹么？”问何德何能，也就是在问，你有什么事让我帮忙，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不上你就收回去。 “韩大人多虑了，我陆家前些时日在海上被劫了点东西，这东西不管是谁劫的，总归是要回到陆上来。家里派我来苏州是找东西的，我陆家办事自然有陆家的办法倒不劳韩大人费心，只是来苏州办事自然要拜访韩大人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陆文年纪尚浅若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太周全韩大人指点一二也就是了，韩大人乃大才，能得大人指点是陆某的荣幸。”小天的话意思是，我陆家的东西被劫了，什么东西你别管，反正小爷得找回来，至于怎么找回来你也别管，小爷我自有办法，之所以今天过来找你是来拜码头来了，小爷我是强龙你就是地头蛇，送你这礼物是因为小爷我要是闹大了你得给小爷我兜住，兜住了咱们就是朋友，我代表姓陆的接受你的友谊。 这话一出杀伤力当真不小，这韩仁斌本就怀疑这小天是陆炳的什么人，闻得此言哪还有疑虑，虽然小天自始至终都没提陆炳半个字，可如此做派除了他家还能有谁，难道让人家张嘴闭嘴的告诉你我爹或我大爷是陆炳么。至于人家要干什么，笑话，锦衣卫办事还要通知你不成，让你帮着兜一下是给你面子，嘉靖年间的锦衣卫差不多是整个明朝历史最牛气的锦衣卫了，不需要巴结锦衣卫的人有，但不怕得罪锦衣卫的，可以说除了嘉靖本人以外，没有。 既然是锦衣卫办事，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收下礼物好生伺候也就是了，啥？你说锦衣卫办事为啥这么不爽利，没听人家说这是陆家的私事么，你哪知耳朵听人家说自己是锦衣卫了。 李大胆等人住在了府衙知府大人安排的豪华客房里，只感觉浑身透着不自在，韩仁斌很识趣的没有问为啥这护卫总是寸步不离的。“本以为读书人都是只知道之乎者也的呆子，今日跟随乐兄出来，才知道经天地之纬之才原来如此可怕。你那卷轴上写了什么，怎么让堂堂知府大人如此恭敬？”随着小天来到苏州城的表现李大胆已经将小天兄弟升级为了乐兄。 “他对我恭敬不是因为我给他的卷轴，而是因为我说我姓陆。我给他那卷轴，只是要让他相信我姓陆罢了。” 李大胆似懂非懂，只觉得眼前这人当真是高深莫测，一举一动都让人难以理解，有心想问这销赃为啥要往这衙门里钻，却不敢问出口。小天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要做的事其实和那韩仁斌没有半点关系，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一早，那人就该来找我了，今天已经没事了，睡吧”。小天并没有解释他在等谁，李大胆也没有问，估计他也知道是谁他肯定不认识，问了也白问。 第二天，李大胆刚起没多久，正准备享受知府大人精心准备的苏州船点当早饭，就见昨天那门房疾步走来，先是向着李大胆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说道“不知陆公子现在可是醒了，门外织造局的黄公公求见。”尽管李大胆并不知道这黄公公是何许人也，但他知道，乐天兄弟等的人，来了。 第九章 做局 太监在正德年间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不要说八虎中的刘瑾之流，就是随便一个没卵子的出了京城都得当爷爷一样供着，黄公公有时候就想，要是自己能生在正德年间，他韩仁斌肯定会跟条狗一样听话，哪用得着像现在一样憋屈。可惜黄公公生不逢时，晚生了几十年生在了嘉靖。嘉靖朝的太监绝对是整个大明朝最憋屈的太监，没有之一。伟大的嘉靖大帝从来都不掩饰他对太监的厌恶，前朝威名赫赫的东厂在嘉靖朝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小小的苏州织造了。 后世有句话，所谓的历史就是一部政治斗争史，这话大概是没错的，整个明朝历史，除了朱元璋和朱棣这两个猛人以外，所有的政治斗争的方向基本上都是皇权与臣权的斗争，表现形式，就是内廷与内阁的斗争，激烈点的，就是太监和文官的斗争。典型就是正德朝，矛盾的激烈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最后以文官集团的大获全胜告终，刘瑾被造反，八虎倒台，连正德自己也稀里糊涂的死了，继承皇位的是他压根儿不认识的嘉靖。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嘉靖朝是个例外，嘉靖皇帝应该说是一个政治天赋点满的皇帝，皇权与臣权之间并没有太监作为缓冲，而是直接顶着来，经过最初的几年不成熟的斗争，大礼仪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政治成熟的嘉靖大帝干脆从文臣里面找了个太监，也就是严嵩，皇权与臣权的矛盾被嘉靖硬是变成了严嵩与其他大臣的矛盾。 这样的斗争形式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只有嘉靖这样的牛人敢这么玩儿，而且玩的还挺好。可他这玩法太监们就尴尬了呀，当了太监以后咱就没法改专业了不是，像黄公公这样的好歹也是个高级太监，还是宫里黄锦的义子，可在苏州这繁花似锦的人间天堂愣是啥都不敢做，各个衙门的头头脑脑全都是他祖宗，出门还得被人指点说他贪财不法，他喵的其实他贪的还没韩仁斌一零头多。 既然是祖宗当然得供着，像韩仁斌这样的地方大员自然是时刻关注的，昨天晚上得到消息，陆大人家的公子来了，就住在他后衙。知道这消息后的黄公公一晚上都没咋睡，就琢磨着这位爷来苏州到底干啥，可是不管干啥吧，总得给人家请安不是。你说为啥要给他请安？要说这嘉靖为啥能不靠太监却这么牛气，当然是因为锦衣卫了，陆炳是嘉靖的奶兄弟，就是说陆炳的亲妈就是嘉靖的奶妈，人家一个锅里吃饭的都是兄弟，何况这俩人是一个胸脯吸奶了。再加上嘉靖十五岁以前就是个藩王，自然没有皇室的架子，和陆炳好的就跟一个人一样，这也就导致了东厂直接变成了锦衣卫的下属单位似的，东厂的厂督见了陆炳是要下跪磕头的。所有的太监见了陆炳都得磕头，人家家里的子侄来你的地头上你敢不去请安？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李大胆是不明白的，眼前这太监哪里是来拜访的，这分明是来当奴才的么。以前的李大胆一直以为鞍前马后是个形容词，现在看见黄大太监才知道，这简直太他妈贴切了。不说冒充陆家的小天，他这个冒充的护卫头子都已经舒服的晕了，啥，你说具体都干了啥，哼，老子这么跟你说吧，这两天老子尿尿都没用手扶！ 两天的时间李大胆知道了腐败的滋味，想想以前，那哪里是人过的日子？人家黄公公安排的多么妥帖，第一天上午松鹤楼，包场，看人家那松鼠桂鱼做的，什么掌柜厨子店小二，溜溜的拍成一排，只要稍微皱一下眉头，马上把你刚才夹的那道菜给撤了换新的。第一天下午，听评弹，那茶是什么茶李大胆是不懂的，反正挺好喝的，重点是台上那排成三排弹奏的戏子，一水的二八芳龄小姑娘，穿着素雅，哪都包着，可那紧紧的料子半透不透，勾勒出每个女子身上的玲珑身段，诺大的茶楼就他们几个人，只看那台上的小女子那眉眼这个抛啊，都接不住。晚上当然是睡在画舫了，谁回衙门睡去不是让驴踢了么，第二天早起之后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以前还觉得李燕那样的女子就很漂亮了，现在，哼，庸脂俗粉。第二天吃过船点之后去泡了澡，你说泡澡有啥意思？整个澡堂除了他和小天以外就没第三个男人，你说包场？不是，这不都是女宾么。腐败啊！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李大胆只觉得自己站都站不起来了，这日子，就是小天马上把他卖了李大胆都不恨他。也许是该办正事了，也许是乐天兄弟也站不起来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们拜访了苏州织造局，与各个富商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哎？黄公公你这是干啥，咋还给我银子，低头一看，银票，五千两，这是不是代表着任务完成了？ 第三天，乐小天和李大胆辞别了泪眼婆裟的黄公公，李大胆特想说一句，我舍不得你呀。好歹还知道，这趟来苏州是有任务的。 李大胆知道，乐小天这两天做的一切一定不是跟他一样享受生活，恐怕每一件事情都有深意，以他的智商是肯定看不懂了，只能等回岛上再问了。“这两天收了不少银子吧，找个信得过的兄弟再城里买些东西吧，你不要亲自去，黄公公那五千两就让兄弟们分了吧，咱们在这苏州城也差不多待到头了”除了黄公公那五千两，李大胆陆陆续续从各个富商手里也收了不少，加起来也差不多快一万两了。其实这样算下，当初立的军令状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那一船货物却愣是一点都没动。 “是”不自觉，这位李家未来继承人，和小天调换了位置。 苏州这个局是小天苦思了两天的结果，他的目标一开始就钉在了织造局，只是直接去织造局冒充陆家人太容易穿帮了，虽说东厂现在是个板凳衙门，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天这点斤两很难蒙混过关，更何况现在的东厂俨然已经成了锦衣卫的狗腿子，织造局和苏州锦衣卫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上人家门冒充人家顶头上司的子侄肯定是一查一个准。所以，韩仁斌就至关重要。小天一通忽悠加上他自己写的那篇赝品书法让韩仁斌基本相信了小天的身份，最妙的是他并没有让韩仁斌帮他办任何事，除了在他那睡了一觉以外啥也没干，韩仁斌自然不会去查他的身份。只要韩仁斌认可了小天姓陆，这局就基本成一半了，黄公公自然不会认为小天是假的，至于锦衣卫在苏州的外派人员，不认识很正常，你一个外地办事处的员工不认识集团董事长的侄子甚至儿子一点毛病没有。人家来苏州是来找知府大人有事，跟锦衣卫没关系，为啥要提前通知你？小天这局之所以能成功布上就是利用了锦衣卫的神秘性和特殊性，在韩仁斌眼里，陆公子来苏州是锦衣卫办事，拜访你只是知会你一声，至于办什么事，人家锦衣卫的事情你一个文官打听啥。可在锦衣卫眼里，陆公子这是有事来找韩知府，人家文人的事情你们一帮武夫掺乎什么，人家压根没通知你们，就是跟你们没关系，也不想让你们捣乱，毕竟不管啥事特务参与进来也挺讨厌的不是。其实呢，小天啥事也不办，他要的就是这个身份，虽然装不了几天肯定穿帮，可几天的功夫已经足够小天满载而归了。 网，已经撒下了，明天就该收网了，也不知这网里能网住几条大鱼几只虾。 第十章 收网 张铁林心情最近的心情很好，张铁林是个粮商，在苏州城里也算数一数二的大户了，甭管是官面上还是市场上都有几分薄面。粮食和药材的买卖好人事干不了的，能在这一行里混好的都是心肝黑透狗都不吃的主，那自然的，这种人高兴的事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事。今年的光景不错，虽然倭寇日益嚣张但东南各省基本都在丰收，谷仓里面堆满了粮食，本以为是卖不上价钱了，可谁想老天都在帮他，三月里俺答汗带着雄壮的兵马来大明散步溜达了一圈，开了马市，四月里南边的苗人就跟着闹事，就跟约好了似得，到了这九月秋收，又听说sd那边不太太平，遭了灾闹了饥荒，都有人扯旗造反了。 北边打仗，南边打仗，朝廷的粮仓都快见底了，sd那边的饥荒肯定也是要安抚的，这几天粮食是一天一个价，各个衙门里的官老爷是排着队的过来买粮食呦，这两天琢磨着是不是再买两房小妾照顾自己，最近忙的都瘦了。 发这种国难财最是讲究分寸，真把朝廷惹急了肯定不行，虽说自己在朝堂上有着后台，可真把朝廷逼急了砍了你的狗头然后开仓放粮整不好还能混个青天的名声让你没处说理去。这不，听说织造局来了位大人物，张老板屁颠屁颠的跟去见礼去了，就算搭不上话，混个脸熟也是好的不是。 本以为他去也就是混个脸熟，能说上几句话就已经很不错了，谁曾想，第二天上午他竟然收到了拜帖，约他中午松鹤楼一聚。这让张老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没错，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小天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韩仁斌和黄公公，而是这位黑心的奸商张铁林。虎口拔牙从来都不是小天的性格，小天自己比谁都明白，他这假身份装不了几天，以明朝的效率想从他俩身上骗点什么一准没戏，骗吃骗喝还行，但你要想跟他们要东西，人家稍微一查你就露馅啦。 张铁林来松鹤楼的时候很是紧张，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这公子是何许人也，只是听说这两天黄公公伺候这位爷跟伺候自己亲爹似的，城里到处都在传他的身份，有人说这是严阁老的学生门徒，有人说这是徐阁老从松江过来的亲儿子，有人说这是刚刚袭爵的定国公，甚至有人说这是从宫里来的姓朱，总之，关于这位公子的身份现在是这苏州城里富商们茶余饭后的必谈话题，所有人都在猜，可谁也说不准，但不管他是谁吧，反正是高上天的存在，自己是一定不敢得罪的。小天这两天让黄公公伺候自己出入各种公共场合起到了出乎预料的效果，毕竟如果不姓陆的话人家大小也是个高级太监，总得要点脸不是，就是严世藩亲自来了黄公公也不见得能做得更好了。 “张掌柜不要紧张，我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做一笔生意”那公子声音柔和，并不嚣张，彬彬有礼让张铁林大生好感。 “公子客气了，只要是张某人用得上的地方您只管吩咐也就是了。” “明天我就要回京了，临行前黄公公实在是客气，送了我一船的丝绸，丝绸本公子是极喜欢的，可这一整船的丝绸要真让我运回京倒也有些刺眼，怕家里的长辈不喜。正赶上sd闹灾，我辈世受皇恩自当为大明尽心竭力啊，奈何这粮价日日走高本公子想做些什么都觉得无能为力啊，听说张掌柜手里倒是存了一些，就想用黄公公送我的一船丝绸换点粮食去sd为朝廷添一份绵薄之力，不知张掌柜意下如何？” “没问题，张某人虽然读书少，可为国分忧义不容辞不知道公子想要多少粮食？”尼玛，你一京中贵人问我买粮食赈灾我哪里敢拒绝，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估计明天别说丝绸见不着自己的脑袋恐怕都要搬家。好在苏州织造局的丝绸虽然不是银子，可好歹也是硬挺的。眼前这公子是什么人啊，本朝对太监管理如此苛责严厉都敢冒大不韦送一船的丝绸做人情。 “生意上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一会你让活计把那一船的丝绸搬下来，值得多少粮食你看这给就是了，明日正午之前把粮船停在码头直接跟我开走也就是了” 中国词语博大精深，有很多词语的意思你不能按字面的意思去理解，比如这句看着给，按现在的粮价，一船丝绸也就换三船多一点的粮食，还不管运送。可你明天要是敢真停三艘粮船在码头保管你几天之内就破产。更何况虽不知这贵人是谁，结一份善缘总是好的，因此，张老板使劲的咬了咬后槽牙，乐小天第二天就足足见到了八艘满载的粮船。啥？你说船咋办，那还用问么，每艘船就配了几个压船的，其余全都用的是小天的人，出了海这船就姓乐。 任务至此就圆满完成了，李大胆等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可八艘船再加上船上的粮食是实打实的啊。所有人看乐小天的目光都充满了崇敬和狂热，咋就来苏州玩了几天，收获就这么大呢？他们狂热的瞅着乐小天，而此时乐小天却狂热的瞅着另一件东西。 只见苏州河上，停着一艘真正的巨无霸，上下八层，长足有上百米，那七跟巨大的桅杆怒指苍穹让整艘船显得威风八面，那巨大的船身几乎堵住了整个苏州河的河道，这。。。。这是郑和宝船啊，怎么跑到苏州来了。 郑和宝船，中国古代造船技术的巅峰之作，跟同时期的西方国家相比，因为设计理念的原因它要大上许多，盖伦船跟它相比就跟小朋友似的。这其实也并不能说明中国的造船技术是领先西方的，因为设计理念的差异是很大的。西方的舰队出海是为了做生意，武力是为了给生意保驾护航，因此他造船的成本就不可能超过生意的利润，而且小而多更有利于他们把生意做到世界各地。郑和宝船则不同，它当年出海的主要使命是扬我tc国威，成本神马的对我大明来说都是浮云，而且这样的巨轮对那些番邦异族也更有威慑力。而且说起来郑和宝船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战船，它其实是一艘被武装起来的商船。 小天同志在见到这艘宝船的时候眼睛就挪不开了。有了这样一艘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意味着自由。小天觉得既然自己身不由己的当了海盗，就一定要这样的船才能配上他的身份。 这样大的船按理来说是没有理由停在苏州河上的，大海才是他的家，但不管什么原因了，小天决定冒一把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太想要这艘船了。 第十一章 郑和宝船 明朝的武人是很郁闷的，三杨后武人的地位一降再降，到了嘉靖年间，即使是个七品县令也敢指着个五品的将军的鼻子骂。如果说什么职业比当兵更郁闷的话，那一定是海军了。 关忠作为海军的高级军官是郁闷的，这两天更是如此。说起来别看他官居四品，好像是跟苏州知府平级，可实际上他也就是个运输大队长，自懂事以来他还一次仗也没打过。 自从嘉靖二年朝廷严格海禁以来倭寇日益严重，但他却从来没出过海。明朝的水师动起来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从上到下需要十几封调令，要真指着水军追击倭寇等调令下来倭寇都跑回rb了。郑和宝船是国之重器，朝廷几次都想销毁都没舍得，或许是被有识之士给拦截下来了。但这东西不销毁也不出海，砸在朝廷手里每年得白给多少银子的维护保养费用啊。 为了废物利用，关忠和他的郑和宝船光荣的担负起了运输大队长的任务，上任这十几年几乎运过了所有能运的东西，有嘉靖大帝修房子用的大柱子，用于观赏的大石头，有勋贵公子喜爱的番邦娘们，也有朝堂大佬有时候想吃的岭南瓜果，明明是海上的无敌战舰啊!!! 去年，俺答汗心情好来了个bj周边数日游，想找嘉靖大帝唠唠嗑，可是嘉靖嫌他长得难看没搭理他。今年，听说蒙古那边环境不咋好，牧民们没有吃饿的慌，朝廷的大佬们觉得俺答可能还会过来旅游，于是要从东南边调些军用物资走海路送到秦皇岛，再从秦皇岛送到大同，因为考虑到今年跟蒙古那边开了马市，回航的时候应该会运回来一些马，需要大一点的船，所以李忠和他的郑和宝船出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两江总督到苏州知府这zj的官员们智商集体欠费了，他喵的zj一带的物资统统集中到了苏州。那苏州河哪里是走海船的地方，何况这郑和宝船了，李忠在苏州河上足足堵了三天的船才靠岸。本以为装完货物可以出发了吧，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了八艘粮船把郑和宝船给堵了个严实，想让他们赶紧让道吧，人家说这是京里大人物要运往sd赈灾的赈灾船，比你牛气！ 李忠这个气啊，好在这粮船也没停多长时间就要走了，李忠想终于可以出发了，谁知收下传令兵告诉他那八艘粮船的主人要来拜访他。李忠并不知道这八艘粮船的主人是谁，但也知道这是自己惹不起的，听说黄公公在他面前就跟孙子一样。人家想来找你聊天，自然是给你脸面，你还敢拒绝不成，又耽误不了多大功夫。 那公子倒也客气，对他的粮船挡路耽误了行程表示了歉意。客气一番后说明了来意，原来那公子要去sd赈灾，目的地是青岛，和他也算顺路，又听说这东南沿海倭寇猖獗想跟他同行，以求保护。这有什么难的，倭寇虽然狂妄还没有人敢打这郑和宝船的主意，况且赈济灾民乃是天大的事情，民情如火早到一刻便能多救得一人性命，当下把胸脯拍的是咚咚直响。 那公子见他答应当真是大喜过望，详细攀谈一番，更是问了他的出生籍贯，现居何职顶头上司是谁之类的，同样拍着胸脯保证回京以后定然要在自家长辈面前举荐一番。两人越聊越是投机，那公子以为这李忠国之良将蹉跎半生只能行这运输之事是大明的损失，那李忠自然也为了前途对这公子大加奉承，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若不是自知身份差距悬殊那李忠都打算烧黄纸斩鸡头跟那公子拜把子了。 最后，那公子对李忠军甚是不舍，可能也是因为对这郑和宝船颇为好奇竟要做他的船去青岛。按军法，这当然是不行的，这公子加上护卫足有二三十人，加上人人携带武器，没有任何文件信物如何能入军船？但中国自古以来法律条纹都没有当权者的话有用，李忠哪会不同意？不但欣然答应，看出那公子明显对这郑和宝船有兴趣，当下领着这公子将这郑和宝船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不但讲解了这宝船架势和寻常船只如何不同，更是讲解了这船上各个武力系统如何击退来犯强敌。那公子果然大有兴趣，高兴之下更是吩咐随从，从自己船上搬来好酒，要与李忠和将士们共饮 军中不许饮酒，但这船上的明军好像也么有人把自己当成了军人，这郑和宝船峥嵘的外表足以让任何敌人见了都会掉头就跑。 就这样，李忠陪着那公子在里面喝，公子的护卫跟班在外面跟船上的弟兄喝，那郑和宝船行驶在海面上连点浪都感觉不到，只听外面唱歌的跳舞的此起彼伏，那公子的随从们很会讲段子，听得那船外面时不时哄堂大笑好一派和谐景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是大家都喝多了，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彻底安静下来。隐隐约约的李忠觉得不对，刚想站起来却觉得头痛欲裂，站住只觉得四面八方都在旋转。“不好，酒里有毒”连第二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迷迷糊糊躺下来。 小天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个倒在他面前的这个军汉，说起来他算不上坏人，也没招惹他，只是因为小天看上了这艘郑和宝船，便遭了横祸。小天其实也是于心不忍，只是他好端端的现代演员穿到明朝又上哪说理去，好端端的官二代给弄成了倭寇又招惹了谁呢。这坑爹的世道，大家还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吧。 推开船舱的门，外面已经响起了喊杀声，毕竟小天他们准备的仓促，这船上也还有个别几个军汉是不喝酒的，古代的蒙汗药其实很难做到像电视剧里似的一喝就倒，其实大部分军汉与其说是蒙倒的不如说是醉倒的，因此外面的军汉还是有好多人东倒西歪的还拿得起刀。况且今天晚上岛上的兄弟也都喝了不少，战况倒也并不是太乐观。 只见李大胆不管现在天气转凉，****着上身，手中拿着一把倭刀，状如疯虎，冲入敌阵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一刀下去必然有一明军应声而倒，偶尔有人能把武器砍到他身上，却仿佛砍的不是自己一般。小天看得惊若天人，这李大胆若不是从贼而是从军的话，必然也是一员猛将，怪不得他能得到船队大部人的敬重和支持，想来并不是单单因为他的老子。 不一会功夫，船上的明军站得起来的都已经被砍死，站不起来的被他们拿着绳子挨个绑了过去，这海上帝王，无敌战舰，大明朝造船技术的集大成作品郑和宝船，从此以后姓乐了。 第十二章 风波（上） 总结起来小天此行收获如下：装满了粮食的船，八艘，俘虏的明朝官兵四百余人，郑和宝船一艘。郑和宝船上满载着东南各省运往秦皇岛的战略物资包括：各式兵刃六千于件，尤其是其中还包含了千余杆崭新的火绳枪，真是让小天大喜过望.除此之外，皮甲棉衣棉被棉布数不胜数，还在最下层发现了四百多坛的火油。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愁，小天在大海的另一边志得意满了，留在苏州城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可就傻眼了。其实在小天的原计划里，黄公公也好韩仁斌也好，发现被骗也就是摔两个杯子骂骂街的事，过不了几天也就把他忘了，毕竟也就是在黄公公那骗了两天吃喝而已，至于张铁林那八船粮食？谁认得你是谁，况且你们那是买卖，不是卖给你一船丝绸么。 可现在事情闹得却是有点大了，负责往大同运送战略物资的国之重器郑和宝船被小天顺手牵羊给弄走了，这已经完全不是苏州甚至zj消化的了的了，得知真相后的黄公公八百里加急的将求救信送到了他干爹黄锦的手里，黄锦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自己也麻爪了，要说这件事情他干儿子的责任是最重大的，除了韩仁斌以外所有被骗的人都是因为看黄公公伺候的殷勤才上当的。要说这黄锦能在这太监连狗都不如的嘉靖朝成为了唯一一个青史留名的大太监，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拿着信就去了东厂。东厂在嘉靖朝自然是没用的，好在人家位置找的准，一心一意的给锦衣卫打杂，所以找到了东厂自然也就找到了锦衣卫，找到了锦衣卫自然也就找到了陆炳，黄公公连紫禁城都没出，就给自己找了个最强大的盟友。 西苑，永寿宫，严嵩老同志以七十余岁的高龄仍然坚持着到点不下班，一干干道第二天的优良传统，因为嘉靖大帝白天是要修炼的，到了晚上才会批阅奏章。当然了，嘉靖批阅奏章通常是自己一个人，严阁老七十好几的人了，就算他真愿意陪着嘉靖也得好意思不是？但今天却是一定不能不来的，作为内阁首辅的严嵩当然比嘉靖更早的观看了奏章，这也是他的工作，把其中不重要的过滤掉，毕竟嘉靖大帝是很忙的，炼丹服药之余忙里偷闲的看看国家大事，你弄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送上去不是找挨骂么。但是大事严阁老是万万不敢瞒的，今天的奏章里就接二连三的全是坏事，以严阁老对嘉靖的了解，今天你进去陪着，无非也就是骂你一顿，可你要是不在，谁也说不好他今晚会听到什么传言又会怎么寻思，尤其是去年徐阶入阁以后，万一那小子在呢。果然，严阁老来西苑的时候徐阁老安静的等在那里。 嘉靖打坐完毕出来看到这俩货就是一声冷哼“呦呵，你俩都在，看来是又出大事了。”也不怪嘉靖脸色难看，这两年也不知是怎么了，朝堂上的事情就没顺过，总是出大事，还都不是什么好事。 打开面前的奏折，果然是坏事，脸色越来越难看了。“sd那边是怎么搞的，不是都派了赈灾粮了么，怎么都打到濠州去了，再过几天是不是要打到京城来呀”许是想起去年俺答汗来bj旅游的事情，嘉靖越说越气，最后竟然直接抄起奏折朝严嵩的脸上摔了过去。“你这老狗，这次赈灾你贪了多少，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刁民从贼，平时你贪点也就罢了，这次是国难当头，你难道还敢伸手，信不信朕明天就砍了你”。此言一出严嵩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陛下冤枉，臣也知道臣的名声不好，要说平时老臣老眼昏花下面的人打着老臣的名号贪些小利也是有的，但此次赈灾关乎国家社稷，老臣盯得严严实实，万万没让下面的人贪墨半分，还望陛下明察啊”。 其实嘉靖心里也明白，严嵩这个老头，可以说是大私无公，国家社稷在他心中半点也无，平日贪渎不少，可这人最大的两个优点一个就是忠心，倒不是相信他的人品，只是他严嵩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清流士子都已跟他沾上关系为耻，要是嘉靖哪天看他不爽分分钟得不到善终。第二个优点就是胆小怕事了，内阁首辅胆小怕事对国家而言半点好处也无，但对皇帝却是好事，这个人十分清楚什么银子是能拿的，什么地方是无论如何不能伸手的，要是没有这两个优点，他严嵩就是再能揣摩他的心思，在能拍马屁嘉靖也早就给他砍了。“既然赈灾银两都到位了，为何还有那么多刁民从贼呢？徐阶你说” 嘉靖知道，严嵩是他对抗臣权的有力武器，这个人虽然玩政治是一把好手，整人的水平几乎可以说是冠绝大明，但治国安邦的本事可以说是半分也无，这种实际问题还是得听像徐阶这样的能臣的。 果然，徐阶并没有让嘉靖失望，一看就是把功课做足了的“回陛下，今年sd各地闹荒，基本没怎么收上粮食，去年俺答进犯，直隶官兵星夜来援又将军粮全部带走，可以说，sd各地粮仓大部分都是空的，所以赈灾几乎全靠吏部拨款。吏部今年拨款五十万两，要是往年的粮价省着点倒也勉强够了，可今年大同开了马市，和俺答的关系也不见缓和，加上gz苗人闹事，这粮价足足翻了一番，现在sd闹荒，一些粮商也趁机囤积，这sd附近几省的粮价又再度翻了一翻。因此要想彻底赈灾，恐怕朝廷还得再拔下一百五十万两才行。 “这户部的人怎么搞得，为什么不一次给足，竟犯下这样的错误” “倒也不能怪户部，今年整编了京师三大营，花费了七十万两，去年俺答走后抢掠我冀州百姓无数，为了安抚他们，又花了四十万两，修长城和边防共花了一百一十万两，各地新募兵丁近十万人，花费一百三十万两，户部已经向各地摊派了一百多万两的银子，可最快也得十月中旬才能到位，而且这也已经是地方上的极限了，再要增加恐怕就要激起民变了。户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连臣的俸禄都已经欠了小半年没有发了。” 户部缺钱嘉靖是知道的，可没有想到竟然缺到了如此地步。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剩下一声叹息。“那你说，sd的局势，怎么办”。 “为今之计，当速掉苏辽总督何栋掉北直隶兵马平贼。另外，打击不法粮商，各地方官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们开仓卖粮，若有冥顽不灵者一律处斩。还可以号召勋贵藩王捐出些来，以解燃眉之急。 “就这么办吧，想不到我大明竟然连区区的一百万两都拿不出来了。这是何道理？” “回陛下，我朝赋税，大半来自于东南，东南富则大明富，东南安则大明安。只是近些年来，东南倭寇日益严重，东南各地的赋税一年少过一年，到今年，已不如三年前一半，相比十年前更是不足两成，只要能平定倭患，定然能缓解朝廷财政。” 嘉靖正在沉吟，手下小太监却来报告，陆炳在门外求见。 “哦？奶兄？这大晚上的找朕什么事，快让他进来。” 第十三章 风波（下） 要说嘉靖一朝权势最大的大臣，无疑就是严嵩了，可要说最不能惹的却是这位陆炳。这一点从官上就能看出来，除了锦衣卫都指挥使以外，他还被加封了太子太保兼太子太傅。也就是说，当朝最大的官其实不是内阁首辅严嵩，而是他陆炳。 陆炳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接到大太监黄锦的信的（因为苏州的黄公公八百里加急所以比锦衣卫密探的消息来的还快）。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可以说跟他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可毕竟那小贼是冒充了他姓陆的才干出这般大事，他也不能装没事人不是，再说黄锦是当年藩王府的老人，这些年来跟他的关系也不错，他那干儿子也是出于对他的一片孝心也确实没干什么，能帮还是要帮一把的。 “这大晚上的奶兄你怎么来了，莫不是想朕了不成。”嘉靖和陆炳比较随便，虽然已经当了三十年的皇帝可依然拿他当成朋友和兄弟。 “刚从苏州的锦衣卫得到个消息，想想跟我也有关系是来跟你请罪的。”满朝文武中，也只有陆炳敢跟嘉靖说个你字。 “呦呵，请罪，说说，是不是又强抢了哪家的民女之类的，还是手伸的长了又被哪个不开眼的给参了”陆炳偶尔会贪点小钱，嘉靖也从来没有在意过，相反还觉得上本的实在不懂事，至于强抢民女什么的不过是兄弟两人的玩笑罢了。 “那到不是，我现在钱早就够花了，已经好久没贪过银子了，只是这事却是严重了。不知哪来的小贼，自称姓陆名文，在苏州跟人说是我的侄子，我的几个侄子你都认识，哪有个叫陆文的？也不知怎的，那苏州知府韩仁斌竟然就这么信了，最后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本来这也没什么，可那小贼不知使了什么计策，竟然将路过装满要送往大同的郑和宝船给骗走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同样的一件事从不同的嘴里说往往起到不同的效果，除了忽略黄公公的作用以外陆炳一句假话也没说，可让韩仁斌在解释的话怎么说都变成拉黄公公下水了。 嘉靖听此言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感觉跟听评书似的。“郑和宝船都给骗走了？那船上的将士都是猪么？那知府竟然被这么简单就给骗了，要是有人冒充朕的皇子，他是不是得把苏州城都给朕卖了？他娘的这孙子是怎么当上这个官的？”嘉靖在暴怒的时候嘴巴已经有点不干净了。 这时候在边上立着那俩内阁大学士都傻眼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怎么感觉跟听相声似的，两个人回忆了半天，都对这韩仁斌没啥大印象，这人到底是严党还是徐党？其实仔细琢磨琢磨这个事情根本没法说，出这么大事肯定得有人背黑锅的，可说到底，这姓韩的一没贪赃枉法二没滥用职权，事实上他没有犯任何一个官场上的错误，怎么给他治罪？就因为他把一个小混蛋当成了陆炳的侄子？好吧，有时候蠢也是一种大罪。 嘉靖看着眼前满脸写着我很委屈的这位奶兄，觉得有些好笑，“这件事虽说跟跟你无关可你也毕竟牵连其中，找回郑和宝船的任务就教给你了。另外，令锦衣卫把那姓韩的抓了，按大明律，秉公处理” 我去，大明律，你还不如说莫须有呢。说起来这大明律也是明朝的奇葩产物，他是朱元璋制定的开国宪法，只是朱元璋毕竟是放牛娃出身，这部宪法定的特别不合时宜而且严苛程度令人发指，据说贪污二十两银子就可以扒皮添草了，加上大明朝一百多年的发展和物价上涨，真要是按照这部最高宪法执行的话大明朝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掉脑袋，可太祖皇帝订制的宪法又不能废了，所以从皇帝到小吏都装糊涂，只当没这个玩意，恐怕它最大的价值就是当你想收拾一个人却没啥把柄的时候用他来开刀了。 当然也有例外，据说后期的嘉靖被海瑞差点气死，可是这海瑞清廉到了连大明律都奈何不了他的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以至于连从不跟大臣妥协的嘉靖都对他起了敬佩之意才能保住性命。 可怜的韩仁斌，请罪的折子还在路上，就被嘉靖判了死刑了。 “这小贼是什么人，你要多长时间才能抓住他”陆炳能混到现在的地步，绝不仅仅是靠嘉靖的信任，这位奶兄的本事嘉靖一向是信得过的。可谁知陆炳却是摇头苦笑，对嘉靖说到“臣无能，这小子虽是大明子民，但恐怕是个倭寇，不然那郑和宝船对他来说全无作用。臣的锦衣卫在陆上倒还有些作用，可茫茫大海，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陛下还是直接降我的罪吧。” 一听这话，嘉靖直接就炸了，倭寇倭寇又是倭寇。在嘉靖看来，因为倭寇作恶江南地区就收不上来钱，江南收不上来钱就没办法整顿军事，没办法整顿军事俺答就老过来串门，俺答过来串门他就闹心上火。因此，这两年他这皇帝当的这么闹心全是那帮倭寇害的，“岂有此理，番邦蛮夷竟然如此放肆。即日起，传令东南各省沿岸招募乡兵，各地方官员抗击倭寇可自行出击无需兵部调令，另外，从大同宣府掉几只劲旅去东南，朕要三月之内剿灭倭寇，具体的事情，徐阶你去办，需要什么支持就让奶兄帮你” “臣遵旨”徐阶和陆炳同时应到。 小天完全不知道，他这只小蝴蝶已经开始煽动稚嫩的翅膀，开始改写了历史，这场朝廷vs倭寇的战争提前打响了。 于此同时，大海上另一处风波也和他有关。 无名海岛上，大海贼徐海召开了紧急会议。与会人员全是徐海手下嫡系高层，这帮人平时自由自在惯了，跟徐海开会的时候从来没个正行，大家说说笑笑的把事谈了多好。可是今天却是不同，自徐海以下所有人都阴沉着脸，好像所有人都输了钱一样。 今天，李进当家的把他们派去的二当家金瘸子给赶出来了，看他灰溜溜的德行徐海差点没拔刀砍了他。李进那几百号战斗力徐海并没有放在心上真要说帮忙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他徐海要是想灭了他就跟碾死一只虫子一样。 可是徐海能从一个普通小和尚变成东南沿岸一家独大的海盗头子自然是长了脑子的，小弟不听话就直接弄死，最没水平的混混也干不出来，况且一个李进不算什么，可这东南海上少说也有几十个这样的海盗团是挂靠在他的名下的，你想对付他是不是得考虑影响？若是李进狂妄的跟他撕破脸也就算了，可人家做事滴水不漏，金瘸子回来的时候人家送了一整条船的粮食做赔礼，而且表示我之所以把金瘸子退回来是因为他跟我们新上任的二当家有些私人矛盾，对您还是依然忠心耿耿的。 海盗攻打海盗其实比朝廷出兵更讲究名分，说白了就是需要个理由，这是混江湖最基本的江湖规矩，徐海虽然在东南海一家独大可远谈不上只手遮天，陈东叶麻等人一旦抓到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干翻他抢这个老大的位置，更何况，远在rb还有一个海盗中真正的王者，汪直！理论上说，他徐海也是汪直的小弟，今儿他要是敢任性把李进灭了，没准哪天汪直也任性一把把他给灭了。 可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也不行啊，一来他徐海咽不下这口气，出海以来何曾这么憋屈过，二来还是因为影响，就这么放过李进其他的小弟有样学样怎么办？就在徐海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阵香风吹过，抬头一瞧，原来是他夫人王翠翘。这女人真是个奇女子，听得徐海他们三言两语讲述了来龙去脉，略一寻思便有了对策“这有何难，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妙啊，夫人此计甚好，就这么办了，让那李进再多蹦跶几天，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第十四章 分歧 李家岛这两天热闹的跟过年一样，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少，都是逢人就笑。前些天二当家回岛，那巨大的收获把岛上每个人都震惊了，之前他们都说小天是文曲星下凡，但那不过是句客套话和奉承话，可现在，如果小天有一天说自己是天上的神仙转世这帮没文化的刁民十个人里最少也得有九个人相信。基本上每家每户聊天的时候都会提到二当家，许多人对小天已经开始盲目崇拜了。 八船的粮食，哦，去掉送给徐海赔罪的一船还剩七船，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即是岛上的居民从现在开始什么也不干也能吃整整三四年。意味着岛上的汉子几年内都不会因为生存的压力玩命了。 最妙的是这二当家仗义，讲究，而且没有架子。要说小天在这岛上收买人心也真是下了力气，不但大方的表示自己那一份一分钱也不分，还表示愿意成立一个忠义堂，每次抢来的收入将拿出来三成，负责照料阵亡兄弟的亲人，毕竟这岛上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抢劫，男人在外面战死的话家里就失去了顶梁柱，靠周围邻居帮衬哪有领那个“抚恤金”腰板直。这项提议是小天下船的时候当着几乎全岛欢迎的人潮的面讲的，当时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欢呼。 事后，李进曾弱弱的表示，这样会给抢劫带来很大的一笔额外开销，如果一旦以后收成不好很可能面临入不敷出的尴尬。小天当时就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他在，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小天为了和同志们打成一片，也许只是单纯的因为无聊，每到黄昏，小天都会开始节目小天讲坛。思前想后，小天决定给大家伙讲射雕英雄传。平时大家天黑以后除了遭小人就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会讲一点评书段子的，也不过会那么几章三国水浒，这一听到集现代武侠大成的金老爷子作品，各个都疯了一样，几天下来岛上练武成风，这不，今天讲到了洪七公出场，岛上众人都恨没能早生几百年得见他老人家真颜，一个个都在苦练降龙十八掌。 金老爷子的作品有个最大的特点，虽然包上了武侠的皮，可核心却是侠与义，小天深深的知道，乌合之众的土匪是成不了事的，想让自由的海盗变成纪律严明的军队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侠义武装他们的思想，在忠义堂良好运作的前提下，侠义精神能让这些乌合之众不计生死，能让不讲义气的人在这个环境下根本没法生存。 在刻意的收买人心下，小天的威望与日俱增。在外面练习降龙十八掌的众人自然是想不到，被奉为天人的二当家，和大当家李进正进行着不知多少次的争吵。只是这一次似乎吵得特别厉害，只见两人面红耳赤，不停的摔杯子摔碗，若不是因为二当家是个文弱书生，大当家不想落下持强凌弱的口实，二当家更不会上去找虐，恐怕这俩人早就上演全武行了。只是虽然动不了手，可这嘴上却越骂越难听了。 “小兔崽子，你才吃得几斤盐几斤米，娃娃见识。”啪，李进摔了一个茶杯。 “老东西，你才看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大字，愚蠢至极”啪，小天摔了一个茶壶。 “小王八蛋，老子从无到有才挣下这家业，吃了多少年的辛苦，你们读书人做做生意还可以，这刀子上的事情，你不懂。”啪，李进摔了一个盘子。 “老不死的，就是因为你笨你蠢，才走了这么多弯路，你那些狗屁经验屁的用处也没有。”啪，小天直接就掀了桌子。 “小王八蛋”“老不死的”“小王八蛋”“老不死的”不一会，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被这俩人摔了。这吵架就是这样，越吵火气越大，开始的两句还能就事论事，到最后则变成了纯粹的人身攻击。 李进心里这个寒啊，这要是往常，如果有人敢骂他是老不死的，都不用他下令，手下弟兄们分分钟教他怎么做人。可你看现在的情况，他自己的亲儿子在两头拉架，说是拉架主要是在拉他，乐小天那战五渣的小身板子有啥可拉的。 李进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吵架了，要说小天想抢班夺权李进倒是不信的，他还没那个本事，问题是弟兄们普遍认为二当家高瞻远瞩说得比他有道理，只是不敢当面反驳他而已。要说小天这二当家完全可以说是他捧上去的，本来也就是对付金瘸子的一件武器，就算有点商业才能他自信也能控制得住，一个无根无基的书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可偏偏就这么个书生，出趟海的收获能顶得上他这些年收入的总和，让这小子一下子得到了巨大的威信，连他平时天不服地不服亲儿子也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在没跟他商量的前提下就宣布成立了忠义堂，更让这岛上的人对他马首是瞻，竟让这一个月前还是俘虏的小子已经能和他分庭抗礼了。 李进和小天的分歧其实是路线上的分歧，基本属于无法调和的矛盾。小天的思想其实是将海盗团改成武装商团，以贸易和走私作为商团发展的主要利润，李进的观点当然就是维持原样，以前咋样还咋样。这要是一个月以前根本就不用讨论，有本的生意哪有无本的生意好，可自从小天几天前做成第一单生意就不同了，大家发现原来做生意这么赚钱，还不像抢劫一样随时可能没命（他们不知道其实是骗来的），很多人相信只要生意是在二当家的带领下，他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当然了，小天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历来讲学都是传播思想的主要手段，小天在讲射雕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夹杂私货？要知道二十一世纪总统都得靠演讲来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就小天这演讲水平当世大儒来了也得跪，所以没几天岛上大部分居民都被小天给洗脑了。再然后，小天每天都会拿出好几份改革计划来找李进“探讨”，最狠的一次他一天之内拿出了十三份所谓的改革计划，一开始李进还能跟他好说好商量，可后来李进发现，甭管他同意还是不同意，这改革计划当天晚上就会伴随着小天讲坛节目弄的人人皆知，而且大部分人都能被忽悠同意。 李进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变成瓦岗寨的翟让，梁山伯的晁盖。也因此，现在李进同志也坚持了两个凡是原则，凡是小天同志支持的都坚决反对，凡是小天同志反对的，都坚决拥护。 今天小天跟李进谈的两件事对小天来说都是很重要的，而且离不开李进的支持，因此两人才会越吵火气越大。第一件事么，就是郑和宝船上俘虏的四百官兵，船现在已经被小天恶趣味的改名叫做阳光桑尼号，希望这个名字可以给这艘船带来好运气。李进的意思是统统杀掉，这四百人拿起武器就是兵，几乎顶得上岛上大半的战斗力，一旦闹起来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小天自然是不同意的，小天虽然不是什么好人，节操神马的更是完全没有，但小天始终认为自己还是个人，基本的原则底线还是要有的，这也是为什么小天坚持要走武装商船的路线最主要的原因，他不想成为只知道烧杀抢掠，欺负沿海本来生活就不好的平民，史书上罪恶滔天的倭寇。 这些官兵其实都是可怜人，现在呆在岛上家人还可以享受阵亡家属待遇，回陆上最好的结果也得被当成逃兵，搞不好还得被算做投敌，因此他们的危害并没有那么大，彼此无冤无仇的绑了人家还要杀掉，小天觉得真要杀了他们自己以后肯定是会天天做噩梦的。小天相信，在自己的忽悠下，这些人一定可以放下对自己的仇恨，成为自己手下锋利的战刀。 万幸的是，因为射雕的原因岛上现在人人都在做大侠梦，杀俘这种事情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太愿意做了，最后两人妥协，由这四百人修建岛上小天提议的新建筑烈士陵园，工程期间由小天个人发放工资，修完陵园以后再议。 第二件事就是发展的大事了，小天认为，朝廷的抗倭战争很快就会开始，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增加实力才能自保，小天的目光，投向了sd 第十五章 山的东 要说整个明朝哪个地方的人过得最惨，不是gx穷苦山区，而是中原膏腴之地的sd当年朱棣靖难的时候，其他的地方官都觉得这是你老朱家叔侄俩的家事，也就没怎么抵抗，可唯有sd是个例外，朱棣在这里经历了沉痛的打击，几次险死还生也都在这里。因此，朱棣当了皇上以后对sd非常仇视，所有能摊派的不管是赋税还是徭役，都一股脑的推给sd以至于sd越来越穷。可是sd自古以来民风彪悍啊，所以在白莲教的忽悠下毅然造反，朝廷当然是火速镇压了，朱棣朝的明军还真就没怕过谁，因此他们还没出sd就被剿灭了。 这一折腾，sd就更穷了，穷人都是不怕死的，一遇到大的自然灾害就有人造反，但从来都没闹大过。于是sd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贫穷--老百姓活不起--一有点灾啊难啊的就造反，造反又成不了气候--很快被镇压--可因为造反被镇压反而更穷--下回遇到点什么灾难还是活不起--只能继续造反--继续被镇压—更贫穷。 小天的队伍来到sd都惊呆了，他们大部分都是江南人，江南鱼米之乡，不管日子过成什么样，活下去总是不难的，而此时的sd却是真正的人间地狱。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筛，sd今年本来就遭了灾，贼来一趟兵来一趟，百姓们都已经没有活路了，家家户户易子而食，一张饼换一个黄花大姑娘，两张可以换一个半大小子，要是不是处女，对不起只能换半张。 没错，小天就是来借着这次******来征兵的，两张饼能换个半大小子，那么整整四船粮食能换多少战斗力？sd的百姓可以说是对朝廷最没好感的百姓，这样一个地方怎么能不来呢？数日前因为sd征兵的事情小天不顾李进的命令强行出发，自愿跟随小天的弟兄足有二百多人，小天知道，他和李进已经离翻脸不远了，不过小天却是不怕的，等到这次招兵结束，他李进就再也别想动小天半根毫毛了。 与此同时，苏辽总督何栋，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眼前新招募的这一千五百乡兵，这些乡兵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一筐筐的馒头。 “今天的馒头不限量，可劲吃，吃到你们吃不下去为止，明日随我杀贼，打输了，以后也就不用吃饭了，打赢了，你们以后就是朝廷的兵，白面的馒头随便吃。现在，吃!” 只见一千多人奔着那一筐筐的馒头蜂拥而上，转眼间所有的筐都给挤倒了，雪白的馒头滚落在地上变成了黑白相间的颜色，可不一会就被更黑的大手抓走塞进嘴里，为了这些馒头，他们明天就要上战场了，这年月他们的命或许只值这些馒头。 同一时间，李邦珍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眼前的这些人都是灾民，为了口吃得跟他举旗造反，明天就是跟官兵决战的日子，赢了则可以多吃几天饱饭，输了统统都得掉脑袋。 第二天，濠州城外，两军将士整军对垒，没有人激励士气，没有人整顿阵型，两军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太复杂的命令也执行不了，激励士气没有意义，他们在为生存而战，胜了有饭吃，败了只能饿死。 在濠州这边两伙人马为生存开战的同时，不算太远的青岛，确是另一番景象。 “这位大哥，你在让俺试试，俺以前能吃饱的时候举得起来的，一定能举起来的。”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伙子，跪下苦苦的哀求边上的一个壮汉。这壮汉正是曾跟随小天去过苏州的一个部下李狗子，只见李狗子语气冰冷的说：下一个。那小伙子还想再求，却惹怒了后面排队的人们，一时间污言秽语扑面而来，不用怀疑，只要他敢再多说一句后面的乡亲都会活撕了他。不是李狗子冷血无情，只是这几天来这样的事情太多他已经麻木了。 这几日，海上来了几艘巨大的海船，为首一艘足有百米多长，那船上下来个俊朗的年轻人，从船上搬下来数不清的粮食，广开粥棚，赈济灾民，一时间青岛百姓奔走相告每日里来领粥的难民能排几里的长队，不是没有人想抢，只是第一波想强抢的难民被那少年郎的两百多随从一阵乱枪打死后就都老实了。 小天当然不是来发善心的，赈灾是朝廷的事，小天又不是圣人，每个粥棚边上都有一个征兵处，只要能举起一块小磨盘大的石头就可以跟他走，还允许带一个家属，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傻子都知道这伙人来路不正了，可是现在sd省的官府已经完全瘫痪，自然没人管他们，百姓们为了口吃得卖儿卖女的大有人在，反正都快饿死了，谁管你们是官还是贼。几天下来小天收获颇丰，招收了一百多难民，别看一个个面黄肌瘦，却能举起硕大的石头，好好吃上几天饱饭，个顶个的都是好汉子。 至于那些举不起来的，对不起，和边上排队的老弱妇孺一样，领上一碗稀粥，哪来的哪去。不是小天心狠，实在是无能为力，这几船粮食就算全卸下来也不够sd大地的饥民塞牙缝的。 当然了，一碗稀粥自然是吃不饱的，咱们闹饥荒，粮食那是比命还值钱的，可是不能吃得东西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小天还算是比较仗义的，一两银子能换三个馒头，一个金首饰能换十张大饼，瓷器古董都能换，你要是连这都没有，家里的铁锅拿来也行，给你换一张大饼，反正你留着也没东西煮，什么？你说你是渔民，有艘船？那还说什么，这一大筐的馒头你都拿走。还别说，sd不愧是孔孟故乡，真让小天收上来不少的宝贝，闹灾荒的时候地主老财要是进不了城，能被饿疯的乡亲活活撕了，吃的东西吃掉，吃不了的最后都落在了小天的手里。 就这样，小天每个地方待三天，沿着sd海岸线走了一圈，四船粮食全都换成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还足足招收了八百多大汉，已经超过了李家岛原来战士的人数。 此时，李邦珍和他逃亡的部下已经绝望了，几天前，他们被何栋打了个落花流水，他们的人数虽然多，但武器装备上就差的有点远了，大部分人只能拿根木棒去战斗，无奈之下只能开始了大溃败，被何栋粘在后面怎么也甩不掉，几天下来只剩下八百多人了，最要命的是逃跑过程中丢了所有辎重粮食，这一路逃往只能一边跑一边抢，可现在的sd城外面能有多少粮食给你抢？几天来没人吃过一顿饱饭，队伍里弟兄们的眼睛都是绿的，再这样下去连他自己也跑不动了，何况跑又能跑到哪里？ 这时候，只见斥候小子朗朗跄跄的跑回来，大声疾呼“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听说此去三十里靠近海边的一个小镇上有人在开粥棚赈灾放粮” 听得此言，队伍里每个人都觉得失去的力气又回来了，嗷嗷叫着朝那冤大头杀去。 小天此时自然是不知道有人拿他当冤大头杀过来了，此时的小天，正在给那些新加入进来的同志做最后的思想工作。这几天来，那些新加入进来的难民感觉就像做梦一般，粮食根本不限量使劲吃，没事的时候和周围的伙伴玩儿一种叫做斗地主的游戏，晚上小首领还给讲一个叫做射雕英雄传的故事，表现好的还能领二两酒喝，要说这小首领还真不是凡人嘴里说得话就是有道理，什么集体荣誉感呀，保卫胜利果实呀，生死事小义气为大呀，团结有爱互帮互助呀，不过几天，小天就就把这些灾民初步洗脑完成，估计现在就算是sd突然之间大丰收他们也不会走了。 李邦珍他们嗷嗷叫着冲过来的时候直接就蒙圈了，这什么情况，只见粥棚左右站着两百多一看就不好惹的小个子（江南人普遍比sd人矮一点），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火枪，腰里别着制式长刀。排队领粥的队伍两侧站着数百大汉，手里也拿着乱七八糟的兵刃，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小天他们也愣了一下，还是小天最先反映过来，“呦！你们来抢劫的？不如跟我走吧”。 第十六章 闹大了（上） 何栋大人心情很好，这次镇压很成功，李邦珍那帮乱民已经跑了四天了，越跑人越少，他们跟在后面根本就没动过手，光顾着抓俘虏了。乱民的主力部队就剩八百多人了，而且饿着肚子士气全无一战就能剿灭，得胜进京朝廷肯定会大加封赏，他仿佛看见高官厚禄在像他招手了。 “报告大人，斥候来报反贼余孽停在了十里之外的那片小山林中。” 恩，应该是饿的走不动了，是时候结束了。“传令，出发，剿灭贼寇。” 何栋领着手下三千多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李邦珍杀去，只见李邦珍一伙余孽等人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势，看起来准备困兽犹斗。何大人冷哼一声，下令全军出击。他不相信这伙饿了四天的反贼还有战斗力，只觉得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结束战斗。 某个方面来说，何大人还真是正确的。 短兵相接的刹那，对面那伙贼兵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哪里有一点饿了四天的样子，就在前线厮杀的同时，两侧山谷竟然响起噼啪的炒豆声，无数将士应声而倒。 不好，是火枪，贼兵哪里来的火枪？枪响过后，只见两侧山谷上杀出大约有一千多人的伏兵，这些伏兵一边跑还一边拿着石块丢他们。 何栋这三千多人大半都是就近招募的灾民，正规军根本就没有调动，这帮还没有完成转职的灾民哪里见过这阵势？当时就慌乱了起来，前方李邦珍残部也已经杀红了眼，招招都是只攻不守，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这些举旗造反的乱匪？这帮人被何栋追了四天，家人早就在逃亡中掉队被杀了个干净，眼下只觉得豁出性命不要也得多拉几个垫背。 一壮汉也不知姓名，只见他肠子已经滑了出来血淋林拖到地下，却好像根本不知道一般，依旧奋力砍杀，最后力竭竟然拿自己的肠子当绳索勒住对面一小兵的脖子活活勒死。一小个子被对面官兵狠狠捅了一刀，眼看就要死竟然扔掉兵器死死的抱住对面捅他那哥们，竟然在临死前生生咬断对面那人的喉管。 李振邦本来就是武林好手，此刻手持双刀好似杀神附体一般，两把刀挥舞起了每一下都带走对面一条性命不一会整个人都和他的刀染成了同一个颜色，血红色！ 枪击，伏兵，飞石，对面悍不畏死的猛兽，官兵们在这一波波打击下已经疯了，整支队伍四处乱撞，好多都被自己人踩死了。 “冷静，冷静，不要乱，不要乱”何大人在后面大声的叫喊企图让官兵保持队形，却徒劳无功。突然间只觉得胸口一痛，被一枪打下马来两眼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娘的，知道小爷手里有枪还敢骑马上嘚瑟，你不死谁死”。 看到主帅中枪，官兵的队伍更加混乱了，有的想往前，有的想往后，两侧伏兵杀到近前直杀的血流成河根本没法组织抵抗。 小天看到这一幕面露不忍，“哎，好残忍哪，去，让他们喊，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还没彻底转职的难民当然要投降了，主帅都死了，就算打赢了也不知道去哪吃馒头了。三千官兵呼啦啦跪倒一片，等待小天的收编。 小天听说他们大半都是附近新招募的难民，顿时就大喜过望，何栋招兵的标准和小天差不多，甚至还要求的更高点，号召新招收的八百壮汉对他们进行一对一的传帮带，不过一天时间这三千难民就被洗脑成功，唯小天马首是瞻了。 算算兵力，小天自己带来了二百人，招募了八百多人，李振邦余部八百多人，新收编官兵三千多人，加起来竟然有五千人之多。这样的收获自然是之前没想到的，来的时候的四船粮食已经被换成了各种珍宝和铁器，光靠阳光桑尼号（以后就不提郑和宝船了）根本不可能将这五千多人都拉走，收上来的渔船多是一些小船也根本拉不了几个人。可要是放弃这大好的收成，小天是绝对不能干的，瞅着眼前地上这位何大人的尸体，小天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深夜，莱州府。张知府这几日的日子和sd省其他地方官员一样不好过，之前杀了几个囤积粮食的富商，城里已经乱了好几天了，城外赈灾的粥棚越来越稀了，外面围着的难民乌泱泱一片怕是得有数万人，一个不好就能发生民变，这时底下小吏来报，何总督追剿叛匪至莱州附近一举歼灭，现在请求入城休整，补给给养。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了，虽然看不上那群武夫，可人家毕竟是剿匪有功，真要是给拦在城外怕是不妥，得，走吧，他们进来也能帮着镇压一下外面的难民不是。 深夜看不清脸，不过这外面大部队确实是穿着明军军服，应该错不了了，事实上看清脸也没用，他跟何栋并不认识，开门吧，我也下去迎接一下。 “何大人，恭喜何大人又立大功，快随我入城歇息吧” 只见那为首的汉子冷冰冰的道“你就是这莱州知府?” 咦？怎么这么不客气？这武夫好不知礼，真以为打了点小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不错，正是本官” “绑了，兄弟们进城” 我擦？这什么情况，这节奏不对呀！ 莱州城不是军事重镇，城里只有些府兵何郡兵镇守，说白了就跟衙役差不多，现在城门洞开哪里挡得住小天的五千牲口？城外的难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谁挑的头，也跟着冲了进来，守卫一看，这还打个屁呀，也就跟着投降了，堂堂莱州城，一炷香的功夫就攻破了。 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张知府终于明白这不是官军，高声大喊：“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自然是没有人搭理他的，莱州城已经彻底混乱了，小天当场表示，开仓放粮。城外跟着进来的难民自然是欢欣鼓舞，城内的普通居民看他们对自己秋毫无犯一听开仓放粮自然也跟着高兴。小天同志一路上零抵抗的入住了莱州府衙。 “不可以，不可以开仓放粮，现在府库里的粮食省着点吃还能多吃些时日等待朝廷的救济，要是开仓放粮的话吃不了几天就吃光了呀”张知府顽强的刷着存在感，看得出来，他还真是个不错的好官。 “没事，明天开一个公审大会也就是了” 公审大会？张知府还不能理解这个新的名词。 第二天，张知府就知道了所谓公审大会是什么意思。只见这帮乱匪将城里所有的富户都给绑了，下到有俩钱的掌柜，上到以为郡王爷，全都老老实实的排成一排。 这小贼竟然让百姓来审案？，让城里的百姓来决定一位郡王的生死，这。。。。自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呀，简直岂有此理，天下哪来这般道理。 也不知这年头的富商都是为富不仁，还是赶上灾年大家伙都特别仇富，除了几个可能真是人品硬挺的，大部分的富户都做了刀下鬼，财产充公，家里的粮食大家伙分了。当然，充公自然是充的小天的腰包。 待分完银子和粮食，战利品更多了，怎么运走？小天大手一挥，出发，去登州水师。 第十七章 闹大了（下） “登州？当家的要去攻打登州水师？咱们弟兄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没经过训练，兵器也不够齐全。登州水军可是满编制的卫所，如何攻打的下来？”李邦珍出声表示怀疑。这时候，辽东还不是大明的主战场，抗倭战争也还没有真正开始，因此此时的登州水军还不是明末那个鼎鼎大名的登州卫，但即使如此五六千兵马还是有的，虽然不是精兵，可对付小天这五千乌合之众还是非常容易的。 “谁说我要亲自打了？那些难民跟着咱们吃了咱们好几天的饱饭也是时候为咱们做些什么了。” “当家的深谋远虑想来是早有妙计了。” “是啊，不过我说啊，咱们做贼的最重要的就是低调，你李振邦毕竟是扯过反旗的人，这名字以后还是不要用了吧，不如我给你起个新的名字？” 额。。。李邦珍感觉小天说的有道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请当家的赐名” “恩，我看你双刀使得不错，以后就叫你索隆吧，以后在外面弟兄们报我名号的时候就报路飞，对了，我知道有一位前辈能使三把刀，手上两把，嘴里还咬一把，用一套叫做三刀流的功夫，你有空也可以练练看能不能开发出来” 额.。。。。。。。。。。。。。。 “当家的你还是没有说怎么攻打登州水师啊” “你来安排，散播谣言就说朝廷赈灾的粮食运来了，就放在登州水师，号召大伙去要粮食”。 索隆不愧是造过反的，一点就透，又简单商量几句之后就下去安排了。 登州水师，指挥使刘安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朝廷的赈灾粮刚运来两天功夫，这帮难民也不知是哪里听到的消息，竟然将登州水师大营堵了个严严实实，吵着要粮食。 别看莱州府离登州不算远，可莱州府被小天控制的很好，起码这两天内是不可能有莱州陷落的消息穿过来。最妙的是，一路上谣言越传越广，难民的数量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等到了登州足有三四万人了。 水师的将士都是本地的百姓，此时只觉得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要他们将武器对准自己快要饿死的乡亲他们是万万做不来的，只能大声的呼喝以作安抚。 “乡亲们不要冲动，朝廷的赈灾粮食已经到了，只等着何总督剿灭反贼就会放粮了”混乱中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气的刘安差点没晕过去，这特么哪个二百五喊的，这么一嗓子不就坐实了营里确实有粮了么？那特么谁还能回去呀。 果然，外面的难民听说里面确实有粮食瞬间就炸了，叫得更欢了。 这嗓子把混在人群中的小天都给喊愣了，啊咧？运气这么好，本来不过是编的谣言，怎么这赈灾的粮食真的在这儿？ 难民们越来越混乱了，打头阵的全是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和满脸纯真的孩童，浑浊和清澈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守门的卫兵们，盯得他们浑身发毛，只感觉今天要是不发粮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混乱中不知人群中煽风点火道“他们明明有粮食却不放，分明就是想要贪污克扣，等他们放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得少多少，这是要饿死我们啊”“军爷呀，你们也是sd百姓，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得看我们饿死在营房外面么？”“这些丘八都是贪官污吏的走狗，分明就是要饿死我们，乡亲们抢啊”“抢啊乡亲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不信他们那么没有人性，真敢帮贪官杀了我们”乱哄哄一片的难民越来越躁动，愤怒的用血肉之躯冲撞着营门。 事实证明饥饿的人潮是可怕的，也不知是人多力量大，还是哪个守门的小兵动了恻隐之心偷偷的开了门锁，轰隆一声撞开营寨大门的难民疯了一样的往里闯，尽管谁也不知道赈灾的粮食放在了哪。饥饿的难民洪流裹挟着营房里的官兵，冲散了所有的阵型，任凭刘安大声呼喝也维持不住了。 啪啪啪，只听一声声脆响，人潮中不知哪里开枪，将一个个的官兵放倒。“不好，难民中有贼兵，快反击”“他们开枪了，他们想杀了我们，乡亲们跟他们拼了” 营盘里彻底乱套了，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到底是难民里藏了贼兵向官兵攻击还是官兵里有不懂事的官兵开枪打了难民。好多官兵拿着武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的想要还击，可天色本来就黑，贼子藏得又隐秘，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下手，有些难民搞不清状况也开始还击，只见一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伸出罪恶的双手在一个官兵脸上抓啊抓啊，挠出满脸的血印子，好不滑稽。 这样下去不行，刘安当机立断，“杀，再有往前一步的统统杀掉” 此令一下，难民们更加疯狂了，前赴后继的冲了上来，饥饿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没挨饿过的人是无法了解的，没有武器就用手抱，用牙咬，也有的跪下来磕头乞求，官兵们也不知所措，有好多官兵不忍心屠戮乡亲们，已经偷偷的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是时候了，小天一声令下，五千多的汉子拔出了兵器开始对混乱的官兵大肆砍杀，在小天的组织下，秩序井然的五千个汉子将混乱的官军杀了个落花流水，难民中有从莱州来的知道这是谁，甚至把他们当成了侠盗，跟在后面煽风点火，制造混乱，半路加入的不知什么情况只能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有些不知是胆子大的还是饿的急了，跟随着小天他们厮打起来。乱兵裹挟着乱民，乱民掩护着乱兵，作为正义的一方的登州水师连哪个是兵哪个是贼都分不出来，心狠一点的一块杀了，心软的则干脆投降了，这登州水师虽是正规军，但毕竟是水师，陆地上的战斗力未必就比小天他们强多少，登州地界承平日久，这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指挥神马的完全没有用了。 彼此正奋力厮杀的时候，只见海面上开来一艘巨无霸，高八层，宽十余丈，长将近五十丈。“郑和宝船，是郑和宝船，我们的援军到了”。可是还没等他们欢呼起来，只看那巨舰侧过船身，将舰炮对准了他们，轰隆隆，官兵的斗志被这几发炮弹给打蒙了。什么情况，郑和宝船投敌了？虽然炮击的伤亡不大，但彻底粉碎了登州水师的斗志，不知是谁开始，一个个放下了武器。 将登州水师来了个卷包烩，大型战船30艘，中型战船100多艘，小型战船40多艘，虽然年久失修保养不当好多已经不能再胜任战船的身份了，但好歹还能开不是，回去改一改做个商船还是没问题的。 而小天手下的新兵蛋子，虽然伤亡不小，已经只剩下四千多人，但经此一战每个人都缴获了全套的制式兵器，战斗力不减反增，而且一夜的拼杀都见了血，加上之前的几场战斗，基本凑够了转职的经验，可以算做士兵了，精锐当然谈不上，差不多能达到大明普通郡兵的等级了。 第十八章 我叫路飞 登州水师们没想过俘虏的待遇这么好，这帮凶残的贼寇不杀他们也就罢了，竟然连绑都不绑，只是统一集中起来没收了兵器。刘安尽职尽责的继续着他的领导工作，给想不开的弟兄做心里疏导，同时安抚那些想闹事的，刘安十分的明白，手无寸铁的他们是没法反抗的。 不否认登州水师的投降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怕死，很多人当了好几年的兵却是第一次杀人，不过同样不能否认的是他们好多人之所以投降是因为不想无谓的屠戮难民，当时胜负已分跑又没地方跑，如果只是敌寇的话相信会很多人会选择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了的再拼一下。刘安自己就是这种想法，他乃是辽东前线的世袭千户，因为军功调任登州升的指挥使，并不是没上过战场的老爷军官，如果有半分赢的希望他都会拼下去，可既然输已成定居，何必将屠刀对准自己的乡亲？其实昨天他们的拼杀将士们和贼寇的伤亡都不大，加一块也就两千多人，可难民的死伤恐怕已经上万了。也正因为刘安的投降，才让很多负隅顽抗的将士放下了屠刀，让小天他们的伤亡大大减少。 正在登州将士们忐忑不安的等待命运的时候，只见一俊朗的少年朝他们走来，大声的呼喝“你们都愣着干啥，外面都忙成一锅粥了，快来帮忙啊”。 外面忙的自然是分发赈灾粮食了，小天他们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就足够他那点势力吃很长时间，没必要都劫走，这点赈灾粮想必已经是朝廷咬着后槽牙凑出来的了，这要是劫走，下一批赈灾的粮食恐怕猴年马月也过不来了。小天一直认为，贪官不可怕，只要他还有良心，一个贪污却干正事的官员远远比一个清廉却能力有限的官员有用，但是不管是贪官还是劫匪，将手伸到赈灾粮上的都是死一百遍也没法赎罪的混蛋和人渣。之前的赈灾主要目的是做生意，因为那粮食是自己的，咱不是大款只是个毛贼，自然不会慷自己的慨来赈济灾民，可这笔粮食本来就是sd百姓的命，劫走的话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外面发粮发的热火朝天，官兵们不是不知道，对这伙贼匪的举动也是暗暗佩服，一半贼匪就算是不劫这些粮食也顶多是放那一走了之，任凭灾民哄抢，多待一天就意味着多一份被围剿的风险。在很多官兵心里已经把这伙人定义成侠盗和义士了。可这里还有我们的事呢？再怎么说也是刚放下兵器的俘虏，还能让我们自由活动？ 当他们看到发粮现场的时候一个个都傻眼了，只见贼兵们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拿着武器，全在卖力的发放粮食，那一个个彪膀大汉无不是汗流浃背，好多都已经站不起来了，却依然卖力的帮忙。不远处灾民们也组织起来了，有把子力气的帮忙发粮，老人和妇女帮着煮饭蒸饼。小天的部队除了自己带来的那二百人以外其实全是这次灾荒受灾的难民转职的，对灾民的苦感同身受，甚至不久前还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工作起来哪有不刻苦的道理，看着灾民中的老人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爹娘一样，一个个眼圈都是红红的，而灾民看他们时那感激的目光也让他们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也让他们对小天充满感激，如果有数据的话，可以理解成他们的忠诚度上升了一大截。 可以说，这样的一副画面对这些官兵来说打击比昨天的激战还大，往常官老爷赈灾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客气过？贼寇拼死抢粮食发放灾民，官兵将粮食放在营里等待指令，这到底谁是兵谁是匪？尽管现在的情况是，只要这伙俘虏发起一个冲锋，就能将这伙贼寇覆灭反败为胜，可是没有一个人动手。 “愣着干啥，有力气的去搬粮食，受伤没力气的维持秩序，快去啊”那少年又是一阵咆哮，虽然很不客气，却没人有怨气。 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每个灾民都分到了一袋粮食，吃了饱饭。贼兵和官兵也都没有了力气，所有人席地而坐还有的聊起了家常。小天当家站起来高声的喊道“今天大家有幸相识，明天你们就回家，我们也要走了，现在，我宣布，开宴会拉！！！那谁，刘安，你组织人，把你们营里平时舍不得吃的都拿出来，有酒的话把酒也拿出来” 虽然被贼兵指使让刘安很不爽，不过还是答应了他。不一会，肉干和美酒都抬了出来，这一伙难民，官兵，贼兵，不分彼此的开始了狂欢，肉干很少，分下来每个人只能吃一小块，酒也不多，每个人只能喝一口，但大家都很开心，这一刻好像过节一样。 “开宴会怎么能不唱歌呢？我起个头大家一起唱：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没错，小天将后世的歌曲带到了大明，军歌是团结队伍的有力武器，怎么能不唱军歌呢？因此小天将唱军歌当成任务去抓，这帮汉子也很快就学会了，此时大合唱起来别提多带劲了。 不一会唱够了水手，又一起唱了遍军港之夜，军港之夜的旋律更简单，也更适合今晚的氛围，不一会除了小天的部下登州水师那边竟然也有人跟着一起哼，他们也是水兵不是。很快，难民也加入了进来，登州营帐中响起了数万人的大合唱。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的摇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海风你轻轻的吹海浪你轻轻的摇远航的水兵多么辛劳回到了自由侠义的怀抱让我们的水兵好好睡觉 唱啊唱啊，酒不醉人人自醉，很快就有人站起来伴舞，数万人开心高兴的乐呵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到大家都累了渐渐没人唱也没人跳了，不知道谁挑的头，高声呼喝到“sd百姓感谢大王仁德，纵死难报，还请大王留名，我等必立长生牌位日日侍奉！” 开始的时候是一个人喊，后来变成了十个人，再后来变成一百个，到最后，几万人黑压压一片齐齐跪倒在地 “谢大王仁德，请大王留名” “谢大王仁德，请大王留名” 登州水师的官兵们心里五味陈杂，他们当了一辈子的兵，何时被老百姓如此尊敬过，甚至大部分人都被偷偷的骂过，这保家卫国的官兵被百姓唾骂，贼寇被百姓崇拜，这世道是怎么了。 可小天此时却也很为难，他信奉的是闷声发大财，这次闹得这么大却没留下名号，朝廷只知道是倭寇并不知道是哪伙，十之八九会当作汪直徐海之流。况且，小天的名字是一定不能报的，他心里有个计划，现在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朝廷注意到他的，有心想报徐海的名字坑他一把，可实在不愿意帮他刷声望，正为难之际，看到了边上的索隆，咦？有了。 “我叫路飞” 百姓一听他报了姓名一个个欢呼雀跃。 “谢过路飞大王”“谢过路飞大王”“谢过路飞大王” 直至几年以后，sd各地还依然有人供奉着路飞的长生排位，尽管这世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第十九章 收编 宴会结束后，小天单独找到了刘安，进行了一场谈话，尽管小天是个战五渣而刘安是一员猛将，但是他却没带侍卫。 “刘指挥使，这次冲撞了你们，我先给你们赔不是了”说着，竟然深深的一鞠躬，刘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天想干什么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招降罢了。说起来刘安对小天也是佩服的，就在刚刚，小天让灾民们选举代表，明天就会将剩下没有分完的赈灾粮押送到济南府，来赈济更多的百姓，自己只留了十船的粮食。 “我明白你的意思，弟兄们很多都对你非常佩服，我们现在是败兵，恐怕朝廷会找我们背这个黑锅，将我们打成逃兵甚至是叛军，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兵丁们或许不懂，我确是明白的，我回去会跟手下的弟兄们说清利害，愿意跟你走的我绝不拦着，不愿意的也希望你能放他们离开，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将他们的家眷也接走。至于我，刘家世代忠心，祖宗留下的饭碗却被我丢了，再让我舍身从贼只怕实在无颜见列祖列宗。等你们走了，我便抹脖子，希望能混个为国牺牲吧”。 小天其实很理解刘安的想法，明朝的武将都是世袭的，除了前线有些是没有地方可以立军功的，所以在地方二线部队能当指挥使的祖上基本都是封了爵位的开国功臣，这样的身份从贼还真不如死了干脆。 但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行军布阵操练兵马都是人家的家学，别人虽然也能做但都是半吊子，小天虽然这趟收获很大招来了许多兵马但手下没有能练兵的人才，行军布阵更是一窍不通，可以说刘安一个人对小天的价值甚至都超过登州水师全体人员的总和。更何况刘安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好军官，在登州水师中的威望极高，他若是能投降的话对招收登州水师极有帮助。因此，小天是无论如何都要招收刘安的。想到此，小天决定冒一下风险，透露些真实的想法和计划给他。 “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有一件事你是不知道的，有些事我要告诉你，这些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刘安看小天说得郑重，知道是大事，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姓乐名天，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家父是去年新科二甲的进士，现居翰林院庶吉士的乐和。” 此话一出，直入一道霹雳击中了刘安。要知道明朝重文轻武，翰林院庶吉士几乎已经是刘安只能仰视的存在了，未来即使不能入阁可也有机会成为一部尚书或是一方大员，这样的身份家世，怎么会当了贼头子？这实在是太荒谬了，这要是别人说刘安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是小天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刘安看在眼里，不自觉倒也信了几分。 “小相公竟有这样的身份，那为何做了贼？” 于是小天将自己如何被劫持，又如何阴差阳错的当了二当家有删减的跟他说了，至于为什么来sd当然是来当义士的，尽自己微薄之力救万民于水火，这个b装的多赞呀。 “至于我的计划，想来你也看出来了，现在我要不管是想跑还是想跟朝廷通风报信都是轻而易举，但东南倭寇猖獗程度你是想象不到的，朝廷的水师调动起来麻烦，而且茫茫大海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我便下定决心，不灭倭寇誓不进京，愿栖身为贼也要还东南沿岸的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待倭寇剿尽之时，便是我归顺朝廷，还我官身之日。此来sd我第一时间就写信给我爹说明了情况，让他帮我讨一个锦衣卫密探的身份想来是不难的，到时候归顺时连招安都不算，那叫功成身退，而你，也会作为我的副手重新穿回官服，甚至加官进爵光宗耀祖。我跟你保证，即使是做贼，只要我还在，我们就绝不会将兵器对准贫苦百姓”。 小天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写了那封信，但却是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的，这些只是他庞大计划的一角而已，当然更多的就没有必要跟刘安说了。 刘安已经被小天的话吓住了，他已经将小天当成铁肩担道义的名士了，想想这两天小天的所作作为，不由更是信了几分，在他心里，小天就是投笔从戎的班定远，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范仲淹，对小天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惊为天人。想到此，他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在地说道“公子高义，安自愧不如，愿从此为公子马首是瞻，赴汤蹈火”。 小天大喜，连忙将他扶起，口中说道“你我从此便是兄弟，事成之后必与你共富贵，绝不负你家先祖忠魂”。 其实有句话刘安没有说，那就是他投效的前提是小天说得都是真的，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即使小天与其他倭寇确实不同可这话刘安最多也就信了三成，可是他不敢怀疑，这是他现在几乎唯一的生路了，人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会一死以全忠义这并不奇怪，但哪怕丁点的希望都会毫不留情的剥夺死亡的勇气，即使这是个骗局，刘安也愿意一头栽在里面直到有一天它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人想死，只要还有活着的理由，古今中外包括董存瑞黄继光都是如此。 在刘安的带头作用下，登州水师的收编很顺利，原登州水师满编制八千，刘安还算清廉空饷只有三千，实际战斗力是五千人不到，之前的战斗死掉了一千多人还剩下三千多人在刘安晓以利害后几乎全部投诚，但要求接受家属，水师的待遇比普通的陆军还差，能娶媳妇的都不多，但老爹老娘还是在的，好在都是乡亲，离得不远。 小天之前的五千多人在经过两场战斗后还剩下四千人多一点，登州水师战死的将士的兵刃刚好武装队伍里还没有制式兵器的杂兵，因此小天实际上已经拥有了一支七千人战力的全副武装的士兵队伍，成分极其复杂，因此整编已经刻不容缓，以小天军事才能为零的大脑根本无法指挥这支这么庞大的部队。 登州水师独立成军是肯定的，统领也一定是刘安，但下面从伍长到千户都得动一动才行，不然小天的影响力太弱，不利于控制这一支队伍。索隆造反后剩下的八百残余，现在只剩下七百多，在武装上制式兵器后战斗力已经是全军之冠，这帮人虽不是身经百战也算是数次死里逃生了，何栋在后面追了四天稍微条件差一点的都被杀掉了，而且数次的同生共死也让他们分外的团结，不管是打散重编还是往里面掺沙子都不合适，干脆也独立成军，七百人虽然少点，但可以按照精锐要求去打造，三国时高顺的陷阵营不也就八百人么。 自己领出来那二百人最简单，这些人在李进明确表示不同意后仍然愿意跟小天出海可以算做小天手下最忠心的部队了，因此可以独立出来作为小天的护卫队，队长暂时让李狗子担任，因为这人是李燕的堂哥。最难安排的就是小天自己招募的八百难民和何栋手下收降的三千新兵，这帮难民刚刚完成转职，昨夜大战牺牲最多的就是他们，现在加一块也就三千出头，这帮人和登州水师之间彼此都有彼此的性命，虽然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但想要和睦相处估计也困难，若要是从登州水师里抽军官来管理他们他们非哗变不可，而且他们之前百户以上的军官全都是何栋的亲兵担任，现在全都给咔嚓了，因此还得给补上三十个百户和三个千户。可总不能抽签选吧，因此怎么选这些基层军官现在是小天最头疼的问题。 在回岛的陆上，小天除了每天必要的一点思想教育工作要亲自主持以外其他的思想教育都交给了护卫队，现在护卫队经过小天的长期洗脑后已经可以初步传播一些小天的思想了。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会，和刘安两人反复研究整编的事情。 第二十章 陆炳 京城，乐府。下人们最近几天的日子格外的好过，前些天新科及第的老爷心情很是古怪，特别的难伺候。这也难怪，老爷中年亡妻，一个人将独子抚养长大，好容易熬出了头中了进士却得到了丧子的消息。这打击对大人实在是太大了，迟迟缓不过劲来。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乐和大人竟然重新又乐呵了起来，难道是要续弦了不成。 此时的乐和大人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了书房独自看着那封已经看了许多遍的家书，即使上面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了也依然看得津津有味。这小兔崽子真不愧是老子的种，真是好样的。 “老爷，有您的信”。乐和大人现在最不能听的就是信字，听到下人的话拔腿就跑，几天来每次来信都是如此，下人不明就里，但知道送信已经是乐府第一美差，前些天那个送信的下人足足领了十两银子的赏。今天这个送信的下人运气十分不错，乐大人只是看了信的封皮便赏了一大块银子兴高采烈的回书房看信去了。 小天的信当然是不能吐露全部的真实情况的，便宜老爹自幼苦读圣贤书谁知道会不会作出大义灭亲的事情来，好在咱只是个二当家不是，所有对朝廷不利的事情，像是打劫郑和宝船啊，攻打莱州城啊，攻打登州水师啊，统统都是李进做的。所有的好事，像是开仓放粮啊，赈济灾民啊，就当然统统都是小天规劝的结果了。 第一封信，小天是在登录sd后不久写的，主要是报个平安，告诉他爹自己还活着，顺便让他爹在合适的时候给自己弄个锦衣卫密探之类的身份。第二封信就写了些实质性的东西了，小天表示自己已经得到了二当家的宝座，并且表示了登州水师投降的俘虏其实都是他劝降的，名义上效忠李进其实是效忠于他，一旦有机会就可以抢班夺权。 李进哪里想到，他老老实实的在岛上呆着咋就成了朝廷的心头刺了呢？要是知道小天写的这信的内容肯定得喷他一脸，呸！你那些人马名义上也没效忠我啊！信中将sd现在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乐和大人能考上进士自然不是蠢人，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陆府。不同于京城里其他贵人的府邸将自己装扮的极为素雅，它似乎从来都不削于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黑漆的大铁门，门外狰狞的石狮子，府邸周围标枪般挺立的卫士，无不在告诉人们这坐府邸主人的与众不同。陆炳应该算是朱棣朝以后最成功的武人了，他已位极人臣并深得皇帝信赖，他从不掩饰自己武人的行径，从来不跟那些文臣一起附庸风雅，也从来不曾刻意与那些文人结交，毫不掩饰自己特务头子的身份，却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出手保护一些在他看来值得保护的文人。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这样的人物自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乐和大人在陆府足足苦等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见到这位本朝的传奇人物。“乐大人，我刚刚在练功，下人们刚刚跟我通报说你都等了两个时辰了，实在惭愧，还望你不要介意” 除了皇帝谁敢介意，乐和连忙道“陆大人已经是我大明第一的高手，依然这般勤练不辍，实在是我朝武人的楷模，下官等等也是应该的”。 “第一不敢说，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只是我现在官做得大了没人敢说比我厉害罢了。我是武人，不会客套，咱们有话直说吧，你找我什么事，能办的我就给你办了，办不了你也别怨我就是了”陆炳当然不是不会客套，只是小小的庶吉士没资格陪你客套浪费时间而已。 乐和大人也明白，因此直奔主题道“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陆炳有些不高兴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要我屏退左右，你算是哪根大葱。“这都是本官的心腹之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言语中已经不那么客气了。 谁知乐大人十分执着，竟然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依旧顽强的说道“请大人屏退左右，此事事关我大明社稷！” 这下陆炳也有些懵了，你一个庶吉士能有啥关乎大明社稷的事情找我？无奈之下只得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这是犬子从sd寄来的信，请大人过目” 陆炳还以为是他儿子干了什么破事想请他周旋，好悬没一脚给乐和大人踹门外去，十分不耐的扫了信件一眼，可就这一眼就钉上了。什么情况？sd何栋兵败？莱州城被贼人攻破一位郡王被杀？登州水师全军覆没战船被抢走了？我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咋都不知道?你确定你不是昨晚上喝多了没醒酒么？ “报，sd锦衣卫指挥使有紧急信件”也真是巧了，sd锦衣卫的信件和小天的竟然是前后脚到的。打开一看，陆炳是大惊失色，那信上说的竟然是真的？相互对照下除了首领一个叫李进一个叫路飞其余竟然一模一样，甚至锦衣卫的报告还没有这封信说的清楚呢。这么说来他这人儿子真的当了那伙贼寇的二当家？陆炳直直的看着乐和，脑袋飞速旋转着，思考着这封信到底有几分的可信度。 “陆大人，犬子报国之心一片赤诚，他明明可以逃脱却依然甘冒奇险委身于贼，就是为了报效朝廷啊，他一个多月前还是个秀才啊陆大人，求求您帮帮他吧。”也不知是真的急坏了，还是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此时深陷敌窝有感而发，或是真被自己儿子舍生取义的精神所感动，乐大人竟然当着陆炳的面，跪在地上嚎嚎大哭，怎么劝也停不住了。 他十分明白，儿子甚至自己的生死都在眼前这人的一念之间，他如果肯帮一把，他儿子就是英雄，作老子的也能沾沾光，若是他想害一把自己的儿子就是贼寇，自己的乌纱也要不保，虽然自己和陆炳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可万一他哪根筋搭错了呢？ 陆大人的筋当然没有搭错，相反，陆炳此人对那些真正的品德高洁之人十分敬重，在他看来，这乐天为国为民堂堂官宦之后不惜以身犯险而且能力出众短短一个多月就能当上这么大的贼匪的二当家，可以说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都可以说是陆炳平生仅见的少年英才，连他自己都被这少年感动了。那么能交出这位少年英才的乐大人自然也一定是个品德高尚值得尊敬的人了，想到这，如何还能让这位大人跪在自己面前行如此大礼，当下连忙将乐和搀扶了起来。那乐和还想继续下跪，却只觉得一股暖流游走全身不自觉便站了起来，那扶住自己的一只手仿佛有千钧之力让他无论如何是跪不下去了。 只见陆炳庄重的说道：“您回头将贵公子的材料送上来一份，从今日起，他便是我锦衣卫的密探千户”这陆炳权倾朝野，值得他说出贵公子三个字的全天下也没有几人，小天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胡编乱造的一番说词竟然可以起到这么大的效果。乐和听了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千恩万谢，回家整理材料去了。 几乎于此同时，一南一北两封八百里加急前后脚的进京，在京城掀起了一场轰天的大地震。 第二十一章 定远侯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一卷黄尘滚滚，骏马飞驰而至，但见人影一晃，跳将下马。大喝：“八百里加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随即便见烟尘滚滚，骑者已然离去!此时，古道凝云，晴空赫然! 嘉靖自封道君皇帝，平日里白天都忙着炼丹修道，朝廷里的事自然是没时间管的，隔三差五的召见些重臣在晚上批阅些奏章就可以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了。但是有一种奏折是除外的，那就是八百里加急，而今天更是例外中的例外，一南一北竟然前后脚的传来了两份八百里加急。 北边的八百里加急自然就是小天在sd干下的事了，可以说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那么南边发生了什么事呢？ 原来小天在苏州骗走阳光桑尼号以后，提前了历史进程让抗击倭寇的战争提前打响，自然造成了连锁反应，徐海等人一看你竟然打我，那我也不能跟你客气呀，叫上陈东、肖显、麻叶等人，又勾引了rb海寇一万余人，驾船一千余艘，自zj舟山、xs县等处登岸，流劫台州、温州、宁波、绍兴，攻陷城寨，杀掳居民，浙东骚动，江南、江北同时告急。 徐海跟小天不一样，小天是专门往军队打，徐海他们是专门躲着军队打，上岸以后四下散开，自己抢自己的，抢完后统一集合一起撤退，因为目标小而分散zj的正规军根本就没法调动，而乡兵碰上了rb武士领头的倭寇小分队完全是虐菜的节奏啊，因此别看小天在sd大丰收，但坑的主要是朝廷和富户。徐海这没人性的却是将手伸向平民百姓，虽然百姓都没多少油水，可架不住人数多啊，一万个百姓怎么也抵得过一百个富户吧。因此，徐海他们此行的收获，起码金银上其实还是超过小天的。 严嵩和徐阶带领所有的内阁大学士和六部尚书齐齐跪在西苑外面口称请罪，可嘉靖皇帝阴沉着脸根本就不看他们，直接去宗庙闭门忏悔去了。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文人雅士都没有了饮酒作乐的心思，好多勾栏瓦肆干脆直接关门歇业，满城百姓时不时哭一嗓子，酒楼里甭管喝没喝多必骂倭寇猖獗。小天的小蝴蝶使得zj的惨案足足早发生了大半年的时间，而他在sd的所作所为也使得朝廷比历史上更加重视倭寇，百姓对倭寇的仇视也更家彻底。 嘉靖从太庙出来以后整个人明显憔悴了，四十五岁的嘉靖平日里修道炼丹格外注重养生保健，可是现在却双目血红，鬓角也有了花白。当天晚上嘉靖帝脱下了道袍重新穿上龙袍，对严嵩和徐阶视而不见，根本不传唤，直接下旨召见了他最信任的兄长陆炳，满朝文武忐忑不安，都知道是发生大事了。皇上越过内阁大臣直接单独召见陆炳这是多少年没发生过的事了？自严阁老上台以来好像还是第一次吧，文武大臣自然是战战兢兢，严嵩和徐阶也不好过，严阁老想喝杯茶压压惊可那双手却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怎么也端不稳茶水。然而他们再急也没用，一道宫墙之隔谁也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西苑，此时屋中除了嘉靖和陆炳外只留下黄锦一人服侍，其余人远远的打发出去，陆炳此时也不敢像以往一样随便，恭敬的站在下面等待皇帝的问话。 “奶兄啊，满朝文武中朕最信任的就是你，朕现在不想听大臣扯皮，只想听你的意见，倭寇闹成这般模样到底是谁的责任，不要有所顾忌，哪怕你说是严嵩，我明天也就把他给办了”。此时的嘉靖是真发狠了，之所以只问陆炳一人，是因为陆炳不需要怕任何人，除了自己以外不会跟任何人扯上太深的关系，而他执掌锦衣卫天下事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虽然跟严嵩交好但绝不会在这么大事情上开脱他。此时的严阁老不知道，他已经在鬼门关前溜达一圈了。 陆炳也没想到嘉靖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斟酌再三才开口说道：“严阁老作为内阁首辅，天下间任何事都跟他有关系，不过这件事上恐怕还真不能太过苛责他，严阁老虽贪些，但办事还是有分寸的，军事上的事情还是没有插过手的，他那儿子虽然贪婪有些不知节制了些，但主要还是在工部上，跟zj那边关系不大。” 听得这话嘉靖也是松了口气，严嵩这条老狗用了十几年十分懂得他的心思，真要是砍了严嵩他自己也十分舍不得。“那奶兄你看这事情是谁的责任” 陆炳想了想说“恐怕谁的责任也不是，我这些年尤其是上个月出了个假侄子之后对倭寇详细的调查了一番，发现所谓的倭寇其实全都是咱们大明的百姓，东南一带最大的倭寇叫徐海，小一点的有李进，麻叶，陈东都是大明人，就连他们共遵的首领，现在就住在倭国的汪直也是大明人。这帮人其实就是强盗，既不造反也不割据，上岸以后分成小股抢了就跑，若是大军围剿没有他们的机动性，而且拿斧子砍臭虫不得其法，乡兵民团毕竟刚刚成立，又敌不过倭寇中的rb武士武力高强，最关键是彼此只见互不统属很难相互配合，所以很难怪任何人，真要是找个人来背黑锅的话，那就zj巡抚吧，谁让他是zj最大的官呢。”因为假侄子事件，陆炳比历史上更加了解倭寇，除了那大海贼李进之外其他的竟然全是对的。 嘉靖听了也很蛋疼，被黑锅这话也只有陆炳敢跟他说，找不到责任人连个发火泄愤的都找不到。无奈之下只能继续问到“那依奶兄之见，如何才能清剿倭寇？” “其实说起来，倭寇的问题不是打不过，而是打不着，倭寇太分散了，老巢在大海里，不好找，咱们的水师也着实差了些。登录后迅速分散十几个人一伙迅速逃窜实在棘手。我这有上下两策，上策是整顿水军，出海寻找倭寇，找到倭寇的老巢以后一举歼灭，我朝水军的底 子不差，只是洪熙朝后松弛了，年久失修好多战船都不能动了，下策么，便是委派一员朝廷大员，统一协调指挥，才能有准备的围剿倭寇，再不济，以后也有人担责任”。 “朝廷哪里还有银子修船？哎，也只有下策了。你认位派谁去zj合适？” “这个我就不懂了，朝中干实务还是徐阁老厉害些，你还是让他举荐吧” “恩，也好，上次让你调查骗走郑和宝船的倭寇不知调查的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汇报这件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是东海大海盗李进手下所为，这次sd的事也是他做得。”看嘉靖已经没那么激动了，陆炳就不称呼陛下了。 “哼，好一个李进，朕早晚活活刮了他，还查到什么了。” “上次事件之后，臣派了个密探去调查，哪知那小子竟然直接混了进去，也不知道事怎么搞得，竟然让他当上贼寇的二号人物，这次在sd开仓赈灾就是他做的，而且前日来信告诉我，已经招降了登州水师的俘虏，这些俘虏表面上是投贼实际上是听他的，他告诉我一旦时机成熟就可以取而代之，到时候配合我军围剿倭寇一定事半功倍” 嘉靖听后大喜过望，说道“上次的事情到现在一共还不到一个月吧，他竟然就做到了这个地步了？这是什么人，是否可靠？” “陛下放心，此人乃是翰林院庶吉士乐和大人的独子，因看东南百姓被倭寇袭扰，自愿来找我要为国分忧，以他的身份，想来是不会有问题的。” 嘉靖听后也是大惊失色，天下居然有如此人品能力的少年郎？忙问道“不知他年方几何？” 陆炳答道：“此人姓乐名天，今年刚满十五，却已经中了秀才，加上他父亲的职位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却甘愿冒奇险入贼寇，在锦衣卫的帮助下迅速站稳脚跟并当上二当家，想起他来在想想自己的儿子也觉得十分惭愧”. 嘉靖更是惊奇：“竟然这般年轻，而且还有功名在身？难道这是朕的班定远不成？不，班超出使西域是被朝廷派去当使节的，这乐天却是自己主动要去的，这少年英才对朕真是忠心，居然有这样的气量和才干。哈哈哈，朕的班定远，班定远哪，哈哈哈哈，奶兄你告诉他，要是他能成功代替李进并帮朕扫灭倭寇，朕也要封他一个定远侯当当 要不怎么说这说话是一门艺术呢，在陆炳嘴里，小天成了他派的，能当上二当家也多亏了他的帮助。不过小天的身份却从不幸落难的俘虏变成了主动投笔从戎的班超，这形象一下子光辉了何止千万倍。而此时，嘉靖大帝心中的定远侯，也终于回到了李家岛。 第二十二章 回岛 李家岛已经遥遥在望，除了亲卫队以外所有的将士都不淡定了，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来李家岛，一想到未来就要生活在这个岛上所有人都有些忐忑。 李进此时更不淡定，之前小天出走还带了两百多弟兄当众抗命，把他这大当家的脸给抽肿了，也让他意识到，虽然这小子没有根基但确不断在蚕食他的话语权，这样下去虽说他自己有信心能压制小天一头可是想把位置顺利的传给李大胆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最最可怕的是，在小天侠义思想的不断灌输下兄弟们已经不是原来的兄弟们了，而且二当家的智慧深入人心在很多时候已经成为了全岛的主心骨。 比如说前些日子，徐海对海盗团发出命令，联合了陈东，肖显，麻叶等人汇合起来共同上岸劫掠发财，这样大的手笔前所未有，只要出海就肯定可以大丰收，李进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决定竟然遭到了全岛的抵制，大家都觉得，劫掠平民有违侠义精神，都不太想去做，跟徐海闹掰后也害怕徐海坑他们，还是等二当家回来跟他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吧。 李进这个气啊，二当家不在大当家说活也不好使了么？想要强令大家跟他一起去，又怕失了人心回头借机被小天做大，无奈之下只能表示，愿意跟他去的一起走，不愿意的就算了。结果太可怜了，居然只站出来六十多人，还都是些有一点年纪的老同志，这阵容去跟徐海会和人家会怎么想？就算他们没意见自己也丢不起那个人啊，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听说此次同去的人都赚大发了，李进是越想越气，也对小天动了杀心，在这样下去自己肯定是晁盖的命，一定要在宋江根基不稳之前将他弄死，至于道义啥的，已经顾不得了。 李进找来李大胆，分析利害后领着死忠于自己的二十几个弟兄等在岸边，打算等那小子一回来就在迎接的时候动手给他弄死。李大胆虽然佩服小天，但既然小天已经挡了他接班的路了，那就只能对不起他了。 结果李进当然就不淡定了，而且感觉十分蛋疼。小天走的时候只有阳光桑尼号一艘战船和四艘粮船。现在只看到阳光桑尼号打头，后面竟然足足跟着三十艘大船，每一艘都比曾经在徐海那看过的那艘最大的还大，大船后面跟着足足有一百多艘中型战船，一百多艘啊，一百多艘！！！！要知道这样的船只在小天没来之前全岛只有两艘而已呀！这些中型船后面绑着一艘艘的小型船，没错，是绑着，好像是觉得小船太慢会拖累速度一样。这特么的这明明才应该是倭寇的主力战舰啊！！！！！！！！！这小子真的是人么？他是个变戏法的吧。 更让李进吃惊的还在后面，从战舰上下来的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难民而是兵！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在码头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少，自动分成两列给中间留出足够大一排过道，齐齐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恭迎二当家！” 我特么大当家在这站着呢你们这么做考虑过我的感受么。跟在李进身后的二十几个老兄弟也傻眼了，跟李进一样精神上仿佛受了一万点的爆击伤害，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尤其是李大胆，看着从阳光桑尼号上缓步走来的小天，怎么也不能把那个两个月以前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口中大喊牙买蝶的那个身影重合在一起。 小天看到李进和身后可怜的那点虾兵蟹将根本就没有在意，淡淡的对李进说道“大当家，这趟出海收获很大啊，你去通知岛上的大伙，晚上开宴会吧。”那口气完全就是在指使小弟一样，哪里还有半点的尊敬？ 李进愣在那里只感觉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要不怎么说李大胆的胆子大呢，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暴露无疑，这人说白了有点二愣子，这种情况下还敢动手，可能也是存了擒贼先擒王的心思，高喝一声：“怎么跟我爹说话呢”抽出倭刀就朝小天砍去.。 只听当的一声，李大胆只感觉虎口一痛手中刀再也拿不稳了直接就飞向一边，低头一看壶口崩裂鲜血一直的流。高手！只见小天身侧站着一壮硕的大汉，腰间挎着两把长刀好像都没出鞘一样，他竟然在在磕飞李大胆的兵刃后瞬间就回鞘了，两手抱在胸前不削一顾的看着他好像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人是如何出手，如何回鞘李大胆竟然全都没有看清！ 说起来并不奇怪，这李大胆虽说在李家岛上被称为第一高手可实际上所会的都是些庄稼把式，别说内功了，连一套像样的刀法都不会，无非是仗着敢拼敢打不怕死而已，索隆本就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俩人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李进看了这一幕后脸上的苦色更重一分，无奈仰天长笑高声喊道：“驱虎吞狼，驱虎吞狼啊！你现在厉害了，我这个大当家也没用了，可是要杀了我？” 说起来小天对李进和李大胆虽然有恨他们把自己劫走的恨意，但也有对李进扶自己上位的感激，这岛上的人对自己也是很好的，虽然现在这帮人已经没啥大用了，可小天并不想做得太绝，这样也有违他自己传播的侠义道，更更关键的是有这个大当家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顶雷不是，因此小天淡淡的说道“你永远是我的大当家，晁盖要是自己不作死，宋江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李进灰溜溜的走了，只留下一声叹息。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李进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人家了。 小天是没心思考虑李进父子的事情的，因为将船上的东西卸下来后小天更愁了。李家岛虽然足够大，也有充足的淡水，可李进他们人数不多只开发了很小的一部分，这趟回来小天带了了七千将士和一万多家属在原有的空地上根本就建设不下足够的房子，未开发的地带都是大片都是沼泽，湿地，小树林，里面还有各种大动物和小动物，这开发起了可是大工程，加上部队整编的事情，小天觉得革命还远没有成功，同志们还需要十分的努力。 岛上的居民看小天领回来这么多的部队当然是震惊的不要不要的，即使都是淳朴的乡民出身，也知道这岛从此以后便变天了。小天并没有抢李进大当家的位置在大家伙看来这恰恰是二当家仁义的表现，但大当家在岛上说得已经不算了。 之前修建烈士陵园的那些俘虏自然是收编过来，统统交给了刘安，思想工作让刘安他们去做，都是被俘虏的官兵，身份上就有亲切感。而整编的方法通过这些天在路上跟刘安的讨论小天也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现在整编的问题已经是压倒一切的头号大事。 第二十三章 整编 王有田没能达到父母的期望，多年来一直没有混上个一亩三分地，反而在这次饥荒中变成了难民，差一点就活活饿死了。就在王有田快要饿死的时候，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那个人不但给了他吃的，给了他武器，给他希望，还教会他敢于和强权斗争，教会他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那个人说，以后每月都会给他一点银子，如果出海或是有战斗的话还可以享受分红，这样他就可以在不久的将来攒下不少的钱光荣的退休，可以回到老家买上些田地，跟老娘一起享福。那个人还答应他，如果他不幸战死，可以进烈士陵园享受香火，老娘也会得到照顾。 今天，这个人对他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王有田认为自己是有梦想的，他的梦想是真正拥有自己的田，为了这个梦想他要加倍的努力当一个想当将军的好士兵，因为军官可以攒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田。 小天决定对部队的中下层官员采用民主选举的方式进行任命。相熟的十个人自愿组成一个班，原登州水师的编制不变。每个班由所有成员投票选举以少数服从多数为原则选一个伍长，然后十个伍长中选一个百户。原登州水师的百户很好选，大家都知根知底平日里谁有能力有威望能得到士兵爱戴就选谁也就是了，sd的难民军就比较难办了，选个伍长倒没问题，可百户就没法投票选举了，因为他们彼此只见并不是特别的熟悉，你说你选出来个百户结果这一百来人有一半都不知道这是谁如何能让别的伍长服气？ 选不出来那就只能打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让这帮莽汉试试身手，十个伍长一起大乱斗，最后站着的就是百户。sd自古以来都是武术圣地，sd的百姓练武者并不少，这些伍长好多人都会一手粗浅的功夫，甚至有几人还拥有内力，上台后以一对九毫不落下风看得小天大呼小叫十分欢喜。 王有田十分幸运，他这组并没有练过高明武术的对手，多数都是跟他差不多有点粗浅功夫或是庄稼把式，因此一番乱战打得尤其激烈，你给我一拳他给我一脚，很难说谁比谁厉害，最后剩下的那个肯定是最抗揍的。王有田玩命坚持了下来，他深信那个人说的，只要不放弃就能看到希望，最后他摇摇晃晃鼻青脸肿的站起来时，所有观战的人都对他投来尊敬的目光，他在所有百夫长中可能是武功最低的，但他的坚持打动了所有人，没有任何人质疑他百户的位置。他看到那个人微笑着朝他走来亲切的对着他说道：“你很好，我记住你了”。那一刻王有田笑的无比灿烂，事后还成功拜了军中第一高手索隆为师，日后在他坚持苦练之下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高手。 百户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竞选，但千户就需要懂得一些兵法了，小天找了一间空屋子当做讲武堂，由刘安出任第一任教官教授这些新的百户兵法，在三月后进行考试，成绩最高的三人升任千户，指挥使暂时空缺暂时由小天自己兼任。至此，初步完成了部队的整编。 现在小天手里的兵力如下：原登州水师整编后命名为侠义军，首领是原登州水师指挥使刘安，下设指挥同知一人姓李名封是从亲卫队里调来的，主要任务是帮助小天做思想教育工作和生活服务管理，不直接指挥作战和训练，类似于后世军队的政委，下面由千户三人，两个是原来的千户一个是后选上来的，这三人平时爱兵如子深得基层士兵的信赖。索隆余孽单独成军小天取名为先锋队，每个人都配发最好的武器装备，待遇也比其他部队要高一些，但风险也大些，这支部队日后的主要作战是接舷战和跳帮战，属于最容易牺牲的部队了。亲卫队队长李狗子，因为一共只有两百多人，所以小天也没怎么费心，就叫做亲卫队了并没有另外取名，以热武器为主武器，平日训练各种射击技巧和阵法。最麻烦的sd难民军也初步解决，取名背嵬军，直接套了当年岳飞中精锐部队的名字，三个千户空着，好在百户和伍长都选拔完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指挥使暂时由小天自己兼任，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在替换下来。 至于岛上原来那些没跟小天去sd的战斗力小天并没有动，此时小天已经看不上那六百多的战斗力了，还是留给李进好了，怎么说人家也是大当家不是。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岛上的开发问题了，小天并不满足于建立一个类似村落群一样的地方，小天的目标是将小岛发展成一个城镇，建一个小市集，城镇上要有酒楼，裁缝铺，杂货店，还要有赌场和青楼。要完成这样大的工程无疑是很难的，岛上现在除了人力，树林和石头以外其他全部没有，要从无到有的建立一个城镇所需要的东西特别的多，很多专用的建筑材料小天已经安排了李狗子派亲卫队的人去路上买了，小天现在啥都差就是不差钱儿。但小天穿越前就是个演员，城市规划这种高端技术小天并不具备，这些士兵家属中也没有相关人才，和手下们开会讨论了三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急得小天恨不得去南京工部劫掠几个人才来，当然这只能是小天的幻想。暂时只能先弄些木屋给他们居住了，好在岛上有成片的森林不却木材，先解决了基本的住宿问题再一点一点的建设吧，幸亏小天在sd换来足够的铁锅，起码保证了三五个家庭用一个，不然这些人连吃都是个问题。 中国人对种地天生就有着疯狂的执着和天赋，这些士兵家属用最大的热情开垦着岛上的每一处土地，奈何这岛上的土地以盐碱地居多，耕种粮食的话根本产出不了多少，只能让他们先尝试种些沙枣来挥发他们建设家园的热情。小天还得想办法弄些经济作物的种子或是给他们找到合适的事情做。 总之，小天现在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以至于李燕每次来给他做饭看他的眼神都很幽怨。说起来，李燕一个大姑娘每天都来给小天做饭岛上当然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了，好多人已经将李燕当成了二当家夫人，全岛上没有一个人相信大仁大义的二当家会做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流氓，迎娶李燕不过是早晚的事，只是现在太忙了顾不上而已。 说起来小天和李燕变成现在这样也可以说是阴差阳错，开始的时候李燕来给小天做饭，不可否认李燕长得也还不错而且性格十分懂事儿小天都挺喜欢的，但小天其实是不想这么早成亲的，尤其是在贼窝里，但因为需要快速融入李家岛并站稳脚跟所以才没有拒绝。但是现在小天已经成功逆袭，李家岛那点兵力都不放在眼里了，公然将李进架空的事都做了，自然不需要再特意融入你们这个集体了。 但是他和李燕已经三人成虎，跟定亲也差不多少了，现在不比后世谈恋爱分手啥的都不叫事儿，离婚也没啥大不了的，现在小天要是敢对李燕始乱终弃保证会被舌头根子给活活压死，而且小天自己也舍不得，他对李燕还是喜欢的。可要是娶了她吧，小天早晚有一天会恢复身份到时候李燕可就尴尬了，在明朝世家公子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当小妾，但夫人一定是不能随便乱娶的，通常都是些政治联姻，小天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是嘉靖心中内定的定远侯，不然他肯定会更为难，堂堂定远侯娶个贼婆娘当大妇这已经不是颜面问题了而是体统问题甚至是政治问题。 另外，小天继承了前任身体的记忆自然也在无形中继承了很多前任的思想，比如成亲这样的大事不禀告自己老爹是万万不行的，之前深陷虎穴顾不得了，现在小天逆袭成功是一定要将儿媳妇代去见了公公才行的。最终，小天决定，到时候再说，这可能也是所有男人面对这种感情问题最常见的处理方式了。 第二十四章 二当家的日常生活 忙了三个月，终于忙完了部队整编的事情，一排排的小木屋也建起来了，之后的建设就是一点点改造了。小天终于结束了脚不沾地的忙碌状态，开始和岛上居民一起筹备新年。新年的筹备自然也是很忙的，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将新年的问题统统扔给了李燕，李燕作为岛上居民眼中的未来二当家夫人组织这些事情还是很合适的，这些小事小天实在懒得管，而且这样也有利于将他俩的婚事再拖上一拖。 闲下来的小天自然又脑洞大开了，在讲完射雕英雄传以后将神雕侠侣也讲了一遍，不知讲苦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讲到最后蒙哥被杨过弄死时台下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经商议，管理层一致通过将战船两侧立上一丈多高的大旗，左侧上写侠之大者，右侧上写为国为民。这样的旗号后来传到嘉靖的耳朵里嘉靖大帝连叫了三声的好字，这八个字也成为了小天同志的标签，一直到死，江湖上的好汉不管武功多高谈起小天来都要恭恭敬敬的说上一声乐大侠。 讲完神雕侠侣后小天就再也没有这种讲大课的兴趣了，一个人给一万多人说书即使底下鸦雀无声也依然是很累的，这年代又没有麦克风。因此小天将思想教育的方式进行了改变，挑选其中有悟性有觉悟的组成传风队，专门负责传播小天的思想，以后说书的工作只对着这只传风队小天果然轻松多了。 不讲书闲下来的时间小天干嘛呢？作为现代人小天当然要将科技的火焰带来大明了，小天现在是一个真正的科学爱好者，每日里都进行大量的科学实验，比如小天将一支火绳枪拆了个稀巴烂打算试验一下下能不能研究出燧发枪，结果除了浪费了一支火绳枪之外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比如小天在岛上大开发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石英，知道岛上就有石英矿，兴致勃勃的要弄出玻璃来结果自然也失败了，费了老大的劲炼制出来的东西却完全不透明，而且老厚一块根本就不知道能当什么用。 最后，小天拿出杀手锏，他前世当演员的时候参演过一部年代戏，对里面的土法炼钢小炉子起码记得一些形状和原理，他相信只要让他实验一定可以炼制成功的钢材，结果大家一听他要建两三张高的大炉子还要祸害岛上本就不多的铁器，说什么也不让他干，后来小天自己也琢磨不靠谱，岛上现在的铁器主要就是武器和铁锅，祸害了变成钢块确实也没啥用，除非有一天在岛上发现铁矿石。小天郁闷啊，惆怅啊，一把一把抓头发呀。 自从小天得知这个世界有内力这种神奇的存在，就从来没让他手下高手消停过，“索隆啊，你真的不考虑咬一把刀么？”“刘安啊，你看看你使劲跳一下能跳多高，能直接上房不”“我这有瓶毒药，索隆你吃下去我看看能不能把毒逼出来”“你怎么这么笨，看人家一灯大师隔着几丈远都能把人给戳死，你怎么连跟蜡烛也点不灭”“索隆你会不会剑气啊，能不能把这块大石头给劈开” 几月来，索隆和刘安被小天各种白痴问题给问的几乎崩溃了，练功的时候全都躲的远远的，弄得小天好生郁闷。当然了，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小天弄明白这个时候的武学体系，内功的作用远没有小天想象中那么大，无非就是让你体力好点，力气大点，动作快一点而已，再牛逼的高手碰到军队也得跪，而且内力的修炼全是苦功夫，完全不像想象中那种盘腿一坐就能做成高手，以刘安为例，他的硬气功传自少林正宗，修炼起来需要深吸一口气，蹲好马步然后找个人拿锤子往他肚子上敲。索隆的也没好哪去，需要以特殊的方法呼吸的同时不停挥舞双刀，据他说要想产生内力每天最少也得砍空气三千刀左右。小天怎么可能吃的了这苦，果断放弃了练习武功的想法，咱可是头脑劳动者啊。 正月三十如约而至，历史正式进入风云激荡的嘉靖三十一年，岛上的士兵也统统放假回家，有家室的忙着贴春联，做喜字，没家室的忙着相亲找对象，奈何岛上公的多母的少，大部分人注定要打光棍了，这个问题不解决迟早要影响部队士气。小天的家书送出去好几封了，但回信的问题还是没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信里也没有什么实质内容，更多的是跟老爹报个平安，编一个抢班夺权的进展情况。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小天想起前世的亲人伤感不已，前世自己算是彻底的死了，这辈子的老爹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再见，好几天没吃得下饭，弄得李燕还以为是自己手艺有问题呢。 李燕果然有贤内助的资质，过年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不少的年货，无奈分不到什么肉食，只能分点咸鱼，这让小天这个前世的东北汉子十分不爽，决定让人去陆地上采购一点猪仔什么的让大伙养上，也算是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不是。之前李家岛上没养动物是因为在李进的带领下大家伙日子过得紧巴，人都没啥东西吃，现在岛上要粮有粮要钱有钱为啥不把日子过得好一点？他的这个决定让大家伙对他更加拥护，仍然忠于李进的基本上已经凑不出几桌麻将了。 过年怎么能没有春节晚会呢，何况海盗们本来就有开宴会的传统，于是小天同志果断接过重任要彩排一场别开生面的春节晚会在宴会上表演。相声小品歌曲舞蹈那都是必须的，结果李燕当晚表演了一个别开生面的舞蹈，那小蛮腰一直在小天的眼前晃啊晃啊，作为一个两辈子加起来四五十岁的老流氓小天同志可耻的硬了，底下的牲口们高声的叫喊再来一个，兴奋的李燕本来跃跃欲试却被小天粗暴的打断了。说起来小天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处男，这几个月的禁欲生涯忍得十分辛苦（前身也是个少爷，古代少爷破身的都早，能靠进士的家里怎么也得是个小地主，那些影视剧里一边耕地一边读书考进士的全是扯淡） 李燕也好像知道他的情况，却事巧笑嫣然的看着他，还有意无意的往他小兄弟那里去瞄。这妮子最近可能是觉得小天迟迟不提婚事察觉到了什么，各种诱惑暗示越来越明显了，前些天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穿越小说里猪脚用一些简单的材料就将小渔村改造成了三角帆，然后带领着一帮渔民到处捕杀鲸鱼靠着鲸鱼的油脂在宋朝就发展出了资本主义来（向南宋不咳嗽致敬）.小天就想起了从sd运回来的那些小船，大明的水师维护保养都很差，登州卫的小船根本没法作战了，而收购上来的干脆就是渔船，小天就想向穿越前辈学习，帆布神马的买就是了。 结果人家那是专业的改造起来自然简单，咱上辈子连船都没怎么做过改造起来自然是困难多多，最关键的是小天的水性并不好，只能勉强做到短时间淹不死，对操纵船只更是一窍不通。关键时刻李燕自然是舍我其谁，表示愿意当小天的试验品，两人一起改造一起摸索，结果可想而知，每次失败李燕和小天都狼狈不堪的掉到海里，也不知李燕怎么想的，南方气候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寒冷可海水依然是冰凉的不是，她竟然穿的一点都不多，每次落海后一身婀娜的曲线都看得小天浑身发热，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最后的几天落海后连肚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大姐你平时都是拿冬天当夏天过的么？有时候冷大发了自然是要往小天怀里钻一钻滴，湿透的胸脯在小天身上蹭啊蹭啊让小天差一点忍不住化身凶悍的大灰狼将小白羊一口吃掉。 最后虽然三角帆成功的做出来了，但小天和李燕的关系更加说不清了，好几次小天的小兄弟都直直的顶着李燕的身体，李燕也不在意相反还很高兴似的。这样下去不行啊，小天觉得他自己离沦陷已经不远了 第二十五章 我就从了你吧 李燕在岛上的地位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就是岛上以后的女主人了，过年的时候二当家竟然让他直接管理年货的发放和各种琐事的安排，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两个人成天待在一起现在没有同居不过是李燕家里要一张脸面罢了，结婚肯定是迟早的事啊。李燕的父亲李欢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大家都知道二当家无父无母在岛上一个亲戚都没有，这以后李欢那就是二当家唯一的长辈啊。大家羡慕的同时也十分可惜自己没能生一个这样的好姑娘。这李欢本来是李家村的一个村民，逃难时婆娘被活活饿死冻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本来身体挺好的，可是前年出海时李欢在打劫一艘商船时大腿被护卫砍了一刀，一条大筋被砍断了。瘸了一条腿又逐渐老迈的李欢自然是不能再出海了，好在之前身体好的时候攒了点，加上女儿的水性很好可以铺到很多鱼，他也可以做些零活，日子过得虽然紧张但也还过得去。眼看女儿也到了出阁的年龄本想着在海盗团里面找个身体好点的小伙给嫁了，收点聘礼当养老钱，只要女儿嫁了后不受苦就行。可谁想到女儿慧眼识珠看上了小天，一开始李老头是不同意的，他觉得一个外来户太不安全，而且那小身板指不定哪天出海就回不来了，到时候女儿只能改嫁，那就不值钱了。可是没想到女儿非得坚持，这女儿自从没了妈之后李老头对她是千依百顺，只要她喜欢自己也就不拦着了，可谁成想那小子这般了不得，短短俩月就将岛上的人翻了十几翻，并且成为了这座岛上实际上的话事人。李老同志只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溜达，他现在每天没事的时候就爱拖着他的一条残腿到处溜达，东家逛逛西家看看，跟吴大姐聊会天跟李大哥逗逗乐，看着这些老伙计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他就浑身的舒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丫头不知是咋了，咋还扭捏上了，这婚事岛上人人皆知可就是迟迟没有消息。老李心里就想，可能是人家贵人事忙顾不上，也有可能是读书人脸皮薄不好意思，可孤男寡女的创造点天雷勾地火的机会还不简单么，只要找准了没人的时候往他身上一扑，那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如何能忍耐得住，这事不就成了么。这死丫头，这么点事都解决不好，真是笨死了。 俗话说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眼里看李燕都是不加掩饰的羡慕嫉妒恨，可只有李燕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不好过。说起来，李燕今年打算嫁人了，满岛上的小伙子还不可劲让自己挑？可偏偏瞅了一圈都没有感觉满意的，本打算谁家给的聘礼多就嫁给谁，可没想到遇到了小天。小天去年十五岁，今年过完年刚满十六，这个年纪在明朝正是成家的年纪，加上小天怎么说也是书本网的公子出身，样貌自然是不差的，起码跟岛上这些成天被风吹日晒的歪瓜裂枣要强得多啊。再加上小天学识谈吐都与众不同，说话也幽默风趣，这李燕自然就喜欢上他了。要说这岛上当时看上小天的可不止她李燕一个人，事实上所有要在这两年嫁人的姑娘都对小天或多或少的有点意思，只是李燕确实在这岛上算得上是岛花，比其他女生都漂亮些，而且还比其他女生都主动，都敢爱敢恨。当时小天和金瘸子打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人活不长了，虽然替他感到可惜可是谁也不能陪着他一起掉下去不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李同志开始的时候才不支持他们在一块。可偏偏李燕就赌了，她不想嫁给一个没意思的人，然后和岛上其他女人一样过没意思的生活，他相信小天敢打这赌就一定会有一定的把握。于是，李燕毅然决然的敲响小天的门，给他做饭吃，在别的女子都在观望等待甚至羞怯的时候将自己跟小天绑在一起，当时，要是小天的赌输了的话李燕日后嫁人的聘礼最少也得减一半。 万幸的是李燕赌赢了，这个她喜欢的男人带着一艘巨大的战舰回来了，他震惊了全岛的成绩高调的撵走了金瘸子成为了二当家，当时的李燕高兴的都快晕了，于是更是每天给小天做饭，给他收拾屋子，缝补衣服，除了不睡在他那以外跟他媳妇也快没啥区别了，可是小天就是不张口，对婚事提也不提，本来李燕以为他也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用不了几天就能跟他好事成双了。可是谁曾想，这好好的日子没过几天小天又跟大当家闹翻跑到sd去了，当时好多人都认为小天自己自立门户不会回来了，李燕自然是很伤很伤心的，一个人哭了好几天，然后依然坚持每天去小天的空屋子打扫，别人都觉得她傻，她只能自我安慰自己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次李燕又对了，小天果然又回来了，而且是以王者归来的姿态回来的，带回来的战船比岛上全部加起来还要多几十倍，领回来的军队将近一万人，而且各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北方大汉。李燕依然每天开心的去找他，可是小天对婚事还是一直不提。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之前的李燕是自信的，因为她是全岛上最漂亮的人，她相信小天一定不会不接受她。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耀眼了，这样耀眼的男子真的会喜欢自己这样的村姑么？于是李燕荒了，以前的李燕是娇羞的，是欲拒还迎的，可现在李燕觉得她已经快要放弃所有的自尊了，如果小天愿意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交给他。女人的天性就是善妒的，现在岛上的流言蜚语已经越来越不堪了，老娘们嚼起舌根来是非常可怕的，李燕觉得自己就快要无法忍受了。现在岛上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是小天的人了，就等哪个黄道吉日把婚事一办也就是了，可只有李燕自己知道，她到现在还依然是个黄花姑娘。 李燕虽然没读过书，可却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小天对她的态度让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这让李燕更加的气苦，偏偏那冤家对她还不拒绝她，自己已经暗示的不能再明显了可他就是不上钩，总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自己脱光了躺倒他床上去吧。前些天他要实验什么三角帆，李燕借着湿身的机会将身体都给他看了，那冤家硬棍子都顶到她身上了，可是他还是不提婚事，每次想找他摊派问问他到底想不想娶她那混蛋总是插科打诨的把话题岔过去，真是气死人了。 前些天三角帆终于实验成功了，小天自然是大喜过望，他想起那位穿越前辈用三角帆杀鲸鱼的办法，在锋利的鱼叉上开一个血槽，后面绑上绳子，绳子上系上吹的鼓鼓的帆布包，在鲸鱼身上插上一下，让鲸鱼带着皮绳和帆布包一起游走。鲸鱼没有鱼鳃，它想进入海面以下，就要憋一口气，过一会还得上来换气。身上流着血还挂着几个气囊，又疼又影响下沉，白白耗费氧气，过不了几分钟，鲸鱼还得浮上来。这时候就再往鲸鱼身上插鱼叉，周而复始，鲸鱼就活活被耗死了。那些气囊会标记出鲸鱼的位置，过去把它拉回来就算成功。这方法十分具有操作性，小天兴奋的告诉大家，可是奈何谁也不敢尝试，索隆虽然武艺高强可水性却十分一般，再说这方法的关键在于零活的操纵三角帆，跟武功一点关系也没有。小天这才想起人家那位穿越者前辈是自己驾船杀得第一条鲸鱼给他的小伙伴树立榜样重人才信任这个方法的，可问题是小天本人并没有那么高的水性和三角帆操作技巧啊，而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小天现在的身份做这样的事情别说他自己敢不敢他手下的亲卫也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这样做的。空有屠龙技却没有人敢学，这让小天很是郁闷。 就在小天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那就是李燕，小天的三角帆本来就是和李燕共同制造的，说起三角帆的性能李燕比小天还要熟悉几分，可以说，李燕确实是除了小天之外最合适的人选了，而且一个女流之辈如果成功的话所起到的示范作用也要比其他人有效好几个档次。 不过一个弱女子捕杀鲸鱼实在是太违和了，而且小天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个方法是可行的，毕竟这是从小说里看来的并不是走近科学。小天相信，李燕之所以愿意尝试除了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外还有别的成分在里面，可能这个女人已经做好为他去死的准备了，后世有一句话，如果一个女人愿意为了你去死，那你就一定不要错过她。小天想拦住李燕，可是这个女人头一次向小天展示了她的执拗，说什么也不听一定要上，当李燕一个人驾驶着三角帆义无反顾的冲向鲸鱼的时候小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他头一次感觉到有什么对他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很有可能就要离他而去了。 当李燕成功将一头大鲸鱼弄死，在欢呼声中颤抖的登上阳光桑尼号的时候，小天一把将这个女人抱住深深的稳向她颤抖发白的嘴唇。心里有一个声音想起：我就从了你吧。 第二十六章 徐海到 鲸鱼被成功捕捉对小天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终于能吃到肉了，之前虽然也采购了一批猪仔但养大以前谁也不可能宰了做烤卤猪，现在能吃到鲸鱼肉大家都很高兴，鲸鱼虽然名字有鱼，但其实是哺乳动物，肉吃起来有点类似于牛肉，当晚岛上便举行了盛大的鲸鱼宴，每个人吃得都非常高兴。 李燕的带头示范作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海盗的家属有几个真的胆小怕死的？在跟李燕学习请教了三角帆之后岛上开始了热热闹闹的捕杀鲸鱼的浪潮，而且跟潜规则似的，所有在编的正式作战人员都不能参与。 李燕光荣的成为了捕鲸队的首领，带着一群一群的老将们和老头子，手里拿着特制的鱼叉嗷嗷叫着杀向一个又一个的鲸鱼，鲸鱼也成为了岛上家庭重要的收入来源。 因为大量的捕杀鲸鱼，现在小天手下的部队更是全部换装，一水的鲸鱼皮甲，岛上刚好有个家属懂得如何酿皮子，结果实验后大喜过望，这些鲸鱼皮甲轻薄透气，防护能力远超过普通牛皮甲，尽劲头小一点的弓箭根本就射不进来，普通的刀子砍上去得费老大的力气才能砍透，小天突发奇想干脆让工匠研制双层甚至三层皮甲，反正这玩意有的是。 目前岛上更加忙碌了，老爷们在军营训练，老娘们和不太老的大爷出海捕鲸，老头和老大爷在家对鲸鱼进行加工处理。鲸鱼油脂已经存满了好几个仓库了，都知道是好东西，可就是不会用。最后干脆直接往大坑里倒，哪有坑往哪倒，最后干脆岛上所有的坑都灌满了，上面铺上一层帆布或是鲸鱼皮防雨也就是了。 最直接的用法当然就是照明了，这个用法也最为简单。另外这东西燃烧起来特别快，做成火油罐绝对是战场上的神器，小天一直在思考是否要无偿的提供给明朝一些，让他们抵御蒙古人。除了这种最初级的用法，小天还知道它可以做蜡烛和肥皂，奈何小天不是理工男，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能等以后不断的实验了。另外这东西更大的作用是可以提炼硝酸甘油，这特么是现代炸药的材料啊，虽然小天知道技术的差距还很大，但是要敢于尝试么，也许过不了两年小天就能作出炸药呢？ 随着捕鲸的增加，鲸鱼肉小天已经快吃腻了，不只是小天，岛上所有人都快吃吐了，这东西杀一条就有好几吨，岛上一共就一万多人，一天有时候能杀七八条，即使大部分动用海盐腌制起来也依然将众将士给弄崩溃了，每天连主食都不给了，除了鲸鱼肉还是鲸鱼肉，顶多配点茶叶满足一下营养搭配。这样可不行啊，怎么也得给这么多肉和油找点销路啊，不然很快大家捕杀鲸鱼的热情就下去了。 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正月还没过完，岛上就来了个不速之客，金瘸子！！ 其实小天都已经快把这个人忘了，小天现在的实力虽然还赶不上徐海可是跟陈东麻叶等人差不了多少了，以至于他对徐海并不是那么惧怕，徐海想收拾他怎么也得崩掉他几颗大牙。但是毕竟咱们名义上还是你的小弟，而且徐海现在代表着整个东海的倭寇，必须得给点面子不是，于是小天恭敬的将岛上的大当家给请了出来，你们老哥俩聊吧，小爷没工夫搭理你们。 李进看到金瘸子也是感慨万千泪流满面，以前虽然岛上的人少，日子过得也不好，可怎么也说的算不是，哪像现在，岛上的日子越来越红火，可他李进说话还能有几人当个屁。简单沟通后金瘸子道明了来意。 原来，上次的事情之后朝廷也动了雷霆之怒，提前将抗倭战争全面爆发，徐阶举荐的张经成功上位，被任命浙直总督同时节制东南六省兵马，成为这个时间节点除嘉靖本人以外，整个大明实际上操控权利最大的人。张经上任以后，依然跟历史一样，一方面整顿东南各省兵马，一方面调gx狼土兵助战，对倭寇展开了严厉的打击。以徐海为首的劫掠派海盗团体嚣张气焰被明显的压制了，这也让徐海很是不爽，于是徐海决定以牙还牙来一场大的，打算再次纠集东南沿海所有的海盗再来一次去年的大劫掠。上一次李进没能加入，也不知道徐海是怎么想的，这次干脆派了金瘸子来邀请。 这种事小天当然是不同意的，小天他们现在虽然在朝廷的眼里仍然是倭寇，可小天给自己的定位依然是海商，抢劫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当然是不会干的。可是李进也不知道是哪个筋搭错了却是一定要干，李进心想，我这个大当家再不发出一点自己的声音直接就可以退休了，况且李进心里其实也是报着这次好好表现争取让徐海帮着把权利夺回来的心思，虽然小天现在越来越强大可是在李进心里徐海就是无敌的，只要他肯帮自己这小子依然还是可以滚蛋的。 所以李进和小天依然是针锋相对的大吵一架，最后不愿意和他浪费时间干脆转身就走。李进看小天这般轻慢他更是气的要命，直接跳过小天以大当家的身份下令命令大家跟他出海。结果当然是没人听他的，李进一时间悲上心头竟然嚎嚎大哭，那哭声之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爹呢。 许是大家看他哭的可怜，李进在岛上原住民中还是有一定威信的，大家伙多少也觉得于心不忍，甚至有人跑来找小天求情，许多人都认为小天做得有些过分了，古时候名分还是很有讲究的，大当家毕竟是大当家怎么能当众折褥呢？况且很多原住居民都认为小天能有今天是离不开李进父子二人的扶持的，并没有人想到当初小天一个堂堂的官宦人家的少爷就是被这爷俩劫来的。干脆，小天手一摆，随你们去，我是不参与的，岛上要是有人愿意去我也不拦着。 在李进近乎哀求的态度下，好多的老兄弟都心软了，答应跟他一起出海。小天大方的表示，要走就走，但别打我带回来的战船的主意，无奈之下，李进只能领着三百来人，驾驶着之前的破烂战船投向了徐海的怀抱。 这次徐海动员的兵力比上一次还要多，同时在zj台州、宁波、嘉兴、湖州以及苏州、松江和淮北等处沿海数千里地区内，大肆劫掠财物，残杀居民，掠夺男妇。之后，四月倭寇又犯太仓，入乍浦，攻平湖、海盐、海宁、sh江阴诸地。倭寇所至，截杀明军，焚烧城镇，抢劫居民，****妇女，破坏生产，成为当时我国东南严重的社会问题。至同年六月，温、台、宁、卫、所，被倭寇攻破焚掠者凡二十余处，历时三月，饱掠而去。 历史依旧重复，除了将惨案提前了一点以外小天的蝴蝶翅膀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张经新官上任，小的战役还能勉强应付这般大的事件他也无可奈何。 事实上不管历史如何评价，依然改变不了张经是个纯粹的文官的实事，虽然他也曾剿灭过gx叛乱，但实质上他对战事的操控掌握能力远没有他后任胡宗宪厉害，据说他在任上跟俞大猷不合，俞大猷任性的都不怎么给面子可是俞大猷见到了胡宗宪的时代俞大猷见了胡宗宪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这次的行动让朝野震动，举国愤然，李家岛的居民也愤怒了，因为李进并没有跟着一块回来。 第二十七章 宝剑出鞘 朝堂上，嘉靖又一次穿上了龙袍，倭寇越闹越凶嘉靖感觉自己已经暴躁了，对张经的不作为也感到愤怒，好在他还知道张经上任一共也没有几天，这个时候找他背黑锅是不合适的。锦衣卫传来消息今年宣府大同大旱，蒙古那边十之八九也遭了灾，北面肯定还得打。 大殿上平日难得一见的嘉靖大帝愤怒的骂娘了，大小官员全部紧张的低下头，今日所议之事没有一件是好事，基本上点谁的名谁就要倒霉。嘉靖看着底下一个个装死的大臣也很无奈，你们平日里整天嚷嚷着要朕上朝好像每个人都有什么多重要的事情要跟朕商讨一样，现在朕上朝了你们却一个个的都在那装死，当此国家危难之际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见群臣都哑巴了，嘉靖只能自己开口：“松江知府被倭寇所杀，各位有何高见啊”听得此言，群臣们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向了徐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松江是徐阶的老家，知府再大也大不过徐家人，这官做得本来就难受，现在倭寇闹得这么猖獗连性命都有可能不保，就算勉强保住性命可谁知道倭寇下次什么时候来？来了溜达一圈就走你这知府还能好的了？徐阶自己也在沉吟，自己的家人都在松江老家，这地方怎么也得放一个能放心的人，而且必须得有一定的能力，起码得保护好自己老娘不是。但谁都知道这地方现在没人愿意去，谁去了都有点发配的意思，徐阶就算是对大明官吏了如指掌这时候也不免有些为难。 在这一片沉默中，谁也想不到后排一个身影越众而出，跪倒在地高声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臣愿去松江，不能剿灭倭寇誓不还朝”。这声音让满朝文武无不诧异，虽然今天开的是大朝会可也不是谁都能站这的，应该说在座的每一个都比松江知府的官要大，这也就排出了有人想投机一把升个官的心思，这些人要是想掉到地方的话怎么也不会看上一个小小的松江知府。待看清出声之人大家伙就更是惊讶了，竟然是去年新科二甲二名进士，官认翰林院庶吉士的乐和。 要说这庶吉士是个什么官呢？其实还真算不上是什么大官，后世许多学者都将翰林院当作是现在的中南海秘书处。这个定位并不是不准确，只是有一个称呼却更为合适，那就是国家预备干部局。在明朝有非进士不翰林，非翰林不入阁的说法，通常来说科举考试中成绩优异并且年纪较小的才会当这个官，主要工作其实就是观政，学习怎么当官。等过几年学会了就会把你派下去，如果你干得好就会把你调回来，这个时候只要你不犯错，前程基本就稳稳的了，可以说只要你能活，也别老糊涂，当上一部侍郎之类的大官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如果还能继续活并且多少再干出点成绩那么入阁也大有希望。 可以说，庶吉士是不愁前途的，根本没有必要争取下放，还是那么个鬼地方。一时间所有人看乐和的目光都充满着敬佩！明朝时的官员大多数还是很有气节的，对这种不顾个人安危前途在朝廷需要时可以挺身而上的人是非常尊重的，乐和此举也在士林中将自己的名声传开了。 嘉靖一见竟然有人自己主动往火坑里跳顿时就大喜过望，这是忠臣啊，瞧瞧人家说得多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话应该是明末顾炎武说得，所以现在是乐大人独创）连忙问道：“爱卿是谁，现居和值？” “回陛下！臣乃翰林院庶吉士乐和。” 乐和？这名字好耳熟，啊！莫不是朕的定远侯的父亲？哎呀呀，子尚且如此何况父乎？这爷俩一个深入虎穴潜伏在贼窝深处随时准备给那贼手致命一击，一个迎难而上要去松江这破地方去为朕分忧，这是何等的忠心，何等的胆识风骨啊。想到这嘉靖也有些激动了“可是乐天之父？” “回陛下，正是犬子。”这下满朝的文武更不淡定了，因为嘉靖成天在西苑办公，满朝文武几乎大半他都是不认识的，怎么看样子嘉靖竟然记得他那儿子？他那儿子干了什么竟然能让陛下记住姓名？ 嘉靖一听他承认更是激动，这父子俩给了他太深的印象，却只见嘉靖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爱卿乃国之栋梁，松江知府实在是不适合你，不如由爱卿举荐一下吧，自己就不必去了，朝廷现在就缺你这样的忠君爱国之人，朕回头另行给你安排”满朝文武都傻了，看向乐和的目光更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能让皇帝亲口说出国之栋梁这四个字这是多么高的荣耀和赞赏啊，更何况大明朝还头一次有这种大臣要官皇帝却嫌太小的事情。本以为这乐和走了****运，哪曾想那乐和坚定的跪倒在御前大声说道：“为国分忧生死事小，臣家乡就在绍兴，每日听闻倭寇肆虐的消息都生不如死，松江虽小但倭患最重，臣一刻也不想耽搁，若是松江不稳请斩吾头，若陛下今日不答应臣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逼了，怎么着？陛下都说了要给你个大官，你还非去松江不可了？死谏在大明算不上啥太稀奇的事儿可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过啊。 嘉靖也懵逼了，好官啊，这才是好官啊。大声说道：“众卿家都看看，这才是真正的仗义死节，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无事生非胡搅蛮缠真到了要用你们的时候却一个个低头装哑巴。”嘉靖应该是大明所有皇帝中最头疼仗义死节这四个字的了，这帮人甭管什么事动不动就来个仗义死节，当年他刚登基的时候被这四个字欺负的直哭，也因为这四个字成为除了朱元璋以外明朝活活打死大臣最多的皇帝。 “既然如此，命乐爱卿为松江知府，此外帮朕观察抗倭大小事宜，朕给你中书直达之权，黄锦你记下，任何时候乐爱卿的奏章都可以直达朕的案头，另外，陆爱卿的锦衣卫要好好配合乐爱卿工作，徐爱卿也要多帮帮他。”这嘉靖对乐和的偏爱之情已经呼之欲出，这中书直达代表着他可以就任何他认为重要的事情向皇帝报告，任何人都不能在皇帝看到之前先看，至于最后点出陆炳和徐阶更是天大的恩宠，以后徐阶的家人要是敢跟乐大人过不去他就可以一纸奏疏参上，保证徐阶没有好果子吃。当天朝会散了以后乐大人成为文武百官争相热议的话题，同时皇帝陛下御口提到的乐天也被人四下打探，却始终没有打听出个所以然。 乐和大人今天此举当然不是为了为国分忧了，只是小天在信中提到他已经准备就绪，希望他和陆炳可以派来个信得过的人来接洽，事关宝贝儿子性命乐和只觉得派谁去都不太稳妥，正好今天皇上问道松江知府的事，他觉得自己去也行，于是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事。 从今天开始，乐大人在朝堂上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也从今天开始小天在松江有了十足可信的靠山。宝剑出鞘，剑指天下英雄。 第二十八章 于徐海的第一次接触 李进带走了两三百号人马屁颠屁颠的跟着徐海混去了，小天他们该干啥还干啥一点也没受影响。这两个月他们做成很多大事，比如他们联系上了好多小的走私海盗团卖了好多鲸鱼肉出去，这帮假倭和小天他们差不多都是和平主义者平时只要还有商路都不怎么热衷抢劫，对徐海那套也很看不上。鲸油的保存也大概完成了，岛上挖了一个半径有两丈长的大坑，五六丈深，直接将所有的鲸油倒了进去。另外在小天他们的不懈努力之下鲸油变肥皂的办法也研制出来了，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加入草木灰混合，但好歹也做出来了。再有一个大事就是小天结婚了，新娘当然是李燕。 要说这岛上结婚挺简单的，热热闹闹的请大伙吃个饭开个宴会就得了，之所以又拖了这么久是因为小天想先把自己的房子装修好。小天作为岛上实际的当家人自然不能住在当初李进给他安排的破房子里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无所谓可既然咱们要娶媳妇当然要整个新房啊，于是小天假公济私将手下两支部队统统调去给他盖房子。房子盖好了大家都让小天算个黄道吉日，认为小天既然是文曲星下凡这事当然得自己来了，可是小天哪会这个？再说他压根也不信这个，于是当即决定，明天就办。大伙热热闹闹的将宴会开了个痛痛快快。洞房的过程笔者就不写了，因为听说这种内容比较容易和谐，反正俩人食髓知味的好几天都没出门就是了。 把李进的消息传回来的是李大胆，这小子果然不愧是前岛上第一高手，所有人都死干净了就他一个人回来了。这小子这会也认清形势了，知道小天现在今非昔比也不再跟小天端着了，一上岛就找到小天，跪倒在地嚎嚎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抱小天的大腿，小天这几天新婚燕尔腿都是软的，这一抱差点没给小天抱摔了。“二当家，不，大当家，你要为我爹报仇啊” “哎哎哎，你咋回事，你先起来，起来再说，先别哭，我擦你先起来你别往我衣服上蹭鼻涕呀。” 原来，李进他们此行算是被徐海给坑了。要说徐海自从几个月前金瘸子被赶回去他就想收拾李进了，只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才没行动而已。他夫人王翠翘出了主意，在劫掠时坑他一把给他坑死就挺合适。怎么坑呢？这太简单了，通知别人18号撤走，通知李进28号撤走，保证他回不去了。徐海听后大喜过望，第一次邀请李进的时候就存了这个心思，可不知道为啥李进没参与。不过好在第二次邀请他还是答应了的，可怜的李进还指望着老大哥能给自己主持公道赶走乐小天呢，就这么傻乎乎的钻进了徐海的陷井里。结果等徐海和大部队都撤走以后只有他自己傻乎乎的还在往内陆冲。张经一看哎呀我去，大哥你谁啊，是不是当我泥捏的啊，于是调集大军各种围追堵截，就李进手里这三瓜俩枣被那些愤怒的乡兵活活砍成了饺子馅，只有李大胆一个人跑了出来。 弄明白前因后果，剩下的就好办了，找徐海报仇是不可能的，咱这点兵力还真整不过他，而且人家盟友啥的那么多，更不能瞎整了。不过这还真是个好机会，小天早就想会一会这个东海王了，这正好是个相当可以的借口。 另一边，徐海处。 自从上一回金瘸子回来徐海就已经了解到李家岛的情况了，对于新冒出来的这个后起之秀徐海也很是好奇，手下好多人都建议答应李进的要求帮他把这小子弄走，这样的一个人物太危险了，几个月的功夫就从无到有弄出这么大家业，如果不加以遏制很有可能威胁到徐海东南王的地位。徐海也的确有一点动心，可是和夫人商议后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将李进给坑死了。说到底小天的路线跟老船主汪直有些类似，都是以经商为主，对劫掠并不热衷，跟徐海并无多少冲突，无缘无故的应该不会惹他，李进就不一样了，这是个和他一样的强盗主义者，真要是帮他反而会创造出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关于李大胆能够突围徐海也没有想到，关于小天提出的会晤要求徐海也非常有兴趣，他也想看看这小子是个什么成色。至于怕他给他大当家报仇？别逗了，不说这俩人压根没这么深的交情，就算真有也不要紧，他徐海怎么可能怕这么一小赤佬。 于是俩人按照海盗的规定在茫茫大海上找了个地方碰面了，各自带了些护卫舰在船上谈事，结果徐海又一次郁闷了。这特么阳光桑尼号太大了呀，跟徐海的船相比足足大出几倍，俩人船上打招呼的时候徐海还得仰头跟小天聊天，这让徐海很不爽，而且无形中对气势也很不利。本来徐海是想让小天到他的船上谈事的，可现在看来这小子还得弄个梯子顺下来，这得多没面子呀，于是徐海干脆气沉丹田奋力的一跃跳起来两米多高，脚尖在阳光桑尼号的船身一点又上升了一米多两三步就跳到了小天的面前展露出一身不俗的轻功。 这一手把两方人马都吓了一跳，一方面震惊于徐海展露出的过人身手，另一方面也佩服徐海的胆识，人家毕竟是怀疑你弄死了人家大哥来跟你谈判的，你却一个人跳了过去，人家要真想对你不利一阵乱枪你达摩在世也没用。 不过还真别说，徐海这一下干脆的将自己船小造成的气势不足给抹平了，别说自己的人了，就连小天这边的好多人也是暗暗喝彩。 徐海打量着小天，小天也在打量着徐海。这徐海和尚出身，因为头顶有戒疤，所以干脆也没留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特像加勒比海盗里的发哥（我始终觉得发哥这个造型甚至原型都是徐海，除了年代不对）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凶恶，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想象不到这个人以前吃过斋念过佛。 小天因为年纪的关系整个人还很瘦弱，身上浓浓的书卷气扑面而来，站在徐海面前好像矮了两个头，两个人的气质天差地别看上去这俩人一点也不像同行。 这徐海当真大气，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小天本想跟他寒暄两句，可又觉得这俩人气质差别太大，真要掉书袋多少有点臭显摆的意思，徐海倒是干脆直接跟小天要酒，要在小天的船上喝了再说。 小天也痛快，直接吩咐搬上来船上最好的酒，这批酒是直接从莱州城哪个郡王府里抢来的，整不好还是御酒呢，小天自己一直没舍得拆封。 徐海果然豪爽，直接拿碗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估计徐海本人也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连喝了三碗才喘过气来，脸已经有点红了，想来已经有了醉意。 “徐海当家的待会再喝也不迟，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小弟酒量太浅，再喝今天咱爷俩就白来了” “小天兄弟说得是，你来信与我说大胆兄弟回到你那居然说是我坑害了他爹李进，我也是百口莫辩啊，他李进又不是我的直属手下，自己抢疯了中了官军的埋伏跟我有什么关系？咱们做的都是刀口添血的买卖要是以后每个当家的在陆上出点事都来找我要说法我徐海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小天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徐海说的有理有据，这年月允许你杀人自然也就允许别人杀你，大家搭伙发财本来就是赌命的生意死了说明运气不好，怎么也怨不到带头的。至于说撤退时间问题，反正李进他们就李大胆一个人活着回来，说啥都没人信的。 “徐海当家的说的这些小天我都明白，只是他们李家父子对我也有提携之恩，大胆兄非要我替他出头，兄弟我也十分难办啊。” “哦？那么小天兄弟打算如何做？” “我看这样吧，既然大胆兄弟执意认为是您害死了李大当家，我也理解徐大当家的难处，不如这就算您和大胆兄的私人恩怨，不涉及你我两家的关系，咱们按海上的规矩来办不知徐当家意下如何？” “海上规矩？不知是什么规矩呀” “简单，您和我这大胆兄弟就在我这船上比试一番吧，两个人把事情了解了也就是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海上还真没这么条规矩，这是小天自己编出来的，不过事后这也确实成为了海上共同遵守的规矩。 徐海听得这话自然是哈哈大笑，他本人正宗武僧出身一身武艺在这大明也是顶尖的，那李大胆一身庄稼把式如何是他的对手？与其说是挑战不如说是让徐海帮他解决麻烦更恰当一些。 李大胆虽然也知道自己不是徐海的对手，但这已经是他手刃仇人的唯一机会了，真指望小天和徐海火并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所以这李大胆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名字，勇敢的向徐海发起了挑战。 第二十九章 满意而归 徐海和李大胆的决斗大大的出乎了小天等人的预料，倒不是结果出乎意料而是这过程实在是让人傻眼。 只见徐海装b的从怀里掏出一把不过一尺长的小刀，估计是平时吃饭时割肉的，手里依然端着酒碗喝酒，压根没拿正眼瞧李大胆一眼。李大胆抽出他自己心爱的倭刀，悲愤的向徐海发起冲锋，一把倭刀左砍右砍横劈直刺就是碰不到徐海半分，只见徐海身不摇腿不动，一手继续喝酒一手挥舞小刀将李大胆的攻击悉数拦下，当真是艺高人胆大怪不得他敢只身跳上小天的船。 这画面好有索隆和鹰眼第一次见面的即视感，而且这徐海比鹰眼装的还漂亮，人家鹰眼好歹还没有喝酒不是。待得徐海一碗酒喝完，将那空碗顺手就扔在了李大胆的脸上，碎裂的瓷片扎了李大胆一脸那李大胆大叫一声双手一捂，只见徐海慢悠悠的抬起一只脚来朝着李大胆胸口一踹，就听咔嚓一声不知踹断了几根肋骨，那李大胆被踹飞出数米远去口中不停的吐着鲜血还混杂着内脏的碎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徐海以这样装b的方式赢得了胜利本来也有几分下马威的意思，当然结果也确实达到了他想要达到的效果，小天包括船上众人此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武功练到高超竟然这般厉害，之前小天见过武功最厉害的人也就是曾经举旗造反的索隆，本来还以为索隆怎么也算是把好手，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坐井观天。 另一边，徐海漂亮的装完b，好似个没事儿人似的，伸手招呼小天到，“来来来，前戏结束了，咱们哥俩好好聊聊正事儿” 小天也很快反应过味来，吩咐人把地上还没死透的李大胆弄走，坐在徐海的面前继续喝酒。俩人都明白今天压根儿就不是为了李大胆来的，这么点破事还不值得俩人费劲见上一面。 “小天兄弟果然不是凡人，看样子sd那事果然是你的手笔，徐海佩服！” “侥幸而已，比不得徐大当家都是靠真本事”小天很谦虚。 说着，小天招了招手，竟然从船上搬出数个大箱子，打开一看居然全是些名贵首饰，胭脂水粉甚至还有一把看上去就十分华贵的古琴。只见小天淡淡的说道：“刚才冲撞了徐大当家，这些女人用的东西是小弟我从sd的一个郡王府里找到的，想来都是王妃用的，听说那王妃喜好乐器，这古琴是魏晋时期留下来的古物，放在我这里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听说嫂夫人乃是当今天下第一奇女子，想来必是喜欢的，就将这古琴和这一箱东西送给嫂夫人吧”。 徐海老婆王翠翘，曾是江南第一名妓，这时候能当上名妓的可不是有几分姿色劈开腿就可以的，据说这王翠翘乃是官宦之后，以前也是个千金小姐，因为父亲犯案才被发配到了这红尘中，据说王小姐虽然被打落在地可各地王公贵族依旧打破头的想要给她赎身希望能将这女子娶回家中，其中不乏一些大富商和勋贵，甚至有仰慕者不远千里的从京城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为娶她过门。 这位王小姐拒绝了所有的达官贵人，偏偏对当时只是个小倭寇的徐海动了芳心，徐海对她也是爱极了，虽然在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对这位夫人确实千依百顺。后世这段爱情故事虽然在我华夏没有怎么流传可在越南确实大大的有名，就是金云翘传。历史上胡宗宪也确实是先通过各种手段忽悠了王翠翘才能剿灭徐海，应该说，讨好徐海远没有讨好王翠翘有用，这是一个极度爱老婆的男人。 果然，这徐海看到小天的礼物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兴高采烈的用他粗糙的大手反复抚摸着那把古琴。他是个粗人，字都不见得能认全，对这些风月的东西完全一窍不通，海盗窝子里也不可能找到懂这玩意的，每日里和夫人虽然恩爱可是夫人有时总是闷闷不乐，吟诗作对徐海是完全听不懂的，虽然每次都装作十分喜欢的样子可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弟兄们劫掠本来也不怎么碰大户，这种雅致的东西压根也劫不到多少，以手下老粗们的眼光挑出来的就没有一样能入得了他夫人的眼。这小天一看就是个书生，他挑的东西自然一定是雅的了，况且既然是王妃喜欢的想来夫人一定会喜爱。 受了礼物的徐海对刚才的小插曲已经完全不介意了，热情的跟小天交谈了起来。两人推杯换盏好像是阔别多年的老友重逢一样。 “小天兄弟自从上次sd一票后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不知有什么打算啊。” “以后这样的事我恐怕不会再做了，你我两家只会友好合作，不会再有什么冲突了。” “哦？不知小天兄弟打算如何互帮互助啊”听的这话徐海知道戏肉来了，尽管对小天的礼物很满意可依然仔细听着，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我无意与朝廷为敌，相反在陆上还有不少朋友，以后有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也都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当然了价格要低一些。咱们在海上鱼是吃够了的，我这里有些肉倒是不错，也可以和你做一些交换，以后仰仗徐大当家的地方会更多，咱们两家以后要多多走动，也许用不了两年咱们还要合伙做一些大生意呢。” 这两人彼此都没有半点为敌的意思，相反俩人都有互相帮忙的地方，这徐海抢来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都不值钱也没啥大用，而小天手里值钱的东西不少可偏偏这生活必需品确急缺，派人去陆上买一次也买不了多少，还得提防张经的围剿，在他眼里只要是海上来的全特么该死。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岛上生产过剩的鲸鱼肉和鲸鱼骨也大量的销售给了他，不过鲸油和鲸皮小天确实一点没卖，这都是直接增加战斗力的东西卖给他不知道要多祸害多少百姓。 两人谈完合作以后因为都很满意，王府里的酒可能度数也确实高了点，最后俩人都醉了，冲动之下干脆歃血为盟结了个异姓兄弟，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拜的是谁，一个叫大哥一个叫二弟，小天一迷糊也是满嘴跑火车，最后将阳光桑尼号上所有的酒都拿出来两家人一起开了个宴会，也不管刚才还有一口气的李大胆是不是直接被气死了。 总之，这场名义上给大当家讨个公道的会面最后在皆大欢喜的氛围下成功结束了，小天酒醒之后也再没有见过李大胆，估计是真的气死了。 第三十章 东南动荡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杭州城和她的西湖一样，不管是晴是雨，总是那么美。只是这么美的杭州城，百姓活的却并不好，不管是穷苦的还是富庶的，在战争面前都是差不多的，甚至倭寇来时穷苦的或许还能保住性命，而富庶的却差不多有死无生了。 尽管杭州城现在还是安全的，嚣张的倭寇顶多也就是在外面转两圈，可谁也没法把这日子过得踏实，听说前些时日一伙倭寇仅仅两百人却打到了南京去。这伙人两百人就敢打南京，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到这杭州来？ 今天是张经来杭州得第三个月，三月里没敢享受杭州城的半点温柔，马不停蹄的安排从西边来的精锐西军和巡视各地乡兵。前些时日，一支两百多人的倭寇也不知道是迷路了还是怎么了，一路抢一路杀完全搞不清目的，大军围剿几次都没能抓住这伙人，本来这也没什么，倭寇猖獗，张经这几个月已经被倭寇嚣张的精神给震麻木了，谁想到这伙倭寇好死不死的竟然杀到南京城下去了。 南京作为大明陪都，太祖朱元璋陵寝安防之地，外敌杀到门口还是自大明开国以来的头一次，虽然最后剿灭了，可这恶劣的影响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因此朝堂震动嘉靖震怒，他这个此时大明朝实际上地方上权利最大的人成了风口浪尖上漂泊无依的孤舟，连徐阶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他的。 事实上这也是徐海的又一次奸计得逞，徐海这人虽然没有文化可是军事才能却是极好的，倭国的武士实在是太好忽悠了，像这一伙人完全不是来抢劫的，更像是送死的，这帮人把战斗当成自己的使命，倭国本土他们扶持的大名战败后压根就没打算继续生存。你说你不想活了你学学你的后辈子孙刨个腹啥的多好，这帮人却偏不，非得来大明来死，还要死在战场上。 这样好用的炮灰徐海当然是爱不释手了，在岛上好吃好喝的招待好之后，直接给这帮人画了条从松江进攻南京的路线。要不怎么说徐海是个军事才能相当不错的呢，这家伙对炮灰的用法和别的倭寇完全不一样，这伙人成功的将淮河两岸闹了个天翻地覆后果然不负众望的在南京城下将官兵一半以上的注意力统统吸引到了南京去了。徐海也趁机再一次发起了总攻的号角。 因为大规模军队都往南京调了，富庶的江浙一带只剩下了一点乡兵，因此这次徐海比前两次更加的放肆，已不满足小县城和广大农村地区的收入了，他十分羡慕他二弟小天攻打大城市的收获，因此这次干脆也将目光对准了州府和守卫官军。 这一天，昌国卫守将赵鹏得知了倭寇又一次跑到他这昌国卫附近打砸抢，气愤的十分难受，这帮倭寇一见了他的部队就跑，斥候打探来消息出兵就没影了，这让自诩名将之才的赵鹏极度的不爽，空有力气却找不到对手任谁也好不了。 这次一定不能让这些倭寇再放肆了，传令下去加派斥候，将府中所有斥候都给我散出去，另外张千户将你手下部队以百户为编制打散，全他娘的给老子散出去，哪个部分找到倭寇，老子重重有赏！！ 手下各级官兵也全都憋着一股火，明朝的军队都是自己老家附近的乡亲，部队中从兵丁到千户全是本地人，妻儿老小都在不远，对倭寇自然是恨极了的，一个个大声答应全力寻找着倭寇的踪影。 许是今天斥候散出去的足够多，不一会便有了回报：“报，报大人，西南方向六十里外发现大部倭寇踪迹。” “有多少人？” “大约千余人，少数几个领头的是倭国浪人，其余的全部都是跟风的刁民。” “太好了，终于他娘的能跟他们干一架了，传我命令，全军出发” 边上指挥同知提醒道：“将军，还是先召集张千户他们回来吧。” “他娘的召个屁，回头又让这帮畜生跑了，早一刻去，便能多挽救一个乡亲的性命，怕死你留下，不怕死的都他娘的跟我走”。 应该说，这个时期的倭寇和官军正面作战的战绩还是很少的，连张经在内，所有的人都认为这就是一伙流寇。 果然，赵鹏部杀上前后那伙倭寇一触即溃，将士们对这倭寇恨不能扒皮抽筋食其肉饮其血，哪里肯放过，两方人马迈开脚步一前一后追的不亦乐乎。 没多远，官兵追的阵型全都乱了，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弓箭手哪个是刀盾兵，却突然听到阵阵枪响，芦苇丛中无数倭寇杀将下来，前方一支逃跑的那支倭寇也回过身来朝他们发起了冲锋。 一交手便发现不对了，这哪里是寻常倭寇，纵使是最精锐的西军恐怕也不敢说便能稳操胜券，一时间官军大乱，慌忙中更没法排列阵型被这伙倭寇包了饺子。 原来来的这伙倭寇分明是徐海本人和他的亲卫队，这些人全是徐海的嫡系王牌，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本就在官军之上，现在有心算无心之下打了埋伏哪里有失败的道理？徐海哈哈大笑，命令手下收拾了战利品，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已经是一坐空城昌国府奔去。 徐海和小天不同，他可不会搞什么公审大会，虽然这昌国府远没有莱州城富庶，可徐海杀的彻底呀，甭管什么富户贫户统统杀了个精光，城里连耗子都杀绝了。 远在杭州的张经，正琢磨南京这事怎么请罪，好歹还是给剿灭了，并没有出大乱子。“报！！！！！部堂大人，六百里加急，倭寇。。。倭寇。。。 “倭寇什么，说！” “倭寇攻破昌国府，赵大人所部全灭，城里。。。城里被杀光了” 如此噩耗，把张经震的几乎昏了过去。“天地不仁，百姓何辜啊” 另一边，抢完了就跑是倭寇的传统，徐海大包小裹的获得了大丰收，心满意足之下自然要赶紧跑路了，不然还等着官兵围剿不成。可没想到他们想走却有人不让他们走“报。。。。。当家的，南门来了一伙官军直奔我们杀过来了” 徐海也没想到援军来的这般快速，慌忙问道“多少人马？” “大约两千人马，应该是宁波方向来的” 听到只有两千人马徐海也大大松了口气，区区两千兵马徐海自然是不怕的，只是现在手下弟兄们左手右手都拎着大包小裹，实在不适合在作战了，此次的收获已经足够不必在横生枝节了。徐海笑道“那就给他们一个面子，咱们撤”。 可谁想，徐海要撤这伙人却是不许，跟在背后紧追不舍，徐海等人虽然长年长跑惯了，可是奈何身上包裹里装满了金银珠宝实在跑不起来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徐海回过头来，后面的人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时，只听后面一声大喝“呔！普静，果然是你，留下命来！！！” 第三十一章 俞大猷出战 “呔！普静，果然是你，留下命来！！！” 普静，这名字对徐海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因为这是他以前当和尚时候的法号。这个名字被叫了十几年，也已经十几年没有人叫过了。 仔细一看，这部队好生了得追了这么久却能大致保持阵型不乱，依然是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在最后面，而这队伍侧翼却是一些光头的和尚，手里拿着棍子，脚下健步如飞。为首一个胖大和尚长得跟鲁智深似的，本来可能是个挺和气的人，可是见到徐海后马上变作怒目金刚，仿佛眼眶要冒出火来。 “普见师弟，好久不见啊”原来此人正是徐海当年当和尚的师弟，杭州虎跑寺主持普见大师。 “呔，不要叫我师弟，近日我便要为佛门清理门户” 原来这虎跑寺出了这大大有名的人物后寺庙本身也跟着出了大名了，只是这名声实在是不好，老百姓觉得既然这里曾经出过这么恶的人那寺里的和尚一定好不到哪去，那这样的寺庙自然是没有一丁点香火的。这也倒罢了，最麻烦的是江湖人，徐海远在海上大家找不到他，可虎跑寺跑不了啊，于是大批大批的江湖人来虎跑寺找麻烦，将心中怒火发泄到了虎跑寺身上。这些人武功倒也不怎么厉害，可是虎跑寺的武僧却打不得伤不得，不然本来名声就臭的虎跑寺肯定就更臭了。于是，因为虎跑寺只挨打不还手的作风和与徐海的渊源，每次倭寇来犯总有跑来找他们撒气的，好好个大寺被这徐海坑的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佛家讲究慈悲为怀，自然也有怒目金刚，虎跑寺一看反正寺里也没有香火，正好张大人邀请武林势力帮助作战，干脆全寺出动，帮着官兵到处打倭寇，连文僧都拎着棍子上了。 也是冤家路窄，今日赶上这普见方丈运气好，正碰上他这佛门第一败类的师兄，哪里还忍耐得住，怒吼一声便冲了上来。 此时徐海心里也十分凝重，这只部队与其他官军的部队都不相同，他们阵型更加整齐，士气更加高涨，最可怕的是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杀气却如有实质。能统领这样一支部队，真不知领军的会是何人，看到自己师弟，想来这部队中恐怕也不乏高手。 徐海当机立断，下令道：“倭国武士和我留下断后，其余人等抛弃些用不着又不值钱的货物速速撤走”。 为首武将听了普见方丈的话，知道此人就是徐海，当下不敢大意，一通军令布下不过片刻功夫这略有散漫的阵型就调整完毕，快速向徐海杀来。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普见方丈看见徐海哪里还能忍得住？也不管什么阵型不阵型了，施展轻功大踏步向徐海冲去口中高喝一声：“死来！” 徐海也不怕他，抽出一把倭刀便迎了上去，两人以快打快一会功夫就对了十几招。 说起来这徐海乃是一练武奇才，在倭国更是学得了一身的精妙刀术，跟自己佛门气功相配合自创一身天下少有的厉害功夫，一身武艺已入天下顶尖之列，这普见本是万万打不过的，可这普见状若疯虎，招招拼命分明已经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了，这徐海还有好大的家业和娇妻美眷如何愿意与他拼命？因此十几招后竟然还真没跟他拼出个所以然来。 十几招一过，徐海刚想将这师弟给砍了，便见那为首武将抽出长剑快步而上，一招直刺又急又快的刺了过来。 徐海连忙躲避，挥刀迎击想靠大力将这武将震退，不想两人对砍了七八刀去只震得徐海手腕发麻半点便宜也没有占到。 “嘶。。。。不想官军中竟有如此高手” 此时，徐海部断后的倭国武士也跟那大队官兵交手，只是这些武士虽然身手高超可那些官兵阵型严整根本占不到便宜，你一刀砍去，人家盾牌一举就挡住了，后面丈余长的长枪齐齐刺来任你武功在好也要挂彩，后面弓箭手也没闲着，根本不管准不准，直接就是个仰射，直射的一众武士哭爹喊娘叫苦不已。有些想仗着身法高明直接绕道侧翼，可那侧翼保护的一个个武僧武艺却也不差，任谁去了都是一阵乱棍拍下当场就给撂倒。 徐海看得心急如焚，只是这武将的武艺并不再他之下，稍有分神就是性命不保，那普见师弟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虽是准备要来将他一棍子带走，更让徐海心惊胆颤。 战了一会，官军仗着人多势众阵型严密已经取得了很大的优势，而徐海的大部队也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徐海当即拔腿就跑。那些倭国武士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有坑依然死战到底，嘴里大声喊着听不懂的倭国话，一个个向官兵的阵型发起了惨烈的冲锋。 这些武士的冲锋还是起到了想当的作用，这官兵个人战斗力不行，必须依靠严密的阵型才能发挥杀伤力，因此颇有些防守有余进攻不足的意思，等将这些倭寇杀得干净，徐海已经跑出了老远。 那为首武将呸的一声，率领大军又追了上去。 此时，徐海的大部队看见这只军队作战如此厉害更是一点战心都没有了，一个个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战利品也越扔越多，可那些官军对这些倭寇扔下的金银珠宝视若不见始终咬在后面。 海盗这种生物啊，两手空空的时候比谁都勇猛，可满载而归的时候让他们扔下财务抽出兵刃来拼杀却是谁也不肯，跑的慢的无奈只能成为了刀下亡魂，等到这只部队到了码头上了船，部队居然被这只官军生生干掉了三分之一还多些。 徐海也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厉害的对手，只见徐海果然豪迈，受此打败竟然还笑得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好厉害，好厉害，小将军我记住你了，你若是敢的话，可否留个性命。” 那为首的将领看到徐海大部已经上船知道只能让他们跑了，狠狠的呸了一口，道“有何不敢，姓徐的你听好了，爷爷我大明宁波参将俞大猷是也。” 第三十二章 俞大猷的少林之行 嵩山，少林寺。 作为一个武林门派，少林寺已经成为江湖中人心中传奇的存在。自北魏以来一千多年过去了，它依然立在那里。一千多年来它不管是兴盛还是衰弱都顽强的挺立在那里，不管是朝廷更迭，江山几经易主它都始终在那，仿佛没有变化一般。历朝皇帝几次灭佛，几乎将天下的和尚杀光了，可是他们的朝代被人替换，祖坟被人抛尽，可少林寺依然在那。 因此，尽管嘉靖现在推崇道教，少林寺低调的可怕已经许久没有在江湖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了，可是在所有江湖人心中，少林寺依旧是天下第一大派而不是被明朝推崇了一百多年的武当山。 此时，低调的少林寺即将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禅房内，少林方丈慈恩，戒律院首座慈心，达摩院首座慈苦，三大神僧相对而坐，手里拿着一封信，彼此眉头紧锁，久久不语。只见信上写道：俞大猷，代表fj南少林，欲领教北少林武学正宗！ 江湖上有南少林，可是从来就没有北少林的说法，因为提起少林寺所有人想到的都是嵩山少林寺而不是fj莆田少林寺。更何况南少林几经消磨到现在基本已经没落了，不管是名气还是实力，佛法还是武艺都已经不在天下大寺之列。 戒律院首座慈心常年呆在寺中不在江湖上行走，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于是率先开口问道：“这俞大猷是何许人也？是南少林的徒弟么？” 达摩院首座慈苦大师对江湖事最是了解，于是开口说道：“这俞大猷算不得江湖中人，乃是宁波的一个参将，据说前兵部尚书毛大人对他极为欣赏，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得到重用。此人在朝堂上算不得什么，但在江湖上却是大名鼎鼎，江湖人称无常不来”。 “无常不来？这是什么外号，有何意思？” “意思就是说此人武功高强且杀人太多又一身正气，便是死了，那黑白无常也不敢来拘他魂魄”。 “嘶。。。。”要知道这江湖中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这俞大猷何许人也从这外号上便可见一般。 “俞大猷办过两件大事，一件，便是前些年gx土人叛乱，这俞大猷单人匹马来到那头领面前与当时土人第一高手比试只三招便将那人拿下，更在那些土人面前演示了一套剑法让那些土人惊为天人之后干脆的退了回去（这么扯淡的事竟然是史料里的真事我也是醉了），另一件，便是今年倭寇入侵东南沿海，这俞大猷一个人领着百十个普通的乡兵，全歼了由倭国武士组成的一支三百人的部队。此人武艺，应是当世顶尖了”。 “听起来，这人也是忠君爱国之人，只是他跟南少林有什么关系，为何来找我少林寺的麻烦？” “从来没听说这人和南少林有何瓜葛，况且此人擅长使剑，南少林擅长拳法，再说此人一心为国诺达的名声也都是为了国事，没听说他在江湖上办过什么事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明日他来了就知道了，不管为什么，我少林接下便是” “阿弥陀佛” 第二日，众僧刚刚做完早课，知客僧打开寺门打算扫一扫外面的阶梯，就见一高大威猛的男子大步走来。只见这男子，方头阔脸，眼睛大如豹子，根根胡须都像钢针一般。这男子每一步迈出都不重，但这台阶上的灰尘却自动的向两侧分开好像迎接他似的。 “这位小师傅有礼了，江南俞大猷来访，还请小师傅通报” 此人正是不久前大败徐海的俞大猷，按理来说这般大的功劳怎么也得大加赏赐，可这俞大猷当真是不会做官，竟然当着张经的面大骂兵力部署有问题，尤其是救援南京的决议，那伙武士只有两百来人，你调一万人和十万人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将兵力统统调走以至于江南各地处处空虚，不然他徐海怎么能如此轻易的破了昌国府？更何况那只是他徐海的亲兵，各地流窜的倭寇数万人，堂而皇之的抢了，都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围剿。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理儿也是这么个理儿，可是由你来说就不行了。于是战功赫赫的俞大猷不但没得到赏赐，还落了个停职罚奉的处罚。 这俞大猷也是硬气，愿意停就停愿意罚就罚，老子不在乎，回营收拾了行李就走，谁也不知道他要干啥去，不想却来到了这少林寺中。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稍后”知客僧也知道今天要有人来砸场子，不敢怠慢，连忙通报去了。 不一会，寺庙中门大开，就见三大神僧先行，后面跟着许多精悍的武僧缓缓走来，在俞大猷面前立定。当先的慈恩方丈开口道“老僧慈恩，昨日接到施主信件，有失远迎，不知今日施主所来何事，又为何打出南少林的旗号” “南少林的诸位高僧在东南一带助我大明抵御倭寇十分得力，我看南少林的诸位大师武功高强甘拜下风却听人说北少林才是武学正宗心里十分不服气，因此我这个南少林的手下败将特来你北少林领教” 俞大猷此言一出众僧都明白了，原来此人竟是为倭寇而来。 原来，倭寇中的rb武士十分难缠，他们分散成小股躲着大军专挑防守薄弱的地方打，而地方民团训练有限如何敌的过这般高手？因此自张经上任后大力号召江湖中的势力帮忙抵御这些武士和浪人，其中响应最为彻底的便是江南一带的各路僧人，不管是杭州的灵隐寺还是姑苏的寒山寺甚至莆田的南少林都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将寺里的僧兵尽数派出，将倭国武士追的到处乱跑，为抗倭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奈何这些寺庙互不统属各自为战，防得住西面就漏了东面，防住了南边就漏了北面，这几所寺庙地位上都差不多谁也不服谁，张经也不好插手这些方外之人的事，因此张经曾数次写信到少林希望少林可以派来僧兵主持大局，各寺庙也多次发出邀请，表示远听少林的调遣，可是这少林寺每次回信都很客气，就是不派人来。 说起来这事一点也不奇怪，少林寺地位虽高，但有明一朝一直被武当压着，虽然少林方面自信自己各方面都能强出武当一头可奈何明朝的皇帝们都喜欢武当，到了嘉靖朝更是如此，嘉靖自己都以道君皇帝自居，这少林的和尚如何能好的了。因此少林只能坚持将装孙子进行到底，好在少林一千多年装孙子几十次已经装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 说起抗倭，少林不少僧人其实也是想去的，但是一来三位神僧觉得此举太过高调，不符合少林韬光养晦的策略，二来这倭寇毕竟没劫到hn来，跟少林的关系确实也不大，三来嘛，这武当山作为国教，所在地hb虽然没有直面倭寇可毕竟离得也进一些，你武当都不见什么大动作我少林屁颠屁颠的凑上去干啥？ 可俞大猷不管这个，这人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所说所作所为全是一片公心可毕竟是要打少林的脸，因此免不了还是要将他打出去的。武林人奉行的宗旨是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这边少林三位神僧还在罗里吧嗦的说，这边俞大猷就已经撸胳膊卷袖子要干了。 三位神僧一看，得，说你你还不听，那就打吧。于是由慈苦打头两人开始动手，这俩人都还算克制都没有动兵刃。 第三十三章 少林寺vs俞大猷 慈苦神僧掌管少林达摩院，平日里虽然低调但也没少走动江湖，一身武艺在三僧中最博，拳，掌，指，腿全都信手拈来，说不出的飘逸潇洒。俞大猷出身军旅，所用的武功也多是战场拼杀之用，只见俞大猷身手矫捷大开大合，攻三招守一招偶尔中上一拳两脚的也全然不当回事，每招每式都杀气腾腾，所用的功夫尽是奔着以伤换伤去的。 不得不说单论武学造诣其实慈苦是略高一筹的，只是这慈苦毕竟是江湖人，平日里武功都是用来切磋比武的，不像俞大猷这样用来杀人，因此许多招式都是为了擒拿，而俞大猷却招招奔着致命去的，因此慈苦打的也很是郁闷。 慈苦毕竟年纪大了，虽然内力较俞大猷更深厚一些，体力却是远远不如了，俞大猷以伤换伤对了几下伤害以后慈苦已经有点不行了，渐渐的都是用一些节省体力的守招，仗着武学修为和经验与俞大猷周旋，哪知这俞大猷得理不饶人见此情形更是将守招完全撤了，大开大合的招式越发刚猛，慈苦每接一招都觉得几层大力袭来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自己踩得龟裂了。 只看得俞大猷刚猛无匹所用招式排山倒海，那慈苦大师接一招退一步，竟连退了三十几步都没能停下，脑门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其实俞大猷也不好过，他被慈苦大师击中一掌一脚甚是疼痛，此刻浑身上下犹如要散架一样，他这般全力进攻要比慈苦全力防守要费力得多，虽然他年轻体壮体力优些，可顶多在坚持个七八招他也打不动了。 好在另一边慈苦大师先坚持不住了，拼了一掌后就着俞大猷的掌力退出数丈，开口说道“阿弥陀佛，贫僧认输” 俞大猷此时也松了口气，趁机调息几口后朗声道“即如此，诸位大师可愿助我东南百姓一臂之力？” 不想慈恩方丈缓缓摇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愿参与这杀戮之事。” 另一边俞大猷刚才还算客气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既然如此，俞大猷代表南少林继续领教北少林高招” 众少林僧人无不骇然，要知道这武功练到顶尖之后大家的武功都差不多，很难说谁一定就能打过谁，反正都是半斤八两，可这俞大猷刚刚跟慈苦一场恶战明显体力有些不支了竟然连歇都不歇就要再拼第二场，此举简直与找死无异。 少林的神僧都是得道高僧当然不能这么欺负人了，一齐劝说他休息休息在说，可这俞大猷认准了一般就是不歇，无奈之下戒律院首座慈心只得站了出来接受挑战。 这慈心不比慈苦，平日里都是呆在寺中极少下山走动，几十年来始终只练了罗汉伏虎拳这一样功夫，内力是三神僧之最，因此这慈心的武功在三人中最纯。 这慈心神僧并没有跟俞大猷展开激烈的拼杀，每一招都出得极慢，并不占俞大猷体力上的便宜，想要单靠内力取胜。只见两人招式虽然缓慢但每一招碰触都响起巨大的金属交击之声，震得观战的众武僧耳朵嗡嗡直响。 只见俞大猷额头汗珠豆大的往外掉落，手上动作越来越慢，这慈心大师也不占他便宜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十余招过后，两人竟然一动不动的拼起了内力来。不一会，这慈心大师浑身内力依然充沛，而俞大猷的丹田之中已经空空如也，只要慈心大师稍一发力，便能将这俞大猷活活震死当场！ 慈心大师是三神僧中最纯粹的僧人，这比拼之中曾数次流力，想让俞大猷在内力对拼中撤出以保他性命，可谁曾想这俞大猷十分坚持竟是一心求死一般。这慈心大师真没白起这个法号，只觉得这般震杀了此人实在是于心不忍，又想到，此人乃江南地区大名鼎鼎的抗倭英雄，此来少林虽是挑衅却没有私心，说到底还是为了江南地区的百姓，想到此，这慈心大师手上收力一步退了开来缓缓说道“施主高义，贫僧佩服，这一局，算贫僧输了吧” 俞大猷见慈心大师认输心中极是感激，但却坚定的瞅着少林慈恩方丈道：“再请慈恩方丈，赐教。” 慈恩方丈的武功即没有慈苦大师的武功博，也没有慈心大师的武功纯，但与两位师弟切磋总能胜上半招，因此他在三神僧中武功最高。此刻看场中俞大猷内力耗尽体力不支，哪里用得着慈恩方丈出手，便是寺里随便一个武僧上去也不过三招两式的功夫罢了。众僧心中感叹，这人哪里是来切磋比武，分明是来以死相逼要少林出兵的。 此时的少林分明已经被逼到墙角，倭寇霍乱江南，江南的和尚全体出动少林保持沉默本身就已经失了道义，再车轮逼死来请兵的俞大侠，这千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再说这人虽只是个参将，但毕竟是朝廷命官，岂是你说杀就杀？ 只见慈恩方丈双手合十，口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大仁大义，贫僧不如多矣，这一仗贫僧认输，慈苦师弟，你带上天真、天池、天启、月空等（这是百科上的人，我也不知道为啥他们辈分好像还不一样），明日便去南少林去吧，寺中愿意去的武僧也一同去吧” 听得此言，早已脱力的俞大猷嘴角一扬，便干脆的晕了过去。 另一边，新上任的松江知府乐和也已经走马上任，城中百姓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这乐和死谏的事情，纷纷流传着乐青天的美名，富商巨贾和寒门士子全都奔走相告，也不知是谁组织，迎接的队伍出城足有四十里远，看到乐大人的轿子后分列两行，齐齐跪倒高声呼道：“恭迎青天大老爷”“恭迎青天大老爷” 轿子上的乐和也是大吃一惊，自己只是些许薄名，还不曾为这松江百姓做过半件事情，如何受得起这般欢迎。 这乐和本以为出城十里迎接便是了不起的礼遇了，而且至多也就几十人，再这徐阁老老家一个小小的知府还真算不上什么大官，因此本打算离城二十里再换官服也完全来得及。没想到此地百姓居然出城足足四十里迎接，而且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多少人。 乐和此时当然也不能拿架，急忙下了轿子，穿着便服对身周百姓拱手，高声道“倭寇祸国，是我大明的灾难，是朝廷的过失，尔等都是无辜受苦，我乐和在此保证，今生必平倭乱，此后若倭寇再来松江，我必然将其全部赶出，若是赶不出去，我乐和，必先你们一步去死，决不食言” 第三十四章 父子相见 松江，小天今生头一次踏足这个地方。当然了，现在的松江只是小地方，跟小天前世的魔都那是比不了的。一路上东打听打听，西晃荡晃荡，跟老大爷聊聊天，看看这地方的风土人情和后世有啥不同。 李燕却很紧张，几天前，小天突然告诉她公公其实还活着，就在松江。这丑媳妇见公婆自然是忐忑的，而且身为倭寇上岸就意味着风险，李燕已经许多年没有上过岸了，这次上岸跟小天来见公公好几天都没睡着了，一会怕公公不待见自己，一会又怕岸上被官兵捉住，即使小天极力安抚也还是踏实不下来。 其实小天也紧张极了，穿越过来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老爹，他穿过来拥有前身的一切记忆而且因为灵魂的融合智商上涨了不少在前世都可以挑战最强大脑了，可是受前身的影响也是极大的，这两天脑子里全是老爹的音容笑貌，想念的不行，又怕老爹看出他的变化。俗话说近乡情怯，小天之所以在拜访老爹之前一个劲的考察松江市场本来就是拖延时间的表现。 然而再怎么拖延时间也还是要面对，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走向了松江知府衙门。 李燕跟着小天走到衙门口的时候腿肚子直转筋，这大半天在松江绕圈，从百姓嘴里知道这是个青天的好官，而且对倭寇极度仇恨在上任之初就发下两个大誓，分别是倭寇不靖誓不还朝和倭寇来了他先死。这样的好官是百姓的青天可对倭寇来说就有些可怕了。这样一个官威赫赫的公公实在让李燕一个出身农家的倭寇女不敢面对。 “少。。。。少爷？少爷回来了。”把大门的正好是老家的老人，在小天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伺候乐家三代人的梁伯。 “梁伯，我爹在么” “在。。在的，快跟我进来吧，老爷一定高兴死了”。 乐和自从前几日接到信说他的宝贝儿子就要回来后一直坐立不安，时刻准备着这次的久别重逢，后衙是每天打扫三遍，而且每日里都买足了小天最爱吃的东西让厨子备上，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整日呆在府衙生怕小天来的时候错过。 “老爷。。。。老爷，少爷回来了”。 只见乐和大人往日里镇定自若的样子一扫而光，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整张脸激动的通红，眼睛也一下子湿润了。 就看从厅门走进来三人，为首一年轻人做富家公子打扮，油头粉面的英俊少年，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唯一的儿子？ “好。。好，回来就好，你做得好大的事情，真是给你爹长脸啊。好，好，真好” 小天的眼眶也红了，小天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这父亲已经是他这一世唯一的亲人了。“孩儿拜见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说着说着小天情难自禁竟然干脆就哭了起来，这乐和本来也在强忍，这一下哪里还忍得住，两个人干脆一起抱头痛哭，好一会哭够了才继续谈话。 “好孩子，咱们先吃饭，先聊家事，再谈公事” 哪像小天却不好意思的说道“爹，还是先谈公事吧，不然聊完家事恐怕就吃不好这顿饭了。 乐和看了看跟在小天后面的的李燕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一声冷哼，算是默认了。 完了完了，公公果然不喜欢我。 “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前登州卫指挥使刘安，现在帮我做事，他可是一心为国，半点也没有从贼的意思”。 原来小天他们三个人分别就是他自己，李燕，和刘安。索隆本来想跟过来保护他的，可是想到索隆毕竟造过反，也就没让他过来。可是这刘安却是必须要带来的，这人之所以投奔他就是因为小天有个官方的身份，而且小天并没有拿出什么证据他心里也一直不踏实。这下他看见眼前景象哪里还有疑虑，当下大喜过望，跪倒在地恭声道：“罪将刘安，参见乐大人。” 乐和知道这是儿子的左右手，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将他扶起说道：“刘将军，起来吧，小天曾来信说过你的情况，你放心，你的家人现在被锦衣卫安顿的很好，你那世袭的武官肯定是丢了，不过小天托我给你弄了个锦衣卫的校尉，以后要是能立功，未必就比你家先祖差”。 刘安激动莫名，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恢复了官身，虽然是恶名昭彰的锦衣卫，可也比没有强啊。 只听乐和笑道：“我也给你介绍个人，十一啊，你出来吧”。 只见从后面走出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躬身参拜道：“锦衣卫校尉暗探十一，见过千户” 千户？本以为能当个校尉就很不错了，竟然直接给了千户？要知道锦衣卫一共也没多少个千户啊。这陆炳实在事太够意思了。 这十一也是个懂事的人，简单和小天还有刘安沟通了些锦衣卫的事情就告辞了，其实主要就是信件回传的一些方法，一直以来只能是小天写信，他们想回信都不知道小天在哪。只见小天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来交给十一，“你找到一个叫苏韦的游击将军，把这封信给他，这是他姐姐写个他的，以后这个人可以发展一下也进入锦衣卫，他姐姐现在在岛上给我做事，以后你我之间的联络主要也都由她来负责”。 信自然是香叶姑娘的了，哦，现在香叶姑娘恢复了本来的名字苏红，小天一般都叫她红娘。李进死后红娘就找过小天，想让小天送她回岸上，可小天却不太放心她回去，在简单沟通并向她透露自己锦衣卫身份之后，红娘当即表示愿意继续留在岛上，帮小天做事，只希望能帮助她可怜的弟弟一把。要说这岛上除了刘安以外小天最信得过的就是这红娘了，红娘本来就清楚小天的底细，也算同生死过，加上她弟弟是朝廷世袭的武将，怎么也不可能背叛他。 这些对话小天并没有特意背着李燕，毕竟是夫妻一体，好多事她早晚得要经历。而李燕在听完他们的对话之后也确实接受不了，整个人已经完全掉线了。 吃饭的时候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饭桌上多了个女人，一个小天之前完全没有见过的女人，看那女子摆筷子摆碗的一看就不是啥外人，那女子见了小天明显也是十分紧张，紧紧的低着头忙活自己的事。 这怎么也得介绍一下啊，只见老爹红着一张脸说道：“这是你小姨芸娘，恩。。。先谈公事，莫谈家事，莫谈家事。” 这还用谈么，老爹刚刚四十出头，又刚考上功名，看这架势以后肯定是仕途昌顺的，之前因为要独立照顾小天，加上寒窗苦读一直没有另娶，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八十还能一束梨花压海棠呢，何况四十？小天自己不在老爹身边，其实还是很希望能有个人照顾他的，只是这女子年岁也太小了，比李燕也大不了几岁，果然啊，男人不管多大的岁数喜欢的女人岁数都是差不多的。 第三十五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上） 小天上次和父亲分离还是父亲上京赶考，也就是说小天对父亲这大半年的仕途其实是一无所知的。乐和也是一样，虽然有信件往来，可是也就只能说些大致情况，小天一直在贼窝之中朝不保夕自然是分外的惦记，以至于两个人都有一肚子话要说 “爹，您现在也算下放了，听说皇上还让您替他监督东南局势有专奏之权，想来已经有了一定的力量了，只是不知您算是严党还是徐党”。 “哪个也不算，因为你的事情，陆大人对我格外的照顾，算起来应该是陆大人的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江南是目前朝廷的重中之重，在这个位置应该很难独善其身吧” 乐和却是吃惊不小，想不到这宝贝儿子不但胆识过人，在政治上似乎也有一定的造诣。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是啊，严党骨干赵文华来江南后跟张经很不对付，矛盾已经公开化了，前些日子还想联合我一起上书参他一本，要控诉张经消极避战养寇自重” 小天自然是大吃一惊的，想不到这赵文华这么快就动手了，倒是比历史上快许多。：“那爹爹您答应了吗” “没有，赵文华目前主要就是顾及我，你爹我官别看不大，却有中书直谏的权利，他要是说张经作战不利我看倒也恰当，非要说消极避战甚至养寇自重，却有些过了。不过你老子我不想牵连党争，答应他保持沉默罢了”。 “也好，这张经答应当这个浙直总督，性命就到了头了，即使赵文华不参这一本，也不过是晚死两天罢了” “哦？这是为何？天儿你对倭寇最为了解，快与为父分说分说。” “关键在于朝廷对倭寇的态度，对倭寇越是了解越是心惊，倭寇的实力比朝廷想象中大得多，单是徐海和跟从他的势力就已经不输于东南各省兵力，更何况朝廷将汪直也定义成了倭寇，汪直的势力远远不是徐海之流能比得了的。最关键的是朝廷水师疲软，只能挨打不能主动出击，朝廷始终都以为倭寇可以速胜，恐怕岳武穆再生也没办法胜任这个位置，只有换上几任白死的浙直总督，朝廷真正认识倭寇以后这个官才能当得下去” “倭寇竟然这般了得么？那照你这么说，张经死定了？而且不只是张经，未来几年的时间，谁做这位置谁死？” “恐怕是的，而且我断言日后能做上这个位子的必然是严党的人”。 “哦？这又是为何？” 目前严嵩权柄滔天，而浙直总督的权利太大，这样一个位置是一定要抓到自己手里的。这样大的权力，其实皇上也不会太放心，因此赵文华这样的诬告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严嵩是个没有底线的人，这人除了自己以外不在乎别的，可以说是我大明开国以来第一自私人，可世上的事情怪就怪在这里，这有底线的人通常都斗不过没有底线的人，不管徐阁老的人是谁坐这位置严嵩都会想办法把他弄走，而徐阁老心中还装着国家百姓，严嵩只要派个真有本事的坐这位置，徐阁老为了江南百姓也不会使绊子的。 这话咋一听感觉十分荒谬，但细细思索却又很有道理，“没想到，天儿你小小年纪就能将朝堂的事看得这么明白，你比你爹我强多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狗屁智慧，只是小天熟悉这段历史，从结果上反推当然能推理的明白。不过现在党争跟小天关系不大，小天关心的还是这一系列变动对老爹的影响。 “老爹你在松江肯定得跟徐阁老交好，这位置严嵩是不会争抢的，这也是党争最基本的底线，我这有几份大礼送给锦衣卫，您可以尝试着和陆大人建立一种更为紧密的合作关系，离党争越远越好，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晚上咱们爷俩可以深聊” “大礼？什么大礼？” “一个是倭寇的情报，下个月中旬肖显有一次行动，会在王江泾集结，我既然是锦衣卫的千户这自然算是锦衣卫的情报，至于怎么利用就看陆大人的意思吧。另一个，是我弄出的一些鲸鱼油，这种油远比普通火油易燃耐烧，是守城利器，我听说今年边境不稳，想要捐助一些，大概二十大船，可以走海运送到tj卫，至于陆上我就管不着了，这些鲸鱼油也可以算是锦衣卫的进项，到时候可以由陆大人操办” 小天将鲸鱼油捐给朝廷自然不全是为了忠君爱国，这东西虽然用途很多很大，但现在来看，用量最大的便是照明和守城，小天没有渠道在内陆销售，内陆上的人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军队就不一样了，大明的军队千疮百孔，这种随时可以民用的军事物资必然要大量流漏在外面，到时候自然有人帮他做这个推广，这东西有了销路，来找他要货源的自然也就来了。更何况这东西守城虽然好用，但消耗起来却是极其厉害，别看二十大船好像很多，可真要用起来可能也打不了几场仗，等守将尝到甜头自然会再跟朝廷要，朝廷再要的话当然不可能白送了，况且就算是白送也是小天的政治资本不是。 当然，之所以送这么多，也确实有忠君爱国的情感在里面，大明的百姓已经够苦了，力所能及的能帮还是要帮一把的，毕竟小天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对这个朝廷还是有感情的。 乐和却是个真正的好官，自然想不了这么多，一听小天的这两条消息当场便哈哈大笑“好好好，真不愧是爹的好儿子，虽然身在倭寇，心却是想着朝廷百姓的，不枉你爹我教你读了这许多年的圣贤书” 小天却开口道：“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爹爹的帮助” 乐和一听宝贝儿子还有事需要自己帮助，倒十分好奇，开口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只是岛上毕竟与世隔绝，许多东西都没法生产，朝廷本来就海禁，加上徐海他们闹得又这么厉害，想买些东西十分困难，所以就想在老爹的松江开个市集，由我出钱开个货栈，到时候我自己来松江买东西，一来满足我们自己的生活需要，二来我转手卖给其他倭寇也能分一些利润。其实许多倭寇之所以上岸劫掠很大成分是因为生活所需没有保证，这货栈开起来只要不卖军需，对江南百姓而言还是有利无害的。 “这是通倭啊，儿子，你要是在岛上过得苦，干脆就带着你的手下上岸吧，你除掉李进带着他的部下归顺朝廷已经是大功一件了，没必要继续了”。 “恐怕不行，一来手下人未必答应，二来我现在归顺不过使朝廷多出一支水师而已，于全局来说用处不大，在大海上依然不是徐海的对手，更别说汪直了”。 当然还有些原因小天并没有说，那就是小天现在在岛上挺自在的，不想现在就上岸，到时候头头脑脑一堆，哪有现在这么潇洒，更何况现在的欧洲已经进入大航海时代，错过这个机会就会被他们将距离迅速拉近，直至后来远远超过，小天既然穿了过来，还是想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一点事情的，也许能避免晚清变成殖民地那样的惨痛呢？ “这件事我要上奏朝廷，至于答不答应就看陛下的意思吧”这老爹还真是正直。 “另外，老爹，现在苏州织造局，还是那个黄公公主事么？” “不是了，黄公公被调回大内了，现在是杨公公，我和他没怎么接触过，不熟”。 “那麻烦老爹您请他来一趟，我有些事情想跟他谈” 第三十六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下） 这公事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而且好多事都得从头筹划，今天也就谈个大概轮廓，即使如此还是没能谈完。小天熟知这段时间的历史，对朝堂对政治自然别有了解，希望能统统传授给老爹，起码别在关键时刻站错了队伍。 但公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聊，父子久别重逢自然是要说家事的，因此，轮廓说完就算了，并没有继续聊下去，俩人在客厅摆好茶案，点起炭火开始煮茶谈家事。 谈家事自然就是谈李燕了，李燕在刚才谈公事的时候别说插话了，听懂都费劲，所以一直透明，此刻谈家事她却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想帮忙摆弄茶具，奈何这东西雅致的紧，跟岛上喝茶完全不一样，手忙脚乱的想帮忙却越帮越忙，最后还是小天看不过眼去伸手帮忙，这顿茶才能喝上。 乐和见此自然更不满意了，明显是门不当户不对啊，门当是指在大门前左右两侧相对而置的一对呈扁形的石墩或石鼓，户对则是指位于门楣上方或门楣两侧的圆柱形木雕或雕砖，这在古代代表了这一家人的等级。在古代，不同等级的人家结亲不能说没有，但一定是很少的，而且上下差不了一二级。 其实门当户对是很有道理的，尤其是在古代，不同阶级的人所使用的东西都是有严格的规范和要求的，不管是衣食住行都不能逾越，历史上著名的贪官和珅被处死时最大的罪名不是贪污而是逾制，可见当时等级的分明。 乐和见李燕连茶都煮不好，脸色自然更加难看了。 李燕的心中也很委屈，她搭上小天的时候小天就是一俘虏，即使后来成亲时小天已经是岛上的话事人可也无非就是一个贼头子而已，谁能想到这人有这么大的来头？岛上生活简单，李燕更是完全不明白，喝个茶而已哪来的这么多的瓶瓶罐罐。 小天硬着头皮介绍道：“爹，这是我在岛上娶的媳妇，叫李燕” 一边上的李燕刚想柔声的说一句爹爹好，哪知乐和却一下子爆了起来，用手把椅子拍的啪啪直响：“成的什么亲，你老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能算成亲，你们一没有父母之命二没有媒妁之言，成的是哪门子的野亲” 小天自然是理解父亲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迟迟不肯向李燕表明心机，但媳妇已经娶了，自然要为媳妇出头：“爹，燕子对孩儿很好，而且这已经是事实了，您就尝试接受吧” “混账东西，什么叫事实，事实就是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爱是谁是谁，反正不是我乐家的媳妇” 李燕这会已经哭了，还不敢哭出声，看得小天是我见犹怜，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摆道理讲事实，“爹，我俩成亲是在岛上，如何请得了您？您要非说不算的话大不了我们再结一次，这回请了您这高堂再结，您看可以不？” “当然不可以，你以后是要封侯的，如何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难道你要让这贼人生的儿子继承爵位不成，不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答应” “爹，可我俩已经成了事实了，您总不能让我始乱终弃吧，况且燕子为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咱们做人总得讲良心吧。”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我乐家世代清名，从来没出过歹人，你现在身在贼营那是为了我大明百姓忍辱负重，可你娶一个贼婆娘当媳妇，那是绝对不行的，更何况你以后总要走上朝堂，这会成为你把柄的你知不知道” 这话其实并不夸张，平头百姓的媳妇最重要的是能过日子，要能洗衣做饭带孩子，富贵人家的媳妇最重要的是能算账管账打理下人，勋贵人家的媳妇这些统统不用，但发展夫人关系，和各个平级上级下级处理好关系就是最重要的工作，这李燕也就是洗衣做饭的水平，连个茶都不会煮，你还能指望她跟一个个夫人们吟诗作对么？ 况且，清名这东西，没用时没有四两重，可有用时，千斤也挡不住。这李燕毕竟是贼寇出身，小天以后的夫人那是一定要封诰命的，一旦以后哪天这层身份被捅了出去那就是轩然大波了。 小天还带解释，可李燕这时候却受不了了，只见哭成泪人的李燕一言不发抬腿就走，一路小跑的跑出去了。 这大晚上的你往哪跑啊，再迷路了，事实上不迷路李燕也没地方可去，小天自然是要追出去的，不然卖到青楼都不是没有可能。 “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你敢追，你回来”。身后的老爹一见这儿子连句话都不留就要去追那贼婆娘，气的一脚就把茶案给踹翻了。 小天自然是不可能听他话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李燕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即使有错也全是他的错，自然是一定要追回来的。 哎，小天只感觉此刻一个头两个大，大明朝千头万绪的事情小天自信都能玩的转，可这简简单单的一件家事，却感觉无能为力。家事国事天下事，其实最难的就是这家事。事未经历不知难，尽管当初小天已经做了准备，可到头来还是被夹在中间，快要难死了。 李燕自然是跑不远的，不一会就被小天追上了，问题是这女人耍起小性子还真不是你追上就完了，何况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小天去牵她的手，被甩掉，想强行把她抱住又被推开，娘的，这战五渣的小身板子连居然都没有女人力气大。 “燕子，燕子，你听我说，听我说，别跑啊，哎呦，我的脚崴了。” 好吧，后世这种俗不可耐的桥段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对付单纯的古代人，李燕一听小天脚崴了慌忙回头跑到小天身边。 “燕子你听我说，不管我爹怎么说，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的妻子，我对你始终如一，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感谢琼瑶阿姨，让小天练就一肚子的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肉麻到牙疼的情话总算有了点效果，李燕趴在小天的肩膀上呜呜哭了起来。 唉，好在安抚好了一面。另一面解决起来还是太难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相公，你送我回岛上去吧。” “好，你先跟我回去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你就跟刘安一起走，先去京城送鲸油，然后就直接回岛，这边的事，我来解决。” 娘的，拖一天算一天吧。 千头万绪理不清，清官难断家务事。就这样，李燕和乐和的第一次见面不欢而散。 第三十七章 小天的折子（上） 李燕走后，父子二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一般，之后的几天，两个人每日都在谈论公事，乐和渐渐发现这个儿子对政治的理解远在自己之上，干脆，叫小天借着他直奏的权力给皇上上了一份奏疏，将在松江开货栈的想法跟皇上说一下。 西苑，现在的嘉靖皇帝又一次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现在的嘉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暴跳如雷了，许是习惯了，他又拿出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重新变成了那个高深莫测的嘉靖大帝。 “徐阁老，张经上任有半年了吧，这半年来，朕可以说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可是倭寇居然都攻破州府袭扰南京了，你说，朕还要如何帮助他。” 徐阶的脸已经涨成猪肝了，本以为张经此去不说犁庭扫穴吧，可好歹也得有些作为吧，现在倒好，倭寇越来越猖獗，虽然也剿灭了不少，可都是些小鱼小虾，大贼一个没少反而还被破了州府惊了南京，他也很难帮着开脱了。 谁知嘉靖从桌山抽出一张纸来，扔给徐阶说道：“这是赵文华参他的罪状，你自己看看吧。” 这罪状打开一看，竟然是养匪自重这般大罪。徐阶自然是大惊失色，没想到这赵文华这么狠，慌忙道：“臣以为，张经剿匪不力是有的，可要说养寇自重，却实在有些耸人听闻，不如将他和赵文华召回当面对质，是非真假，一问便知” “免了，都召回来了，谁给朕打倭寇啊，让锦衣卫把张经带回来也就是了” 徐阶知道嘉靖已经对张经失去耐心了，不管是作战不力还是养寇自重，这位子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让他坐了。 谈完了张经的事，嘉靖又拿出一份奏章：“这是乐和从松江传来的专奏，是他儿子写的，一并送上的，还有苏州织造的杨金水，也一并上了折子，正好今天咱们人齐，诸位都看看，给个意见”。 乐小天的事朝廷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不过嘉靖开的是小会，到的最少也是一部侍郎，这些人还是都知道的。 从严嵩开始依次看了一遍，都觉得十分惊讶，这信中详细说了倭寇的情况和势力分布，对东南的局势倒是只字不提，乐小天是很有分寸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掌握的很好。 苏州扬公公的奏折也很有意思，他提到，松江知府乐和之子，欲向苏州织造在一年内分批购买总数为十万匹的丝绸，而且比市场价要高出三成，请示下这笔买卖能不能做。 “陆爱卿，这小子是你的人，你先说说吧” “皇上，满朝文武都是朝廷的人，没有什么我的人”。 “漂亮话就不必说了，朝廷不过是几座宫殿几口衙门，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这事么，单说这个人，对朝廷还是赤胆忠心的，而且能力不俗，就在昨日，臣的人告诉我，他捐赠了足足二十大船的鲸油给朝廷，走的是锦衣卫的路子，我的人试过了，效果比咱们用的普通火油好用百倍，一点就着而且还特别耐烧，是当之无愧的守城利器，等回头这船上了岸，就转交给兵部分派吧”。 “二十大船，真是好大的手笔，既然向你说的这么好用，今年西边又可以少一些开销了，好啊，不愧是朕的定远侯啊，当真是忠君爱国啊.” 陆炳又道“不只是西边，这东西十分厉害，一罐最少能抵得上以前三罐，这二十大船西边是用不了的，听手下人说这鲸油烧起来不但耐烧而且没有油烟，我想，这剩下的还是给大内做长明灯吧” “你倒会办事，如此更好，不过不能短了西面的大局，回头给宫里多少你跟黄锦去商议，还是说说这松江开货栈的事吧” 一直装哑巴的黄锦倒是第一个说话了：“主子爷，最近这宫里的进项是越来越少了，朝局艰难，您也已经够苦着自个儿了，这大道理奴婢是不懂的，只是咱们去年刚遭了火，到现在都没钱修呢，那十万匹丝绸按市价可就是三十万两啊，要是在涨上三成，那就是四十万两了，这样一来，您修房子的钱可就够了，也就不用在跟户部张嘴要了” 这织造局的银子是直入大内的，这两年朝廷处处用钱，嘉靖已经将用度一减再减，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了，好容易有一笔进项，这黄锦自然是要抓住的。 “恩，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涨价三成已经吃亏了，再加上他捐赠的这二十大船鲸油，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何况他现在等于是在给朕白白的供养水军，朕不能让忠于朝廷的臣子吃亏，你告诉杨金水，四十万两银子不变，可怎么也得给十五万匹” 徐阶一看这就要答应下来，赶忙插话道：“皇上，十五万匹丝绸可不是小数目，这样一来必然导致丝绸价钱上涨，况且zj现倭寇横行，许多农事都被耽误了，这样一来恐怕有许多大户齐农改桑，耽误了农本啊” 严嵩却说道：“这一点徐阁老不必担心，你是zj人应该比我了解，zj素来有‘七山二水一分田’的说法，粮食本来也没够吃过，正因如此，才更要养桑，一亩桑田出产是一亩稻田的三倍以上，到时候从隔壁省份买也就是了” “只是这样一来粮价必然上涨，到时候还是苦了zj的百姓啊” “怎么会苦了zj的百姓，丝绸涨价了百姓的收入自然也跟着涨，完全能抵得过粮价上涨对百姓的危害” 这俩人是前世的冤家，这吵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嘉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争吵，还抽空上了个厕所。 其实这事是明摆着的，虽说小天花了几十万辆的银子，可这银子却没入得了江南百姓的兜，都被嘉靖赚去了，老百姓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而且更多的土地被种了桑，还要受粮价上涨的影响。 不过这样的剥削方式起码比加税好得多，朝廷现在就是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到处都是花银子的地方而没有进银子的地方，嘉靖的宫殿已经好几年没修缮了，嘉靖自然是想赚这笔钱的，户部也一样，肉都烂在锅里，这笔银子给了嘉靖，户部给大内的钱就能少给上一点。 事实证明当一件事符合衙门里大家多数人利益的时候，就一定会推行，眼下的朝廷实在是太缺银子了，之所以事事不顺全是缺钱闹得。至于东南百姓可能受到的小小损失，只能被选择性的忽略不计，最后连徐阶也只能不再坚持了。 第三十八章 小天的折子（下） 其实历史上对嘉靖朝褒贬不一评论两极分化，归根结底全是没钱闹的，此期间大明基本上每两三年遭一次天灾，不是不下雨就是总下雨，边境不安稳，南边闹倭寇，皇亲宗室数量庞大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的财富能占据总收入的三成以上，之所以贪腐特别严重其实很大部分成分是因为官员们的俸禄发不出来。嘉靖和内阁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维持，但依然捉襟见肘。 正因如此，小天的奏折才能被如此重视，嘉靖一朝的节流已经被做到了极致，只要有开源的项目所有人都跟饿狼见了肉一样。 嘉靖开口道“丝绸的事就这么定了，回头黄锦你跟一下，让这小子开始筹备银子吧，现在咱们来说说他开货栈的事” 众人能做到这个位置上没有一个是蠢蛋，表面上看这只是想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实质上这是在撕海禁的口子啊。 后世的史学家很多人把明朝不开海禁归结为祖制和对大海的忽视，其实这个原因是站不住脚的，朱元璋定下的祖制多了，连大明律都没见后世怎么实行过。至于忽视大海更是扯淡，虽然没有西方国家那么重视，但每年几百万两的收入还是稳稳的，这可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数字。 说白了还是利益的问题，永乐朝郑和下西洋带回大量的财富，但这笔财富全是大内的，跟朝廷没有关系，后来海被禁了，贸易变成了走私，利润虽然变少但都是豪强的，还是跟朝廷没有关系。 开海无非就是出货和进货，现在的情况是，进货一项被东南各大豪族把持，而明朝官员大多数都是东南豪族的代言人。而出货的话面临倭寇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明朝的水师在海上根本就打不过倭寇，而且人家垄断了所有的商路，你出货就等于是资敌。 所以开海等于即得罪了东南的豪族，又资敌了倭寇，朝廷本身又落不下多少好处，这样的政策当然要废掉了，除非能重现一支永乐朝的无敌战队，不然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海路没掌握在朝廷手里。 不过现在小天的崛起倒是让皇上和这些大臣活络了几分心思。朝廷处处花钱，连皇帝修宫殿的钱都没有，当然是没有钱来打造舰队的，不过小天的舰队自己成长没花朝廷一分钱，此人忠君之心也十分靠得住，不存在资敌的可能，以此人为突破口未尝不可，就算失败了也无伤大雅不是，反正只是卖给他一个人东西。 因此，多亏了乐和提议上这个奏折，小天还以为小小的一个货栈朝廷不会在意，他跟老爹俩人就能把这事办了，殊不知无论何时站顶端的人都不简单，他的这一套动作朝廷所有人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倭寇分析希望能让朝廷多少重视倭寇一些，结果这帮大佬谁也没当回事，隐藏在最后这点小阴谋大家却都识破了。 本来，小天的折子是希望这货栈由他自己出资，在老爹的帮衬下开了也就是了，这当然不可能，满朝大佬就没有一个同意的，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他私人给做了，好在大家都认为这是小天岁数小，想事情不够周全，倒没有人往他的私心上去想，应该说，小天给大家留下的赤胆忠心的印象太强了。 不过，虽然大家都比较赞同，但这个钱落在谁手里依然是一个大问题，就像嘉靖自己说的，朝廷不过是几座宫殿几个牌坊，饭还是要分锅吃的。虽然现在只是一个货栈，但谁都明白，如果这件事发展顺利很有可能这就是开海的前站啊。 为了抢下这个未来很有可能下金蛋的母鸡，西苑里已经吵翻了天了，大家一致通过了这项决议，但怎么做由谁做却迟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外，让乐和管理也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所得利润税赋全都只能算在松江地方的账上，明朝的制度很有意思，地方的收益大部分都是要截留的，交给户部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松江那破地方留那么多钱干啥？我大明朝穷成这德行了，这笔钱是无论如何都得落在中央手里的。 黄锦开口道：“主子，不如将这货栈和那丝绸并到一块都由杨金水负责吧，若是以后真有利润，便再多从宫里派些人也就是了”让杨金水负责，也就是走织造局的账目，到时候所有利润都是大内的，不管嘉靖还是太监都会欢喜。 徐阶道：“不可，当然是要重开市舶司，由市舶司负责了”市舶司负责，就需要吏部牵头，户部，大内共同负责，徐阶是从吏部侍郎放的光彩，所以吏部尚书虽然不是他的人但他在吏部的影响力却最大。 严世藩道“只是开一个小货栈，又不是重开海禁，不如让赵文华兼管，所得利润直接用于抗倭的军费”赵文华是严党的主力，这样一来等于把钱放到了他们严家的手里。 当然其他的意见也是有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物提了也没用。吵是没有用的，要是能吵明白还要皇帝干啥。 “臣等恭请陛下圣裁” 嘉靖心想，朕圣裁个屁啊。要是按照皇帝的意思当然是归到织造局下面了，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户部的银子哪有大内的花的痛快。自己的房子被火烧了一多半，每次想要银子都没钱，这钱要么就是去哪哪赈灾的，要不就是哪哪打仗的，反正归结来就是这钱你要拿了就是昏君。 但显然是不行的，真这么玩明天就会有人参这是海禁，再然后一定会有一堆‘铁骨铮铮’的大臣打着太祖的旗号出来说事，最后他要还一意孤行就是大不孝。 娘的，成祖还是太祖的儿子呢，郑和下西洋足足七次，怎么没见谁参他？即使他将胡乱嚷嚷的大臣全打废了，恐怕地方上也会有各种冷枪暗箭，到时候好好的一个大明忠臣（小天）非被这帮人玩坏不可。 徐阶的意思倒是一片公心，其实嘉靖觉得要是真能重开市舶司也挺好，不管这钱是给户部还是给大内毕竟还是给了朝廷，他嘉靖除了修个道炼个丹以外也并没有别的爱好，还真就花不了几个钱。 但问题是想法虽好，做到却难，徐阶不是严嵩，在朝堂的根基并没那么深，所谓的徐党其实并不存在，所谓他的人其实全都是一些钦佩他为人，希望他斗倒严嵩的人，但钦佩值多少钱一斤啊，真刺刀见红还真没人家好使，谁也不知道倒时候大臣们会站在哪一边，东南豪族的势力之大超乎想象，这么大一块蛋糕想抢来靠徐阶还真不怎么保险。 给赵文华最简单，严党贪腐是把好手，倒时候勾结这些豪族将这块肉一起抠下去一块足以堵住他们的嘴，推行起了一定最顺利，但这其中几分能落在朝廷身上就说不准了。 嘉靖也头疼，最后干脆，先让扬公公和赵文华跟进一下，到底要不要重开市舶司等以后做大了再说。 第三十九章 目光投向狼土兵 小天在松江一住就是一个多月，能多和老爹待一待总是好的，这一个月小天见到了赵文华，这个未来几年内都会在东南搅风搅雨的大号搅屎棍，两人对货栈的事情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交流，扬公公表示愿意高度跟随两位领导，将差使办好。 最后，决定由赵文华的人负责经营，扬公公的人负责采买，协调工作由乐和负责，初期的投资由织造局来出，等小天第一笔买丝绸的货款到账就可以投进去。娘的，弄了半天是老子投钱，还跟老子没啥关系，就是他娘的一个客户。 好在只有小爷一个客户，海禁不是闹着玩的，卖别人货物弄不好就是一个通倭的罪名。 这一月来，发生了一件跟小天多少有那么点关系的一件大事，那就是王江泾大战。因为小天提供了准确的情报，因此这一次张经的指挥更加得力，倭寇刚一上岸就进入了伏击圈。 肖显上岸后还想得瑟得瑟，讲两句鼓舞士气的话，结果只听一声炮响，一下子冒出许多火枪兵对着他们就是一顿乱射，将他们射了个阵脚大乱。姥姥的，中了埋伏，肯定有人通风报信。 肖显还真没慌乱，马上组织还击，一时间真倭假倭都嗷嗷叫着冲了上去。根据以往的经验，火枪在一轮齐射后跟烧火棍差不多，只要冲上去，战斗力低下的浙直兵团一定会一触即溃。结果还真是邪门了，明军的火枪好像不停一样，第一波枪声刚停第二波就响了，一下子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尖刀，来自倭国的武士给报销了一小半。 娘的，是三段式射击，这特么官军是准备了多少支抢啊。 三段式射击，就是第一排蹲着先射，射击完毕后迅速装弹药，第二排站着，在第一排射击后再开始射击，射击结束后也蹲下换弹药，让第三排射击，等到第三排射击结束后第一排差不多就装填完毕了。 世界上很多史学家都认为这个玩法最早是织田信长发明的，可是我明朝史料记载这个战法在朱棣征讨漠北草原时就用了这个战法。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织田信长的爷爷都还没出声呢。 三段式射击给肖显带来了不小的伤亡，最主要的是绝对主力的倭国武士因为冲在了最前面基本上都死干净了。好在在怎么排阵型火绳枪终究是火绳枪，肖显在付出惨痛代价后终于冲了上去。本以为，这时候会像往常一样将官兵冲散，谁知道从官军阵型中杀出一支奇形怪状的军队将他们死死的挡住了。 没错，就是奇形怪状，这支军队看上去好像还没进化完全似的，一个个长得跟猴子差不多，身上穿的也不是明军的官服，而是各种兽皮，粗布，甚至还有穿着树叶就出来的。手中兵器五花八门，有拿斧头的有拿狼牙棒的，甚至还有拿镰刀的。 这伙人十分厉害，在倭寇武士被乱枪打死后普通的倭寇根本就挡不住，很快就退了下来。按肖显的想法，退下来后肯定又要遭受枪击了，这时候考虑换个方向突围。可谁知道这伙野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嗷嗷叫着就冲了下来。 这伙人当然就是张经苦等的秘密武器，gx狼土兵。张经之所以在江南按兵不动，让倭寇继续嚣张就是为了要等这一支秘密武器。然而他没想到，他把秘密武器等来了，自己的脑袋也给等没了。 这伙狼土兵跟明军不同，明军是当兵吃饷，他们更像是打工的，武器自备粮草自备，全靠倭寇的脑袋换钱，一个脑袋能卖二两银子呢，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了，于是撒开脚丫子就追，而且每杀一个后面都有人用专门的砍头刀将脑袋砍下。 “鬼啊”真倭毕竟是少数，假倭还是占了绝大多数的，这狼土兵长得就不像是人，杀起来更不像是人，倭寇们都跟见了鬼一样，哪个还敢停下来交战，一时间一溃千里，明军其他将领也不是白痴，一时间四面八方冒出来不知道多少明军将肖显包了饺子。 肖显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当然要撤了，一路拼杀好容易杀出一条血路，谁知道又碰上一只奇怪的队伍，这队伍阵型严密战力高强也就算了，关键是里面还夹杂了好几百个光头的大和尚，为首一老僧武功高强舞动起一根熟铜棍，不管是武士浪人还是普通假倭，统统一棍子撂倒，从来没用过第二招。自然是俞大猷到了。 这一仗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打得极为顺利，等肖显突围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两百多人，这次带来的一万多倭寇几乎全军覆没，因为小天的情报，远超过了历史上王江泾的收获。历史上只杀了一千多倭寇。 当然了，其他地方都跟历史上差不多，张经连口庆功酒都没喝上就被锦衣卫给带走了，赵文华恬不知耻的将这次胜利吹成了自己的功劳。俞大猷因为作战勇猛被当成了张经的人，被赵文华所不喜。最关键的是，狼土兵因为张经被带走，没人给他们发工资了。 这一切跟小天是没啥关系的，但最后一条狼土兵没有工资拿却引起了小天的注意。 俗话说人走茶凉，官场上从来都是如此，张经从封疆大吏变成了阶下囚，狼土兵自然从香饽饽变成没人待见的臭****。这些土人还不开化，自然也不知礼，领不到工资自然也没人会官场上的那套，他们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闹事。 赵文华自然是不管的，属于狼土兵的那份工资早就让他孝敬干爹严嵩了，就把这事交给了他现在的头号狗腿子胡宗宪。 胡宗宪的能力自然是不必说的，可这特么有能力有什么用啊，他们现在还只是闹事，在拿不出银子来就该造反了。胡宗宪甚至怀疑这姓赵的干脆就是想逼反他们，好给张经的罪名彻底钉死。 这事说破大天也是银子的事，胡宗宪这个人虽然对赵文华狗腿，但大事上从不含糊，自然是要各处化缘的。这不，今儿这缘就化到松江府来了。 小天正在后院躺着自己设计的摇椅上，悠闲地吹着小风，喝着小茶，时不时的调息一下老爹府上的丫鬟，充分享受一个花花大少的美好假期，一听说胡宗宪这么有名的人物来了，哪里还坐的住，一定要跟这人见上一面。 也正因此，小天听说了狼土兵的事，只见那俩贼眼珠子骨碌碌不停的转，一下子就把主意打到狼土兵的身上了。 第四十章 初见胡宗宪 胡宗宪的长相按后世来看应该算是个老帅哥吧，大同当了几年的御史，西北的风沙将这个书生的身上吹出了深深的棱角。这个人的眼神很深邃，眼角也已经有了皱纹，看上去有点饱经风霜的感觉。 “是胡巡按么，小子姓乐名天，久仰你的大名了。” 人还在门外，声音却飘了进来。 应该说，胡宗宪在这之前应该说混的只能说不坏，四十来岁的人了还只是个小小的巡察使，而且张经在王江泾大战后虽然被锦衣卫带走，可在东南这地界上威望却如日中天，胡宗宪作为赵文华现在的头号狗腿子，甚至有人说他跟赵文华一起构陷张经，可想而知他现在人缘之次，即使这人日后在赵文华的支持下火速提拔，依然免不了被同僚背后唾弃。 因此，这一句久仰大名一下子就把胡宗南的脸给弄红了，他胡宗宪在江南一带的的确确是大名鼎鼎，他以为这小子是在嘲讽他。虽然听说这乐和大人深得陛下信赖，赵文华或多或少的也忌惮一点，可自己好歹堂堂一方大员竟被一竖子如此奚落，让胡宗宪的火气一下就顶了上来，好在还知道自己是来化缘的，勉强忍住没有发作。 乐和此时也是瞧不上胡宗宪的，对他也是爱答不理的，见这人竟然敢给他宝贝儿子脸色看，当时就不乐意了。冷哼一声开口道，：“这是犬子乐天，现任锦衣卫千户。” 话里话外的点出了小天的身份，意思是混账东西，论品级你比我儿子还低呢。 胡宗宪自然也是大惊失色，老子是文官，儿子却事锦衣卫，这在大明朝事很少见的，何况这般年纪的千户简直是从没听说过。一下子，胡宗宪想到一个传闻，据说这乐和之所以深得陆大人和皇上信任跟他的儿子有关，赵文华也曾提起过乐和的这个儿子，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难道这传言竟然是真的？ 胡宗宪是个很会做官的，说直白点就是不要脸，刚才还不好看的脸色马上就春风化雨了，还极谄媚的说了一句：“下官见过千户大人” 小天多聪明的一个人啊，马上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不由暗呼失策，哪里敢受他的礼？连忙将他搀扶起来。小天口中的久仰大名当然是真的久仰，此人在后世褒贬不一，而且不被御史言官所喜欢，历史上那些言官甚至将张经的王江泾大捷夸做了抗倭第一战功，而对胡宗宪全灭徐海，活捉汪直的功绩视而不见。历史上俞大猷和戚继光都被后世推崇成了民族英雄，而对一手提拔这两人的胡宗宪却没什么说词也正因如此。 小天始终认为，功是功过是过，中国历史总喜欢将人一刀切，好人就一定是光芒万丈的坏人一定就是恶贯满盈的，像胡宗宪这样说不清的就干脆淡化了，这种说法一点也不客观，也因此中国的历史资料在世界其他国家学者眼里都很缺失客观性。 小天道：“胡大人别误会，我说久仰大名是真的，当今朝廷夸夸其谈的清名大臣太多，能实心用事的却太少，如今朝堂上严党只手遮天，想做事就离不开他们的支持，一句不愿同流合污都躲的远远的，对朝廷对百姓丝毫用处也无，在我看来，像胡大人这样甘心合流，却能为百姓做事的官员才是我大明朝真正的栋梁”。 胡宗宪一听，顿生知己之感，不管当初是怎么想的，现在身边的同僚甚至百姓都对他指指点点，不齿他的为人，每当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自己是真心想为江南百姓做一点事才做赵文华狗腿子的。 这假话说一千遍也变成真的了，胡宗宪的初心是啥不得而知，但此时的胡宗宪却绝对就是这么想的。 许是平时不理解他的人太多，此人越说越激动，好容易遇到个似乎懂得自己的人，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小天道：“其实那些不肯攀附严党的，未必就真都是有气节，要知道严嵩已经七十二了，人过七十古来稀，七十宰相古今少有，谁知道他还有几年干头？左传上说，‘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严嵩数敌太多，他致仕的时候就是严党被清算的时候，这道理胡大人不可能不懂，只因这东南局势迫在眉睫，那是一刻都不能耽误的，因此才甘愿在这个时候做严党门下，如此胸怀，让小天汗颜啊”。 胡宗宪一听更是大喜过望，这道理人人都懂，他胡宗宪如何不明白？此时听了这话真比三伏天喝一杯冰镇酸梅汤还爽，一下就将小天当成知己了。 其实，赵文华来江南除了胡宗宪几乎一个巴结他的人都没有，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严党的尴尬，这个时候主动投身严党的胡宗宪对严党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如此，日后才能被严党如此看重被火速提拔，从一个六品的江浙巡按提拔成了二品的浙直总督，甚至还兼了zj巡抚，正所谓疾风知劲草么。 在胡宗宪眼里，小天是唯一一个理解自己的人，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巴结自己。小天看胡宗宪，那就是自己的偶像，几乎全凭一己之力扫灭了倭寇的传奇人物。因此这俩人自然是越聊越投机，彼此好感大曾，成了忘年之交。 “兄弟，大哥知道你不简单，现在这狼土兵已经快压不住了，赵文华虽说让为兄安抚，可是却一分银子也不给，这帮异族不懂礼仪，遇到点什么事就只知道闹，平时除了张部堂谁的面子也不给，我去过几次，根本连谈的机会都不给，就问一句拿没拿银子，没拿就直接打出来了”。 小天心想，等得就是你这句，连忙关切的开口道：“竟然有这样的事？听说这四千狼土兵各个都战力非凡，最少顶得上我们两万乡兵，这张部堂刚被下狱，军心正不稳呢，这时候要是咱们自己先乱起来，这后果恐怕比倭寇作乱还要严重啊，前些日好不容易有的一场大捷恐怕也要白打了啊”。 胡宗宪就坡下驴是一绝，连忙开口道：“兄弟能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一定是识大体的，不知兄弟可有办法帮老哥这一把？其实总共也没多少银子，咱们松江给个千八百两的就行”。 没想到小天却特别仗义，开口道：“千八百两怎么能行，这事交给我了，回头你跟赵文华说一声，这事他不用管了，就当卖给我一个面子”。 第四十一章 如虎添翼 “狼土兵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跟赵文华说一声，这个事我接手了，让他卖我一个面子”。 胡宗宪马上就不淡定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小子到底是干啥的？怎么听话里的意思好像特别肯定赵文华会听他的？ 说起来，这段时间小天跟赵文华相处的那是相当不错，小天多会做生意啊，主动表示愿意将所购买的物品在基础价上再提高一成，当作给赵文华的回扣。赵文华当然是大喜过旺，自然要投桃报李，对小天所有要购买的东西都大开绿灯。小天相信，这狼土兵本来就挺烫手的，他们造不造反张经都够呛能活得了，赵文华一定会给自己这个面子的。 因此几天后，在胡宗宪的引荐下，小天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狼土兵的营寨。 狼土兵们对小天和胡宗宪好像都没什么好脸色看，在他们看来，他们就是被汉人给骗了，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千里地，打完就要把他们扔在一边，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胡宗宪开口解释道：“各位，这位是乐大人，此次贵方的事情，赵大人已经全权委派给乐大人处理”。 坐在首座的首领开口道：“什么狗屁大人，拿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过来顶数么？老子不认识这个大人那个大人，张经呢，让张经来见我，别人我谁都不见，如若不然，老子可就要造反了” 小天也知道他这个年纪难免让人轻视，倒也不恼，淡淡的开口说道：“首领大人息怒，你们无非是要银子，谁的银子不是银子，张经肯定是回不来了，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了也就是了”。 哪知首领蛮横的说道：“你这小鬼想跟我谈判？好啊，我可依木生平只跟英雄谈话，你是英雄么” 这是要出难题啊，小天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怎么是英雄，怎么是狗熊，还请首领画个道出来” 只见那首领哈哈大笑：“英雄你证明不了的，不过你若是喝了我的酒，自然就是我们狼土人的朋友，朋友就可以谈事情了，来人啊，上酒。” 胡宗宪还纳闷，明明是摆出一副下马威的架势，怎么喝两碗酒就算过关了呢。只是等到酒搬出来胡宗宪定睛一看却吓得魂飞天外，大惊失色的叫了一声：啊! 原来，这酒确实是平时喝的酒，只是这酒里泡的东西就太恐怖了。第一个大酒碗里泡着好几只足足巴掌大的壁虎！要知道壁虎这东西在中医中可是五毒之一啊。第二个大酒碗里更是了不得，里面泡了足足一整条的金环蛇啊！这金环蛇胡宗宪是认识的，据说被它咬过的人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呼吸困难，一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 小天却是差点没笑出来，看这架势还以为是啥样的考验呢，原来是三蛇蛤蚧酒。这酒可以说是壮族人最有名的特产之一了，别看看上去吓人，但对人体有利无害，喝下去还有壮阳补肾的作用，在后世很是流行过一阵子，正宗的好东西，有钱也没地方买。小天之前就怀疑这狼土兵跟壮族有渊源，毕竟gx么，现在看来应该错不了。 只见小天全无惧色，端起碗来二话不说就往肚子里倒，看那架势就好像有人跟他抢一般。胡宗宪在边上都快疯了，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干啥的，不过一句话就能让赵文华给面子的人物怎么也不会简单，这要是真出了事，他胡宗宪八成也是要陪着完蛋的。 狼土兵们也没想到这人如此果决，这酒虽然是他们的宝贝，平时都只有大丰收的时候才能拿出来喝，可是这在汉人眼里就跟毒药差不多了，拿这酒吓唬汉人屡试不爽，就没有一个敢喝的。现在看小天的做派众人对他倒是刮目相看，虽然年纪小，但对他的轻视却也淡了。 “好酒，好酒，首领大人，还有么” 泥垢了啊，给你两大碗就不错了。 “小兄弟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气魄不小，好样的，我可依木交你这个朋友了。” 小天又恢复了淡淡的装b模式，开口道：“首领大人，张部堂被捕是个意外，之前谁也没想到，所以朝廷才派我来跟您商谈。据我所知，张经答应一个假倭脑袋是二两银子，真倭的是五两银子，这次你们一共交上来两千个人头，即使全按真倭算也不过一万两银子，这笔银子朝廷拨款下来比较麻烦，不如就让我私人出了，首领大人你看如何”？ 可依木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痛快，本来还以为肯定得扯皮呢，谁知道居然直接往多了算了。不过却依然摇摇头开口道：小兄弟痛快，果然是我们狼土族的朋友，但是我们这次出来已经误了家里的农时，耽误了生产，张部堂这次召我们过来，说好是长期在这驻扎的，这买卖不是一锤子就算的，不然我族大好男儿犯得着为区区一万两银子跋山涉水的过来拼命么？ 要知道小天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大喜过望，开口道：“我知道，都是为了生活么，现在张部堂已经倒霉了，你们总不能出来一趟打一仗就回去不是？毕竟那么老远的过来了，不如来帮兄弟我如何”？ “啥？帮你？小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是说你是朝廷命官么？你不会是要造反吧”。 “那倒不是，只是兄弟我有些特殊，现在任锦衣卫千户，我做得事情跟张部堂确实是不太一样，不过身份你们可以放心，我父亲就是这松江知府，你们也可以跟赵大人求证” 这首领反复的打量审视着小天，好一会，才回过头，就当着小天的面跟大家商议起来，只听这伙人哇啦哇啦说的面红耳赤，小天却一个字也听不懂，瞅了瞅胡宗宪，发现他也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伙人一块说的是什么，反正最后整个帐篷里所有人都跟着呜哩哇啦起来，看得出来彼此的分歧很大。 好容易，这伙人终于呜哩哇啦的议论完了，那首领转过头对小天说：“你打算怎么跟我们合作” 小天自然是将想法和盘托出：“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这四千多的兄弟都跟我走，我整个打包价，一万两一个月，管吃管住，遇到战斗不管真倭假倭统统五两银子一个，如果你们觉得在我这待得不好我随时送你们回去” 那首领又回头一顿呜哩哇啦，然后所有人跟着一起呜哩哇啦。 “我们怎么相信你” “你们可以从你们部族再派人来，可以呆在我爹的身边保护我爹，待遇跟你们一样。另外，我知道你们生活的困苦，你看你们部落里如果还有生活比较差，或者愿意出来的，我可以让你们的家眷和他们在一块都来松江做工，我倒时候专门为你们开几个作坊，倒时候待遇每人每月一两银子。你看这样如何？” 呜哩哇啦，呜哩哇啦，呜哩哇啦。 最后，他们终于决定，如果小天能先将三万两银子交给他们让他们派人运回gx老家，就同意小天的提议。 “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安排”娘啊，又是三万，杨金水那第一笔款也是三万，再加上第一批货物置办，短时间内小天得拿出十万两银子来，而且明年年底之前还得拿出五十万两左右的银子才能过关。 虽然小天的船队已经开始营利，交好了好多海商开始正常的跑一些常规的生意，鲸鱼产业也得到了长稳的发展，可十万两小天现在就是砸锅卖铁拿出来，财政问题也会变得非常严重。更何况以后那五十万两了。 钱啊钱，我上哪弄钱去？ 不过这钱花得却是值得的，徐海他们都有自己的真倭武士做刀尖部队，虽然索隆的先锋队精锐，但比起倭国武士来说还是差了不少，现在有了这些狼土兵，小天便是如虎添翼，再也不怕他们了。 第四十二章 鲸油（上） 松江知府后衙，赵文华，杨金水，乐小天，三人煮了一壶好茶，据说是扬公公从大内里拿出来的上好明前龙井，闻一下沁人心脾，喝一口唇齿留香，连小天这样不太懂茶的都喜欢的不得了。 几个人坐在一块当然是谈生意的，一周前，小天写信回岛上，让李燕将岛上所有的银子都运了过来，甚至许多好卖的货物都抓紧时间低价处理了，也不过堪堪凑出六万多两，三万给了扬公公做订金，三万给了狼土兵发工资，这白花花的银子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都花光了。 银子到账，事情自然就顺利了，杨金水一边安排人手去订购生丝，一边把银子转手到赵文华手里，两人狼狈为奸分了多少小天不知道，反正这货栈是开起来了。只是这第一批物资的三万两银子小天是实在拿不出来了，无奈只能求这两位，希望给宽限一些时日。 只见扬公公最先开口，说道：“咱家是个奴婢，这货栈么，也就管一管采买的事情，具体负责实施的还是赵大人，不过乐公子啊，这明年的生丝咱家可是已经都订上了，另外咱们这丝绸虽说都是从我织造局买，可说到底这丝绸不是我织造局织的，按计划，咱家下个月可就要往各个丝绸作坊下订单了，倒时候这银子可万万不能断了呀” 小天却开口道：“这个公公放心，短了什么也不敢短了宫里的银子，我还正要跟公公说这个事呢，我打算在这松江开办一个大一点的缫丝作坊，倒时候生产出来卖给织造局，织造局再转手卖给我，这个作坊如果两位大人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参一股，咱们这样上下运作，操作起来余地也能大一些” 这是一个左手倒右手的买卖，销路是根本不愁的，除了利润以外最大的好处是这样一来账目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从中贪一些银子可以更加隐秘。 这俩人都是人精，一点就透，只见扬公公喝了口茶，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乐公子好气魄，明明还欠着赵大人三万两银子，却敢再花新银子了，我这里没有问题，宫里的人无儿无女全都指望着一点银子养老，既然不愁销路，我可以跟老祖宗说一声，将宫里愿意的公公们都算上，大家凑一凑，十万两还是拿的出的”有钱大家一块赚，这宫里的太监其实远比宫外的大臣心齐，这事无论如何得黄锦来牵头，要是这笔银子出了什么问题，小天父子能被黄锦给活活玩死。 赵文华也开口道：“这事可行，银子么，无非就是用来买机器，工部那边我可以让他们便宜一点，另外我回去跟干爹说，出个五万两银子问题不大，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弄些不花钱的机器，凑起来也算十万两银子吧”。这赵文华还是工部侍郎，弄几台缫丝机器不要太简单，五万两银子他自己也不是拿不出来，可他毕竟代表着严党，这事怎么也得让严嵩插一脚。 小天开口道：“如此一来，你们二位各算十万两，都占三成吧，我回头让家父给批一块地方，算作松江府的股份，占一成，我也凑十万两出来，也算作三成吧。” 杨金水这时却开口道：“这个分配的方案咱家是没意见的，只是有一事不明，乐公子连三万两都拿不出来了，这十万两不知道从哪里出啊”。 乐小天装b的功夫真是不错，开口道：“你们两家准备银子机器，少说也得个把月时间，我的银子只会比你俩快，不会比你俩慢”。 娘啊，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小爷我上哪弄十万两去，看来只能回去找其他的海商合伙了，实在不行小爷去徐海那弄点让他也参一股得了。 赵文华却开口道：“说起来乐兄弟只是周转不开罢了，乐公子自己出钱拿出了三万两解决狼土兵的问题，一时间打乱了计划也是有的，这件事我已经给你压下来了，只要锦衣卫不乱说话，这件事就捅不上去”收编狼土兵的事情毕竟涉及到少数民族问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瞒着朝廷还是瞒着好。 “如此，便多谢赵大人了”。 赵文华接着开口说道：“说起来，乐兄弟银子的问题我是不担心的，你有所不知，你那二十船鲸油在西边用的效果很好，如果方便的话朝廷打算再跟你买一些，上次你捐赠了二十大船已经很好了，这次无论如何得收些钱，都是有成本的，怎么也不能让乐兄再搭钱不是。 哇哈哈哈，真特娘的是及时雨啊，小天大喜过望，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亲这个死胖子一口，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当然，心里再怎么激动，这个b还是要装的，表面上一定要表现的云淡风轻，这样才显的咱高深莫测不是。 小天喝一口茶压一压激动的心情，尽量平静的说道：“这鲸油是海上巨鲲身上的脂肪提炼而成，您二位长年呆在zj想来多少也能听说过一点这东西，每次捕杀我手下弟兄都伤亡惨重，成本倒是没多少，可这都是底下人拿命换来的，若是卖不出个好价钱怕是以后就没人愿意去杀了” 这要是李燕在这非得呸他一脸不可，第一条鲸鱼还是老娘杀的呢，杀到现在全是老弱病残在捕鲸，没听说谁被弄死了。 扬公公笑道“这是自然，此物十分不凡，原来竟是从鲲的身上来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连咱家一个伺候人的也知这是神兽，乐公子竟然能将鲲鹏斩杀为己用，当真不是凡人啊。如此神物，自然不能贱卖的” 顶，好帖子。不愧是宫里出来的，拍的一手好马屁，拍的真舒服啊。 小天开口道：“神物倒也谈不上，刚开始的时候手下伤亡自然是大些，后来习惯了，自然伤亡就小下来了，这东西既然有利于咱们抵御鞑子，我们少赚些也是应该的，每一罐就收二两银子吧，让西边将士也省一点用，好钢用在刀刃上么” “哈哈哈哈，二两银子不贵，一点也不贵，你上次的鲸油好多都给陛下做了长明灯，连陛下都赞不绝口，若是你货源充足不妨卖给我一些，这东西比菜油要强出百倍，有多少我都能给你卖了”听说只要二两银子，赵文华忍不住插口了，大明朝读书人多了去了，只要用过这东西一次，谁还愿意用那又冒烟又难闻还没有鲸油亮的菜油，倒时候进多少货都不愁卖不出去。 “没问题，我这大概还有四十大船左右的货，都可以卖给你”。 四十大船的鲸油，差不多就是十万两银子，刚才还在为银子发愁，现在却一下子从赤贫升级成了土豪。 这两人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这么多存货，而且看这架势以后肯定还会一直供应，两人一下子被震的不轻，看来以后不用担心这小子的银子了。 第四十三章 鲸油（下） 赵文华苦笑道：“如此便卖我二十船吧，另外二十船卖给兵部，你欠我的那三万两不用还了，回头我凑出两万两给你送来”。 小-天却还嫌给这俩人的震惊还不够，开口说道：“不过皇上的长明灯却是不能用这种普通的鲸油的，我这里有一些最好的鲸油，是专门用来做灯的，燃烧起来会发出极其浓烈的香味，而不燃烧时却没有，味道远远好过麝香，而且有安神的作用，皇上当然要用这种特别的鲸油才行的”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小罐来，取了个灯就点了起来，一时间满屋子都被这奇异的香味给填满了。 这种鲸油自然就是抹香鲸了，岛上现在都知道，这种鲸鱼要比其他的鲸鱼值钱很多。 扬公公惊讶道：“好东西，好东西，这东西咱家一定也得买一些送回宫里才行啊，不知这带香味的鲸油又是多少钱”？ 小天道：“这种鲸油是产在还在吃奶的小鲲身上，数量稀少不说，它的父母为了护崽也会异常凶猛，因此这种鲸油自然是要贵一些的，要卖二十两银子一罐的” 忽悠呗，反正现在只有小爷我能弄到，小爷我咋说咋是。 “不贵不贵，这样的好东西四十两也能卖得出去，乐公子有多少我们织造局就收多少，宫里用不了的还可以卖出去一些，赚点银子给大内开销，想来皇上和老祖宗一定都是高兴的”。 “如此，我这有大概一个小船，差不多得二十万两了”。 “没问题，没问题，就从您买丝绸的银子里扣吧”虽说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可从宫里流出去的东西哪有便宜的道理，不说各地豪强，这点货都不够京里的贵人用一个月的，自然是不嫌多的。 如此一来，小天竟然一下子收获了三十万两的银子，以后的鲸油源源不断，虽然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可是那四十万两的丝绸钱却是不用愁了。 这扬公公刚才还在质疑小天能不能拿出十万两呢，可这不一会的功夫，不但欠下的十三万两不用掏了，这俩人还倒欠他十七万。 小天等这鲸油销路等得实在太久了，应该说他之所以在老爹这停留这么长时间却不回岛，少说有九成的原因就是在等这个消息，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呢？ 只见小天高声一嗓子叫道：“梁伯啊，你去将我房里那三口箱子拿来” 不一会，白发苍苍的梁伯指挥下人抬来三个硕大的箱子，每一个都差不多能有一米见方。箱子是普通的香樟木，每一个都被巨大的黄铜锁牢牢的锁住。 只见小天从怀里掏出三把大黄铜钥匙，将三个大锁依次打开，里面全是一个个一寸见方的小方块，不知道这是干啥的。 小天作为销售员当然要给这两个大客户讲解他们公司的新产品了，“此物叫做肥皂，是用来代替皂角清洁身体的，效果比皂角好得多，而且十分耐用，也是用这鲸油制造的，另外，这些个头稍小一点的叫香皂，是用香鲸油做的，功能都一样，只是特别的香，用它洗完身子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可要比胭脂水粉强得多了”。 俩人眼睛都放光了，这东西明显又是生活必需品啊，根本不愁卖那种，尤其是那香皂，这要是真的，宫里的各位娘娘非得为这东西打起来不可。 其实，这香皂根本就没用抹香鲸，抹香鲸的油脂需要燃烧才会发出香味，这香皂不过是加入了一些麝香而已，反正这俩味道差不太多，另外还多加入了一些蜂蜜和花朵的汁液，让它闻起来更加好闻。 还是那话，反正小爷垄断，咋说咋是。 赵文华抢着问道：“这东西老弟打算怎么卖”？ 小天喝了口茶，开口道：“肥皂一两银子四块，香皂四两银子一块，如果二位有兴趣的话还是跟鲸油一样，赵大人负责肥皂，扬公公跟我买香皂” 这价钱当真是不贵，两人大喜，连连点头，并表示，有多少要多少。 小天继续道：“不急，这东西毕竟不像鲸油，已经被证明了是好东西，我这有三箱子，其中一箱是孝敬给皇上的，另外一箱是孝敬给严阁老，黄公公，和陆大人的，麻烦二位帮我转送一下，至于最后一箱么，是送给两位大人的”。 这俩人一听更是高兴，这小子果然懂事，事情办的实在是漂亮。 谁知这还没完，小天继续开口道：“这肥皂和香皂都是鲸油加工而成的，我那岛太小，人也太少，每天都生产不了多少，我打算再在松江弄个厂子，专门生产这两种东西，人手当然要可靠些，我打算让我那些狼土兵的家眷和族人来生产，进货的鲸油当然是我来提供，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价钱，你们二位可有兴趣参股”？ 这熬制鲸油对环境污染太严重，岛上地方还小，现在岛上哪哪都是鲸油味，简直没法住人了，再不给这些宝贝找到销路，估计岛上那些刁民能把这些鲸油偷着全仍海里去。小天长年住在岛上，自然不希望整天戴着口罩出门，早就想给鲸油加工换个地方。再说，制造肥皂的草木灰岛上也不多，根本没法大规模生产。 娘的，***才不愿意，两人连连点头，表示回去就凑银子，你就说个数吧，多少我俩都掏了。 小天又道：“这东西配方很重要，为了避免泄露出去，咱们最好把锦衣卫也拉进来，我打算写信给陆大人，将他也拉进来，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厂子不比丝绸厂，让他们参与本来就是为了利益均沾，给老爹和自己在朝堂找靠山，跟送银子差不多，这乐氏父子本来就是陆炳的人，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带上他？ 两人都是明事理的人，当然不会反对，最后决定，三家各出十万两，加上小天技术入股，各占两成半的股份。 哇哈哈哈，又是三十万两银子入账了，而且还解决了狼土兵家眷族人的问题，果然啊，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小爷我鸿运当头，刚有点困难马上就迎刃而解了。 赵文华笑道：“我看货栈就别收你银子了，你需要什么我直接抵账给你就是了，银子我回头自己补上，对了，你现在最急缺的是什么”？ “是茶叶，用不着什么好茶，能喝就行，卖给我比市价高一点无所谓，该您的一成回扣也不会少给，只是这量一定要足，每年都需要最少十万块茶砖，只能多，不能少。” 扬公公笑道：“乐公子真是好气魄，张口就是十万块，看来这zj的茶叶怕是要和丝绸一起都要涨价了” 小天要这茶叶本来是为了赚钱的，现在看来倒是大可不必。这茶叶对海上的汉子来说，绝不仅仅是饮料而已，它是生活中少不了的必需品。 不管是岛上还是船上，鱼是可劲吃的，干粮也会备得足足的，但想吃一口菜却是千难万难，汉子们没有青菜补充维生素和植物蛋白，久而久之就会得各种病，最典型的就是败血病，而茶叶，便是海上汉子补充维生素的必要甚至唯一手段。 可以说，掌握了廉价的茶源，就等于掌握了倭寇的命脉。 第四十四章 粗大事了 李家岛上，李燕在指挥鲸油的搬运，那装满鲸油的大坑现在更像是一口大井，也没有那么多的油罐去装了，干脆就换了木桶，可到最后连木桶都没有了，各家各户都动员起来，把水缸都腾了出来装油。 积攒在岛上散发腥臭味道的鲸油终于都卖了出去，这本来所有人都嫌弃的东西一下子成了大宝贝，所有参与捕鲸的人家都能分到银子，少的二三两，多的十几两。以前，银子是没有用的，可现在当家的传来消息，各家各户缺什么就报上来，统统都能采购，回头还要在这岛上建一个叫超市的东西，以后啊，啥都能买了。岛上的居民爆发了第二波捕鲸的热潮，以后的好日子呀，那是挡也挡不住。 李燕自己都不知道这几天是咋过的，小天不在，岛上的事情都是她在张罗，小天说过，军事上的事情可以交给刘安操持，可银子的事一定要抓在咱自己手里，李燕一个连字也不认识几个的农妇，安排这几十船的货物运输，生怕有一点的披露，三天来总共也没睡上几个时辰的觉，此时看着所有的鲸油都装上了船，李燕只觉得浑身一松，两条腿一下就软了，眼前一阵阵发晕，差点站不住了。 “夫人，夫人，出大事了夫人” 李燕一看是背嵬军的一个百户，叫王有田，这个人他认识，不是出海去做生意了么？怎么回来了？ “夫人，卑职惭愧，前些天从吕宋运来的一船货物，被劫了”。 “啊”！李燕只觉得两眼一黑，便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松江，小天正领着狗腿子悠闲地逛街，现在小爷兜里有钱了，自然是要花销的，岛上物资紧张，许多人只有一身的衣裳穿，破了补补了破，与其说是衣服还不如说是一身补丁。这松江府的棉布在大明是最好的，这次说什么也得多买一些回去给大伙分了。 另外啊，小天本是现代人，前身也是个富家公子，从来都是享福惯的，岛上的生活确实清苦了些，早就憋得难受，只是作为当家，岛民的生活的那么差，自己之前实在是不好意思在自己身上花银子。现在好了，大家都有了钱，也都花的出去，自己也该享享福了。 东家给李燕买了上好的胭脂水粉，珍宝首饰，西家给自己买了锦衣华袍，玲珑玉佩，南家买了佳酿美酒，金樽玉盏，北家买了干果蜜饯，珍馐茶点。两辈子加起来小天终于过了一把土豪的瘾，也算完成了前世的梦想，各行各业的只往最贵的店里去，到了以后就是一顿指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前世看电视总有土豪这么买东西，羡慕的小天不要不要的，现在尝试一把，果然是爽。 全松江的商铺都知道来了位大头，有钱不说，还乱花，看上什么买什么，还不还价，最最激动人心的是这位爷买东西的数量，这哪里是来买东西的，这分明就是来扫货的啊，柜台上看完东西直接就奔仓库去，一通指点就把你库里的货哗啦光了。 这么大笔货物买卖当然不可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家逛街背后还能跟一票抬银子的，最霸气的是这位爷临走时丢下的那句：“东西给我准备好了送到松江知府衙门，钱么，找赵文华去要，他这两天都在松江”！乖乖，这位是什么人啊，怎么他买东西，赵大人付账，莫非是凤子龙孙不成。 这些东西要出海，自然就得从货栈过一下手，小天之所以没讲价就是给赵文华留的抽头，开玩笑，零售的价钱玩批发，小爷我像那么缺心眼的人么。至于钱？什么钱，姓赵的还欠小爷几十万两银子呢，小爷给他什么钱。 小天这逛的正嗨呢，只见老爹的一个下人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少爷，少爷，小的可找着您了，您快回府吧，刘安刘大人和您的。。您的那位来了，有急事跟您商量”。老爷不认儿媳妇，下人也不敢乱叫，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称呼，就只能叫那位了。 刘安和李燕来了？看来果然不是小事啊，尤其是李燕，她上次被老爹欺负的那么惨，现在绝对是宁愿见鬼也不愿见老爹，这次竟然还亲自过来了。 回头对狗腿子说道：“那个谁，你，你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你去刚才那家店，赶紧把我给夫人挑的礼物先拿过来，先给钱”。说着就是一大块金子扔了过去。 不一会，小天刚一回家就看到老爹在堂前首座坐着喝茶，刘安和李燕分坐两边，都在等他回来。 这情况不对呀，老爹跟燕子竟然都可以同处一室了？以小天对老爹的了解，就算是正事要紧顶多也就是不搭理燕子，这个时候应该回后衙逗他新娶的那小太太呀。 李燕一看到小天，眼泪刷的就下来了：“相公，都怪我没用，没能照顾好家，一艘跑吕宋的大船，出事了”。 小天一听吕宋的船出事，刚刚还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娘啊，还以为是鲸油出问题了呢，弄了半天就一跑吕宋的。 小天养了这么多兵光练不干也不是那么回事，再说船队也不能光整鲸油，所以小天他们联合了一些商务派的海商，一起经营了一点常规的生意，从吕宋拉来铜矿再转手卖给他们，赚个辛苦钱，主要是为了练兵和熟悉航线。 这心一放下，说话自然就轻松，看李燕面容十分憔悴，知道这几天安排鲸油的事情肯定十分辛苦，一下子就心疼起来了，忙开口道：“没事，小事，小事，来，先看看为夫给你买的礼物，这是松江府最好的胭脂水粉和珍宝首饰，回头咱们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不过啊，这些也还是配不上你，可再好的就得去苏州杭州买了，我寻思你先用这些对付着，我跟扬公公说过了，让他从宫里弄些好的出来，倒时候咱直接一步到位，跟宫里的娘娘用一样的”。 李燕觉得损失了货物都是她的责任，就怕小天骂她，一路上患得患失，还得硬着头皮去面对不喜欢自己的公公，一颗心始终在嗓子眼晃荡，这下看到小天不但不怪自己，还给自己买了礼物，先哄自己，李燕一下就被感动了，崩了几天的弦一松，一下子投到了小天的怀里哭了起来。 小妮子，你眼皮子真浅，动不动就掉泪。 两个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都想的厉害，这一个哭，一个哄，一时也停不下来，把边上的乐和还有刘安弄得老尴尬了。 “咳恩，恩”乐和实在看不过去了，假咳了一声把那俩还腻歪的给打断了。 “说正事吧，天儿啊，刚才我听刘校尉说了一点，这次你们被抢的是一整船的黄铜，损失不小啊，最关键的是，抢你们的人，便是我东南沿岸臭名昭彰的大海贼肖显，你那边什么打算，可需要朝廷帮忙”？ 小天这才明白为啥老爹待在这，原来老爹的印象里这肖显是大贼，怕自己整不过他。于是小天开口道：“没事，爹，您回屋跟小姨玩儿去吧，别说那肖显已经被张经给打了个半残，就是他实力完好我也不怕他，那船铜就先放他那，让他先帮我存着” “哼！没大没小的东西，哪有这么跟你爹说话的，既然如此，你们议事吧，我走了”乐和听小天这么信心满满的，也就放心了，不过这小子说话实在可气，什么叫回屋跟小姨玩去，娶了个贼婆娘，连礼数都没有了。 刘安赶紧道：“打自然是不怕他的，只是具体还得您主持大局，另外，肖显现在虽然不值一提，但他毕竟名义上是老船主（汪直）的部下，再加上他跟徐海关系一向不错，咱们是不是也慎重一点” 小天一想也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就对刘安说，“我这就给徐海写一封信，先让他调和一下吧，调和不了咱再灭他”。 第四十五章 三顾茅庐？惯的你！（上） 出了这样的事情，小天在松江自然是待不下去了，原计划都被打乱了，本来还想去趟南京，领略一下十里秦淮的风采呢，现在看来只能等下次了，唉，遗憾啊。 开工厂的事情自然是全权交给赵文华和扬公公，这俩人也忙啊，所以大量的工作只能麻烦老爹来做了，不过他是松江知府么，这两个大厂子开起来不也是他的政绩吗。 秦淮河可以下次再去，工厂的事情也可以交给那俩货和老爹，但有一件事却是一定要现在就做了的。 绍兴府，这是小天今世的老家，家里还有两千百多亩的地，现在由他二叔打理。小天回来后跟二叔还有堂弟相谈甚欢，那堂弟现在不过十一岁，还在流鼻涕的年纪，却奶声奶气的说：“大哥，等我大一点就跟你一起去打倭寇” 二婶在一旁笑着说：“叔叔之前已经写信将你做得事情都告诉了母亲，母亲现在可是以你为荣呢，整天给平儿讲你的事，平儿现在啊，可是最崇拜你呢” 小天道：“说来惭愧，我和父亲在朝廷当差，对家里的事情实在是顾不上了，祖母这两年多亏了叔叔婶婶照料了”。 二叔乐睦道：“忠孝两难全么，大哥金榜题名，咱家也跟着光彩，你现在又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将来那是要光宗耀祖的，你二叔我没什么本事，功名是不指望了，不过操持好咱们自己家还是没问题的，照顾母亲，也是应该的”。 小天道；“家里的事二叔费心了，有什么问题我爹解决不了的可以去找赵文华，我跟他一块做了些生意，想来会给咱家一些面子的，不过二叔啊，咱家可千万不能再兼并土地了，两千多亩已经不少了，咱家要是缺钱就跟我说，侄儿现在穷的就剩下钱了” “这个你放心，二叔不会给你和大哥添麻烦的。只是有一件事还需要你帮一把” 小天连忙道：“二叔这是哪里话，一家人有什么帮不帮的，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小天毕竟是晚辈，当叔叔的求侄子可能有些不好张口，还是二婶开得口：“天儿啊，我和你二叔都没什么本事，平儿也不是读书的材料，想考功名恐怕也没戏，就想着，能不能把这孩子送到你那，总比在家强些，要是方便的话，能给弄个锦衣卫的官身，我和你二叔也算死而无憾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二叔两口子为了孩子的前途，连死而无憾都弄出来了，你们俩可不能死，要不然谁来照料祖母。 小天开口道：“平弟能来帮我，侄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么，只是平弟现在是不是小了些，岛上不比家里，日子过得要苦一些，而且跟我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可就说不准了，您二位舍得么，不如等他大一点吧” 二叔他们俩也就一个宝贝儿子，听了小天的话也有些纠结，这时却听乐平小大人一样奶声奶气的开口道：“大哥我已经十一岁了，你也不过比我大五岁而已，现在小点正可以学东西，等我十五岁就可以帮你杀敌了” 小天看着这弟弟，小眼神还挺坚毅，开口道：“那你以后可能好几年都不能回家啊，不会想叔叔婶婶和祖母么”？ 乐平的眼神闪过一些犹豫，不过很快就重新坚定了起来，开口道：“祖母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要上报朝廷，下恤百姓，让我以后成为像大哥一样的人。以后要是实在想的厉害就回来看看，要是实在回不来也可以让阿爹和祖母来看我”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弟弟，既然如此，你就跟我走吧，不过十五岁以前不能出海，要跟刘安哥哥学习兵法韬略，还要跟我学做生意，要是学得不好，我就把你送回了，行么”？ 看乐平坚定的点了点他的小头，一直在身后装哑巴的刘安也赶忙跪下，开口道：“卑职一定尽心竭力的教导二公子，不负大人所托”。 虽然别人都管小天叫当家，可是刘安始终坚持管小天叫大人。 小天领着乐平去拜见祖母，说了打算，祖母双目含泪，明显是舍不得极了，却没有丝毫阻拦，只是反复叮嘱小天要好好照顾弟弟，到了晚上，已经六十的祖母亲自下厨，给这马上就要走的两个宝贝孙子做了满满一大桌的好吃的，都是哥俩小时候最爱吃的。 饭桌上，李燕殷勤的给祖母夹菜，祖母自然是知道这是谁的，老爹不可能不告诉她这事，但祖母却只是闷头吃菜，不认可也不反对，这就已经让小天大喜过望了，要是祖母也像老爹一样反对，那这儿媳妇恐怕这辈子都娶不进来了。 不过，小天百忙中抽空回家一趟自然不单单是看望祖母，他此行还有一个非做不可的事。 说起来，小天的前身十五岁考中秀才，大小也是一神童了，这要是在别的地方，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可在绍兴这个地方却无论如何也神童不起来，因为这里有一个真正的神童：徐渭！ 徐渭生性极为聪慧。他六岁读书，九岁便能作文，十多岁时仿扬雄的《解嘲》作《释毁》，轰动了全城。别说小小的绍兴，当时整个zj都知道他这号神童。奈何，天妒英才，徐神童二十岁才考中秀才，比小天都要晚上五年，这也罢了，关键是从这以后徐神童始终连个举人都考不上。远近闻名的才子，却只有个秀才的官身，日后足足考了八次都没中举，这实在是讽刺，也是徐渭的悲哀。 更悲哀的是，此人不像唐伯虎，并不是只知道夸夸其谈，吟诗作对的所谓才子，一生才学却都用在了军国大事上。此人在屡试不第后成为了胡宗宪的幕僚，为胡宗宪出谋划策，为平定倭寇作出了巨大贡献，晚年时又曾给李成梁出谋划策，教导了他儿子李如松。这人做幕僚，先后事主一南一北两人都是嘉靖朝当时地方上权力最大的封疆大吏，并都得到器重，可见这人本事。 此时是徐渭已经三十一岁了，正好比小天大一倍，小天少年时曾向徐渭请教学问，说起来有半师之谊，小天来自后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位半师的厉害，趁这次回来，借着旧识和同乡的情分怎么也得把这人请走，说什么也不能再便宜胡宗宪了。 第四十六章 三顾茅庐？惯的你！（下） 八百里湖山，知是何年图画；十万家烟火，尽归此处楼台。日后的明朝三大才子之一的徐渭同志此时正蜗居家中闭门苦读，希望来年可以考中个举人。 只听外面一人高声叫道：“徐师在么，学生乐天拜访”。 这徐渭家徒四壁耗子都不愿意来，所以压根就没锁门，小天也真不客气，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就直接进来了。 “徐师，学生来看看您，这是给您买的礼物” 徐渭瞅着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弟子很高兴，“来就来呗，带啥东西啊”真好，又能吃好几天好的了。 小天笑笑道：“徐师清减了不少啊” 徐渭道：“呵呵，去年乡试又没考中，如何能不清减，倒是你父亲考上了进士，现在又下放到松江，据说深得陛下信赖，士林和官场上现在都在传他的大名，当真是春风得意啊。想当年我和你父亲是同时种的秀才，现在十年过去了，我却依然还是秀才，惭愧啊” 咋这么酸呢。后世有一句话，好朋友考试不及格你会难过，好朋友考试考第一时你会更加难过。徐渭此时看到小天，想起老友乐和，心里酸如吃了几十斤没熟的橘子，小天要是没拿礼物，徐渭估计都不想见他。 “家父曾说，徐师大才，远在家父之上，只是才华横溢者天自夭，咱们乡试的考官水平有限，理解不了徐师写的文章，要是到了会试一定会好很多，徐师不必介怀”这话老爹还真没说过，不过徐渭有才却是肯定的，这话说徐渭还真是一点没错。 徐渭听了小天的话那是相当开心啊，也不谦虚，开口道：“老乐还是了解我的，倒还有几分水平”。徐渭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自认为才学比这破乡试的考官高的多，生性也狂傲，觉得自己只要能过乡试，会试的考官一定会欣赏他，倒时候怎么也得是一甲，怎么也要超过老乐的二甲第二名。 小天心道，这话是真是假还真不知道，反正历史上你一辈子考了八次也没混个举人。 “徐师啊，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您是个清高的人物，相信来年乡试也肯定能高中，但师母和师祖母都是妇道人家，您怎么能忍心她俩跟你一起吃苦呢，您看您和我爹关系那么好，不如您给我爹当个师爷，多少也能贴补一些家用，来年让我爹亲自送您去乡试，您看如何”？ 徐渭还真有点动心，毕竟他太穷了，老婆老娘还得他养呢，可是给乐和当师爷，他又实在拉不下脸，读书人清高啊，越穷越是清高，徐渭更是清高的都没边了，自然开口拒绝道：“不去，绝对不去，我和老乐是同年的秀才，给他当师爷，我丢不起那个人”。 这时候一直在屋里偷听的徐渭他老婆可不乐意了，操着一口浓郁的绍兴方言就出来了，只见这位师母大人面容憔悴，眼眶发黑，嘴唇上没有血色，一看就是大病之中啊。这师母大人好像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却依然说道：“文长啊，人家乐大人也是一片好意，你又何苦拂了他的美意呢，我这身子眼看就要熬不住了，我若是去了，你可怎么办啊。母亲年岁大了，这些年来吃了不少的苦，难道你还要让她再过这朝不保夕的日子么” 徐渭的父亲死的早，自己又是庶出，恶母恶兄将他们娘俩赶出去一点田都没给他们，徐渭是入赘到了潘家才得以生活，潘氏贤惠，并未因此瞧不起他，两人也算恩爱，可是潘氏的身体不好，看样子恐怕是没多久好活了，两人又没有孩子，倒时候他岳父大人自然不会再管他们娘俩了。 徐渭柔声道：“别瞎说，你一定会好的，我一定要治好你，来年考试我一定能中，再说我徐渭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潘氏却道：“可我的身体，怕是挺不过来年了，再说，你考了举人，难道就不需要再考进士么，你有手有脚，可难道你就不需要温习功课么，文长啊，你就收收你的犟脾气吧，面子，哪有饭重要啊” 小天开口道：“是啊徐师，咱们绍兴的郎中水平不足，咱可以去松江，松江的不行咱可以去杭州，杭州的不行咱就去京城，我爹在朝廷也有几分薄面，让他安排下，好歹咱也救救师母性命吧” 徐渭听后果然动容了，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当这个师爷的，但夫人和老母也要生活啊，另外小天说的有道理，这绍兴的医生医不好，不代表杭州的医生医不好啊，实在不行可以进京啊，这潘氏嫁给自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自己还要靠她娘家救济，怎么忍心就看她这样香消玉损呢。 只见徐渭叹了口气，道：“谁请我让谁自己来” 死胖子，你还挺傲娇。 徐渭这话其实分明就是已经同意了，只是现在的文人都喜欢三顾茅庐这一套，好像不如此就显得对不起自己身份一样，历史上胡宗宪也是请了三次，最后亲自拜访才请来的，要知道，那时候的胡宗宪可是浙直总督，大明朝第一封疆大吏。 本来么，这就是给个面子的事情，如果小天这次真的是代表乐和来的，回去让乐和亲自请一次也就是了，但问题是这不是老爹的意思啊，乐和又不是胡宗宪，没有那一双伯乐的慧眼，谁知道他愿不愿意亲自来请，更主要的是，小天马上就要走，他的大本营随时就可能跟肖显开战了，哪有时间和你墨迹。 小天只好在旁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嘴皮子都说干了徐渭也不松口，师母潘氏也不在插话了，急得小天根本没办法。 最后，小天实在没招了，只好使出了下下策，开口道：“徐师啊，既然您的学生请不动你，只好用另一个身份跟您说话了” 徐渭和潘氏一脸迷糊。另一个身份？认识你十几年了，看着你长大的你丫还另一个身份？ 只见小天站起身来，冲着门外高声喊道：“十一，领着你的人进来” “诺”只听门外响起一声如洪钟的声音，从门外进来十几号人，为首一人分明穿着一身飞鱼袍！ 啊！锦衣卫！不得不说，飞鱼袍实在是太有名了，连徐渭两口子这样的平头百姓也认得。 只见小天笑嘻嘻贱特特的说道：“徐师啊，现在为你介绍学生的另一个身份，这位，是锦衣卫校尉密探十一，而我，便是他的顶头上司，蒙陆大人器重，现居锦衣卫千户”。 看着两人明显一副我不信，你丫骗鬼呢的样子，十一笑着开口道：“我家大人去年感江南百姓之苦，只身一人投倭，已经将大倭寇李进正法，并吞并了李进余部，现在打入倭寇内部给朝廷策应，前些日王江泾大败肖显，便是我家大人透露的消息。 看这两人好像还是不信，小天开口道：“别废话了，来啊，把徐师给我绑了，师母和师祖母一并接走，回头告诉赵文华，让他把京城最好的太医给我弄来，给我师母看病，我免他一万两的银子”。 徐渭见这锦衣卫真拿出跟绳子来要绑他，这神转折把这大才子给弄的都懵逼了，连忙叫道：“小天，小天，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小天，娘的，你凭啥绑我，就算你真的是锦衣卫也不能绑人啊，好歹为师也是秀才，你拿条罪名出来啊” 小天摇头晃脑的想了一阵，十分装b的开口道：“罪名么，怕你泄密行不？我这身份十分机密，满朝文武只有二品以上大员才能知道，现在你知道了，谁知道你会不会通倭？自然要把你绑了” “小天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通倭？这可是灭九族的罪名啊” “那我不管，反正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要么死，要么给我当师爷，你自己选吧，再说了，锦衣卫抓人，啥时候需要过罪名” “我。。。。我。。。。我****个仙人板板！我他娘的还选个屁啊” “嘿嘿，别生气么徐师，本来我是想先把你骗到松江再说的，可你也不上当啊，谁让你这么聪明伶俐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找最好的太医来给师母治病，保证你跟我走的无牵无挂的。” “还没收拾东西，还没收拾东西呢，你给我拿的礼物还没拿呢” “没事，缺什么我给你买，至于礼物，反正礼盒也是空的” “。。。。。。。。。。你妹” 第四十七章 文武就位（上） 第四十七章文武就位（上） 绑了徐渭，小天的心情大好，徐渭那幽怨的小眼神就忽略不计了。将徐渭绑在马上跟自己先行一步，他老婆和老娘在后面坐轿子慢慢走，等她们到了松江，太医差不多也该到了。 回到松江，简单看了看工厂的筹备状况，就开始安排货物运输的事，这次小天买了十万块茶砖，头一批就是三万块，再加上采购的棉布和各种物资，怎么也得安排个几天才能运走。 另外，四千狼土兵也得全部运走，一口气全运走得十几大船，在这松江百姓抗倭热情高涨的节骨眼上实在是难了点，所以只能分批的运送，折折腾腾的，等货物和狼土兵大部分都运走又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太医诊断了潘氏的病，说能治，只是需要好些名贵药材，而且也不宜坐船，只能留在松江静养，徐渭现在已经相信小天的事了，可怜巴巴的请求能不能等潘氏的病好了再跟他走。 当然不行了，你得给小爷当幕僚挣银子，要不然你哪来的银子给你老婆治病？ 军情如火，小天这一天跟父亲告辞后领着老婆李燕，副手刘安，堂弟乐平和幕僚徐渭，打算乘坐最后一艘装货的船回岛。只是小天现在明面的身份还是倭寇，海禁也不是闹着玩的，自然要找没人的地方上船了，可没成想，许是他绑了自己老师遭了报应，碰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呔，倭寇，留下命来” 小天等人正打算上船，就听不远处一声大喝，回头一看，一个光头老和尚，拎着一根一看就特重的熟铜棍，大步如飞的向他们冲了过来。分明是抗击倭寇的义士和尚。 刘安当仁不让的迎了上去，可谁曾想那老和尚武艺着实了得，刘安武功虽然不如索隆，可好歹也是一高手，可在那老和尚面前刚刚抽出兵器，就见那老和尚一脚踹来正中刘安的胸口，只听咚的一声，刘安被踹飞出好几米又飞回小天脚下来了。幸亏刘安一身硬气功打底，不然恐怕能被活活踹死。 嘶。。。。这老和尚好厉害的功夫，怕是不在徐海之下吧。 哪知道这老和尚踹飞刘安后更加暴怒，大喝一声：“居然是我少林功夫，你这佛门败类，死吧”说着，举起熟铜棍就往刘安脑袋上砸去。 这老和尚正是少林寺跟随俞大猷一起来江南抗倭的少林三大神僧之一的慈苦大师，原来，王江泾大捷后，赵文华见俞大猷作战勇猛，表现的十分拼命，就以为他是张经的人，因此将俞大猷弃之不用。俞大猷是军人当然要服从命令，慈苦他们便离开了俞大猷在江南一带行侠仗义，看到倭寇就一棍子打死，溜达来溜达去，慈苦溜达到了松江边，正好看到小天几个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搬运东西到船上，这不是倭寇是什么，当下拎着棍子就冲了过来。 要说这慈苦大师毕竟是佛门高僧，杀性本不该这么大的，可是来江南之后看到倭寇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俞大猷被冷藏更让他气愤至极，一路杀到松江来已经杀红了眼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天等人全都傻在当场，娘的，这是最后一条船，还是特么货船，船上一共也没几十人，恐怕都不够这老和尚杀过瘾的，难道我乐小天为国为民的，居然要死在这里不成。 “棍下留人”小天连忙朝那老和尚跪了下去，这个时候哪里还能讲什么面子，把命保住比啥都强，小爷当年不还给李大胆那三炮跪过么。 那老和尚果然停了一下，瞅了小天一眼。 小天大喜，以前看电视剧，好人行刑前总会有人大喊刀下留人，然后那***刽子手果然停下来等他，小天还总觉得这桥段太假，现在看来，这招是真有用啊。 但是不行啊，这老和尚被我叫愣了一下也就一瞬的事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还是得死，就算我愿意跟他表明身份，他也得信啊，再说这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的啊。 慈苦愣了一瞬后果然没等，又把棍子举起来向刘安头上砸去 “等等，你不能杀我们，我们绑架了这松江知府乐和的独生子，这次就是来跟他交涉的，你要是杀了我们，我大哥会撕票的”别说，小天慌忙中还真想到个法子。 慈苦果然停下了棍子，当时那棍子离刘安的脑袋已经不过一尺的距离，刘安差一点就交代在这了。 慈苦大喊一声：“好卑鄙，小贼，我现在就押你去见乐大人，如果这是真的，老衲豁出性命不要，也要去你那贼巢，将乐公子救出来”。慈苦听说这乐和是个难得的好官，深得此地百姓爱戴，现在听说这乐大人的独子被抓，登时大怒。好在他也知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要面见苦主，听听乐大人的意思。 也不知道慈苦怎么做到的，在小天后背上一摸，小天的两只膀子都被卸了下来，小天文弱书生哪里受过这个？当场就惨叫出来，李燕和船上二十几人想下来帮忙，小天大喊一声：“别过来，待着”！没看这和尚武功高的都没边了么，上来送死啊。 慈苦卸了小天的膀子，在小天的后背一抓，小天就被拎了起来，浑身上下半点动弹不得，走到昏迷不醒的刘安旁边，拿棍子一挑，刘安就被这和尚挑到了棍子上，慈苦就这样一手抓着小天，一手扛着棍子，棍子上挂着刘安，大踏步朝松江府衙走去。 此时，乐大人送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正话悲愤为动力，埋头案首处理公文，只听手下小吏来报：“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和尚拎着公子来找你来了” “混账东西，什么叫拎着公子” “真的是拎着公子，你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果然，乐和出门一看，只见一老和尚一手拎着他宝贝儿子，一手挑着刘安，正在门外恭敬的等候。 这他妹妹母亲大姨子的什么情况？ 只见这老和尚见到自己后，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随手把他宝贝儿子和刘安往地上一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少林慈苦，见过乐大人。 这慈苦本以为这乐大人会跟他还个礼，毕竟少林也是挺有名的不是，没想到，那乐大人竟然暴跳如雷，朝他吼道“老和尚，你抓我儿子干什么” 这时，被他扔在地上的那‘一坨’倭寇带着苦腔开口道：“爹，救命啊” what？你们俩拿错剧本了吧，编剧你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四十八章 文武就位（下） 把人领到后衙，在乐和的解释下，慈苦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此时的心情别提有多苦了。一张老脸要多红有多红，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亲手杀了这只身赴敌的小英雄，王江泾大捷最大的功臣，只感觉羞愧欲死，还好这小子机灵，不然要真杀了此人，慈苦怕是只能以死谢罪了。 小天的所作所为连嘉靖都被感动了，更别说慈悲为怀的慈苦大师了。 老和尚七十多了，二话不说就跪在小天面前，开口道：“老僧糊涂，险些铸成大错，给小施主道歉了，小施主就是杀了老衲，老衲也绝不还手”。 只听小天道：“少他娘的说废话，先把小爷我的胳膊安上，他娘的疼死小爷我了” 慈苦这才想起这位小英雄还动不了，连忙起来把小天的膀子安上，好在是卸下的，这要是打断或是砍掉还安不上了呢。 “啊！！！！！”小天杀猪般惨叫起来，慈苦的脸上更加红了几分。 看这和尚又要跪，小天连忙叫道：“行了行了，都是误会，说开就没事了，我不怪你”这老和尚毕竟几十岁人了，看起来好像还是一得到高僧，总让人家跪着小天也怪不得劲儿的，再折了寿。 老和尚站起来，开口道：“本以为江南之地，只有俞大猷能称作英雄，如今听闻小施主所作所为，才知原来小施主才是这江南第一英雄，老衲今日伤了小施主实在惭愧，愿以此身还之”说着，就向自己的肩膀摸去，仿佛要卸掉自己的胳膊给小天赔罪。 小天连忙阻劝道：“神僧万万不可，您的一身武艺还要留着打倭寇，可千万不能平白的折了” 慈苦听后果然停下了，可却更觉得愧疚，想做些什么赔罪，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小天看他那样，计上心来，这老和尚武功好高，不在徐海之下。能不能想个办法收为己用呢？以后再遇到什么情况，有这样一个保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得不说，徐海的武功给小天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他自信智计百出，凭着领先几百年的见识能玩死徐海，可真刀真枪的拼杀起来，徐海的作用实在太强大了。 更何况，就算只有徐海一个人，小天也不敢轻易拿一万人去碰他，杨过能在十万大军中干掉蒙哥，徐海未必就不能在一万大军中干掉自己。虽然可能性不大，可毕竟这个可能是存在的不是？自从那次小天见了徐海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夫以后，小天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甚至产生了不可与他为敌的想法，生怕哪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徐海单枪匹马的摸上来取了性命去。 想到此，小天摇头叹息道：“不怪大师，大师打杀倭寇是没错的，这一切不过是误会罢了。只是。。” 慈苦一听，抬头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这次匆忙回去是得到消息，肖显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消息，说是我将他的行踪泄露，才导致他大败，要找我报仇呢。兄弟们还等着我回去指挥，可是现在我这两膀子疼的实在厉害，不知道倒时候还能不能抬得起来，指挥作战了”。 慈苦一听更加惭愧，脸上更加红了几分。 哪知小天接着开口道：“本来这也没什么，指挥作战主要靠嘴巴，手抬不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大师你打伤的另一个人是我的副将，平日里手下军队全由他来统领，此时被大师打得生死不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起来了”。说到这，小天还掉出几滴眼泪，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担心刘安的情况。 看慈苦的脸又红了一分，跟要滴出血来似的，小天得势不饶人，继续道：“我这刘安兄弟本是登州卫的水军指挥使，家里面祖上也是封过侯的，现在跟着我做了贼，虽说是为了朝廷百姓，也弄了个锦衣卫的身份当当，可这到底还见不了光，他那家乡的乡亲亲戚，都认为他给他祖上蒙了羞，现在是议论纷纷，凡是之前认识他的人都被指指点点，连他父亲的牌位都被请出了宗祠，他总跟我说，以后身份大白天下一定要回家住几年，让那些指点他的人感到惭愧，把他父亲的牌位给请回宗祠，没想到。。。唉，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有这一天了”。 这话给慈苦臊的呀，好像真打算施展缩骨功从地缝里钻进去一样。 小天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露出真实的目的，只听小天一声叹息，说道：“其实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最关键的是，我们就要跟肖显开战，论兵力论战力我都不怕他，可听说这肖显精通倭国的合气道和北辰一刀流剑法，是个天下少有的高手，我的手下都是些泥腿子，只有这刘安武功还凑合，本想倒时候若是肖显杀来，能让他抵挡一二，现在被大师打成这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啊” 那慈苦大师此时已经打算干脆施展缩骨绝学从地缝里钻下去，听得这话双目一道精光闪过，开口道：“阿弥托福，老衲的武艺还勉强过得去，祸既然是老衲创下的，自然应该由老衲承担，老衲愿陪在施主左右，保护施主，为抗倭大局出一份力” 太棒了，小爷我等得就是这句话。只是咱虽然当了****，可这牌坊还是要立的，只听小天为难的开口道：“此举万万不可，大师贵为少林寺戒律院首座，如何能陪在小子身边，平白辱没了身份，受不起，实在受不起” 大师啊，您老人家慈悲为怀，可一定要坚持啊。 慈苦果然没让小天失望，开口道：“这是哪里话，小施主大仁大义大智大勇令人钦佩，能跟在小施主身边是老衲的荣幸，如何是辱没？况且老衲自己一个人在东南行走，打死几个倭寇杂鱼有什么用，施主身系抗倭大局，保护好施主胜过杀一万倭寇，若小施主不答应，老衲就只有自刎当场，向小施主赔罪了”。 “这。。那好吧，如此便有劳大师了” 如此，小天在招揽了徐渭这个天下第一幕僚后，又成功忽悠了一个天下顶尖的高手，以后终于可以告别徐海的噩梦了。 娃哈哈哈，现在小爷我文有徐渭，武有慈苦大师，这文武就位，终于不用怕任何人了。 第四十九章 打呗who怕who啊 嘉靖三十一年过去大半年了，半年里朝堂不太平，zj不太平，海上也不太平。朝廷上有事要开会，大海上有事自然也要开会。 这一日徐海广发英雄帖，召海上各路人物参加他的寿宴，不管是经商的还是抢劫的，包括小天在内自然是全都到了，一年的时间不到，海上波谲云诡，全都乱套了，无论如何也得议一下了。 海上讨生活的都是粗人，有文化的也没有几个会下海，因此徐海的寿宴办的实在是有些俗气，无非是收点礼，大吃一顿罢了。吃完了宴席，各家的兄弟在外面聊天联络感情，或许还会做点生意，当家的头头也坐在里屋谈正事。 徐海的议事厅很大，四周点上蜡烛灯照的也很亮，徐海大刺刺的坐在首座，两排各做了十个当家，全是东南海上叫得响名号的，东面的是抢劫派，西面是走私派，泾渭分明。 徐海开口道：“大家好久没聚过这么全的人了，前些天我接到我二弟小天的信件，想让我调和一下他和肖显的矛盾，我就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大伙都聚一聚，聊聊这一整年的事情，各家有什么矛盾能不能都解决了。这一年来，咱么海上消失了许多熟面孔，也增加了许多像我二弟这样的新面孔，明年怎么做，谁的地盘怎么划分，也得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肖显开口道：“呵呵，不知小天兄弟竟然是大哥的金兰之交，这次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怪我，怪我。只是小天兄弟毕竟是新来的，弟兄们眼拙，那也正常，竟然还劳烦大哥调节，真是不应该，不应该”。 徐海道：“大家都在大海上讨生活，要尽量互相帮衬，有了误会说开就是了，尽量不要伤了和气。你们两位都是我的结义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帮谁都不是，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你们有什么说什么，实在说不得再打不迟”。 小天开口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最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尽量不动刀了，既然肖当家说是误会，那就划个道出来吧” 肖显开口道：“按理说，既然是小天兄弟的货物，我本应该归还的，可是说实在的，小天兄弟你也知道，哥哥我最近遇到点难处，这一船铜，就当哥哥我跟你借的，以后我有了富裕，再还你也就是了” 奶奶的，等你还，我得等到清朝去。看来果然还是得打啊，恩，想想怎么装b吧，今天这么多当家在，初次见面可得把旗立住了。 只见小天淡淡的喝了口茶，开口道：“我说大哥，你这茶也不行啊，我这有今年新产的明前龙井，这次你过寿，给你带了一些，回头你尝尝看，喝没了再管兄弟要” 陈东看小天这么装有点看不惯了，一个新冒出头的小赤佬，哪有你装b的份，开口道：“小天兄弟，老肖在跟你说话呢，老肖虽然最近走了背运，但毕竟是十几年的老兄弟了，跟各个当家也都有情分在。小天兄弟刚来，可别坏了规矩啊” 哎呀，出头的来了，这是欺负咱朋友少啊。 小天开口：“还有谁是肖显的朋友，也吱个声，大伙认识一下，倒时候打起来也知道谁是谁”。 狂！实在是狂！肖显现在被张经收拾了个半残，小天跟他呲个牙大伙都不意外，但陈东可是老牌的海盗了，实力仅在徐海之下，怎么这人竟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 小天崛起的太快，事实上在坐的一半以上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更没有什么海上的朋友。所有人都认为，这小子有了点势力已经不知天高地厚了。 陈东被小天给气乐了，开口道：“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要以为跟徐大哥结了金兰就可以信口开河，今日是来谈判的，你可别意气用事，要不然，徐大哥也不好救你” 小天道“谈判？不是崩了么？还有什么可谈的” 肖显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去，大哥我就说了一句话，你丫都还没还价，怎么就崩了，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都不懂么。 肖显道：“那小天兄弟觉得怎么合适” “你把那一船铜还给我，在赔偿我那些被你杀的弟兄一万两，我么，赔个两万两精神损失费意思意思就行，我这人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 丫的你张嘴就要三万两还好意思说你大度，你那还是脸么。 肖显道：“滚你娘的蛋，我也懒得和你墨迹了，顶多还你半船货物，这是我底线，不同意就开打，别以为我吃了败仗就不行了，我还不至于怕了你这么个小赤佬”。 小天回头对徐海开口道：“大哥你都看见了，你想帮忙，可人家不领情啊，兄弟我可给足你面子了，这回你可不能再管了吧”。 满堂都是一惊，啥意思？不让徐海帮忙？说真的，要不是小天跟徐海是结拜弟兄，这里的人还真没几个拿他当回事，都以为他是仗着徐海的势才敢跟肖显呲牙，可看人家意思，好像是徐海在护着肖显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徐海无奈叹了口气，果然啊，我就知道这个和事佬当不了。别人不知道小天的实力，他却是了解的，不管是兵力还是财力，都在肖显之上，尤其是那艘巨大的阳光桑尼号，想想徐海自己都羡慕的不行，更何况肖显现在被打了个半残，绝对不是小天的对手了。 无奈之下，徐海只能开口道：“那好吧，既然如此，咱们就先聊聊明年的事吧” “不必了，我不插旗，总有人不拿我当回事，那也就不用谈了。我这次还有几宗大生意要跟大家伙谈，不说别的，以后这茶叶一项我可以把大伙的都包了，为了证明我的实力，这次来给大伙每家送上两百块茶砖，权当见面礼了，今天是七月初六，那就讨个彩头，下个月八月初八，我请大伙在肖当家的岛上喝茶，倒时候再谈事吧”。说着，小天抬脚就走了。 所有人都斯巴达了，这已经不能用狂来解释了，这他娘的连徐海都跟着一起撅了呀，看起来好像还真不是没实力的小赤佬，每家二百块茶砖啊，加起来就是两千块，四千块茶砖的见面礼呀。 众人此时都看向了徐海，此时徐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有些僵硬，好一会才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下个月再谈吧，少了他，谈了也白谈” 我擦，我们听错了吧，合着您老人家也认为这小子一个月就能把肖显拿下呀，而且什么叫谈了也白谈，意思是以后海上的事情都绕不开他了？这神人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肖显的脸色已经铁青了，小天邀请大伙下个月在他的岛上谈事？徐海你他丫的还认可了？ 轰隆一声，肖显一脚踹飞自己的桌案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陈东也坐不住了，我他娘的已经摆明车马站在肖显这边了，你丫还敢放这样的狂言，这他娘连老子的脸也一起打啊。 当夜，三家各自回岛，整军备战。 打呗who怕who啊 第五十章 战争开始了 “报告统领，侠义军船只弹药检查完毕，全军整军待发，随时可以出海”。 “恩”刘安满意点了点头。 “报告统领，背嵬军船只弹药检查完毕，全军整军待发，随时可以出海”。 “恩”王有田也点了点头。 “报告统领，先锋队船只弹药检查完毕，全军整军待发，随时可以出海。” “恩”，索隆也点头。 “首领，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咋还出发呢” “娘的，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这不要叫我首领，我们和他们都是一个集体，是一家人，这里只有大人一个首领，以后要叫我统领，就跟他们一样。娘的，看看人家报告的多漂亮，你们他娘的怎么连个军礼都敬不好”。可依木无奈纠正道 “是，统领，这不正在学么，弟兄们刚来，还不适应，再说咱们说的是咱们土家话，他们也听不懂”。 “他娘的，老子让你们学汉话一个个学的都是什么鸟样子，都学了快一个月了，现在还是只能说土家话，这样咱怎么跟兄弟部队处好关系，你们一天学不会汉话，就一天是外人你知不知道，他娘的再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谁还学不会就滚蛋，把松江工厂里干活的家人也领走，都给我回gx吃土去，你知道现在族里多少棒小伙子想来把你们给替换了”。 “首领教训的是，哦不，统领。呵呵。不过统领啊，咱咋还不出发呢” “我他娘的哪知道，大人正跟他婆娘辞行呢，谁知道得磨叽到什么时候，咱这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婆娘管不好，大老爷们的还怕老婆” “统领，你这么说大人不好吧”。 “没事，反正他们听不懂” “。。。。。。。。” 此时，李燕在卧室八爪鱼一样的挂在小天身上，说啥也不让小天走。小天本想态度强硬一点，可李燕说不上几句就哭，接不上话也哭，不说话还是哭，柔柔弱弱的小眼神就这么瞅着小天，瞅的小天怪不忍心的。 “老婆啊，你快撒手吧，这都快半个时辰了，将士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打仗让刘安他们去就行了，你又不懂，去干啥” “这是咱第一次打仗，我得稳定军心啊” “可你要是有危险怎么办，刀剑无眼的，伤着碰着的，非得心疼死我不可” “没事，我又不往前上，再说还有慈苦大师保护我呢” “你看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哪是打仗的料啊，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是别去了” “没事的，我就在后面指挥，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个陈庆之不，人家也是个书生，不照样打胜仗么” “可是人家舍不得你，要不你带我一起走吧” “瞎说，哪有带着老婆打仗的，听话，乖乖呆在岛上，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可是人家舍不得你” “听话，我老婆最识大体了” “可人家就是舍不得你么” “听话” “还是舍不得你” “。。。。。。。。。” “小施主你还能不能走了，今天要是走不了老衲就先回屋睡觉去了”这俩玩意实在太墨迹了，连慈苦大师这样禅心坚定的都受不了了。 当小天终于姗姗来迟的时候，大军已经等他半天了，他要是再不出现，纪律最差的狼土兵都要解散了。 小天也臊得慌，感觉挺尴尬的，干脆也不讲话了，大手一挥，“出发！这次表现好的老子给你们娶媳妇” “必胜！必胜！必胜！” 肖显岛上。 “陈大哥果然义气，这次带这么多兄弟助我，一定能把那小赤佬干了，下次上岸我肖显唯您马首是瞻”。 陈东见肖显上道，装b道“哎爱，你我兄弟，说这些话干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兄弟你上次运气不佳，在张经那吃了点小亏，有些小辈就以为你好欺负了不成，得让他们涨涨教训，知道知道规矩” 肖显贱兮兮的笑道:“哥，按照你的喜好，给你留了个最好的货色，就放在西屋，要不您先去享受享受?” “哦？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我这岛上还有什么是大哥看得上的，您只管拿去便是” “那好，我去了” 来到西屋，只见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了床上，这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即使明朝时期民间结婚早，这个年纪也不过是女童而已。 更惊奇的是，屋子里还在柱子上绑着一男一女的两人，看上去分明就是两口子。只见这两人绑在柱子上分毫也动不得，嘴里堵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两只眼睛血红血红，好似厉鬼一般。 原来，这陈东在倭国呆的时间长了，也变得极其变态，普通的****妇女早就玩够了，现在喜欢上了女童的调调，而且光是****还觉得不过瘾，还喜欢把这女童的父母绑了，当场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糟蹋却什么也作不得。 “娃哈哈，美人，别哭了，来，让哥哥好好享受享受” “呜。。。。呜。。。。”为人父母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听着自己宝贝女儿撕心裂肺的叫声，两人犹如心在油煎一般。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陈东的挞伐，不一会功夫，叫喊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两眼越来越白，下体血如泉涌，竟是这么被活活祸害死了。 陈东见小宝贝死了，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做了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一般。但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没办完啊，只见他将那女童随手往地上一扔，带着血淋林的下体将那母亲的绳子解开，想要继续向那孩子母亲下毒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母亲绳索一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向陈东扑去。但正所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陈东一身无住心剑流的功夫怎么可能被一妇人伤到，只见他用手抓着那母亲的胳膊，用力一捏，竟将这母亲的两只手骨给捏断了。 那母亲却好像没有感到疼痛，又要拿脚来踹陈东，陈东又把她两只脚一一掰断，骑在完全不能动的她身上开始活塞运动了起来。那母亲浑身上下只有脖子还能动，就扭过头用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陈东。 等到陈东办完事，那母亲依然是那个眼神，依然是那个动作，用手一探，原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这时被绑着的父亲也没了声音，原来竟然也已经被气死了。 而此时，阳光桑尼号上，“王炸，四个二，老子又赢了” 原来是刘安和王有田在争抢先锋，谁也不肯服谁，虽然刘安是王有天的老师，侠义军各方面也强一些，但王有田坚持认为，那船铜矿是他给弄丢的，应该让他来把他抢回来。 俩人吵到小天这，小天也拿不准主意，最后决定，和他斗地主，一人拿出一百两银子，谁后输光谁先锋。啥？你说赢？别逗了，小天斗地主怎么可能让他俩赢？ “报告，西北方向发现敌船，好像是敌人侦查的” 小天大喜过望，将牌一摔，开口道：“太好了，正无聊呢，就有人来给咱解闷了” 第五十一章 开胃战 几天的航行给小天憋坏了，船上大伙都在玩斗地主打发时间，可没人愿意带他，因为这孙子总是赢，您说您都这么有钱了，巴巴赢我们这些人十两二十两的有意思么。可是不玩牌就更无聊了呀，于是小天大发淫威，让刘安和王有田跟他玩，不玩就不让你当先锋。 报告：“西北方向发现敌船，好像是敌人侦查的船队” 众人赶紧走上甲板，这帮人别看表面上轻松，但大部分人都紧张的不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尤其是水战，对手又是大名鼎鼎的肖显，多少都有点害怕。 小天当然明白大家伙的心情，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硬碰硬的打仗，他自己就比谁都紧张。 越是如此，第一仗就一定要打好，要打得干净，利索，打出大家伙的信心。 “索隆，领着你的先锋队，去把这伙人给我灭了，跑了一个，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是。传令兵，打旗语通知先锋队，出战” 只见阳光桑尼号上令旗挥舞，其他船上也都打出了旗号回应，索隆当先领队，从船上放下三角帆，一个健步跳了下去，后面的各个大型船也放下一个个三角帆，一个个的都将帆布升起来，开全速向着敌方的侦察船冲去。 对面这伙船队是来巡逻侦查的，侦查到小天他们的大部队自然要回去禀报，侦察船船小，上面也没几个人和东西，速度按理来说要比大船快一些，很难被拦截到。可谁曾想，海面上突然升起一张张的白帆，虽然每一个都是小帆，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少说也得有几百张，一下子就给他们吓傻了。 小天他们的三角帆，帆比船还大，船上就一个人，速度飞快飞快的，几百艘一起发起冲锋是何等的壮观。 缓过神来，肖显的小头目赶忙道：“快，快跑，愣着干啥，打旗语啊”。 “大哥，甩不开，他们速度太快了” “妈的，打旗语，灭了他们再走”。 号令传下，小侦查船上一个个拿出火枪和弓箭开始射击。 小船轻便，防护自然差，三角帆上整个人都暴露在火力之下，容易被射中，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的传来，一时间好几个弟兄被射中，落到水里去了。这时候掉下去自然不会有人营救，基本上可以算作十死无生了。 “s路，走s路躲避射击”索隆大声高喊，一时间三角帆开始左晃悠右晃悠的向前冲了过去，对面的侦察船的命中率也大大降低了，这火绳枪毕竟准头有限，稍微远一点就只能全靠瞎蒙，这一晃起来对面瞄准了打和闭眼睛打的差别就不大了。 侦查船上火器和弓弩不多，毕竟主要任务是侦查，通常情况下是不用自己打的，带太多武器也影响重量，倒时候速度慢下来反而得不偿失，因此不一会的功夫子弹和箭矢就不多了。 小头目开口道“打旗语，不要再浪费子弹了，等他们近一点瞄准了打，还可以撞他们”。 撞自然是撞不着了，三角帆最大的优势不是速度而是零活，鲸鱼都撞不着他们，何况这小侦察船。再说离得近了以后虽然容易打中了，可毕竟只能开一枪，一枪打完，还没等第二枪装弹呢，索隆他们就已经杀到跟前了。 冲锋的路上，每一声惨叫索隆都记着，前前后后他的先锋队一共死了四十二个人，这先锋队每一个人都是从山东一手带出来，风里雨里死过好几回的人了，每一个都是他的亲人，谁死了都能难受半天，更别提一下死掉四十多个了。 “妈的，该老子了！”只见索隆从三角帆上拎起来一条绳子，绳子两端绑着两个小坛子，狠狠的朝着敌船扔去。啪！小坛子被摔碎在敌船的两侧，里面的液体顺着船体流向大海。 后面的先锋队也有样学样，纷纷将一个个小坛子仍了过去。啪啪啪啪！几百个小坛子都砸在了侦察船上。 “大哥，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这是什么东西”小头目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索隆这时候将三角帆兜了一圈又冲了回来，一手操帆，一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短枪，大喊一声“再见了各位”嘭的一枪扣动扳机，就见其中一艘侦察船呼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火势一下子就变大了，根本没法救。 砰砰，其他有短枪的也都绕回来开火了，不一会功夫所有的敌船都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大哥，火太大了，根本救不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那小头目也傻了，打了一辈子的仗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开口道“我他娘的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跳船吧，没准还能有活下来的” 其实不用他说，各个船上都已经有人跳了，虽然明知道跳了也游不回去，但万一有奇迹呢，抱块木板啥的，未必就一定得死。、 只是他们想玩漂流，索隆他们却是说啥也不同意的，先锋队完成烧船的任务并没有马上回航，而是在海面上游走了起来，碰到人头就是一刀带走，那些拼命游泳的运动健儿们哪里躲得过，菲尔普斯来了也游不过三角帆啊，所以先锋队一刀一个从无例外。 “投降了，投降了，我们投降了” 先锋队却不为所动，依然飞速的从他们身边掠过，顺便挥舞一下刀子，将他们的生命带走。三角帆只能一人驾驶，哪有地方装俘虏。 战斗到现在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虐杀，先锋队在冲锋的时候死了四十二个，砸油罐时死了十一个，再之后就一个没死，落水的敌人根本连还手都做不到，就全部被砍死在海上了。 鲜血将海面染成了红色，大批大批的鲨鱼被吸引了过来，争相分食这份难得的午餐。到了现在，即使有几个没杀干净的估计也得被鲨鱼吃掉，索隆他们见任务完成，也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大部队回归了。 “报告当家，先锋队任务完成，特来复命，先锋队出战七百人，阵亡五十三人，全歼敌船二十九艘，请当家训话” “你们干得很好，回头阵亡抚恤的问题你亲自去办，有家人的要照顾好，计算一个总数去忠义堂领钱” “谢当家” 可依木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他可都看见了，二十九艘船，加起来得有四百多人那，他和小天有约定，一个人头可以换五两银子哪，五两啊，这加起来可就是两千多两啊。当下开口道：“大人，下次再有仗打，你一定得让俺们上”。 “呵呵，可依木统领，恐怕你和你的族人暂时还没有海上作战的机会啊，你看你的族人们，一个个还都晕船哪。 可依木也很挠头，这海上作战不比陆上，考的不是勇猛和武艺，而是对船只的操控和武器的掌握，这方面他们还真不咋行。 “那好吧，大人，不过如果有陆上的仗一定得交给我们，不能再让给他们了” 呵呵 小天没再搭理他，而是转过头来，对着他十一岁的堂弟说道“小平，这就是战争，你怕不怕” “不怕，大哥最厉害了，坏人根本就打不过大哥” “呵呵，傻小子，这只是开胃菜，大戏还没开始呢，不过之后的仗，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啊”。 第五十二章 真正的战争 “徐师，这是徒儿新沏的明前，您尝尝” “恩，放那吧” “徐师您看，马上就要打大仗了，您看您是不是指点指点学生”。 “行啊，先给我捏捏肩” “舒服不” “舒服” “那您有没有啥妙计。。” “没有”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得来几遍，徐渭对小天强行绑架他充满了怨念每天都得出点难题难为难为他，小天倒也配合，甘愿被他戏耍，让他出气。 徐渭也不是真生小天的气，好歹也救了他老婆不是。等气撒够了，对小天开口说道：“看你还算孝敬，我也指点你一二，你现在灭了他们的侦查队，也就是说在你进入他们岛的周边之前，他们发现不了你，对吧”。 “不错，是这样的” “敌人是联军，相互之间不可能太协调，你可以考虑把战事拖得长一点，倒时候专挑一家打，拖着拖着，他们自然就内讧了” “弟子明白了”小天多聪明啊，一点就透。 回过头对传令兵吩咐道：“传令，所有船队改变航向，在附近找一个小岛停靠，不要再往前走了” 所有人不明就里，但依然严格贯彻了小天同志的指示。 几天后。 陈东现在的心情就像要爆炸一样。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三四天了，那小子一直没有出现，但他娘的派出去巡逻的兄弟一个都没有回来。可以肯定的是，那小子已经到了附近了，而且有办法全灭他们的侦查队。 这也不是最闹心的，最闹心的是他喵的着小子专挑自己的巡逻船去打，肖显的一点事也没有。而肖显的人回报压根就没看见敌人的影子，让他们觉得小天根本就没有来，是陈东老大不讲究，打算一点一点的把人都撤回去。 底下已经传来了好多不好的声音，两家人再底下也变得越来越不和睦，甚至总有打起来的。 他娘的老子是来帮忙的，帮忙的懂么，里外里你们两家开干跟我有啥关系？怎么着我来帮忙损兵折将的，你们还说风凉话？这火在陈东心里怎么也压不下去，即使又在肖显岛上弄死了四五个女童也没能消减半分。 此时，无名岛上。“报告当家，弟兄们已经两天没看见陈东的巡逻船了，今天还差点被肖显的人发现” “恩，看来差不多了，进行第二步吧，全军出航，让肖显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要说小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当然是望远镜了，虽然高透明度的玻璃小天没有研究出来，可是咱可以用水晶啊，高透明的天然水晶虽然价值不菲但谁让咱有钱呢，那几副望远镜的镜片都是托扬公公从大内弄来的。 小天他们雄纠纠气昂昂的舰队终于被肖显的巡逻船发现了。 “他们来了，他娘的怎么都这么近了，快回去告诉当家” 这一次小天他们没有派先锋队去歼灭他们。故意放他们回去了。 此时的陈东正在房里玩儿他的新宝贝，门外亲兵隔着门喊道“当家，那小子打来了，离岛上已经不到一百里的距离了，肖显让咱们马上整队出战”。 “去他娘的，这会相信有敌人来了，早干啥了，他凭啥命令老子，告诉他，老子办完事再说，让他们的人先上”。 肖显的人手在岸上被干掉一万多人，现在兵力严重不足，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的二线部队，但是船队还是完好无损的，海上作战，船的作用远比人大，加上陈东也主要是带的船来支援，人手并不多，因此他们的计划是在海上干掉小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天登陆。 阳光桑尼号上，“报告当家，前方发现敌船，全是肖显的，陈东的船还没出来” “哈哈哈，徐师妙计，来啊，火力全开，我亲自擂鼓，跟他们会一会” 咚！咚！咚！咚！“杀！杀！杀！” 肖显看着小天的舰队也是倒吸一口气，只见遮天蔽日一百多艘，全是他娘的大船，一艘小船都没有！其中还有三十多艘的特大型战船，这种大型战船整个东海也只有徐海有两艘，陈东一艘，麻叶一艘，他肖显是一艘也没有。而领头的那艘，我的个亲娘啊，这特么是船？开什么玩笑，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船？ 肖显的船有将近七百艘，看起来好像数量是小天的七倍，可实际上这其中有六百多艘都是小船，甚至许多压根就是渔船，上面就三两个人，连正经的帆布都没有，都是用麻布做的帆对付的，有时候还得用手划。 这种小船也就能起到个运人的作用，平时打劫商船用处都不大，更别说这海战了。 在肖显的认知中，小船甚至渔船才应该是倭寇的主力，这些中型船在他的眼里就已经是大船了，他一共也就七十多艘，至于大型船那就已经是海盗王的座驾了。阳光桑尼号？那是假的，是幻觉，恩，没错，就是幻觉。 阳光桑尼号很快向他证明了啥是幻觉，只它将它巨大的身躯横了过来，露出身侧足足八排的火炮！八排啊！ 火炮这时候还是新鲜东西，倭寇们许多压根就没见过，即使像肖显这样的大倭寇也只有不到一百门，平均下来每艘‘大船’上也就一个，平时宝贝一样根本不舍得用。这亲眼看见一艘船上冒出八排来，比他所有的加起来还多，可想而知此时他心中的震撼。 嘭嘭嘭嘭！阳光桑尼号震撼出战，只是一次齐射就将肖显给打懵逼了。 其实说起来这个时代的火炮真的不咋地，阳光桑尼号上装的，都是洪武大炮，射程短不说，瞄准也不靠谱，这个距离能不能打中全靠蒙，而且发一发炮弹就得清理炮膛什么的，还得往上面浇水冷却，实在不怎么好使。最关键的是打出来的都是实心弹，也就是一个大铁球子，因为大铁球子太贵甚至有的干脆射的都是石头块，侥幸命中了几艘船，除非打中吃水线，不然也没啥鸟用。 不过八排齐射的震撼效果还是想当不错的，起码将肖显的士气给打击的够呛，而且大炮打在海面上，掀起的水花也足以掀翻许多小船了。 “他们的大炮射程怎么这么远，冲上去，加速冲上去” 一轮齐射示威后阳光桑尼号也没有再继续开炮，而是沉默的向前杀去，两支船队距离越来越近了，真正的战争，开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三章 海上大战（上） 当两队船只的距离拉近到小炮射程以内的时候，战争烈度开始极具上升。小天他们除了阳光桑尼号以外的其他船只和肖显的主力船队装备的都不是洪武大炮，小天他们的是更为轻便短小的虎蹲炮。 这种虎蹲炮才是当时战争的主力，他的重量更轻，炮口也只有碗口大小，是当时明朝的野战炮，张经在抗倭的时候也曾大量的装备给军队。 相比洪武大炮来说，它的射程更短，只有可怜的五百多步，再远就只能仰射了，跟火绳枪差不多，炮弹也不能打大铁球，里面通常装填一些小石子，上面再放一个两斤左右重量的铅弹，发射起来打在船上威力并不大，都打不透，不过打在甲板上的话威力还是很不错的，里面的石头子可以四面开花的崩开，虽然打不死人，可被崩一下也会短时间失去战斗力。 肖显的船队每艘‘大船’上只有一个，相比小天的每搜十门实在是少的可怜了一点。不过他们用的是佛郎机炮，也就是当时的西班牙炮，是从汪直手里买的。 佛郎机炮的口径比洪武大炮的小，射程也短，倒不是现在的西班牙技术不如明朝初年，而是设计理念不同。佛郎机炮本来就是海战炮，而洪武大炮是他娘的攻城炮！除了阳光桑尼号，谁他娘的能把攻城炮安到船上去！ 相比与小天船上的虎蹲炮，佛郎机炮的重量更重一点，射程也更远一点，差不多有七百步左右，更过分的是，佛郎机炮是子母炮，虽然数量少，可是咱射的快啊，平均小天他们的虎蹲炮射一轮，人家能射三轮。 这时候船上水手的经验就很重要了，小天他们的船只各方面性能其实都在肖显他们之上，火炮占据数量优势，按理来说应该是碾压肖显他们的，然而结果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虽然小天他们的确占据了优势，但优势并没有想象中大。海战中除了船和炮以外毕竟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水手！ 必须承认，肖显的人在船只驾驶经验上远在小天他们之上，他们尽量将船的距离控制在六百步左右，这样的距离小天他们只能白白浪费炮弹，而他们的佛郎机炮则刚刚好能够打中。 轰！一枚佛郎机炮正好打在了小天一艘船的吃水线上。汹涌的海水奔腾而入。 “快，快堵住，堵住啊”船上是背嵬军的一个百户，好在小天他们队这种情况早有准备，急忙拿出来一个巨大的大盾牌，将口子死死的堵住。 “娘的，没办法了，发旗语给阳光桑尼号，我们负伤了，请求返航修整” 当然了，肖显他们此时比小天更不好受，虎蹲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轰轰隆隆的到处都是它们打出来的水花，虽然没有哪一枚炮弹能够幸运的亲吻吃水线，但这数量太多，每一炮还带出两百多颗小石子，说是小石子，也有核桃大，后来小天他们干脆全都半仰射，几百门虎蹲炮，一门两百颗，让肖显那头干脆下起了石子雨，肖显他们的盾牌又不够，只能四处躲避，不少倒霉蛋都被挤海里去了。 不少人都被石子雨砸的头破血流的，“当家，这样不行啊，接舷吧” 肖显道“陈东的人还没有来么” “没有，哎呦！”说着说着话，这小弟又中了一发小石子，正中脑门。 “娘的，不能等了，打旗语告诉大伙，接舷战” 另一边小天这头，“当家，兄弟船只都打旗语说炮弹不多了”火炮多也有火炮多的坏处，那就是弹药浪费的太快。 “恩，接舷吧” 十六世纪的海战，不只是大明，全世界都是靠接舷战来分出胜负的，火炮终究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只能影响，并不能决定大局。 两个当家几乎同时下达了接舷战的命令，两支船队的距离迅速拉近。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了！ 阳光桑尼号一往无前，以舍我其谁的姿态冲向了敌军的阵营。肖显下令围攻桑尼号，结果下面的兄弟只能说“臣妾做不到啊” 肖显他们所谓的‘大船’，相比阳光桑尼号来说简直就像小鸡仔一样，对流而撞，连给阳光桑尼号减速都做不到，当真是谁碰谁死，擦着就伤。 你牛b，俺们绕着你走行了吧。肖显的水手经验丰富，打算贴着边绕着桑尼号走。 当然不行啦，小天用残酷的事实狠狠的抽了他们一个耳光。 要知道阳光桑尼号面对肖显这些中型船离得近了都得低头瞅，那么当然的，大炮射击都是炮口略微朝下射击了。离得远大炮没有准头，可你都擦肩而过了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呢，于是，自从开战后只发了一次齐射的洪武大炮又开火啦。 要知道当初郑和下西洋的时候，之所以在船上安装重量大，射速慢的洪武大炮，是有道理的，等得就是这个时候。炮弹从肖显的敌船斜上方自上而下的打，因为距离拉近命中率也大大提高，实心的大铁球斜着从上面打在甲板上，炸出一个大洞来，从船底入海，一炮就能把一艘中型敌船给打透，船底的水压多大啊，喷泉一样的海水就会从下往上喷，根本堵不住。 因此，所有离阳光桑尼号稍微近一点的船只，都残忍的遭受了一次从头到脚的‘洗礼’，都不用八排齐射，半排就足以打沉一条船。所有从阳光桑尼号两侧经过的敌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沉。 你妹啊！你他娘的是bug吧。这他娘的怎么打。 “打旗语，告诉大伙都躲着它走，先跟他后面的船打。他娘的陈东你个狗娘养的，再不来老子可就要交代在这了” 当然不是想绕就能绕过去的，阳光桑尼号虽然大，速度可一点也不慢，虎入狼群一般追着肖显他们打，肖显他们纷纷躲避，还是有好几艘被他带走了，甚至有许多船为了躲避自己跟自己亲了嘴，被阳光桑尼号直接骑上来压到了海里去。没错，是骑上来，老子就是以大欺小。 你说那六百多艘小船？他们到底是来干啥来的？当我从你身边走过，我身侧掀起的水花都足以将你淹没。 事实上他们却是没啥用，唯一的作用是接舷战的时候可以靠近小天的中型战船，用带钩子的绳索勾住船帮，咬着刀艰难的往上爬。 不过今天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四章 海上大战（下） 阳光桑尼号在前面大发神威，后面自然也没有闲着，很快，不少的船只和敌船都进入了两百步接舷战的距离。 这个时代的大炮在两百步的距离只能有一发的机会，这时候虎蹲炮的数量优势尽显无疑。 肖显他们只有一个炮，其余人都只能拿火枪甚至弓箭来向对面小天他们射击。而小天他们可是十门炮啊！ “放！”一个接舷的百户下令道。 十门虎蹲炮一起怒轰，开花的散弹小石子在这样的距离下威力大增，一下子就将敌船甲板上清空出一大片的的空地，那些前一刻还傻不拉几的端着火枪朝对面射击的二货下一刻就被大量的石头子给万箭穿心了。 本以为对面人会趁机跳帮过来吧，不！小天他们又弄出了一个新玩意。 鲸油这样的神器怎么可能不用在海战之上呢，靠人往对面船上仍实在是太lou了，怎么也得高大上一点不是，小天充分发挥了想象力制作了一个超级新式武器，喷火枪！ 这是个什么东西呢，原来啊，小天想起前世有朋友结婚时总要去帮着打气球，它比较喜欢用那种脚踩的打气筒，这种东西结构原理十分简单，简单实验后就将东西做了出来。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只要将这东西交给工匠，按比例放大一百倍，前面在加上一个长长的喷嘴就行了，啥？你说明朝没有塑料？用竹子编个骨架外面用帆布不就行了。 使用时，喷嘴里灌满鲸油，找个胖一点的弟兄从高出往上蹦，靠自己体重和加速度把这个大号脚踏打气筒压下去，前面的鲸油就噗的一下从喷嘴里喷了出去。 这时候边上会有一个小天原创的大号的齿轮，是用打火石做的，原理就是个大号的zipo，然后，火花点燃喷射而出的鲸油，小天的船就可以喷火了。 这东西只能喷射一百步左右，但也足够恐怖了，前一个弟兄落地后要赶紧起来，前面换一个装满油的喷嘴后第二个弟兄就可以往下跳了，所以这喷火枪完全可以做到一会一喷，一会一喷，比这个时代的火绳枪还他娘的快。 肖显的人这时候正抽出刀子准备上呢，突然从敌船上喷出好几股巨大的火焰是什么感觉？走在前面的当场就烧死了，走在后面的当场就吓傻了。 点着了火的鲸油不断的喷向木质的敌船是什么概念？分分钟开篝火晚会啊有木有。 不一会的功夫所有冲过来靠近小天他们一百步以内的敌船全都燃烧了，这时候从远处看就好像海面上点起了许多蜡烛一样，可好玩了。 后面跟着的小船一看前面带路的老大哥全特么燃烧了，这还打个屁啊，纷纷掉头就跑。前面的大船上水手们还傻了吧唧的拿水救火，可鲸油是不能拿水浇的知不知道，会越浇越大滴！你们得拿沙子。哦，你们的船上没准备沙子。 不过这种武器也并不是没有弱点，一个就是风向，如果时逆风容易把火吹回来，好在对手第一次接触这种兵器，没有准备，全他娘的在下风位置。另一个就是，小天他们本身的船也是木头的，喷一会就得赶紧跑，否则自己也得赔进去。 有些敌人反应很快，看救火无望后双目含泪的操控着燃烧的战船就要往小天他们撞去。好在小天他们早有准备，从船舱里拿出许多几丈长的长杆，十几人一组抗一根，用力往敌船上一推，两艘船就在力的相互作用下迅速拉远，怎么也碰不到，最后只能自己悲愤的烧死了。 当然了，肖显他们作为老牌倭寇，不管是驾船技术还是接舷战的经验都不是小天他们比得了的，许多倭寇还是将绳钩钩到了小天他们的船上，来不及砍断就被他们的火船装上了。 好在咱船上有三角帆啊，这东西可以当救生艇用，虽然只能一个人驾驶，不过后面可以绑一根长绳子，让大伙拽着绳子走，四周都是咱的兄弟部队，很快就能得救。 一场仗打到现在基本已经胜负已分了，除了几个被一块烧掉的倒霉船，伤亡损失基本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肖显这个时候真的哭了，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一艘接一艘的被点了蜡烛。根本就不用下令，前方冲过去的部队有多远跑多远，掉头就跑，跑的慢了的全被点了。 “当家的，当家的，陈东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肖显悲愤的吼道“这个时候来还有什么用！” 另一边，小天他们，“当家，陈东来了” “徐师你看？” “撤！” “听徐师的，咱们撤！” 肖显他们看到小天终于撤了，一时间都有死里逃生之感，彼此之间相拥而泣，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 虽然是陈东他们来了小天才得以撤退，不过却没有人感激他们，相反，肖显的部下全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陈东的船队。 说好的共同作战呢？说好的讲义气呢？我们他娘的都打完了你们才来，是打扫战场来了还是打仗来了！大家都是同盟军，凭啥我们折了一半多的船，你们却啥事没有？你们来我们岛上好吃好喝这么多天，连女人都是可着你们先上，就是这么帮助我们的？ 说起来陈东也委屈，他是真心想帮肖显的，不然也不会巴巴的将大部分大船都派过来不是？只是之前巡逻船的事情他实在是憋屈，好多兄弟都叫嚷回家了，陈东为了表明自己生气的态度，再加上当时他正玩一个新的宝贝，干脆就让肖显他们先走了。 再说了，他毕竟只是来帮忙的，战争么，哪有没伤亡的，让肖显他们先上，也有利于减少自己的损失不是，本来也没我的事，当然不能让我的人替你们死了。 小天他们之前拔掉了陈东的巡逻船，肖显的也都躲开了，以至于后来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离岛只有不到一百里了，根本就不能等，肖显只能带着人先上。 其实按理说，陈东来的也不算晚，不就晚了半个时辰么，正常来说半个时辰能接舷就算快的了，谁家海战不打个一天半天的，哪曾想，这小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半个时辰都快结束战斗了。 其实小天他们完全可以顺手把陈东他们也灭了，只是这样无疑会增加很多的伤亡，干脆听徐渭的直接撤走，继续挑拨这俩人关系。 两人只见隔阂的种子已经种下了，现在只需要静等着它发芽就是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五章 非弄死你不可 小天他们的岛上，此时欢歌笑语，虽然也有伤亡，可是毕竟不多，一共被干掉六搜中型船，船上的大部分人都拽着三角帆逃了出来。 而不远处肖显的岛上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四十艘大船被点了蜡烛，无数的弟兄被石子雨临幸，至于小船的损失？压根就没查，反正也没有用了。 陈东的损失却是零。这样巨大的差距让肖显郁闷的想撞墙，即使他跟陈东相交多年感情深厚也很不高兴，更别提底下的兄弟了。许多人认为，之所以败得这么惨，完全都是陈东他们害得，他们要是能一起出发，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这个结果，虽然许多人心理上也觉得即使陈东早一点到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但当你特别惨的时候如果你身边的人啥事没有，一种名叫嫉妒的情绪也会迅速抢占你本来就不多的理智。一时间底下人说话越来越难听了，甚至包括许多小头目，似乎是想将肚子里的邪火发泄到盟友身上。 陈东他们也不是受气媳妇啊，大爷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怎么我帮忙还帮出仇来了？你们还能不能要点脸了。自己打不过怪我们帮忙来的晚？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这要是平时，肖显的人还都能克制一下，可现在一来打了败仗一肚子邪火，二来其实很多人都已经绝望了，肖显的陆上战斗力在王江泾基本上被扫了个精光，剩下的别看还有一万多人，可说到底还是老弱病残。虽然船还剩了一小半，但勇气已经被打光了，现在要是打海战，保管一个人也不敢上了。 其实对于倭寇来说，失去了制海权基本就等于败亡了。岸上都不用打，直接把你的船都干掉，让你出不了海，饿也饿死你。许多肖显部下都已经有了多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思，或者干脆等小天他们来了就投降。反正大海上讨吃食的，大部分都是没有家的人，大海崇尚的是自由，他们对肖显也没有那么高的忠诚度。 也正是因为这个心态，他们跟陈东的矛盾越来越大，肖显也压不住，陈东则压根没有压，任谁不远千里的来帮忙却是热脸贴冷屁股，心情恐怕也不会太好。 当天晚上，两家发生了二十多起械斗，差一点就展开了火并。两家干脆泾渭分明的拉开了距离，彼此瞅着对方的目光不像是朋友倒更像是仇人一样。 陈东处 “大哥，人家都不欢迎咱们，咱还留着干啥，听说那小子水战十分厉害，这肖显的人被吓破了胆子都不敢上船了，咱还跟着趟这趟浑水干啥，平白牺牲咱自家的兄弟”。 其实陈东早就想走了，肖显的船队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并不比他这次带来的差上多少，可是半个时辰就被人家收拾成那个熊样了。明天换自己上又能如何？ 最关键的是这一仗打得没意义啊，就算拼死拼活的把这一仗给打赢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帮肖显解了围，自己却要损兵折将。更何况陈东是真没觉得自己就一定能赢。 不过这出来混的，最讲究的就是这张脸面，当着所有海上当家的面说要力挺肖显，这个时候一走了之多不要脸啊。更何况自己除了点巡逻船以外啥损失都没有，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联合那小子背后捅肖显的刀子呢。 况且陈东自己也不喜欢小天，这小子毕竟也撅了他的面子，虽说听肖显他们吹的挺邪乎，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人都有一点侥幸的心里，不亲自尝尝谁也不知道黄莲有多苦。 第二天，小天他们又来了，肖显他们干脆在岛上列了阵型，打算在小天抢滩登陆时阻击他们。陈东则带着他的一票小弟跟小天碰一下试试看。 肖显当然是希望陈东能留下来一起在陆上打了，可是被陈东坚决的拒绝了。开玩笑，两家现在的状况，真要是一块并肩战斗都得放着对方背后捅刀子。再说你们在陆上打，是你们保卫自己的家园，我凭什么。海上打不过老子可以掉头就走，要知道陈东这次带来的船只是一部分，家里还有，而且陈东的陆上战斗力可是足足有三四万人，根本就不怕小天。 阳光桑尼号上，刘安放下望远镜，笑着对小天说道“果然不出您和军师所料，它们两家内讧了，陈东领着船出来，肖显的船没动，而且看陈东这阵型，分明打算随时准备跑，你看，这阵型两头尖，肚子大，一旦交战不利，可以留下少部分船断后，大队人马迅速撤退” 徐渭笑道“而且我估计排在前面的也没啥斗志，这些人对保卫肖显他们应该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之所以还要打一下不过是为了面子罢了”。 小天豪迈笑道“他们压根就不该打，既然打了就全都留下吧。这陈东可是沿岸除了徐海外最大的倭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么好的机会以后可是一定不会有了啊” 两支船队越来越近，逐渐进入火炮的射程。于是，小天他们重复了一下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过程，炮击，石子雨，点蜡烛。而且比昨天经验更丰富了一些，效率比昨天还高了不少。 当然了，陈东他们毕竟得到了情报，多少也了解了一点，点蜡烛的时候他们一个劲的往上风位跑，可不听话了。 小天他们压根就是从上风位往下风位冲，毕竟进攻一方决定时间地点么，所以陈东他们想绕上风位还是挺难的，大部分还是着火了。 陈东一看，果然啊，拼起来太吃亏了，赢面不大，况且赢了也没啥用，于是传令道“打旗语吧，咱们回家去” 小天他们自然也发现了陈东逃跑了。刘安问“大人，咱们追么” 小天道“这特么还用问么，追，肖显啥时候打都行，今天非弄死陈东不可” 咚咚咚！小天这边想起追击的鼓声，全队一致掉头，扔下肖显，向陈东追了过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六章 海上火 在陈东的剧本里，事情应该是这样发展的，他的人上去试探一下，如果确实小天的人很牛b，我们掉头就跑，全当给你个面子我们不管了，让你跟肖显打去。 在陈东眼里，第一，他跟小天素无仇怨，别说仇了，都可以说不认识。第二，小天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为一口气做不合时宜的事情的，两家拼起来对小天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第三，他陈东不比肖显，他是这片海域第二大海贼，实力仅次于徐海，小天应该没胆子追击他。 然而，他的剧本跟小天的不一样，而现在掌握导演位置的是小天。 其实，陈东想法是没错的，但问题小天并不只是个商人啊。小天可是锦衣卫来着呢，身边还跟着个嫉恶如仇的得道高僧的。徐海，陈东，肖显，麻叶，这四个大明朝海域最大的倭寇，有机会弄死怎么可能放过呢？这帮人对明朝甚至民族最大的祸害不光光是上岸烧杀抢掠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们毁了这个民族探索大海的希望。大明是最后唯一有希望赶上大潮的时候，等到了鞑子入关，也就只能呵呵了。 其实说起来，两方船只的速度差不多，但在追击战中，逃跑一方的速度由最慢的一艘决定，追击的一方由速度最快的一方决定。相对来说倭寇的船只都是良莠不齐的，毕竟都是东拼一点西凑一块满满攒出来的。而小天的船是整个打包的登州水师，船只都是同一个造船厂出来的，质量也差不多。 只见两支船队跑啊跑啊，最后都跑成了直线，就像两只大长虫。前面的长虫不断的掉尾巴给后面的贪食蛇吃掉。一会一艘，一会一艘，小半天的功夫就吃掉了十多艘了。 第二天陈东的船上。 “当家，这伙人疯了，都追了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都熬不住了，而且被甩掉的弟兄越来越多，已经少了二十几艘的弟兄了” 不管是怎样的追击战，追击一方不管是心理还是体力都会比逃跑的一方占据更大的优势，而这个优势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满满变大。昨天一夜，陈东的人就没有几个睡好觉的。 陈东也快被追的吐血了，这小子在后面生生的追了一天一夜，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要知道大家都是海上讨生活的，难免以后谁求着谁，怎么就非得把事情做绝呢？ 要知道陈东可是东南海第二大倭寇，历史上留下名号的人物，十几年了啥时候这么憋屈过。“臭小子给脸不要脸，不能再跑了，不然等回了岛，能剩下三成就不错了。绕上风位，跟他们接舷，今天他娘的有我没他”。这个时候主动权又掌握在了陈东手里，我他娘的绕到上风位，你要愿意打咱就打，不愿意就赶紧滚。 另一边小天处。“当家，敌军改变航线了，看样子他们是想绕上风位” 小天：“没办法了，硬拼吧” 逆着风没法点蜡烛，接舷战肯定会有很大的伤亡，当然小天可以选择陪着他们绕着玩，但毕竟追了一天一夜，小天他们也累了，这样磨叽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次出航带的粮食和淡水都不是特别充足，人家毕竟是要回家的，家里还有大部队没上呢，更何况小天可是放了豪言要一个月灭了肖显的，再磨叽就该来不及了。 咚咚咚！两队都在擂鼓，船队的距离迅速拉近。 “报告当家，八百步了”。 “先锋队出击吧，索隆” “是！” 一时间，海面上升起了七百张白帆，加速冲了上去。 要说三角帆最怕的是什么？当然是炮击了，都不用打中，水花就能淹了他们。还好，两队都打算接舷了，珍贵的炮击自然是要留着给大船，因此并没有人用炮来打他们。 杀啊！！ 索隆他们在之前的两次海战中都没有出现，没有人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只见这七百张白帆飞快的穿过了陈东他们的船队，好像七百只白色的飞鱼。 “大哥，他们要干什么？”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前面的部分战船已经接近了一百步开始接舷了，这时候只见索隆他们纷纷从三角帆上拿出一个半人多高的大缸，一脚就将大缸踹到了海里，缸里的鲸油滚滚的顺着海浪流向了陈东他们。 油比水轻，七百缸鲸油漂浮在海上就这样一直流向了陈东他们的船底。“点火” 呼的一下，整个海面好像都燃烧起来了，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飞速的朝着陈东他们游去。一米高的火焰，就这样飘在海上，远看好像一片会动的火墙一样。 陈东他们作为古代人，看到这样简直都可以用神迹来形容的场面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火焰怎么可能在海上烧，而且还会主动的冲向自己？有些水手干脆直接就跪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再向哪个神祈祷。 祈祷当然是没用滴，这回的火直接从底下往上烧，第一时间就烧漏了船底，汹涌的海水带着炙热的火焰涌向船舱，从后往前的，陈东的船队在一排一排的沉没。 作战的时候指挥的战舰通常都相对靠后一点，除非阳光桑尼号这样几乎无敌的船。因此，非常不幸的是，陈东也被这神火光顾了。可怜陈东，好歹也是一方豪强，一身一流的武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这火烧到前排的时候已经小了很多了，只要注意点还是很容易躲开的，这一招毕竟不能等同于点蜡烛，鲸油四面八方的随着海水扩散，烧了排在后面的十几艘船后就已经有点后继乏力了。 前面有些接上弦的敌军惊奇的发现，他喵的两艘船勾在一起同样躲不开，可为什么我们的船底被烧漏了而你们的却没啥事？ 其实很简单，小天他们的船底都钉上了一层厚厚的火浣布，也就是后世的石棉布，火焰从后面烧过来已经不那么猛了，一时半刻的还真烧不透。 好不容易用钩子勾住了小天他们的船，结果人家干脆带着你一个劲的往火海里钻。我的个神啊，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遗憾的是，海上火只能烧掉后排的船，中间位置也烧掉了好多，但前排的接舷战被火焰影响不大，依然要真刀真枪的打一场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七章 血战 陈东的船已经沉了，本人也葬身大海，他的船队失去了指挥都特么各打各的了。 接舷战并不是两艘船一靠近，两方人马就纷纷往对方船上跳，这里面也是要讲一个阵型的。 小天他们打仗的宗旨是，接舷的时候能用火烧尽量用火烧，实在不行要打硬仗了，也尽量以防守反击为主，总之就是一句话，能不跳帮就尽量不跳。 说真的，小天他们虽然顿顿吃肉，营养搭配也相对合理，整日操练也不曾懈怠，但战场上他们还真不是陈东他们的对手，这就是老兵和新兵的区别，尽管你力气更大，但你就是打不过人家。小天自己估计，自己这些新兵蛋子两个能打过人家一个就不错了。一方面是经验不足，一方面是悍勇之气不够。 好在，等级不够咱可以拿装备充数，小天他们的装备要比陈东他们更全，因为本来就是从山东成建制的运出来的，再加上这段时间手里有钱也买了不少好东西。 因此，当陈东的余孽和他们接舷后，他们杯具的发现，这帮孙子简直太猥琐了，先是将十门虎蹲炮分两批发射，用散花的石头子杀伤他们并打乱他们的阵型，这也就罢了，之前就做了准备。可炮击结束了他们也不往前冲，前排跟步兵似的，一个个举着一人多高的大盾牌，后排的火枪兵就顺着盾牌的缝隙朝他们射击，更后面还有些弓箭手，四十五度角的仰头瞎射，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想跟他们对射吧，你还没有那么多盾牌，有几个也是木头的，顶不住人家的枪击，小天他们短兵相接不行，但远距离排练阵型可是天天都操练的东西，你还真整不过人家。 没办法，你们不跳老子跳，陈东他们嗷嗷叫着，由倭国武士打头阵就往小天他们船上跳，想要冲破他们的鸟阵型，拼一个你死我活。结果，小天他们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了他们，什么叫没有最猥琐，只有更猥琐。 只见小天他们的后队中伸出许多数丈长的长杆，不同于推船的那种，这种两侧反钉了一圈足有数尺长的大钉子，简直就是个狼牙棒啊有木有！这种长杆直接就伸到了对面的船上，因为这一头钉满了钉子，所以摸不得也碰不得，后面小天他们两三个人把着一根，闭着眼睛左右摇晃起来，倭国的武士前脚刚起飞，在空中唉这么一棍子连挡都没法挡，纷纷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掉到了水里。 有的倭寇被打没了脾气，将武器一扔，大喊道“投降了，投降了”反正陈东都已经死了，跟谁干不是干。 不得不说倭国人虽然百无是处，但这战斗精神确实值得尊敬，连敌人也不得不佩服，许多倭国的武士纷纷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假倭投降了一多半，但这些倭国武士却一个也没有。 这些倭国武士都是高手，手中的倭刀也是家传了几代的神兵利器，奋力一砍甚至都能将大盾砍成两段，许多新兵蛋子都被吓住了，砍倒砍伤无数。 不过倭国的武士毕竟只是少部分，就算他娘的无敌也有累的时候，冲进来被四面八方围住乱刀而上大多数还是能杀得了的，如果是在陆上，这些新兵也许还真有可能被他们杀散，可这是船上，小天他们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最终，所有的倭国武士都被群殴死了。有的死之前带走了三五人，有的死之前带走了十几人。给小天他们带来的战损甚至超过了几十倍假倭造成的伤亡。 经过这一场血战，小天军参与过血战活下来的纷纷涨了经验，完成了新兵向老兵的升级，眼神变得更加坚毅。战场才是将士们升级最快的地方啊。 这场血战比预想中顺利很多，因为一开始陈东就被烧死了，陈东的死也让大批的敌人选择直接投降，而且有陈东指挥的话小天他们绝对不可能打的这么轻松。 盘点一下，这次血战的战损还是可以接受的，中型战船被打沉了一艘，一艘底下被烧穿的敌船勾着它给拽翻了，对面的倭国武士中有好几个都是高手，顺着绳子用轻功飞上来让他们来不及及时的砍断绳子。船上的那一百多人也跟着一块葬身大海了。 人员伤亡包括那一百多人在内一共死掉了一千多的弟兄，也是小天他们成军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不过虽然伤亡比较大，但是大家都升级了，因此战斗力其实是不减反增的。 小天现在经济上还是比较宽裕的，每个阵亡的家属足足赔了五十两银子，要知道朝廷的抚恤能有五两就不错了，虽然阵亡的将士许多都没有家眷，事后小天也差不多赔了三万多两。不过小天的帐算得明白，你就是有再多的钱，最后还是得花在岛上，岛上的生意全是自己的，里外里肉还都是烂在锅里的。这样大方的抚恤还能让他们更死心塌地的给小天卖命。 收获上就比较可观了，陈东这次一共带出将近一百艘船，全是中型的，被烧掉的一半都不到，剩下的修一修都还能用，投降过来的一共差不多三千多人，这些倭寇下海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在岸上活不下去了，只要跟着你有肉吃一般都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都是百战的老兵，经验槽都点满了的存在，战斗力尤其是水战能力远超过侠义军和背嵬军。 大伙追了一天一夜，又打了小半天，都已经疲惫的不行了，这一放松下来只觉得哪哪都疼得慌，许多人干脆躺在甲板上呼呼大睡。小天决定，就在附近找一个小岛让大家休息休息，晚上开个宴会，明天再返航，接上在临时岛上闲的蛋疼的狼土兵，再跟肖显打一场陆战。 另一边，肖显那里，本来一大早上就列了阵型在海岸上防守，结果陈东领着船队屁颠屁颠的冲了上去，打了不一会，陈东就跑了，这时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准备战斗了，结果小天根本就没鸟他们，掉头就追陈东去了。 本以为你追一会就回来呗，可这一追就没人影了，这阵型白白摆了一上午，连中午饭都没敢吃。后来阵型解散了各自吃饭，可每个人心中的那根弦都是绷着的，随时准备战斗呢，结果好么，一连等了三天（追一天，回一天，休息一天）都没见人影。 三天了，大伙连觉都没睡好，一个个全是熊猫眼。我说你到底还来不来了呀。 第五十八章 枭雄末路 遮天蔽日的船队终于出现了，肖显岛上的人差点忍不住都要欢呼起来了，等待对人的折磨实在是太大了。岛上众人什么心思都有，有想投降的，有想拼命的，也有想打打看不行再说的，但不管哪一种心情，都得等人家来了再说不是。 肖显他们看到小天的船队时脑袋更大了，因为打头的赫然是陈东的船。这特么三天果然是把陈东给全灭了么？这也太不切实际了吧。 不管怎么说，打还是要打的，虽然都是些老弱病残，甚至许多连武器都没有只能拿石头或者木棒，但好歹也有一万多人不是。 也不知道这肖显是不是脑瓜子有泡，还是对登陆战实在在打了太多已经成习惯了，他竟然在离海岸仅有八百步的距离列阵。妄想在小天他们排列阵型之前把小天他们干掉。 正常来说也没错，明军抵御倭寇的时候也是这么列阵的，但难道你们忘了小天的阳光桑尼号上有洪武大炮了么？洪武大炮作为攻城炮打一千步跟玩一样。 轰隆隆！震撼的八排齐射又一次出场了。 八十颗大铁球子砸在地上就是八十多个大坑，一路带走好几百个人，弹起来折射出去又是好几百人，这玩意打在身上就是一个大洞，打在腿上就断腿，打在胳膊上就断手，武功再高也没用，实在太吓人了。 “退！快退！”肖显他们当然不愿意当活靶子，纷纷哭爹喊娘的往后退，排了半天的阵型也乱套了。 肖显只能悲愤的看着小天他们轻松的从船上走出来，淡然的摆好阵型，这特么洪武大炮的射程比火枪都远！ “狼土兵，是张经的狼土兵！” 先锋当然是可依木的狼土兵，之前的海战没他们什么事，这次陆上再不让上估计就哗变了。 肖显对狼土兵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如果没有这一支部队，张经他们绝对不可能把他打得这么惨。一下子，肖显想到了他在王江泾集结的计划莫名奇妙的就被官军知道了，设下包围网等着他们往里钻。当时就觉得有人通风报信，原来居然是这小子！ 可笑自己前些天还极度后悔抢了他的船，还想过跟他讲和甚至投降，原来他俩的仇根本早就已经结下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甚至可以说他肖显有今天全是这小子害得！ 只见这肖显好像疯了一样，双目血红，浑身颤抖，高声朝小天他们喊道：“混蛋！！你特么到底是谁！！” 没有人是傻子，在看到狼土兵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没有投降的可能。听说这狼土兵是张经的嫡系王牌，只有他的第一心腹卢镗才能指挥的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对面绝对不可能是个海盗或是海商。说明了他们全都死定了。 狼土兵集合完毕以后根本就没等后面刘安和王有田他们，根本就没拿对面的老弱病残当回事嗷嗷的冲了上去。这狼土兵的战斗力远不是普通的汉人士兵可比，虽然都没练过武艺，但残酷的生存环境本来就是最好的老师，这其中许多人甚至都可以徒手生撕虎豹，单独拿出来甚至每一个都不输于一个倭国武士。 四千狼土兵冲击一万多的老弱病残胜负还有悬念吗？ 这狼土兵的习惯是七人一队，通常这七人都是同姓的兄弟或者邻居，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结伴去狩猎森林中的猛兽，配合默契无比。其中有五个人负责战斗，两个人负责砍脑袋。 小天当然要制止这种恶习了，你想啊，一个脑袋七八斤重，多砍几个挂在身上多沉啊，而且滴了当啷的也影响战斗。于是干脆改成了割耳朵，后来发现还是不行，这帮人好多都分不清左右，你说倒时候你拿个左耳你拿个右耳，我是给你一份钱还是两份钱。最后决定，割鼻子。 残忍是残忍了点，而且实在是影响杀敌的效率，可这是人家的传统，几百年都是这么打仗的，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也只好先这样了。你说他们打仗会比别的部队贵一些？还真不会，因为给了鼻子钱就不用给抚恤金了。事实上这帮狼土兵也确实真没啥伤亡。 说真的现在肖显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带着手底下全部倭国武士，也就是上次活下来那二百来人顶上去，不能让这些狼土兵把阵型撕开。可肖显知道自己已经死定了，满腔的仇恨都在小天的身上，哪里甘心就这样战死在军阵之中？展开轻功就绕过了前面的狼土兵，冲着后面的阳光桑尼号冲去。后面的两百多最精锐的武士人同此心，也跟着肖显一块冲了过去。就算不能杀死他，也最少要看见他，问问他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就算根本碰不到他，也要远远的呸他一口涂抹。 因为小天答应可依木的是真倭假倭一个价，所以他们也没费力拦截，而是扑向了这些精锐后面的羊羔，开启了杀戮的盛宴。 阳光桑尼号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冲上去的，孤军深入虽然看起来很燃，可其实是非常没脑子的，背嵬军和侠义军这时候也都已经开始整装列阵了，想见小天最少得将这个阵型打一个对穿才行。 事实证明，古代总听什么猛将单骑冲阵杀个七进七出啥的靠的肯定是马快。肖显这两百多人都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淹没在阵型中也是不够看的，被两支部队联合挤压，精锐的倭国武士纷纷被乱刀砍死，乱枪杀死。 肖显只觉得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围上来的越来越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砍杀了多少敌人了，十个？或是一百个？可是又能有什么用呢？离那艘船依旧是那么远，而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消耗干净了。 他机械的挥舞着倭刀，体力一点一点的离他而去，直到四周已经没有一个同伴，直到他甚至需要用刀支撑才能站住。 四周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尽管这是个敌人，尽管这个人恶贯满盈死一万次也不够，但每一个人物都觉得，这样的一个末路枭雄不应该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死在这一群无名小卒的手上。 终于，军阵从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长长的走廊，小天身后跟着慈苦大师，缓步向着他走来。肖显这时候好像也有了一点力气，重新将腰背挺直，将插在地上的刀拔了出来，威风凛凛的看着小天。‘这画风不对啊，不是我才是好人么，怎么感觉我跟大反派似的’。小天心里吐槽道。 肖显看到小天身后的慈苦，苦笑了一声。他认得这个和尚，在王江泾的时候，没有人能让这个和尚出第二招，自己万万不是对手的，这样的高手在整个天下恐怕都是鼎鼎大名之辈，想不到却出现在了这里。肖显悲愤道“为什么，你是谁？” 小天说“杀人者人恒杀之，你这么多年杀了许多人，我是来替他们收债的。至于我是谁么，不能告诉你” 肖显道“好吧，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了，根本就杀不了你，能不能让你身后的大师来杀我。既然一定要死，希望能死在这样的高手之下。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老衲便送施主最后一程吧，希望施主来世可以做个善人” 这世上的事情，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就在这慈苦大师还打算再磨叽两句的时候，后面飞来一把飞斧，咚的一下砍再了肖显的后脑勺上，斧韧从脸上漏了出来，一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已经虐杀结束的可依木大步的跑了过来，拔出斧子插在自己后腰，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干净利索的把肖显的鼻子给割了。 “又是五两”。 众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九章 行尸走肉 一代海贼王肖显和小天的战斗在一场阴差阳错中开始，历时一个月终于落下帷幕，以新人乐天大获全胜为结局。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年仅十六岁的乐天高调出场，强势在肖显的头上立了自己的旗，宣告自己的崛起。 肖显手下这点老弱病残小天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最大的价值就是将他们的脑袋交给朝廷去请功。不过这大岛毕竟已经建设了十几年，一直都是几万人的根据地，建造的跟个小镇差不多，远好过小天他们在李家岛着急忙慌的匆匆而建，地理位置也好，差不多就是后世崇明岛附近的位置，离松江更近了许多。因此，小天他们决定将老巢直接搬到这里，并被小天恶趣味的改名叫侠客岛。 肖显作为当时最大的汉奸，倭国好几个大名的代言人，这么多年来掠夺的财富自然也都便宜了小天，这时候的倭国别的都没有，就白银最多，因此肖显岛上大部分东西小天都看不上，不过那二十几万两的白银倒真是意外之喜了。这肖显抢劫来的财务大部分都跟倭国的几个大名换了白银，这个人又不喜欢买东西，想要什么的都直接来抢的，辛辛苦苦十几年啊，攒了这么多银子，全便宜小天了。 人这一辈子最痛苦的是什么？是人死了钱没花了么？不，是人死了，钱却给对手花了。小天早就想将自己住的地方改造出个城镇来，现在抢了肖显的岛，又拿了肖显的钱，条件实在是太成熟了，必须得提上日程啊。 除了钱以外，肖显给还给了小天一份特别大的战利品，只是这战利品实在不好处理，女人。 倭寇每次上岸都是要抢女人的，而且数量相当不少，基本上倭寇去过的村落里是见不到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一下的女人，当兵三年半，母猪赛貂蝉，这帮人还真没有资格挑嘴。真正有烈性自杀的女子毕竟是少数，都是普普通通的乡下妇人，没那么多的讲究，跟倭寇成亲过日子的并不在少数，即使是当了慰安妇的，三年五年的死的多一些，一两年之内抢的大部分都还活着。 小天来到这些女人住的地方的时候都惊呆了，足足六千多的女子，小一点的十一二岁，大一些的三十左右，每人住的地方只有两平方米，没错，就是两平方米，一排一排的全是小格子，里面也没床，全是稻草，看上去特像现代农场里面养牛的地方。 现在明明已经入秋了，江南的八月份温度还是相对凉一些的，可是这些女人身上连一块布也没有，据说这些女子其实还是有些布料御寒的，不过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披上，反正穿了也得脱，碰到些性子急的还会撕坏，到了晚上就更受罪了。 至于羞耻？在这地方待上半天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还知道羞耻的保证活不过半天，自己就把自己了断了，别说羞耻，尊严，人格甚至灵魂在这地方都不太好找，能活下来的，基本没有几个还拿自己当人了。据说来这地方的当天就得死三成，三天之内再死两成，三天都死不了的基本上也就不会死了，死了也不会是自杀的。 当小天来看这些女人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样的场面是个人都会永生难忘吧，六千名大好年华的女人，全部都赤身裸体不着寸缕的排成整齐的方阵等待小天的检阅，没有一个人哪怕用手在身上稍微挡一挡自己的关键部位，眼睛里找不到属于人的光彩，就好像是一群两只脚的雌性动物。每个人都是蓬头垢面披肩散发，身体也是黑不溜秋的少说也得有半个多月没有洗过澡了。 说真的，很难将这样的场景跟香艳两个字沾上边，与其说是春色无边不如说是人间地狱更恰当些，尽管小天能感觉到他的将士们呼吸都跟着粗重了不少，但那不是色情，称呼为****或许更妥帖一些。倒不是他的部下没人性，本能而已，小天可不搞慰安妇那一套，憋得太久罢了。 一肚子台词都背好了，可是堵到嘴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先吩咐下去，先把衣服给她们穿上再说，不管怎么着，得先让她们变成人。 女式服装当然是不可能了，连布料都没有，只能先让她们穿从肖显他们尸体上扒下来的，可问题来了，这些女人拿着衣服谁都不穿，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天，甚至没有一丝声音，连话都没有人说半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慈苦大师念了一辈子佛，今天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罪，盘腿坐下便开始念经了，也不知是要超度谁的罪孽，还是要问问佛祖，为何人间要有这样的地狱。 小天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女人逼疯了，他穿越过来，被李进绑架这么大的事情他没有疯，他在山东卷了登州水师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激动，和肖显陈东打了这么大的仗死了几万人都能谈笑自若淡定的装b，但现在他真的要疯了，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 小天大声的朝那些女人吼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都不说话！人之所以是人不就是因为人会说话么，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你们说话啊，全他娘的哑巴了么，给我把衣服穿上，说话！” 一直都以为，行尸走肉是个形容词，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行尸走肉呢？可现在，小天亲眼看到了排成了方阵的行尸走肉，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尸走肉。 小天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哪还有一点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抢过身旁索隆的刀子就下去用刀背敲打她们，一边打还一边哭，“说话啊，不疼么，为什么不说话，在不说话小爷就要杀人了，都他娘的说话” 身边人哪里见过小天这个样子，纷纷上前将他拉住。“当家的，冷静，当家的，您一定要冷静啊” “呜。。。。呜。。。。”不知道是谁带头，可能是被小天给打疼了，呜呜的哭了起来。这哭声会传染，一开始一两个人小声哭，后来十几个人大声哭，最后所有人一起嚎嚎大哭，那哭声直上云霄，仿佛在向着上苍控诉自己的遭遇。 他们这一哭，小天就笑了。哭吧，哭吧，哭出来了，就能重新变成人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章 无处安放的女人（上） 徐渭走到小天身边，递上一条手帕，没有说话。 小天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徐师，你说陈东岛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一群人呢” 徐渭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小天继续道：“那徐海和麻叶的岛上肯定也有了” 徐渭还是没有说话。 慈苦这时候走了过来，说道：“阿弥陀佛，贫僧终于了解地藏王菩萨为何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老衲在此立下佛门重誓，倭寇不净，誓不上岸，以后便常伴施主左右，还望施主谨守本心，早日将这些可怜人，救出来吧” 当天，小天没有任何训话，但却让人将关押她们的‘牛棚’给拆了，肖显他们全盛时大概有两三万人，小天他们加上这些女人完全睡得下。拆这个牛棚的时候她们又哭了一顿，晚饭是跟将士们一起吃的大锅饭，小天明确下令有任何人敢碰她们一根手指的当场杀头。 当晚，这些女人睡觉之前齐齐的跪在小天的门外扣了三个头，才各自回到新的房间睡去。明天，她们也许依旧凄惨，依旧下贱，但最起码，她们可以做回人了。 这些女子处理起来想当的棘手，小天又不是倭寇，不可能继续让她们当慰安妇，第二天小天提议，还有家人的报上来，他可以安排她们回家。这些女子又哭成了一团，但真报上来的寥寥无几。有些可能是真没家了，父母爹娘相公儿子都做了这些倭寇的刀下鬼，有些是不敢回去，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甚至有好些干脆的自杀了，地狱里过了几年都坚强活下来，这一刻解脱出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还能怎么办呢？让她们去亲戚家？别逗了，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把她们杀了。最后没办法，愿意当军属的当军属吧，只要将士不嫌弃，可以找她们求爱，两个人都同意就可以成亲，小天给他们当证婚人。 还真别说，将士们其实没有太大的讲究，嫌弃她们的其实不多，可原以为顶多剩下些长得对不起观众的，可结果稍有姿色的全都剩下了，一打听才知道，基本上所有稍有姿色的都没有生育能力了，将士们可以不嫌弃她们做过慰安妇，可这年头传宗接代才是结亲娶媳妇最主要的目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是可以无条件写休书的。 这些女人少的被扔进来半年，多的已经三四年，甚至还有五六年的，这种环境下怀孕也不知道爹是谁，只能打掉，这年头本来医学就不发达，倭寇们的手段更是粗暴，有时候甚至直接在肚子上打几拳了事，活下来命大，活不下来仍海里。这里面大部分都已经与母亲无缘了，只有些进来的年头短的能被将士相中。 这可愁死小天了，总不能白养着吧，倒不是小天付不起这个钱，只是这样一来她们自己也受不了，估计又得自杀一大批。 后来干脆啊，长得漂亮的，自己也愿意的，可以留一些在岛上当***虽然不是良家但好歹也是人，不想接待的客人可以拒绝，有小天给她们做主，接待的客人要留下银子，至于价钱由市场决定。小天早就想在岛上弄个青楼了，干脆出资五万两白银，在岛上建了一个规模空前的夜总会，取名天上人间，即是青楼又是赌场，比扬州最大的青楼还要豪华。客人消费夜总会只抽四成，消费一分不要，可以说是相当仁义了。 但夜总会里才能容下多少人啊，何况陈东那里小天肯定也是要收过来的，现在肖显这剩下的也得有四千多人，陈东那里剩下的只会更多不会更少，以后早晚还得灭了徐海和麻叶，以及一堆的大小倭寇，怎么安置得有个章程不是。 小天愁啊，郁闷啊，一把一把抓头发啊。连大名第一幕僚的徐渭也没了主意。最后俩人一合计，自己实在是没招了，干脆六百里加急请示朝廷吧，看看朝廷是什么意思。 六百里加急其实比八百里慢不了多少，八百里加急一天其实也就六百多里，这两者只是叫法上不同，传递事情的要紧程度不同而已。因此，五天，小天的奏折就送上去了。 西苑，嘉靖正在静室查账，这个屋子全天下只有黄锦，严嵩，陆炳三个人可以进来，徐阶都不行，外间都以为这是嘉靖修炼的地方，殊不知，这里面是整整十五排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账册，每个书架前面都挂着一块牌子，分别对应着大明的两京十三省。 嘉靖大帝几十年不上朝，却是整个明朝自成族后对国家掌控最大的皇帝靠的就是这一屋子的账册，以至于后世戏言，嘉靖朝的户部尚书一直都是嘉靖本人。 黄锦快步上来：“主子，大喜，大喜啊” 嘉靖现在对好消息格外的敏感，他娘的这两年听到的好消息实在是特么的太少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都是特么坏消息。 嘉靖问：“什么喜事啊，看你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黄锦答道：“刚刚收到的加急，您的定远侯啊，在海上消灭了第四大倭寇肖显和第二大倭寇陈东，歼敌两万多人，没用朝廷的一两银子，肖显的人头已经送来了，陈东则是葬身大海了，这东南四寇就剩下徐海和麻叶了，您说，这不是喜事么” 嘉靖自然大喜，张经换下后他陆续换了周琉、杨宣两任总督，统率了浙江和南直隶十万兵马，山东，福建等沿海各省的军事也一并节制，可报上来的都是小功，杀敌一千也好意思往他这报大捷，搞得他头疼不已，哪想到他的定远侯，没有用朝廷的一兵一卒，花费他一分一厘，不声不响的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快，快将奶兄叫来，朕要听详情”。 “陆大人就在外面后者呢，奴婢这就叫他进来” 小天十分明白他自己在朝廷的靠山是谁，前后因果和过程对陆炳没有丝毫的隐瞒，陆炳对他做的事情一清二楚。 小天名义上可是陆炳发掘培养的，他立了功劳，陆炳自己脸上也有光不是，要知道这举荐之功有时候可比那立功劳的本人还要大上一分的。此时只见他跟嘉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小天的这两场仗描述的绘声绘色，隐去其中开战的原因不说，其他的都跟他自己亲眼见到一样。嘉靖也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忠实的听众，时不时的还捧个哏配合一下。 临了，陆炳还多问一句：“小天告诉我说肖显的岛上缴获了二十万两银子，希望能充作犒赏将士的军费和修补战船补充战损的费用，希望朝廷能批一下”。 “准了，打仗哪有不花钱的，朕不能让朕的功臣打了胜仗却自己掏腰包，回头内阁票拟吧，黄锦你亲自披红” 这还真不是小天的意思，小天两世为人毕竟没当过官，哪有陆炳会办事，以陆炳对嘉靖的了解这事肯定得准，说出来显得咱多忠君爱国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一章 无处安放的女人（下） 嘉靖笑道：“这小子打仗不花朕的钱，还能给朕挣银子，真是朕的栋梁啊，黄锦，这些时日来，这小子给朕挣了多少银子了？” 黄锦笑道：“他的鲸油和肥皂都是畅销的，若减去咱们宫里自己用的，一共已经挣了三十万两了，这乐大人懂事，主动将那十万匹丝绸也挪到了赵大人的货栈，说凡是出海的货物都应该再涨两成，加上棉纱，油糖醋酒和茶叶等，恐怕这利润啊，到了年底，怕不是得超过五十万两了”。 “好啊，好啊，他自己一个人给朕挣的银子，都快赶上一个省的赋税了，而且以后还会涨，我看以后可以再在这屋里立个书架专门算他的帐了，呵呵” 黄锦笑道：“还不都是托主子万岁爷的鸿福，这三十万两可全是咱们宫里的，那五十万两也有一半走的是织造局的帐，我看用不了几年啊，咱们宫里就不用朝户部要钱了” 嘉靖突然想道了什么，开口道：“宫里卖的都是些香油和香皂，那普通的那些都是赵文华他们在卖的，恐怕他们挣得比宫里还多一些，哼！” 黄锦道：“这是新东西，又不经手盐铁司，他们都是以商人的身份做的，奴婢也不知道他们挣了多少，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商税不还是户部的么，户部不还是主子万岁爷的么” 说真的明朝的商税还真没多少，而且就这一点点商税赵文华和严嵩他们也都未必就交了，嘉靖对此心知肚明，只是压下没有说什么，心里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嘉靖又问：“你说，咱们挣了这么多钱，这小子自己能挣多少啊” 这话其实有些诛心的，就算嘉靖现在不在乎，可要是一个不好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指不定哪天就发芽了。好在小天平时对陆炳和黄锦还算孝敬，跟杨金水的关系也足够铁，就听黄锦道 “他恐怕还真挣不了多少，他给咱得香油，都是二十两进，一百两出也不止，这大头都让给宫里了，况且他还有成本呢” 陆炳也道：“他那的情况我清楚一些，这半年也就挣了十多万两，他那还得养军呢，自己剩不下多少，他老爹和老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一分也没花上”。 嘉靖听了都感动了，开口道：“忠君爱国啊，忠君爱国啊，他给朝廷赚了这么多银子，又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奶兄啊，你说咱怎么赏合适啊” 陆炳却道：“你这一问倒真难住臣了，他已经是我锦衣卫的千户了，这是我锦衣卫地方上最大的官了，顶多还能恩赐个世袭，但想来他以后一定是要封侯的，也不会看上这区区的世袭千户。他现在实力还不如徐海和汪直，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表明身份。总不能赏他银子吧，臣实在不知道该赏什么”。 嘉靖一想也是，三个人都没想出所以然来，干脆通知内阁让他们过来一起想，反正这么大的事情也要跟他们说。最后还是严嵩提议道：“陛下，松江知府乐和为人勤勉，政绩斐然，当升任浙江布政使” 这一句话给大伙都开了窍了，对啊，儿子赏不了，可以赏老子呀，乐和在松江干得也确实不错，是个有能力的，当个布政使也没啥问题啊。 不过经过议论，都觉得直接升布政使实在是太快了点，就算他儿子功劳足够，可毕竟经验能力还没经过考验，最后决定，先当几年的参政，也就是布政使的副手，如果确实能力足够再往上升么。 就这样，嘉靖三十年的新科进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火速上升，在嘉靖三十一年时便当上了浙江布政使，从三品大员，两年里先穿青袍后穿绯袍，这速度不敢说后无来者，但应该是前无古人了。 陆炳这时又道：“小天的捷报上还有一事比较麻烦，他在肖显的岛上解救了六千名的女子，解决了两千，还剩四千，其中绝大部分都失去了生育能力，想当军属也没人要，都是些正当年华的女子，陈东那里只会更多，他不知怎么处理合适，想让咱们给拿个主意”。 要知道，小天头疼的事情他们也头疼啊，有些不明之处简单问几句就全明白了。一时间也都没什么办法。 好半天，还是黄锦开口道：“主***里的二十四衙门许多都差着人手呢，您看能不能选些女红好的，往针工局和巾帽局安排一些，这样咱么自己做了表率，也可以向各地的藩王送些” 这主意好，这年头没人愿意往宫里送秀女，电视剧里巴不得把女儿送宫里那些都是扯淡，不赶上灾年谁也不愿意卖儿卖女。嘉靖已经搬出大内十几年了，宫里的宫女也碍不着他的眼。 这样一来，又解决了大部分，但紫禁城内部消化毕竟只能是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得靠各地的藩王的，那些王爷可不像嘉靖十几年不回家，好看的他们可以留下，你说那些长得不咋地的送给人家当宫女，你说他们厌恶不厌恶。 最后还是嘉靖开口了：“我听说赵文华和乐天在松江还跟杨金水一块开了个缫丝作坊，把赵文华的股份没收，作坊并入织造局吧，让剩下的女人去当女工，上宫里的身份，也别让地方上被委屈了，赵文华他们在鲸油上挣得够多了，吃点亏就吃点亏吧，严阁老你说呢” 严嵩这时听嘉靖提起鲸油的事哪敢说半个不字，要说开始谈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东西能卖的这么好，二两银子进货，十两银子外面都抢着要，本以为就是发点小财，可现在看来这银子挣得实在是有些烫手了，慌忙道：“皇上圣明” 小天其实也想过将这些女子安排在缫丝厂，可是他们现在没有身份，倒时候还不被欺负死？现在嘉靖亲自开口，他们的身份就是宫女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她们。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差强人意吧。 而严嵩，也赶紧写信给赵文华，让他将鲸油的生意再往外分一些，最好让朝廷的六部九卿都能沾沾光，独食不肥，要不然这些银子迟早得要了他的命，甚至还会牵连到自己。 可惜，他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好多事都要他的宝贝儿子严世藩来办，严世藩聪明归聪明，大智慧却一点也无，不像严嵩这么知道进退，赵文华不过是推到前面的代理人，大头还不都是他严家的，因此信里只提到了作坊的事，鲸油的事半点没提，将严嵩也瞒住了。 为官三思，思进，思退，思危。这严世藩思进做了个十成十，思退和思危是半点也没做到。 第六十二章 乐书生 朝廷怎么议论，严嵩父子怎么做，跟小天关系不大，小天正忙着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立旗。 八月初八很快就到了，海上的各路牛鬼蛇神如约而至。他们打的好算盘，如果是小天赢了，那就恭喜人家，大家接着谈生意，跟他手下各个大将都认识一下以后别不开眼的惹着。要是肖显赢了也没什么，大家还是恭喜一下，问候一下，还是要开上个月没开完的会。 只是尽管做了准备，大家还是被震惊到了，肖显被灭也就罢了，居然连陈东也死在了这小子手里。大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小瞧了人家了。 众人坐定，小天自觉的和徐海两人坐了上座，也没有人说什么，自动认同他的地位，已经隐隐的，可以和徐海并肩了。 小天是个雅人，这也是他在这海盗窝里特立独行的地方。他开会，自然也要雅致些的。大吃大喝那一套他实在不喜欢，安排了些女子，按照后世法国大餐的流程上菜，前后一共一十三道菜挨个上，吃完一份再上下一份。每一道菜只有一口，十三道吃完了这帮粗汉也就吃了个半饱，但讲究的摆盘和流程还是让这帮泥腿子出身的粗汉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小天看着一个月前刚刚见过的诸位当家，微笑着说道：“各位当家，喝茶，喝茶，这今年的明前我这也不多了，下一次，可就只能喝雨前了”。 徐海这时候阴恻恻开口说道：“把客套话收一收吧，除了你，这里没人喝得出什么雨前明前的，二弟倒真是做了好大的事情，居然把陈东也杀了，好啊，真是太好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时不时把我这个前浪，也给推了”。 说着，徐海抓着靠椅扶手的手掌青筋直冒，竟然一下子就将扶手给捏碎了，再一使劲，居然就这么直接捏成了碎末。 也不怪徐海生气，陈东跟肖显不同，不但实力更大，起家更早，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跟徐海的关系也最好。虽然这海上的牛鬼蛇神大部分都跟徐海结拜过，但众所周知，徐海，陈东，麻叶三人一向都是铁三角的，历来劫掠都是互相帮助扶持，共同发财。况且小天能干掉陈东也是他自己实力的证明，说实在的，即使是他徐海想对付陈东，也得做好崩牙的准备。可现在小天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把陈东弄死了，这岂不是说，小天的实力已经在徐海之上了么？ 慈苦这时不着声色的向前了一步，站到了小天身侧，不言不语，只是将手中的熟铜棍轻轻的往地上一放，这一放好像没有使半分力气，可那铜棍居然咚的一声砸进地里足足有三寸之深，那脚下的地砖却半点也没有龟裂，好像特意凿出来一个洞似的。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徐海马上就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着慈苦。这是一个高手，自己未必能胜过他。 小天道：“这可真不怪小弟我了，我要找肖显报仇，他陈东非要挡在前面拦着，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请示大哥吧。人呢，已经死了，他剩的这点船我也都收了，我现在就是想还给他，也不知道还给谁了。咱们还是想想，他剩下的那点，我还没碰的家底吧，今天别的先不提，把那点剩的，分一分吧。 麻叶一旁笑道：“怎么，听着意思，小天当家不打算将陈东那点家底独吞了”？ 小天道：“是啊，一口吞不下个胖子，吃得太饱不消化，都是咱们海上的元气，总得给他那些弟兄都找个好去处不是”。 徐海听小天似乎要将陈东的势力交出来分了，刚才还难看的脸色顿时就好了几分。喝了口茶，开口道：“那不知二弟打算怎么分呢” 小天道：“我呢，是个商人，早就说过，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不喜欢。只是谁抢了我的货，我却是不答应的。陈东那岛上大概还有两三万的人吧，虽然海上的战舰少了些，可要想直接收下，免不了还是得打一仗，或是围上两天。太麻烦了，我要这么多人也没用。大哥和他陈东一向都是联合做事的，跟他们最熟悉，不如你亲自去收编了他们吧，以后愿意经商的，就跟着我走，愿意继续劫掠的，就跟着你和麻叶当家走。还剩得那些船么，就让给小弟吧。岛上的金银珠宝和各种值钱的货物，在坐其他当家分了也就是了”。 大家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徐海的脸上马上就有了笑意，开口道：“二弟办事果然大气。这样的分配很好，我赞成”。开玩笑，陈东的属下他都能当半个家了，这么多年当劫匪也都习惯了，他敢肯定没几个能跟着小天走。 小天提议，徐海点头，别人能有什么意见？更何况啥也没干就白得了一大笔钱，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天也是没办法，现在还不是跟徐海撕破脸的时候，他之前积攒的鲸油在之前的两仗中差不多都打光了，况且现在他的实力万万不是徐海联合麻叶的对手所得必须得分润出去，不然也许明天就得跟徐海开战了。 至于这两人增加了人手，其实也没什么。海上并不缺人，缺的是船，没有船，人就是一张干吃饭的嘴。徐海的船只本来就紧张，只是他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罢了，以后跟徐海的决战肯定也是要放倒海上的，那几万人给他用处并不大。 这海上的友情本来就脆弱，什么结拜，什么金兰，也就是嘴上说一说，这两人分润了好处，自然也就算了，小天既然能灭了肖显和陈东的联手怎么也不会是块软柿子，真让他俩跟小天开战，他俩还真得琢磨琢磨。 小天又道：“补充一下，他岛上的女人我都要带走，有用” 徐海他们自然是要问什么用。小天开口道：“这就是我要跟各位说得第二件事了，我在松江开了个缫丝厂，规模不小，现在还打算再开个棉布厂，琉璃厂，瓷器厂，打算让她们去给我当女工，这以后啊，大家再要从岸上买些丝绸，琉璃，棉布，棉纱，可就容易多了。各位当家要是愿意参乎参乎，我欢迎你们的入股。 大伙一听，啥？在岸上开工厂？大哥你是倭寇啊，咱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你确定你不是疯了？ 小天当然知道大伙担心什么，开口道：“你们放心，我既然敢开，就不怕被查，要真被查了，我把股银都退回来” 下首一经商派的问道：“敢问乐当家，不知是为何能这般自信啊” 只见小天脸色唰的一沉，开口道：“还能不能有点规矩了，这里坐在右手边的十位（经商派的）哪一个背后是没有人的，又有哪一个是能随便问的”。说着，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摔碎在了地上。 小天一向以来给大伙的印象都是如沐春风，这一发火还真挺吓人，给下首那哥们整的老尴尬了，满脸通红通红的。 岸上开场这种事，大家都想过，就是没人敢，现在既然有人挑了头，还给了担保，那还有什么说得，这家两万，那家三万，不一会功夫小天就凑了四十万两。 小天当然也不是缺这些钱，只是小天深知倭寇是杀不绝的，死了徐海，明天就会出个赵海杨海，只有尽量的把他们往商路上引，让他们自己一点一点的发现做生意比抢劫更赚钱，那个时候，谁再抢劫就是海洋上的公敌，也只有那个时候，这些海商才能真正摘掉倭寇这顶帽子。 小天豪爽大笑：“好，既然如此众位以后有什么想要买的都可以来找我，除了盐铁我弄不来，其他的统统都有，价格只比岸上贵五成，有什么远方的货物想出手也可以来找我，价钱比岸上也低不了五成，包括茶叶在内，一律如此，另外松江以后就被我保了，上面有咱们大家伙的生意，可千万别往松江碰了。” 千万别以为这个皮巴的狠，普通的生意人买卖还要被官府和大户扒皮呢，何况倭寇，这帮人平时能翻一倍价钱买到东西就不错了，至于卖？三成都卖不上啊。 从此以后，乐小天成为了这片大海商业派共遵的老大，在之后的几年里，来投奔他的各路小头领越来越多，大有百川入海的架势。成为了这片海域跟徐海分庭抗礼的存在，海上的人都说，刀上发财投徐海，走私贸易拜书生。 乐书生这个名号，开始彻底的响彻了绿林。 第六十三章 老船主好 第六十三章 老船主好 倭国，五峰岛，虽说不上世外桃源，但怎么也算得上风景如画。这个岛以前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但自从五峰船主汪直来了以后，这里便被称作五峰岛，豪强来了要收起排场，大名来了也不能携带军队。 “爽啊，真是太爽了，这倭国别的都不咋样，唯有这温泉与女子最棒不过啊” “书生当家喜欢，那就最好不过了，贞子能服侍您这样的人物，是她的荣幸。 原来，小天在八月初八立了旗子之后，还来不及布置他的宅院，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倭国，这也是这一时期所有倭寇的目的地，不管是劫掠也好，贸易也好，这里都是他们最大的市场，因为这里特么什么都缺，就银子不缺。 九月中旬，已经入冬了（农历），看外面寒冬大雪飞满天，地上香枫红叶落满地，泡在温暖的温泉里，享受着温婉的女人为自己吹笛弄萧。不得不说，这是每一个男人都有过的幻想，看着这个尽心服侍自己的倭国女人，娃哈哈，这在后世来的小天心里自然是爽极了的。 小天是来干啥的呢，当然是来见汪直的，作为一个在大明沿岸顶起了半边天的新一代海贼王，居然还没拜见过老船主，你说你想干什么？况且他灭了的那个肖显，那可是老船主名义上的手下，你不过来赔个礼道个歉的，不是打老船主的脸么。别看小天现在隐隐已经跟徐海两足鼎立了，在汪直眼里，还真不那么够格。 “毛队长，初来咋到的便被你们这么高规格的接待，这可怎么好意思呢，您看我啥时候能拜见老船主啊”？ 汪直自然不是啥时候想见都能见的，小天来的不巧，正好他老人家出去串门了，在岛上足足等了七天。好在小天现在也不是一班二班的人物，咱也是创下诺大名头都的海贼王了。因此一应接待倒也周全的很，还是由五峰船队的二号人物，汪直的义子毛海峰亲自接待。 毛海峰笑道：“义父已经回来了，一会等书生当家享受完了就可以跟我见他老人家了”。 小天贱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可是个持久的男人”。 刚说完这句话不大一会，小天就缴械投降了，你说这尴尬不尴尬，好在小天脸皮厚，舒服的呻吟了一声，麻利的穿好衣服出发了。 汪直是一个很儒雅的人，几丝银发没有藏住暴露了他的沧桑，不像其他海盗一样一脸彪悍，相反，他穿了一身长袍，手里拿着本左传，浓眉大眼，却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传奇，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海盗王，也是世界上第一个海盗王，欧洲那边的什么黑胡子，基德之类的给他提鞋都不配。后世很多资料里都把这个人写成了倭寇头子，这着实有些冤枉了他了，这个人终自己一生也没有亲自劫掠过大明，倒不是他善良，而是看不上抢劫的那点收获罢了。 更有甚者许多历史教材和书籍都干脆把这个人给写成民族第一个汉奸了，后世有一个电视剧，金轮法王演的汪直，直接梳了个rb发型。这实在是有些搞笑了，汪直只是住在倭国罢了，五峰船主可是鼎鼎大名的存在，所有大名唯一的武器供应商，全倭国的大名就没有一个敢不给他面子的，实力弱一点的见到他老人家可是要磕头的。这要算汉奸的话真希望我大华夏民族多出点这样的汉奸。 小天先开口道：“后进小辈乐天，拜见老船主” 老船主十分温和的说道：“坐，喝茶吧，我是ah人，喜欢喝红茶，听说你喜欢龙井，我这里却是没有的，这祁门红是我家乡最顶级的好茶了，你尝尝看，看能不能喝得惯”。 小天道：“一器成名只为茗，悦来客满是茶香，老船主用这等好东西招待晚辈，倒让我受宠若惊了”。 汪直笑道：“你倒是谦逊，少年得志不猖狂，是个做大事的料子，之前只听说你年轻，没想到居然这般年轻，看你小小年纪却出口成章，应该是童生吧。” 小天道：“呵呵，是秀才。入了这一行也是阴差阳错，不然应该耕读在家，求考功名吧。”说着便将自己怎么被劫怎么当了家都跟汪直讲了一遍，当然老爹那头的情况没有说。 汪直笑道：“呵呵，那到确实可惜了，以你的才学，将来金榜题名也是大有希望啊，不过你到了海上也确实是好事，最近海上动刀子的越来越多了，动脑子的却越来越少，有你在，大明那边海上吃饭的弟兄们就还能有希望”。 小天道：“老船主过奖了，这趟来正要跟您解释，肖显的事情。。。” 汪直挥手打断道：“不用说了，肖显名义上是我的手下，这两年他打着我的旗号做了不少事，可没有哪件事是我让他做得。要不是他们这几个杀才，我汪直也不会在老家落了这般大的恶名，杀了就杀了吧。我也不缺他那点礼物” 小天道：“既然我杀了给您送礼物的肖显，自然也要补一份礼物给您的。” “哦？书生送的礼物，恐怕不是凡物了。是什么？” “一个消息，我听说令慈和令公子都在老家生活，朝廷已经知道了，正派了锦衣卫寻找他们的下落，如果老船主现在派人出发，应该还赶得上”。 汪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儒雅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杀气。死死的盯着小天道：“此话当真？” 小天道；“不当真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想，即使在五峰船队中知道您家人在岸上的也没有几个吧”。 汪直一想也是，一下子便信了，况且家人留在岸上总是不安全，徐海他们总是打着他的名号，自己已经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接来吧。 这俗话说落叶归根，故土难离，这汪直的母亲年岁大了，不愿意背井离乡来这汉话都没几人会说的倭国，汪直是个孝顺人，就将自己的儿子也留在了岸上，照顾老母生活。 历史上，胡宗宪正是找到了汪直在岸上的家人，才有可能将汪直骗上岸的，本来胡宗宪也不想杀汪直，只是拗不过朝堂那些大佬，那些大佬懂个屁啊，结果，汪直死后他手下那些走私派全特么变成了劫掠派，大量的走私派转变阵营，掐灭了最后一丝和平解决倭寇之难的希望。 只见汪直大踏步跑到门口：“毛海峰，你快领着一队兄弟，亲自去将老夫人他们接来，如果他不同意，绑也得给绑来，有事我担着”。 然后对小天深深一躬到底，开口道：“多谢书生当家，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第六十四章 大生意 什么？ 刚刚他没有出全力？ 王易闻言，心中一片震动。 下一刻，吴管家的身体、容颜，竟然开始变得年轻起来。 王易知道，这说明吴管家对隐藏身体血气方面，也有了不起的功夫。 从李志颖学习憋住血气的功夫以后，王易对血气的理解，也非常的精神，他明白，吴大管家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 这个时候看到吴大管家的举动，他心中就明白了这武圣比他想象的可怕和强大太多了。 吴大管家就如此了得了，那王天机呢？ 王易心中对双方的实力和势力，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认识，他感觉到了彼此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本来还有一些自信的他，这一刻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好的努力。 灵魂漩涡！ 李志颖再度发动了攻击，这一次发动，他感觉到了一丝纯阳力量。 从某种程度上说，玄阴斩鬼摄魂**并不是用来摄魂的，而是炼尽阴渣，把神魂变得纯阳的手段！ 观想壮大阴魔，然后一举破碎，企图灭尽阴渣，返回纯阳，不过创始人没有想到，心中的阴魔是破灭不掉的，就算绞碎之后，只是一刹那慑服，过后便会恢复，寄托在心中。 天地之间，真正练尽阴渣的法门，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借天地雷霆的生死之力。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当然灵魂漩涡，李志颖这个时候施展出来，只是为了配合自己的遮天手第四指罢了，他并没有指望这点东西能够对付对方。 四指灭灵神！ 四根手指，在空气之中出现了，朝对方碾压而下！ 吴管家感觉到一股毁灭灵魂的力量，落在自己的身上，他脑门剧痛，竟然有种血液不通畅的感觉。 “厉害的手段。”吴管家说话道。双掌血液再度出现，不停地在天地之中画着圈圈。 诸天生死，似乎都在他的手中演绎。 李志颖的第四指被碎裂了。 看着吴大管家，李志颖说话道：“吴管家。最后一招，你若是能接住，我就不阻拦你了，我也无法阻拦你。” 一手遮半天！ 遮天手目前发展到最强、最完美的招式，在李志颖的心中涌动了出来。 这一招出来的时候。天空豁然阴暗了下来。 无穷无尽的压抑气息，在空气之中扩散开来。 天塌了！ 末日来了！ 无论是吴大管家，还是王易，还是远方残存的武士，或者是赶过来准备动手的段大先生，在这一刻都傻眼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仙术？ 空气似乎被封锁了一样，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鬼仙？不是鬼仙！”吴大管家面色凝重道，“不可否认。除非一见面我就对你下死手，否则等你出招了，我却难以抵挡。李志颖，难得你一个少年，竟然可以将我逼迫到这个地步。天地的力量，竟然被你的道术所引动，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 巨大的手掌下来了，吴大管家也玩命爆发了。 精血，吴大管家的口中。喷射出了一道金色的血液，那是武圣血液净化凝聚的力量。 手掌，破碎了。 强大无比的遮天手，第一次被人破了。 不过。李志颖并未失败，他只是败给力量，并非败给技巧，给他时间，等他实力更强以后，再度施展遮天手。威力绝对不只是这么一点点。 吴大管家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这个时候，大军赶上来了。 看到无数冲上来的士兵，吴大管家的表情顿时平静了很多。 “好好好，李志颖，你果然强横，我不想杀太多普通的士兵，这就退去。易少爷，你好好休息一下，改天我再来找你。”吴大管家话音落下，顿时带伤离开了。 胜利了！ 李志颖微微一笑，然后咳嗽了一下，一对淤血吐了出来。 “李兄！”王易来到李志颖的身边，“我我” “别说了，我没事。”李志颖回答道，“先退回去。” 那口淤血，并不是受伤淤血，而是身体运转过程中，各种毒素汇聚到一起，排泄出来的脏东西。 王易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只会众人，带着李志颖离开。 可是回去以后，王易却豁然趴了下来。 “为了帮助李兄击杀吴大管家，我连续十多次释放灵魂漩涡，然而他太能抵挡，我也有些支撑不住了。”王易说话道，“刚刚在外面，我怕有问题，只能硬撑回来” 话还没有落下，王易就盘坐了下来。 “小金蛛，你快点帮忙，缓解下王易的问题。”李志颖朝小金蛛说话道，然后盘坐下来，开始运转过去弥陀，修复自己的精神力量。 战胜吴管家，李志颖耗损其实极大，那遮天手的终极力量施展，对李志颖来说，消耗太过激烈了。 大量的消耗，李志颖感觉到了非常的疲惫，甚至还有几分用力过度的损伤。 豁然，一股温柔的感觉传来，小金蛛出现了，是一个调皮的姑娘形象，但是却是演绎成佛母的姿态。 佛母滋养精神，安定灵魂，王易的伤势，瞬间被安定了下来，接着他就出窍，进入桃神剑之中，用桃神来练过去弥陀经，修复自己的阴魂。 帮助王易之后，小金蛛又跑李志颖这边，想要帮他。 “别碰我。”李志颖的阴魂朝小金蛛说话道，“与我精神接触，就如同姑娘被我占有了身体一样，太过刺激了。” “啊？”小金蛛闻言，精神退了回去，“你的精神还会这样子？” “不错。”李志颖回答道，“我这阴魂，对女性灵魂，有太多的影响力，不要轻易尝试。” 那花弄月和花弄影为什么会表现得依恋，李志颖已经弄明白了，就是这个原因。因此在遇到主动靠近的女性阴魂，李志颖都会拒绝对方的，避免因为神魂交融而出现太大的问题。 “竟然会这样子。”小金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俏皮的说道，“不过你说不行，我就越想尝试” “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吗？”李志颖有些无语道，“不要胡闹啊，孩子。” 李志颖说话之后，便化身过去佛陀，开始修复精神力量。 小金蛛正要过来，但看到李志颖变成佛陀了，只觉得非常无趣，救跑回自己的身体中去了。 过去弥陀经虽然不错，然而修复精神是非常缓慢的。 李志颖只能耐心地一遍一遍地运转过去弥陀经，让自己在不留后患的情况下，慢慢的恢复。 豁然，一道纯粹的念头涌了过来。 李志颖如同一个口渴的人，不自觉地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他就感觉到一阵精神。 这是 “这是桃神泄露出来的力量。”王易的声音响起，他神采奕奕，已经恢复了所有的伤势，他朝李志颖说话道，“反复不断的施展灵魂漩涡，加上吴管家的力量反复伤害，桃神的意志力已经消散了不少，所以力量把持不住，就泄露出来了，我侥幸得到一部分，恢复了实力，还彻底的巩固了附体大成的境界，看到你还没修复，就赠送你一些。” 一一 一一 ps：身体不舒服，状态很差，写不出来了，今天保底两更，明天多更感谢大家！ ps：　　感谢订阅，祝您生活愉快。 再次感谢丰和等书友的打赏支持。 第六十五章 织田信长 汪直将火器都卖给了小天，织田信长再想买大量的火器就只能找小天了，两人都不太放心让汪直给他俩当翻译，当下只谈风月不谈生意，两人年岁差不多，越谈越投缘，最后织田信长热切的邀请小天，在三天后跟他一起回去，到他家古野城去做客。 在古野城，织田信长热情的招待了小天一行人，安排的极为妥帖，甚至还安排了专门的翻译让慈苦大师去倭国的各个寺庙去传法，乐得这大师鼻涕泡都出来了。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了半个多月，各式各样的艺妓都玩遍了，也该谈谈正事了。 织田信长带着翻译来找小天，小天也带着自己的翻译，酒足饭饱后织田信长率先开口道：“乐君，您也知道我们倭国正在打仗，我的领地没有马，只有靠火器才能取得胜利，汪君说他将火器都卖给您了，希望您能割爱一些，拜托了！” 说着，织田信长领着身后的一群人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直角鞠躬。要说这倭国的风俗习惯大部分都是学得唐宋，跟明朝也差不多，可就是这客气劲让人受不了，你说你不回礼吧，显得你没礼貌，回礼吧，你腰受不了，来倭国一躺腰子都被掏空了。 小天说：“织田君，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不过我是个商人，您要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不知道我可以从您这里得到些什么”。 织田信长说：“白银！硫磺！我知道乐君刚刚和汪君谈成的生意一定可以赚很多钱，现在并不缺白银，我可以让我的家将和战士们帮助你打仗。如果我这里还有什么您需要的您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 倭国特产除了白银和硫磺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产，武士！出去那些拥有家传宝刀，从小练习各种剑法的高手武士以外，其实这一时期的每一个倭国的男人相比大明的士兵来说都可以算作武士，这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打仗不带脑子，一根筋。这样的人就算百无一用但在战场上都是极可怕的，可以冲锋，可以断后，作战勇猛，你说哪个将军不喜欢这样的兵啊。 织田信长的话让小天陷入了沉思，其实大明沿岸的倭寇里那些真倭并不都是失去土地或是战败的流浪武士，许多都是这样被他们的大名当作货款付给徐海他们的，就像刚刚织田信长说的那样，有点类似于雇佣兵。当然了，他们的主要来源是战俘。 说实话，倭国武士对小天的作用并不是特别大，他已经有了狼土兵了，这次有钱了，打算将狼土兵的规模再扩大一些，他们的那些族人只要愿意的小天都想弄到侠客岛上去。但这么好的炮灰部队送到自己手里，不要的话就实在太可惜了。 本来，价值两百万两白银的武器小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用不完的，小天本打算在自己留一部分后交给朝廷去西边打鞑靼。但其实大明不像倭国，大明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是拥有自己生产武器的能力的。 资料记载，大明在正德年间就已经成功的仿制了西班牙的佛郎机炮，自家生产的火绳枪也并不比这个时期欧洲的差，几年后戚家军装备的虎蹲炮甚至达到了每三百人装备一门，虽说严世藩在工部大捞特捞这些火器的生产成本高了些，但也比从汪直这买合适。别说买了，有必要的话卖给倭国都行，当然前提是把倭寇打干净了，总不能卖给你们武器你们回过头来打我们的老百姓。 那么，除了倭国的白银，硫磺和女人以外，能不能用这些火器雇佣一些武士来帮大明打鞑靼呢？这些人不但骁勇善战，最关键的是死了不心疼啊。 这样的事远不是小天可以作主的，得朝廷自己决定，但小天觉得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好啊，朝廷现在谈及倭寇仇恨值爆表，但其实真正了解倭国，了解倭寇的寥寥无几，这样做有利于朝廷的大佬们真正的了解倭国，从而将眼界打开，了解世界啊。 最后，小天除了将这些武器又换了些女人和硫磺后，从织田信长这先带走了一百人左右的战士，其中的武士有十二个，算是试用品。其他的告诉织田信长，等等看。反正也不着急，这笔买卖得做到明年年底，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 之后，小天又在古野城逗留了半个月，期间他跟织田信长的关系越来越好，织田信长不愧是倭国传奇的人物，虽然只有二十岁，但很多想法和观点都让小天叹为观止，受益匪浅，就连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两人也能聊的极为投契。小天来自后世，看问题的眼光自然和这时代的古人有些不同，织田信长也觉得听小天说话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小天今世秀才出身，谈起儒家文化来也能头头是道，让织田信长大呼过瘾，两人彼此即是良师又是益友，彼此都引为知己。本来按照海盗的习惯，他俩早该结拜了，但说真的，这俩人一个是未来的倭国大名，一个是大明沿海的海盗王，各自代表着各自的利益团体，不可能真的做到亲如兄弟，与其假惺惺的结拜，倒不如干脆就这样挺好，免得污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提这事。 曲有终，宴有散，人总有别离，小天在倭国已经待得够久了，这一天终于向织田信长提出了告辞，织田信长也舍不得他，但两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只是一个热烈的拥抱就了事了，小天临走时说，生意成与不成都他三个月后都会再回来一趟，亲口告诉他结果。 小天这趟出来，先是打了肖显和陈东，等一切安顿好将李燕接来，压根也没待几天就来倭国了，算上路上的时间又是两个多月，眼瞅着都该过年了，虽然这两个多月小天的身体上一直都没闲着，但心理上着实是想得厉害，暗暗决定，回去后一定哪都不去了，在家陪宝贝老婆好好待上一段时间。 然而，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注定没法跟老婆享受太久的温存。小天从rb回来后写给朝廷的奏折果然引发了大震动，六百里急递送来旨意，只有一句话：过年之前，进京面圣！ 第六十六章 陆蕊（上） 嘉靖一道圣旨，让小天过年之前必须进京，因为正月三十到正月十五朝廷也要放假的，而且道君皇帝在这期间是要闭关修炼的，所以啊，没办法，只能马上出发。 可怜的李燕，正所谓久旱逢甘雨，小别胜新婚，好不容易逮着了成天在外面瞎跑的夫君，还没搂热乎呢，就又被叫走了。而且这回连耍小性子缠上几天都不行，皇上要见你，你敢耽误么？ 小天也舍不得，可是这年头圣旨比天大，正好老爹也要回京述职，父子俩坐的是已经升级为zj巡抚的胡宗宪的巡抚专列，飞马入京，到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见皇帝不着急，大晚上的，要见也是明天的事，但正所谓进庙烧香，有一个人今晚上是一定要见的，那就是小天现在的直属上司，爷俩最大的靠山，陆炳。 门房外：“劳烦通报一声，zj参政乐和携子乐天拜访陆大人”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块银子。 门房道：“不敢不敢，这可使不得，陆大人早就吩咐过，您二位来了不管多晚都要直接领您进去，大人都等您二位好几天了”说着，推回了乐和递上来的银子。 两人在客厅等待了不一会，陆炳就出来了，二人赶忙见礼：“下官乐和，卑职乐天，见过陆大人”。 陆炳连忙摆手，道：“快别多礼了，坐，看茶”说着招呼人赶紧给两人泡了一壶好茶，“尝尝，大红袍，我这也不多，特意留着招待你们的” 正宗的大红袍一共只有两棵茶树，据说是朱元璋的马皇后生病，怎么也治不好，正好一个新科状元进献了家乡的茶叶，马皇后喝了以后病居然神奇的好了，朱元璋大喜，脱下自己的红袍给状元郎，让他回家乡将红袍披在了茶树上，并派精锐士兵看守，每年产的茶全部进献给宫里，每年的产量仅仅几百克，都不够皇上自己喝的，这茶在外面根本见不着，即使陆炳跟嘉靖是好兄弟讲义气，也根本不可能给他多少，陆炳用大红袍来招待他们父子二人，足以看出他对这两人的器重了。 其实他俩找陆炳也没啥事，就是认个门，表个态，你看我进京第一件事就是给你请安，多懂事。当然了，礼物也是少不了滴，小天长年呆在海外，各种奇珍异宝要啥有啥，不过这次小天带来的主要还是翡翠。一个翡翠西瓜，一个翡翠白菜，和八个翡翠甜瓜。 其实明朝这个时候也是有翡翠的，只是这时缅甸的翡翠还没有进来，市面上流行的都是西域和yn的，这两个地方管理起来都挺麻烦的，因此市面上翡翠不多，而且质量也一般。这时候东南亚的翡翠还没有敲开大明的市场，因此价钱也不贵，徐海那有的是，这些东西就是从他那拿的，一分钱也没花。 小天送翡翠当然也不是因为它便宜，而是希望这东西能一点点的流行起来，明朝可以出口的东西很多，可以进口的就很少了，这翡翠十分符合咱们华夏人的审美，真流行起来咱不是又多了一块收入不是。 果然，陆炳看到这些东西十分的爱不释手，这些都是用最好的玻璃种做得，后世想找到这么大块的玻璃种料子根本就找不到。三人说了会没营养的废话，父子俩就告辞了，大晚上的人家也得休息不是。 本来挺顺利的一个拜访，陆炳为了客气还往外送了几步，当然不可能送到门口，送到院子里已经非常给你面子了，可没成想，陆炳刚转身回屋不一会，意外就发生了。 黑灯瞎火的，全靠灯笼照明，陆府的园子又大，本来就挺瘆人的，结果这时候只见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嗖的一下从小天眼前飘过，小天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两手一麻，趴的被那白影给摔了个大马趴，脸着地，还被那影子骑在了身上，一个擒拿手，连头都回不了了，你说，换你你怕不怕。 “鬼啊！！陆大人救命啊！”这是小天的第一反应，虽然事后想想挺丢人的，可咱这也是本能的生理反应啊。 过年了，慈苦大师也得回寺里看看，况且这是陆府，小天怎么可能带保镖进来。谁能想到，在天子脚下，陆炳自己家里，居然有人袭击自己？这时候小天已经反应过来了，这肯定不是鬼，是被高手给袭击了。 陆炳刚转身准备再回去欣赏欣赏那翡翠，就听到了小天的惨叫，慌忙回头出来看看。一看之下胡子都气飞了，喝到：“胡闹！快放开！你怎么跑前院来了。” “哼，还以为是个大英雄呢，原来是个胆小鬼”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然后就被松开了。 小天起来一看，原来这鬼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穿得跟小龙女似的，一身精致的绫罗白衣，粉雕玉逐的跟个瓷娃娃似的，绝美的一张脸不输于小天前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明星，整个气质即贵气又灵动，在这朦胧的灯笼下，映着一地的积雪，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看得小天不由得痴了。 陆炳朝那女子喝到：“越大越没规矩，还不块跟乐公子道歉” 那女子冲小天做了一个鬼脸，俏生生说道：“没想到你这么不禁打，还不禁吓，是个胆小鬼，我就跟你说对不起吧” 大姐，有你这么道歉的么。 “混账，好好道歉。” 这时候傻子也知道这是陆炳的小女儿了，哪敢让她道歉，小天连忙道：“不碍的，不碍的，小姐在跟我开玩笑罢了”。 那小姑娘说：“我爹经常夸你，是这天下第一小英雄，本姑娘特来验验成色，没想到一样是银枪蜡头的货色，真真是好生失望”。 原来啊，小天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成了全京城最牛的那一批贵家公子的头号大敌，大家小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有的是张三，有的是李四，但自从小天出现后他们就有了共同的名字，乐天。 第六十七章 陆蕊（下） ‘你看看人家乐天，比你还小，就已经。。。。。’京城里所有知道乐天存在的都在这么教育自家的孩子或孙子，谣传这东西越传越没边，在现在流行的版本里，小天已经是个上能飞天，下能入地，张口喝退百万精兵，拔草能化百万银的存在了。小天的事，京城里最了解的就是陆炳了，当然也要拿这个光伟正的正面典型来教育自己的儿孙了，几个孙子对小天恨得是咬牙切齿，这个最小的女儿却对他充满了向往，哪个少女不怀春，做梦都在想嫁给这个小英雄。今天听说这个传奇的人物来拜访爹爹，哪里还忍得住，早就偷偷从深闺中溜出来，偷偷的猫在窗户外面半天了。 这一看好生失望，这不就是一个平常人么，长得有点小帅，但也不是特别帅，跟爹爹说话还有些拘谨，哪里传奇了？越看越失望，小天走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试试他，这陆炳号称天下第一高手，他的女儿武功又岂会差了？于是，小天就悲剧了。 这其中内情小天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时丢了个大人，脸上本来就臊得慌，这时听她说自己是银枪蜡头，一时间也没忍住，反唇相讥道：“我做事靠的都是智慧，又没练过武功，有什么好丢人的，这大晚上的你穿得这么白，地上又都是雪，我害怕怎么了，不是很正常么” 小天两世为人，真实年龄比陆炳也小不了多少岁，一向都是以少年老成的面目示人，按说本不应该跟这小丫头一般见识，况且人家老爹还是你顶头上司，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看到这女子脑瓜子好像缺根弦一样，跟真的回到少年时期似的，这些话脱口就出来了。 那女子一想也是，毕竟是自己怀春的英雄，心里也在找理由给他开脱，不一会就原谅他的胆小了，这时候陆炳在一旁也狠狠骂了她几句，毕竟当着客人的面，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不是。 这女子被骂之后更委屈了，臭混蛋，害我被爹爹骂，看本小姐怎么治你。想着，这女子小嘴一撅，作势就要哭。 小姑娘装哭是一绝，陆炳老来得女，前几个又都是儿子，平时自然宝贝的不得了，这时看宝贝女儿撅嘴，虽然明知道是装的，也不由得心软下来，还温声哄了几句。 小天也看出来这是在装，可心里却十分舍不得这女子真的掉下眼泪来，在说这毕竟是顶头上司的女儿，哭出来毕竟对自己不太好，于是刚忙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翡翠的玉镯，说道：“大小姐您可千万别哭，这是我特意从海上带来的镯子，我看天下间唯有小姐这样的人儿才能配得上它，就将它送给你了”。 刚刚眼泪还在打转转的女子，马上就多云转晴了，飞快的抢过镯子，对着月亮端详起来，只见这镯子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最妙的是它绿中透水，对着月光和地上积雪，直如一层层渲染上的霞光，说不出的好看。 二话不说的将镯子戴在手上，竟然十分贴合，好似特意为她订做的一样。 眼看着这个小姑奶奶破涕为笑了，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哪知道这女子嘴巴一撅，说道：“这镯子本来也是极好的，可是刚才我都看见了，你给我爹爹的要比我这个大得多，你这样偏心，我就不喜欢这个镯子了，除非你再给我一些更宝贝的东西，不然我还是要哭的。” 这话让小天苦笑不得，旁边的陆炳也听不下去了，低喝道：“蕊儿，不要胡闹了”。 那女子瞪了她亲爹一眼，眼睛又在眼眶打转了，小天赶忙道：“有，有，还有的”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说道：“这是我自己写的书，外面可没处买去，本来打算找人出版呢，现在就送给小姐了，您看个乐呵，打发时间吧”只见这书上赫然便是四个大字：神雕侠侣。 原来，小天的几部洗脑教育的作品都已经被装订整理成册了，这时候小说已经开始流行了，后世大名鼎鼎的金瓶梅，就是这个时期映射严世藩的作品。严世藩号东楼，小名庆儿，书中直接用西门庆做猪脚，销量极好。小天就琢磨着，能不能把自己的洗脑作品也发行了呢，后世评论起我来好歹也算是文学家。 于是，这次的小天将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都带来了，找个人给想着出版了，这时看这女子十分喜爱，装束上也像小龙女，就将神雕侠侣送给她了。啥？你说为啥没有倚天屠龙记？你特么在大明朝讲倚天，多少个脑袋够砍？ 那女子接过书来十分欢喜，打开第一页，入眼的第一行字就是一首欧阳修的蝶恋花：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鸂鶒滩头风浪晚。雾重烟轻，不见来时伴。隐隐歌声归棹远。离愁引著江南岸。 那女子看后脸颊登时便红了几分。低头说道：“谢谢，这本书你还要出版么” 当然要出版了，结果话到嘴边脱口而出了一句“不会了”。 女子心中更是欢喜，像吃了蜜一样甜。说道：“你既然送给我这样宝贝的东西，我也要送你点什么才好”说着，就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翻出一条手帕，想了想又觉得不妥，重新装了回去。找了半天，无奈却都是些女儿家贴身的东西，怎么能送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子？于是回过头，将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准了她的老爹，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陆炳替他给。 陆炳在边上脸都绿了，刚才差一点就将手帕都掏出来了呀，（在古代女子给男子手帕基本就是求爱的意思了）你们俩这是干啥呢？当我不存在？乐和在边上也很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场面僵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陆炳败下阵来，回屋取了一把宝刀，对小天说道：“这把刀乃是江湖上的第一铸剑大师铁老头亲手所铸的最得意的作品，底下人将它送给我，可惜我现在空有一身武艺也没什么用，还是将它送给你吧”。 小天连忙道：“多谢大人抬爱，我一定用它多多杀敌，报销朝廷” 那女子连忙道：“你应该谢谢我，这是我送给你的”。 小天连忙道：“也多谢陆小姐” 最后，那女子对小天说道：“我叫陆蕊，你要记住我” 当天晚上，小天做了整整一夜的梦，一会梦到李燕，一会梦到陆蕊，一会梦到老爹，一会梦到陆炳。男人都是视觉动物，陆蕊比那仨人好看多了，最后慢慢的梦到的就全是陆蕊，俩人一会划船，一会骑马，一会是海边，一会是草原，做着做着，小天就醒了。 梦醒后的小天感觉很愧疚，你说你一个有妇之夫勾搭人家小姑娘干啥？燕子这么好的媳妇你还有啥不知足的？你这样不是渣男又是什么？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耳边怎么也挥不去，“你傻啊，这里是明朝，你可是要封侯的人，有几个侯爷是只有一个老婆的？ 这时候，小天的脑袋里有两个小人，一个说，要是人家能看得上你，就两个都娶了吧，另一个说，好啊好啊。 第六十八章 面圣（上） 第二天早上，做了一宿美梦的小天刚睁开眼，接过丫鬟的热毛巾敷了把脸，连早餐都还来不及吃，就听下人来报，司礼监的公公到了，有旨意。 那还吃个屁啊，慌乱的梳洗了一下，去前厅接旨去了。人家接旨都是官服，可怜小爷我作为锦衣卫千户连个飞鱼袍都没有。 那传旨的小太监胖乎乎的，看胸口的朴子还是个五品，小天当然不敢大意，连忙见礼，从袖子里掏出个翡翠的小玩意就递了上去。 要说这嘉靖别的不提，这调教太监绝对是一绝啊，司礼监五品太监，这要是再前朝，都敢给一部侍郎甩脸色了，哪成想这太监连连摆手，说啥也不敢要小天的礼物，口中连声道：“乐公子折煞咱家了，万万使不得，老实说，咱家在松江的几个工厂里都还入了点股呢，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宫里二十四衙门的人哪，都念着您的好呢，主子万岁爷正在练功，吩咐了，出关就要见到您，您还是快随我面圣吧”。 小天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跟着这太监进了西苑玉熙宫。 西苑也就是后世的北海公园，后世已经变成了一排一排的酒吧了，玉熙宫并没有保存下来，变成了小马圈，小天看着挺新鲜的。 玉熙宫的格局跟故宫不一样，故宫三大殿都是正正方方，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圣上，门也多，厅也大。玉熙宫只有小小的三道门，一进门先是一个回廊，回廊上点着小天进贡的香鲸油，不图亮，要的就是它的香味。 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太监，伸手拦住了小天，道：“咱家就是黄锦，你先在这里等一等，主子还在修炼，一会收了功再进去”。 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黄锦就站在前面，小天哪里还敢放肆，连忙一个大礼参见，黄锦也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说真的，让小天给太监下跪小天其实也是很不爽的，不过说真的黄锦这个太监也还算是不错了，同时担任了司礼监掌印和东厂提督两个职位，这在整个明朝也没几个太监能做到，但他为人异常低调，历史上同时兼任这俩活还不挨骂的他是唯一一个，听话懂事，嘉靖不让干的一律不干，内阁的票拟只要不是嘉靖摇头的他一律披红，差不多是大太监里的楷模了。当然，这也是嘉靖调教的好。 小天在外面和黄锦小声说话，报告些松江那边的生意，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听里面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主子出关了，快进去伺候，乐公子也跟我来” 小天第一眼看到嘉靖的时候，嘉靖正在用毛巾敷脸。小天哪敢看天颜啊，直接大礼参拜道：“卑职乐天，参见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起来的时候嘉靖已经回到了他的宝座上，圆形的高台，台阶下八个方位分别对应阴阳八卦，上面一个厚厚的帘子，挡住了里面的嘉靖皇帝。 “拉开吧，朕要好好跟乐爱卿说话”。 话音落下，两个小太监麻利的上前，将帘子拉开，露出了嘉靖陛下的真容。 只见这嘉靖身穿一身素雅的道袍，别了一个高高的道冠，剑眉星目，一身贵气，长长的胡子跟关二爷似的，却是说不出的清雅风范，明明已经腊月寒冬，屋子里却没摆火盆，窗户也是开着的，小天穿着棉服都嫌冷，嘉靖的那身道袍却只是一件绫罗的单衣，手里拿着一件法器，倚靠在高台上的一个沙发床上。这嘉靖十五岁御极，眼看就是嘉靖三十二年，现在应该是四十七岁了，可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嘉靖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很足，大殿上隐隐的都能听到回声，只听他开口道：“早听说你年幼，却不想这么年轻，取字了么”。 小天道：“没有，十五岁那年本来要取的，结果出海了，现在眼看都要十七了” 嘉靖；“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取一个吧，元亨利贞，朕给你取一个贞字，贞者，正也，就叫怀贞吧”。 小天又跪下道“臣，叩谢陛下赐字” 嘉靖又道：“苏州骗走郑和宝船的那个陆文，是你吧”。 一句话吓得小天汗都出来了，连忙跪下请罪：“圣明无过陛下，当时李家父子管我要投名状，我又不能真的劫掠我大明百姓，本来只是想骗点粮食的，结果。。。” “结果你就就看上了朕的郑和宝船，是么” 小天这会已经想明白了，如果嘉靖要治他的罪，就不会特意给他取表字，估计也就是敲打敲打他，解释道：“是。正因为臣骗走了郑和宝船，才能快速的在李进那里出头，最终取而代之啊，而且要是没有郑和宝船，臣也打不过陈东和肖显。宝船上的官兵臣是一个也没杀，现在都在臣这为国出力呢，回头臣马上安排把郑和宝船还会来”。 “还会来就不必了，这宝船在你手里最有用，你就留着吧。sd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绝对没有，sd的事情是李进之子李大胆做得，我那时也就是他一个跟班”。苏州的事情可以承认，sd的事情是绝决不能认的。攻州破府不说，还杀了一个郡王，这事露出来什么功劳也救不了自己。 “没有就好，起来吧，别跪着了”嘉靖开口道，其实嘉靖也不相信那是小天做的，一来是不相信忠君爱国的小天会做这样的事，二来嘉靖也觉得，那时候小天刚刚打入敌营，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还轮不到他做主。 嘉靖回过头说道：“黄石啊，你出来，你们也算是老熟人了，重新认识一下吧”。 话音刚落，从后面就走出来一个太监，小天一看，呦，还真是熟人，杨金水的前任，黄锦的义子，被小天忽悠惨了的黄公公。 难怪呢，我说怎么就知道苏州的事了呢。 这俩人一见面，俩人都挺尴尬的，人家好好的一个织造局总管给人家坑到巾帽局去了，这黄石本来应该恨小天，可是很明显现在主子和干爹都器重人家，而且人家做生意还拉上了宫里的各位公公，他自己也投了不少呢，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两人见了礼，嘉靖便开口说道：“你那的盘子越来越大了，宫里靠杨金水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黄石现在替朕管着巾帽局，以前也是在那呆过的，就让他给杨金水打个副手吧” 两人连忙谢恩。 又听嘉靖说道，“这两年你给朝廷立了很多功劳，朕还没有赏过你，黄锦啊，取一颗朕的金丹给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九章 面圣（下） 嘉靖很少赏丹药给臣子，赏的都是亲近的人，别看小小的一颗，也就指甲盖大，其中不知用了多少珍贵的药材，经过了多少繁杂的工序，倾全国之力一年也炼制不了几颗，看殿上众太监羡慕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可小天却高兴不起来，谁知道会不会铅汞中毒，对身体没有好处，一点也不想吃，赶紧藏起来，打算出门就找地方扔了。 “怎么不吃啊”嘉靖道。 “臣年岁尚幼，用不上这等宝物，想着回家送给家父” 嘉靖笑道：“你倒滑头，黄锦啊，再给他一颗吧” 我擦，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没办法，话说道这个份上了，必须得吃了，不过这东西嘉靖吃了几十年也没事，一颗两颗的应该也没什么事，一咬牙，就把那金丹给吃了。 别说，这金丹下肚，一股暖流涌出，流向四肢，马上就不冷了。 嘉靖道：“你不修道，这金丹也就能发挥三成的效用，朕看你身体瘦弱，赐你本道法你回去好好参详，你得好好的多活几年，朕还要把你留给朕的儿子，朕的孙子呢”。 嘉靖居然给小天一本道法，这是小天没想到的，你给我这玩意干啥？还不如给点银子实在呢。 马屁还是要拍上的：“陛下神仙之体，道法有成，那是要长生的，小臣就一辈子侍奉陛下吧” 嘉靖笑道：“扯淡，这世上哪有长生之人，只是朕从小体弱，这才修炼这道法，希望能多活两年罢了，这道法是张真人传下的，只是朕身系九州万方，实在比不得张真人潇洒自在，纵使有丹药辅助，恐怕也活不到他那个岁数的，你回去好好修炼，争取也活他个一百岁，给朕的孙子也尽尽忠”。 小天这才明白，这竟然是武当的核心道法，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混元无极四个字，这分明也是一本高深的内功心法啊。 小天这才明白，为啥嘉靖这样的人物却偏偏迷信长生那套，原来这嘉靖是真的修道，只是以张三丰作为榜样想尽量多活一些时日罢了。（历史上的嘉靖修道确实修到了一个极高深的境界，传说他寒暑不侵，从不生病，闭关辟谷时半个月不用吃东西，而且铅汞中毒却能活六十岁，这在皇帝里绝对算命长的了） 嘉靖赏赐小天金丹道法并不是心血来潮，一来是因为小天屡立大功却赏无可赏，让嘉靖觉得愧疚，二来嘉靖是真的看中小天，那些大臣五六十岁了修道已经修不出什么了，但小天不一样，小天这个岁数注定不可能是他这一朝的主角，他应该是属于下一朝的栋梁之才，嘉靖希望小天活的长一点，辅助完自己的儿子再辅助自己的孙子。 这恩宠这期望已经足够明显了，小天也没想到嘉靖居然这么看重自己，一时间小天也有些明白了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的含义了，跪在大殿上恭恭敬敬的向嘉靖磕了三个响头，之前的都是礼仪，这三个可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嘉靖又道：“别磕了，感恩要记在心里，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对了，这道法是武当的不传之秘，你既然接了，一会就去紫金山找蓝神仙，入了武当的门墙吧” 小天此时只觉得嘉靖十分和蔼可亲，一时好奇便问道：“那陛下您也是武林高手么”？ “咳咳恩恩”旁边的黄锦连忙咳嗽了一声，提醒小天，这话问的有些不妥了。 哪知嘉靖却道：“没事的，乐爱卿年纪还小，也没有正经当官，有些不懂的礼仪也是正常的，不过以后可要好好学习，朕就告诉你，朕勤练不缀，又有无数珍稀异宝给朕进补，单说内力一项确实是已经超过奶兄了，不过朕只修道法不习拳脚，打起来的话十个朕也不是奶兄的对手，你还有什么好奇想问的？” 小天问出来就后悔了，这话确实不是他该问的，你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刺杀皇上么？只是嘉靖刚才给小天的感觉十分祥和慈爱，就好像自己的一个长辈一样，小天一时没控制住，脱口就问出了，这时候哪里还敢得寸进尺，连忙道：“没有了没有了，臣年纪小，不懂事，陛下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话逗得嘉靖哈哈大笑，说道：“还知道自己小啊，你可知你上的那两封奏折起了多大的乱子，朕的玉熙宫都被吵翻了，明日辰时在此议政，把你爹也叫来，明天一块听听，这毕竟是你的折子，有些事情还得听你的意见，你第一次进京，一会就让黄石陪你一块转转，去吧，明天再来”。 小天连忙告退，他还没吃早饭呢，正好跟黄公公出去吃点。 出了宫门，小天朝黄石赔礼道：“黄公公，多有得罪，给您赔礼了，您看我对京城也不熟悉，这京里哪有好的酒楼，我请您吃席。说着，还真给这黄公公行了一礼。 这黄公公也不可气，估计这心里怎么也是余怒难平，找了个倍敞亮的地方，猛吃了一顿，一盘菜就吃一口，一顿早饭下来居然足足花了小天一百两的银子。 小天也知道这是黄公公在以这种方式出气，乖乖的付了账。“黄公公您看，接下来咱们去哪，今天的消费我都担着” 那黄公公叹了口气，开口道：“行了，乐公子能跟咱家道歉已经是咱家天大的面子了，公子以后怎么也是要封侯的，能提前服侍您一场，也没什么丢人的，这事啊，咱就翻篇了吧。主子的旨意是让我陪您逛逛这bj城，走吧，我陪你去紫金山拜了蓝神仙，咱们就逛逛街吧” 这太监还真挺大度，这要是小天，非得折腾他一大天不可。不得不说，也许明朝其他时候的太监都挺可恨的，但这嘉靖朝的太监，小天接触过的一个个人都不错。 见了蓝神仙，这蓝神仙是现任武当掌教的师弟，只见这蓝神仙听说这事脸都绿了，这混元无极功是武当的不传之秘，只有掌教一带和二代弟子可以修炼，你嘉靖是皇帝，你想练啥自然就可以练啥，武当也不可能不给，可你拿这东西赏人，蓝神仙可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不过没办法，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赏都赏了，你又不能给收回去，只能破格收了小天为二代弟子，从此以后，江湖上绝大部分的武当门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小师叔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章 议政 嘉靖虽然不喜欢上朝，平日里稍微小点的官员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不过每年放假之前还是要将从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叫来开个小会的。有点类似于年终总结大会，中心就是回顾一下这一年的发展，有哪些成就，哪些不足，预算要花的银两是超了还是剩了，如果超了，就要说清是哪里超了。说完今年，大伙在一块展望一下明年，看看明年都有哪些大事要办，大概要花多少钱，作出一个预算来。 小天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最妙的是他连个正经的官服都没有，你看这屋子里，连只大雁都找不出来（四品官服上锈的是云雁），你说你穿身便服好意思往前站么？ 好在嘉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他一进去，黄锦就拿出了一件官服给他，说是嘉靖赏的，让他赶紧换上。 小天一看，嚯，居然是块麒麟的补子，麒麟的补子不在文武之列，属于公侯的补子，这是明显的告诉大伙，咱以后要封侯啊。 小天穿着自己的麒麟袍，顿时就感觉神清气爽，走起路来好像也挺拔了不少，大踏步的就站了过去。虽然咱是麒麟袍，但咱还是要谦虚滴，就站着最后吧。 哪成想，黄锦一个劲的跟他招手，干啥？小天赶忙小跑过去，寻思有啥吩咐呢。 “你站错了，你应该站这边” 啥？这边？你这边都是司礼监的太监啊。我应该站在官员那吧。 黄锦知道他不懂，解释道：“历来小朝会，司礼监和锦衣卫都是站在一块的，陆大人还没来呢，一会就到。公侯勋贵也站在这边，咱是内臣”。 哦，原来是这样，小天还以为只有太监是内臣呢。 果然，不一会陆炳来了也站在了这一排，他站头一个，黄锦第二个，司礼监另外的两个秉笔站第三个和第四个，小天站了第五个。你别说，这位置还挺靠前，比刚才那帮外臣的尾巴好多了。 要说这装b技术哪家强，玉熙宫里找嘉靖，嘉靖装b已经装出高度了，装的那叫一个清新脱俗，此时的嘉靖哪有昨天慈眉善目的模样，你压根就见不着他，厚厚的帘子一放，里面干啥就能看见个影。 这还不算，他还不说话，只见他用手中的法器照着铜罄一敲，传来咚的一声响声，十分清脆好听。 敲完后，黄锦便说道：“议事吧” 我擦，这就议事了呀，嘉靖这b装的满分呀。 什么是朝会？朝会就是吵架，大朝会就是大吵架，小朝会就是小吵架，难怪明朝的皇帝都不愿意上朝，明明文官那头只有二十多人，却能吵成一锅粥，咋一听感觉大家说的都挺有道理，可仔细一琢磨才发现大部分都是废话，最最有意思的是他们吵的特别激烈，吵着吵着就摘帽子，动不动就提辞职，还危言耸听，好像他这条政策推行不了，大明就要亡国了似的。不是个例，是全特么这样。 小天啥时候见过这个？他这排太监都对这情形见怪不怪了，只有小天觉得新鲜，一群位高权重的老头子撸胳膊卷袖子，口沫横飞的在皇上面前骂街，你说，这多有意思。 当当当，帘子后面的嘉靖又敲了三下铜罄，那帮大臣一下就安静了。黄锦就说：“议事就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扯到丢官罢职上去，都是为国分忧，咱们就事论事也就是了” 大哥，他就敲了三下罄，你咋翻译出这么多话来的？小天渐渐领悟到了，原来一个成功的装b者，一定要有一个非常的捧哏，这样你的b才能装的与众不同。 他们具体吵的什么呢？一个字，钱。 嘉靖朝基本上所有的问题归根到底都是钱的问题。事实上他后面的那几任也一样。报账的时候，这个说，你怎么花这么多，你让我怎么给你票拟。那个说，我这是特殊情况，有这样这样和那样的困难。这个说，这笔钱是什么时候花的，我怎么不知道，那个说，我这是某年某月干啥啥啥花的，不花不行。总之，就是管钱的不给钱，办事的还一直要。 吵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今年的捋清楚了，一算，居然有足足两百多万两的亏空。明年的预算都没心情议了。 当，嘉靖又敲了一声，表示认可了今年的预算。黄锦也开口道：“既然都没有问题了，那就麻烦内阁拟出来，司礼监披红盖印，今年，就算过去了”。 严嵩作为首辅，这个时候要总结发言了，开口道：“这两年朝廷过的确实是难了点，北边打鞑靼，南边打倭寇，去年sd刚遭了灾，今年两淮又发了水，盐税也没能收得上来，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在这今年是过去了，希望明年，咱们大明可以风调雨顺。大家都不容易，咱们互相都多体谅一下吧，你们难，我也难，皇上更是难，大家伙，勉为其难吧”。 黄锦开口问道：“明年的预算做出来没有，这两百万两的亏空，补得上吗” 果然，对面又吵起来了，兵部侍郎陈芳说：“北边抗鞑靼的一百万两军费，无论如何也不能少，南边打倭寇，报上来的八十万两军费也不能少，西边传来消息，yn元江的土司也起兵叛乱，山高路远难以征讨，怎么也得一百万两的军费，加上各地其他守军常规开支，也得要一百二十万两，加起来四百万两，这是军国大事，无论如何不能少了”。 工部那边严世藩也报告：“今年两淮发水，新安江大堤在雨季之前一定得修完，无论如何不能少于一百三十万两银子，给陛下修万寿宫，也得要一百一十万两，加上各地的大小工程，无论如何也得二百万两，这是内阁讨论过的。我这最少要四百四十万两。 接下来吏部礼部刑部纷纷报账，就没有低于一百万两的。加在一块，又是五百多万两的银子。这还只是预算，万一哪块受个灾，哪个土司闹个事，又得一大笔钱。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户部，虽然众人心里都有数，但万一有奇迹呢？ 户部侍郎刘文适硬着头皮开口道：“今年两淮发水，赈灾的银子是用两淮的盐税做的担保借下的，明年两京一十三省，顺利的话，能收上一千八百三十二万两的银子”。 果然没有奇迹啊，一千八百多万两听起来很多，但其中少说得有七百多万两要用来供养各地的藩王宗亲，公侯勋贵，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少说得在手里留下个几百万两应急，大家心里一算，得，别说今年的亏空补不上，明年的预算都超支了足足三百多万两。 没办法，减预算吧。银子就这么多，大家都伸手要，吵吧，于是大殿上又变成菜市场了。 小天终于明白为啥嘉靖把自己藏在帘子后面了，这情形，要是小天的话非得被吵的把脑仁给炸了不可，估计里面嘉靖的脸都绿了。 吵了半天，减了再减，连吏部给官员开工资的钱都给减了，可还是差出一百万两，加上今年的两百多万两，也就是说，还得再减去三百万两以上的开支才行。大家都没注意了，一齐朝嘉靖一跪，齐声道：“请陛下圣裁” 第七十一章 开海了 后世电视剧上总看皇帝说自己难，小天还想呢，皇帝有啥难的？今天这一看才知道，皇帝绝逼是天下最难的差使啊。怪不得皇帝都命短呢，这烂摊子嘉靖居然能活到六十才死，绝b是吃了仙丹啊。小天觉得，一年开一次小朝会就已经够折磨人的了，那些三天开一次大朝会的皇帝，你们真的跟我们是一样的人种么。 嘉靖敲了敲铜罄，黄锦默契的把帘子给拉开了。大哥这玩意又不是乐器，你是怎么领悟这么多意思的？ 嘉靖这时候脸色如常，刚刚再帘子后面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已经被他收起来了，小天心想，果然不愧是嘉靖大帝啊，我一个观众都觉得闹挺，你居然都能稳得住。 嘉靖道：“当家无非就是开源和节流，怎么都光想着节流，就不能想想办法开源么”。 严嵩这时候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道：“回皇上，臣前些日子见到定远侯的折子，他说能给我大明赚来大量的银子，只是朝野上对他的折子争议很大，臣今天看到定远侯也来了，不如就趁着正主在，大伙再议一下，要是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好一个严嵩，看小天穿了一个麒麟的补子，直接就叫定远侯了。真不愧是朝廷第一马屁精，说话让人就是舒服。 小天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大家心里明白，侯爷是早晚的事，今天皇上让他穿麒麟袍，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这时候跳出来挑事既得罪了严嵩，也得罪了皇上，还会得罪这个新贵，因此，大家伙也就默认了这个叫法。 嘉靖也道：“定远侯，你也别一个折子一个折子的上了，明年总共能卖多少货物，都需要些什么，你掐算个总数出来吧”。 小天一想也是，想了一会，开口道：“丝绸七十万匹，茶砖五十万块，印花棉布一百万匹，景德镇的瓷器六十万件，应该就差不多了，我之前没想到朝廷这么困难，我这可以再紧一紧，多挤些利润给朝廷，就五百万两吧，不过工部得造几艘大船给我当耗损，其中抵账的奇珍异宝能占到两百万两到三百万两，还不确定，如果经手珍宝局卖了的话，应该还能赚两百万两左右”。 大家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成祖年间也开过海，当时举国之力也赚不了这么多银子啊，本以为之前奏折上说的两三百万两的利润就已经够恐怖了，哪成想，今天直接蹦出来个七八百万两的利润。他们哪知道，当年郑和下西洋走的毕竟是东南亚和非洲的航线，哪有现在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财大气粗，这些东西要是能运到欧洲，两千万的利润也赚的出来，人家现在穷的光省钱了。 嘉靖自然是大喜过望，你想想，刚才吵了一个时辰，吵出少说三百多万两的亏空，这还是一减再减落下的，这转脸有个人告诉你他明年能给你挣八百万两，你是什么感觉？嘉靖简直都想下来亲小天两口了。开口道：“好啊，这不就补上了么？还有结余呢，你们看看，都有哪些困难啊，朕特意将定远侯叫来，就是要议事吗” 左都御史王恒站出来道：“不可，祖宗之法。。。。。”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不让开，因为朱元璋说过，不许开海禁。 嘉靖这时候差点没把手中的法槌扔出来，都想用他一身天下第一的内力把他给劈死了。强忍着怒气说道：“还有谁不同意”。 果然，又有两个站出来了，嘉靖点了下头，法器一放，两腿一盘，又开始打坐了，两边的太监心领神会，将帘子放了下来，朝臣们好像得了信号一样又开始吵吵起来了。 尼玛，这帘子还可以这么用啊，你们得多有默契啊。 小天看出那俩二货似乎打算朝自己开炮，麻利的往太监里一钻，低头看自己胸口的麒麟，意思恨很明显，你们吵你们的，别带上我，所有冲他开的炮就当没听见，头都不太。啧啧啧，这针工局手艺真不错，这麒麟绣的微风八面的，真是好看。 吵啊吵，又是半个时辰，你说你们这帮老头，咋这么有体力呢？小爷站都要站的腿麻了，你们居然还吵的动？闹了半天在明朝当官是个体力活啊。此时小天十分羡慕严嵩，自从他七十以后，嘉靖就允许他坐着上朝了，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木墩，可其实人家那里面是空心的，四周镂空，里面点着火呢，还不是炭火，里面点的都是正宗的紫檀木。老头的头摇啊摇啊，我靠，你丫不是睡着了吧。 反对开海的毕竟还是少数，东南豪族的狗多数都是小官，这屋子里的都是出门跺脚都地震的主，再说小天之前的做法已经给严党分润了不少利益，又能充实国库，何乐而不为呢？要知道即使没有小天，历史上隆庆朝也是开了海的。 嘉靖看吵架分出胜负，敲了一声铜罄又拉开了帘子，开口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以后谁再敢拿太祖皇帝说事，就把大明律拿出来，挨条往自己身上套，套不死的再来跟朕说话” 前文提过大明律对贪赃枉法的处罚，那么，大明的官员难道一定就要贪赃枉法么？是的！明朝一个内阁大学士的工资是一百四十两，巡抚的是一百两。师爷，幕僚，车马轿子，政府招待都从这里出。而昨天黄公公宰小天一顿早饭就是一百两。你说，谁能经得住察？ 解决完开海的问题，就该解决这钱由谁来管的问题了，群臣自然又是一顿吵，这回嘉靖也没拉帘，因为黄锦代表大内也得加入战场，如果说群臣之间的争吵是内部矛盾的话黄锦就是外部矛盾了，他们是要掉转枪口一致对外的，论吵架，这帮太监怎么可能是内阁大学士的对手，所以嘉靖得亲自出面拉偏架。 这么大的生意靠货栈去管实在太不靠谱了，最后决定，由吏部牵头，重建市舶司，总部设在杭州，由赵文华暂管，布政使衙门和织造局巾帽局共同协管监督，所得利润悉数交给户部，但珍宝由大内接受买卖，多出来的银子归大内。 这些事情其实大体都比较好办，也没小天什么事，真正惹争议的是小天收货的这个数量，小天也没法再躲了，可以说，刚刚的两场争吵都是特么前戏，接下来的才是戏肉。 可是这前戏都他娘的吵了一上午了，老头子们实在是站不住了，你们吵的不累嘉靖听得也累了，于是决定，先让大伙回去吃个饭，养足了精神吃饱了肚子，下午回来接着吵。 第七十二章 改稻为桑 小天这回总算是开了眼界了，中午也没走远，跟陆炳还有那些太监们这些内臣直接就留在西苑进的食。刚坐下来缓缓腿，喝会宫里的好茶，给这些太监们讲几个段子，还没多大会呢，这帮大臣们就都回来了。 说真的，小天做生意还行，但其实对下午为啥争吵并不明白，只是看大家伙全都如林大敌，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果然，上午争吵其实出头的都是小官，内阁的几个大学士都没怎么知声，可下午一上来就是玩命的架势，打头炮第一个发言的居然是内阁次辅徐阶。 铜罄响过一声后，徐阶直接冲着小天就来了，开口道：“定远侯，你可知，七十万匹的丝绸需要多少生丝，又要多少织工，五十万的茶砖，又需要多少亩的茶园，一百万匹的棉布，又得要多少棉花多少织机，这么大的数量，我大明是拿不出来的”。 这个问题小天也想过，不过小天来自后世，始终相信，生产的数量是按照市场来决定的，这个数量还远没有超过大明的生产力，又不是现在就要，小爷留了一年的时间呢。于是小天开口道：“徐阁老，我不是现在就要的，我是年底才要的” 大家一听小天的回答才知道他是真不懂，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子，已经做下了这么大的事情，这种宏观的问题想的不够周全也是有的，相反他要是面面俱到的什么都想得到才不正常。 小天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睡了一上午的严嵩徐徐开口了：“我来回答徐阁老的问题，首先，现在的南京一共有一万张织机，杭州有八千张，苏州是一万张，两浙两淮其他地方加一块是三万张。每年最多，能产丝绸七十万匹，棉布两百万匹，扣除市场上需要流通的和朝廷购买用来发给各路藩王宗亲的，还剩下丝绸十五万匹，棉布七十万匹，棉布的缺口不大，松江自己就能解决，关键是丝绸差的比较多，要想织造七十万匹的丝绸，还差了五十五万匹，需要在今年二月以前最少增加织机四万张。这四万张织机可以和商人合作，由商人出钱跟工部来买，工部还能结余一些银子，严世藩，工部二月以前，能不能赶制筹备四万张织机” 严世藩道：“爹，工部加紧赶制，儿子和工部的各位同僚辛苦一些也就是了” 徐阶道：“可是光有机器也不行啊，棉布还能好说一些，织丝绸用的生丝，能跟的上吗” 严嵩坐在椅子上，看不出表情，徐徐说道：“瓷器的问题也不大，让工部派官员下去，多建造几个火窑就是了。茶叶从各个产茶的省份调派，挤一挤，总比挤银子简单，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生丝，定远侯，这回你明白了吧” 好个严嵩，这些数据张口就来，不愧是内阁首辅，谁说他只会写青词的。 小天听了半天，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 严嵩接着道：“这些利润中，六成的利润都是丝绸，没错吧” 小天还是只能点头。 严嵩继续说道：“生丝不比茶叶，历来多是靠江浙产的，没办法，气候使然么，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江浙一带能不能多产这么多的生丝，朝廷议论，主要也是在这里，定远侯了解了吧” 小天又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不能让江浙多产些生丝么” 徐阶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江浙地区，号称七山二水一分田，稻子都不够吃，要想多产足足够织五十五万匹丝绸的生丝，几乎绝无可能” 小天道：“可以让他们多多种桑，粮食不够可以从邻省调拨，从邻省买不就行了”。 严嵩也道：“我同意定远侯的说法，江浙一带每年都要从外省多调一百多万担的粮食，今年就是全种上桑，也无非再往那多调一些就是了”。 徐阶却道：“先不说邻省又没有这么多的粮食，即使有，这么多的粮食，必然导致江浙一带的粮食涨价” 严嵩沉默了一会道：“国事艰难，也只有苦一苦百姓了” 小天这才明白为啥会有这么大的争论。原来徐阶是站在百姓的角度上，江浙的农民全种上了桑，粮食肯定要大涨的，别说江浙，就连邻省的粮价恐怕也要跟着涨，许多百姓生活的已经很不易了，吃饱饭都困难，这粮食再一涨价，恐怕弄不好都会有人饿死。 可难道严嵩就一定是错的么？上午的争吵小天一直在听，大明处处缺银子，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俸禄，却足足欠了两年多了，你说，你好意思抓这帮人贪污么？不贪污可就饿死了。这样的两难之局，难怪朝廷会争论不休了。 刚刚吃过午饭，大家都还挺有力气，两派人马分别以严嵩和徐阶为首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而且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当当当，嘉靖又敲响了铜罄，大家自然也停了下来，只听嘉靖问道：“怀贞，这订单毕竟是你提出来的，你有什么意见”。 小天只有说道：“我刚才听了半天，想要改稻为桑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困难，一个是稻农是否愿意改种桑苗，另一个便是明年粮食必然上涨，老百姓是否还能生活下去，会不会激起民变，江浙一带倭患猖獗，一旦激起民变，内忧外患之下恐怕就更加棘手了”。 嘉靖又问道：“不错，你说到点上了。你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么”？ 小天想了想说道：“种桑产生的收益，应该是种稻之上的，朝廷在这上面赚了钱，也该回馈给江浙百姓一些，朝廷能否将江浙一带桑农的税赋降一些？最好能跟稻农持平甚至更低，这样他们应该会愿意改稻为桑吧。至于粮价问题，我们可以把织机都放在江浙，这样百姓除了种地的收入以外还可以额外赚一些做工的收入。再加上朝廷减免的税赋，应该还是可以生活的。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还可以从吕宋，三佛齐等国家大量购买粮食，哪怕赔一点钱，我想也还是能控制的”。 徐阶道：“兹事体大，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吧，就算真的要改稻为桑，也得详细的议出个方略来”。 徐阶说得这些话，嘉靖都明白，这事说到底，农民按照常价将生丝卖给商人，商人按往年的丝绸价钱卖给朝廷，朝廷加价卖给小天，丝绸涨价，利润在朝廷，但粮食涨价，却祸及百姓，某种程度上说，这是变相的剥削百姓。嘉靖是道君是懒君，但并不是昏君，也不想这样做，奈何国事艰难，户部的家其实一直是他自己在当，许多钱是省不了的，如果不剥削江浙的百姓，早晚要加盐税甚至农税，改稻为桑其实已经是目前的局面下最好的办法。 又吵了半天，还是嘉靖拍板，改！但要注意百姓的利益，免除江浙地区明年的桑税，尽量让江浙的百姓少出点血。 这样大的事情决定了方向，但具体怎么改，怎么实施，由谁来负责，这些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大祸，这些在御前是商议不出来的，只能等散了之后让内阁自己商量了。 第七十三章 千古罪人 小天发现自己对朝局对政治实在是一个初学者，本以为没什么大事的订单吵破了天，后续问题一大堆，内阁里恐怕得为这事吵上好几天。 而小天之前一直以为比较大的大事，也就是让倭国武士帮忙打鞑靼的事情，虽然也吵了一会，但或许是嘉靖累了，他居然都不听了，下旨让内阁自己吵，吵明白了再找他汇报就行。 出了玉熙宫小天的脑袋一直是乱糟糟的，之前想的太简单了，他的本意是发展自己，富强大明，没想到居然会剥削百姓。如果江浙一带真的没有粮食吃，饿死了人怎么办？如果激起民变又怎么办？他这个始作俑者会不会被钉到耻辱柱上？不自觉得想起了去年他去sd的一幕幕，浑身上下顿时一个激灵。 刚刚吃过晚饭，打算将那本道法拿出来研习一下，就听下人来报，徐阁老有请。 小天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前去拜见。 徐阶这个人，大部分历史书都评价为贤相，不过也有人称他为甘草阁老，意思是甘草虽好，却不治病，指这个人没有魄力，不愿意改革积弊。不愿意跟严嵩打对台，一心一意装他的忍者神龟。 不过小天却觉得这得看跟谁比，在小天看来，副手和正职斗争，本来也得掌握个度，像今天这种情况，开会时唱唱反调，发表些自己的观点也就是了，没必要非得争个鱼死网破，只是他的后任是大明朝第一嚣张的次辅高拱，这才被比下去，可特么谁能跟高拱比啊，那是个内阁开会敢动手的存在，还特么没人打得过他。 总的来说，虽然小天的订单，徐阶是第一反对者，但毕竟没有私心，都是为了百姓，所以小天对徐阶还是很敬重的。 徐阶对小天也是很器重的，贤臣**臣最大的区别是对事不对人，徐阶虽然反对改稻为桑，但对小天本人还是十分欣赏的，因此对小天也颇为热情，没有摆次辅的架子，和颜悦色的。 寒暄了一会，两人进入正题，便听徐阶道：“怀贞，我知道你提出的改稻为桑全是一心为公，没有私心，可是我还是反对，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小天连忙答道：“徐阁老是心系江浙的百姓，阁老本来就是松江人，不忍家乡百姓受苦，小子十分理解” 哪知徐阶却呵呵笑了起来，开口道：“我还没那么小家子气，国库空虚，几百万两的亏空填不上，早晚还要加赋于民，南方北方，江浙两淮，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只要不饿死人，不激起民变，江浙的百姓苦一两年，却能补我大明的元气，这笔帐还是能算明白的”。 小天忙开口道：“我可以保证，如果粮食不够吃的话我可以大量从吕宋和三佛齐买入，一定保证江浙百姓粮食充足” 哪知徐阶又笑了，开口道：“我反对，并不是因为这个，你年纪小，又没做过官，有些事看不懂，也并不怪你，我大明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都做过翰林，是有道理的。 小天连忙道：“请阁老赐教” 徐阶道：“之所以当官之前先修书，目的就是观政，看几年，学几年，再放下去几年，回来，就是个合格的官了，哪些事能做，那些事不能做，应该怎么去做，心里也就都有数了。怕的就是擢升高位，出现像你这样的情况，好心却办了坏事”。 小天还有些不服，徐阶继续道：“我问你，北宋王安石变法，其中大部分的政策都是好的，出发点也是为民为国，为什么就是推行不下去呢”。 这在后世高中课本上都有标准答案的，小天开口道：“是因为反对力量强大，触碰了当权者的利益，另外，变法到后期，其中的漏洞以及不合理的地方被放大，引起了百姓的不满，到最后，变法干脆变成了党争” 徐阶道：“你说的都没错，可是为什么，反对变法最主要的领袖是司马公，而司马公推翻变法后，受百姓爱戴，朝野尊敬，家家户户都供奉了他的长生牌位，难道，只因为他写了本资治通鉴么”。 小天：“这个。。。。。” 徐阶道：“我来告诉你吧，因为王安石变法的初衷是好的，方法也是好的，但执行起来，却是不好的，法令出了京师便走了样，而且一天三变，让百姓无所适从，下面的人在执行的时候每个人都有没个人的理解，也都有每个人的利益，这才苦了百姓，以至于当时许多百姓对王安石视若仇寇”。 小天这下明白了，开口道：“阁老的意思，改稻为桑会变成另一个王安石变法”？ 徐阶点头道：“不错，一件事初衷是好的，方法是好的，结果却未必是好的，关键就是执行。一年之内多产五十五万匹丝绸，这是要将两个省的农民都去种桑啊，这么大的国策，上上下下有多少油水，又有多少利益纠葛在里面，这样大的事情，不议上几年，谁敢轻易动手，即使要改，也只能徐徐图之。可是现在，必须得让百姓在三月春耕之前让两个省的百姓全都插上桑苗，你说，江浙一带如何能不乱套啊” 徐阶的话像一道闪电一样批中小天，开口道：“阁老的意思，是有人会趁机吞并土地？而且，一个弄不好，还会有人煽动民变”。 徐阶道：“你还算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国库空虚，改稻为桑我并不反对，只是这实在是太快了一点，这样的大事，怎么也要个三五年来徐徐的去做，你却要在三个月之内做成，江浙一带又有倭患，东南必乱啊” 小天大惊失色，“那，那该如何是好，咱们快向皇上说明情况，重新商议啊” 徐阶又是一阵苦笑：“这些道理，你以为严嵩不明白？兼并土地，他严党就是主力。你以为皇上不明白？咱们这位陛下，心里头比谁都清楚，九州万方，都在他老人家心里装着。只是陛下也急啊，他的万寿宫三年前就说要修，到现在也不见动静，不就是穷的？今天所有在玉熙宫的人，都能看明白这件事情，唯一糊涂的，只有你呀！” 徐阶的一席话，听在小天的心里只觉得手脚冰凉，天旋地转，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他拥有先进几百年的知识和阅历，自以为聪明，今天才知道，他还差的太远太远了，能站在一个时代顶尖的人物，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老狐狸中的老狐狸，和他们相比，自己还太嫩了。 改稻为桑是他提出来的，倒时候捅出天大的洞来，他难道就能独善其身么？就算这燎原火烧不到他，他难道要做这帮凶么？他本来就是绍兴人，倒时候如何回家面对家乡父老？ 寒冬腊月，小天却感觉浑身上下全是汉，都湿透了。难道，我要当这个千古罪人了么？ 第七十四章 严嵩 小天确实已经被吓傻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徐阶看到小天这个样子却很欣慰。只要对黎民百姓还有慈爱，对朝廷社稷还有一份责任，对天理人伦还有敬畏，那么这个年轻人就还是同道中人，为国为民的人，即使办错了事情也还是可以原谅的，况且事情其实还没那么糟，还是有补救的办法的。 徐阶接着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圣上已经有了明确的旨意，这条国策，不推行也得推行了，如何才能将百姓的损失降到最低，就成了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政策本身没有问题，关键在于执行，而执行的关键，在于谁去执行。 小天觉得他和这些老狐狸相比跟个小白兔似的，干脆直接开口道：“阁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直管吩咐就是” 徐阶说道：“严嵩当权十几年，朝廷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我入阁终究只有几年而已，又只是次辅，能做的事情其实有限，明日内阁会议我会去争，但终究只是聊胜于无罢了，张经下台，我也受了不小的牵连，主事人选很难争的过他们，这个时候，你们父子二人就很重要了”。 小天道：“还请阁老明示” 徐阶道：“地方上的事，终究还是要地方自己去做，zj的布政使周佳孝我了解，是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再熬个几年也就致仕了，你父亲虽然只是参政，但现在官运正隆，他不会跟你父亲争，所以只要你父亲挺住，他们就没法胡来。新任巡抚胡宗宪，是他们的人，这个人我不了解，但严党对他寄予厚望，他自己应该也是个有本事的，在军事上很有才能，确实比我推荐的张经要强很多，朝廷里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下一任的浙直总督，江浙地区倭患还没有剿灭，一旦江浙乱了，他百死难赎其罪，因此他也不会给你父亲掣肘。按察使马乔，也是他们的人，而且此人和地方大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zj地方上唯一能跟你父亲唱反调的只有此人”。 小天道：“也就是说，只要我父亲顶住了马乔的压力，尽量安抚好桑农，就可以让zj的贪官豪强收敛些，不让江浙乱起来，是么”。 徐阶道：“你说对了一半，这样大的事，朝廷不可能全交给地方来做，京里一定会派人，我明天在内阁，也会全力相争，但争不争得过，就难说了，赵文华毕竟在zj几年了，这件事，绕不过他，我争取再派一个辅助他，但不一定能成，倒时候，你就成了另一个关键” “我？” 徐阶：“是的，你。这改稻为桑毕竟是你的提议，你现在又圣眷正隆，他们不敢不听你的意见，你可以看住他们，不让他们过分逼迫百姓，另外最主要的，皇上也不会让江浙乱起来，改稻为桑，毕竟是为了织丝绸，这样，织造局就也是这里面的一份子，皇上多半还会派锦衣卫下去，这两股势力他严党控制不了，而你的身份特殊，这两方势力都会给你面子，这下你明白了吧”。 这下小天算是明白了，合着江浙乱不乱的起来责任全在我们爷俩肩膀上担着呢？哦，老爹负责顶住地方上的势力，小爷负责拉拢内臣对付赵文华，那你呢？你干啥？老狐狸啊老狐狸，忧国忧民不假，但其中有几分是党争，小天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没办法，改稻为桑毕竟是小天提的，出了乱子他跑不了，严党那帮人真要是做得过分，他还真只能按徐阶说得办。 跌跌撞撞的出了徐府，小天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哪成想，还没进门呢，下人就告诉他，严府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人来请了，都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小天现在想骂娘，你们两个老狐狸有完没完啊，刚被徐阶洗礼了一顿，又来？你俩斗你俩的，能不能不带上我啊。小天真想一摔袖子，告诉他小爷累了，不想去。 可是不行啊，当朝首辅相请，谁敢不去啊。更何况，徐阶叫你你就去，严嵩叫你你不去，你这是要干什么，严嵩会怎么想？ 哎，没办法，带路吧，虱子多了不咬，正好小爷也听听严嵩能有什么高见。 严嵩相比于徐阶老辣的多，这个人不像徐阶一样，自带一身正气的buff，气场相比徐阶弱许多，可这个人的气场却格外的稳，任尔等八面风，我自屹然不动。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脱离他的掌控。 小天看到严嵩的时候，严嵩正躺在摇椅上听昆曲，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睡着了，下人巴拉他一下他才把眼睛睁开“恩？怀恩来了啊，快请坐吧” 严嵩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吩咐下人给小天上茶，跟个长辈唠家常一样牵着小天的手说道：“怀贞哪，知道你是绍兴人，特意给你找的最好的昆曲班子，唱了有一会了，没成想就这么一会耽误，你就被少湖叫去了，倒是白白便宜了我这个老头子，现在天有点晚了，从头唱就该耽误睡觉了，你就将就一下，陪老头子听个尾巴吧” 小天自然不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我不爱听昆曲吧，这严嵩这么看中自己，小天也不能不给面子不是。 好容易上面的戏班子唱完了，本以为可以谈正事了吧，哪知严嵩又道：“今天特意给你准备了淮扬菜，我这厨子，蟹粉狮子头做的是一绝，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你今天一定得尝尝。” 明朝的大户人家，一天是要吃四顿饭的，也就是宵夜。 小天能怎么办？还能说我不饿么？ 明朝大户人家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就是吃饭，还是没法谈正事，不过有啥说啥，这蟹粉狮子头做的是真不错，口感松软，肥而不腻，不愧是严嵩的厨子，比后世许多大酒店做得要好吃多了。 吃美了，两人终于可以谈正事了，严世藩本来想掺乎，被严嵩给赶走了，就听严嵩道：“怀贞啊，少湖找你，是说改稻为桑的事情吧” 小天只能说是。 严嵩又道：“他还是这么个急性子，他跟你说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也好一会了，你现在应该也能琢磨明白了吧” 小天发现跟这些老狐狸聊天自己只有点头的命，只能点头说：“是” 严嵩道：“恩，想明白就好，那你现在，想不想听我这个老头子说说我的看法啊” 小天还能说不想么？只能说：“请阁老赐教” 第七十五章 朝事无是非 严嵩喝了口茶，开口道：“朝廷现在，就是个四处漏风的房子，这几年来，外面的风风雨雨就没停过，我一个人给陛下遮风挡雨，勉强啊，算是挡住了吧，可是我自己也被这风雨浇湿了，现在外面都说，说我是有明以来第一奸臣，你怎么看”。 小天连忙道：“没有的事，阁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有明君在位，下有悍臣满朝，我知道，阁老最难”。 严嵩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道：“也没有什么悍臣，平湖他们也是为国分忧而已，只是现在大明当家的毕竟是我，有些事知易行难，我也是没有办法，等他真坐上了我这个位置，就知道我的难了”。 小天连忙说是。 严嵩继续道：“天下是皇上的，不是我严家的，我还没那个呼风唤雨的本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明朝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不是我严嵩一个人造成的，两京一十三省都是我举荐的人，有什么帐都算到我的头上来了，其实就是换上他们的人，也未必能好到哪去。难道我严嵩派出去的就一定是奸臣么，我只有一妻一子而已，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江浙乱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这账，还不是要算在我的头上？ 我擦，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了。 小天：“那既然如此，为何。。。” 严嵩笑道：“为何明知不可为而为是么，呵呵，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今天上午你也在，应当知道朝廷的难处，我再说点你不知道的，上个月西边来报，太仓已经空了，而鞑靼那边也不太平，宣大的边军，已经一年没有发军饷了，今年冬天，山陕全境雪都不多，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嘶。。。小天当然明白这意味什么，意味着只要今年山陕二省，只要有个火星就能爆炸啊。倒时候鞑靼长驱直入，稍微弄不好又是个bj周边数日游啊。 小天道：“那朝廷，就没有什么办法么” 严嵩笑道：“有啊，这不是有你那几百万两的银子么” 可还是不对啊，历史上可没有自己，连忙问道：“那要是我今年没做成这些买卖呢，或者说，改稻为桑推行不下去呢？” 严嵩道：“那样也有办法，收到你那封折子以前，内阁已经打算铸钱了，票拟都拟好了”。 小天沉默了，历朝历代，朝廷亏空最有效的两个办法，一个是铸钱，另一个更狠，那就是印纸钞。这已经不是剥削百姓了，而是**裸的从百姓手里抢钱啊，一旦朝廷大规模铸钱，百姓手里今天还能买一张大饼的铜板，明天也许就只能买一个馒头，后天，也许连一个窝头都买不来了。 严嵩又道：“所以你不用有压力，你对朝廷对百姓还是有功的，改稻为桑，总比铸钱要好” 小天道：“可是江浙的百姓。。。” 严嵩道：“本就是割肉补疮，哪有不疼的呢” 小天沉默了，是的，他已经无言以对了，改稻为桑，的确要比铸钱好，毕竟坑也顶多只坑江浙两省的百姓，退一万步讲，江浙乱了，也比山陕乱了要好，可特么这现在做得不是数学题啊，这是千千万万百姓的身家性命啊。 小天又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戮力同心呢，只要保证百姓的土地不被大量兼并，又能及时运来大笔粮食，至少也能保证江浙不乱吧”。 严嵩道：“千年田八百主，从来都是如此，改稻为桑，离不开那些豪强大户的支持，他们改了，也就成了一半了，各级官员，跟他们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涉及到权贵甚至藩王郡王，你还能拿政策压他们不成？都说我严党**，可我严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顶多也就能管到知府，下面的各个县令，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况且两京一十三省四品以上官员一千多个，哪一个不是我拟的票，难道这一千多的官员，全都是我的人吗？是不是这些人只要贪污渎职，就都要算到我严嵩的头上来呢？” 小天觉得脑袋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只有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严嵩道：“剜肉补疮，没法子的法子，少湖他们即想给朝廷赚银子，又不想苦了百姓，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手下那些人，许多都是书生之见，看不得这个看不得那个，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又想不出来。可怜老夫，身上担了这么多的骂名。江浙今年改稻为桑，必须完成，多增加出来的五十五万匹丝绸，也必须织出来，要想完成这个目标，土地兼并是免不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掌握这个度，不要让百姓饿死，也不要让百姓闹，就算出了乱子，也不能是大乱子，百姓要恨要骂，都冲着我严某人来吧” 小天一下子理解了，为啥全天下都知道严嵩贪，全天下都知道这老头治国的才能一般，全天下都知道这老头胆小自私，但嘉靖就是不换了他了，嘉靖这么聪明的皇帝能被他严嵩蒙在鼓里么？当然不是，是因为舍不得，甚至嘉靖离不开他，就像他自己说得，朝廷就是个四处漏风的房子，嘉靖需要严嵩来给他遮风挡雨，这个人也确实挡住了，为此他并不惜淋湿自己。 最后临走时，严嵩还是亲切的拉着小天的手说道：“赵文华有几分本事，我知道，不过胡宗宪确实是我在为国选才，他是个有本事的，你不要瞧不起他，多接触接触你就知道了，赵文华虽然贪，但也是识得大体的，这件事必须由他来做，有脏水可以往他身上泼，但希望你能保护好胡宗宪，不要牵连到他。朝廷诸事艰难，都不容易，江浙那边的事情，拜托了。 小天连忙说道：“不敢，不敢，阁老辛苦。您放心，江南的水，淹不到他。”小天心想，胡宗宪有什么本事，我恐怕比你还要更了解几分。 回到家，小天觉得自己真的快要不行了，徐阶的话，严嵩的话，反复交替的在脑海中回响，谁是错的？谁是对的？小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不得不说，今天的两场谈话，改变了小天对这两个人的印象，朝事无是非，与忠奸无关。 刚要换衣服睡觉，下人又来了，陆炳有请。 嘿，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第七十六章 上不负君下不负民 小天只觉得有块大石头在心口堵得厉害，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时候只想睡觉，其他的一点也不想。 但这是不可能的，陆炳相召，无论如何也得去。无奈啊，只得赶紧洗一把脸，整理整理心情，踏上去陆府的路。 陆炳见到小天，介绍一个旁边的大胡子道：“认识一下吧，这是朱七，我锦衣卫最得力的干将，这次改稻为桑，我把他派过去，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他说，我已经吩咐过了，他们都会听你的”。 朱七是个标准的武人脸，也就是一个没有表情的家伙，抱拳拱手道：：“参见乐公子” 小天自然也是很客气的回了礼。 陆炳道：“内阁的首辅和次辅，一天之内都跟你谈了话，感觉怎么样？” 小天苦笑道：“不怎么样，都是老狐狸，我只有听的份” 陆炳道：“说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x t 8 0 . c o m 都聊什么了” 小天便将今天下午的两场对话都跟陆炳说了 陆炳道：“那你是怎么想的，是更认可严阁老些，还是更认可徐阁老些”。 小天道：“我也不知道，脑子很乱，都有心想躲回海上去了” 陆炳道：“最好不要躲，你现在年龄小，就算有些事处理的不明白，但无心为过虽错不惩，毕竟是一片公心，而且给朝廷找到了切实可行的补亏空的办法，即使是剜肉补疮也多亏你找到这块肉不是，可如果你躲了，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他们会觉得你这个人不能担当大事” 小天道：“我也知道，只是一想到这改稻为桑一举一动都牵扯国计民生，万千百姓，就觉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陆炳道：“你能这么想很好，你可知，司礼监选秉笔时，都会让他在在司礼监披上一天，只要这人敢动一个字，就不会再用他了，知道为什么么？” 小天道：“请赐教”。 陆炳道：“因为那杆笔，是他替皇上握的，一个勾一个叉，都决定上万百姓的命运，有责任的太监都会感到他的重量，不敢轻易下笔，反而那些随意批阅的，都是些心里不装着社稷江山的”。 小天点了点头。 陆炳继续道：“这世上没有两全法，谁也没办法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我送你八个字，上不负君下不负民，做到这八个字就好，其他的，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我给你撑腰，谁也动不了你”。 “上不负君，下不负民？”小天反复琢磨这八个字，不一会，眼睛里便有了光亮：“多谢陆大人” 陆炳借着道：“皇上的意思，江浙的百姓也是我大明的子民，江浙不能乱，但七十万匹丝绸也要织，各地豪强可以借机兼并一部分土地，但不能借着国策贱买，得给百姓一条活路，如果有人借机发国难财，允许你将他们杀了”。 小天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给我王命旗牌？” 陆炳道：“不能，有些人朝廷也不能随意的动，但你可以，你还没有封侯，江浙地区倭患严重，朝廷征剿不力，劫掠几个大户豪强也是没有办法的”。 小天惊讶道：“皇上让我冒充倭寇？” 陆炳道：“错！不是冒充，你本来就是倭寇” 我去，还能这么玩，也就是说小爷我现在可以随意合法杀人了？可小爷我又不是真的倭寇，迟早要洗白的，倒时候岂不是后患无穷？ 小天连忙道：“这样做会不会不妥，如何判定哪些是该杀，哪些我不该杀却杀错了，如何是好？” 陆炳道：“所以我才把朱七派给你，你现在虽然没有封侯，却是我锦衣卫的千户，具体怎么做你多和朱七商量，你做的，就是锦衣卫做得，有人要算账，只管找我就是”。 啧啧，要不怎么说，背后有老大就是爽呢，陆炳这腰撑的，敞亮啊！这意思分明是捅出天大的篓子他给擦屁股啊。 那还能说什么？必须纳头便拜啊，恭恭敬敬的给陆炳扣了头，便告辞离开了。 当夜，小天和乐和秉烛夜谈，乐和虽然干过庶吉士，但毕竟还不到一年，当官也就两年，政治智慧跟小天也就半斤八两，小天将三个大佬的话跟老爹重复了一遍，他心里的震动一点也不比小天少。一直聊到天都快亮了才睡，小天消化了大半天了，已经缓过来了，也不知老爹被震的睡不睡得着。 嘉靖三十一年腊月二十八，朝廷上班的最后一天，各个衙门全都和和气气的拱手告别，家近的已经收拾行囊准备回乡过年了，不管大官小官全都是笑脸相迎，互相说些吉利话，拜个早年，也能乐呵乐呵不是。然而有一个部门是例外的，那就是内阁。 内阁里，大家没有临近年关的喜悦感，相反还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明天放假了，今天必须得把江浙改稻为桑的人选给定下来，过完十五就得出发，今天定不下来的话，就算你们明天愿意加班，司礼监也不给你披红了。 从上午吵到中午，从中午吵到下午，眼瞅着都快下班了，最后还是忍者神龟的徐阶妥协，严嵩票拟，命赵文华为钦差大臣，总览改稻为桑诸项事宜，织造局锦衣卫，和地方衙门共同协理。 应该说，这个结果没有人意外，嘉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就让司礼监盖印了。黄锦派人来打了招呼，杨金水的织造局，在这件事上听小天的。 杨金水听小天的，朱七也听小天的，也就是说，明面上只有赵文华一个钦差，可实际上是特么一明一暗两个呀，小爷我就是那暗啊。 不过这事再烦心也是十五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小天最重要的工作是好好把这个年过好。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哎呀，好晦气，小爷为啥要吟王安石的诗。 这是小天在京城过得第一个年，百姓人家忙活了一整年就盼着这么几天过过好日子，切二两肥膘下锅，给老婆孩子尝尝肉腥，就可以满足的笑了。 乐家当然不可能惨成这样，尤其是现在根本就不缺钱，除了将府邸装扮的红红的以外小天也没感觉出什么不同，相反的，因为许多下人都放了假，好像过的还不如平时呢。 人家别的地方官回京过年，都得提着大包小裹的跑关系，吏部的一个侍郎，门口生生排队出六个巡抚。但小天爷俩是不用的，别看老爹做到了参政，连吏部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除了给陆炳拜个年，别的哪都没去，因为值得俩人一拜的地方都得排队。 第七十七章 装B打脸 正月初一到正月初七，小天过的都没啥意思，祖母在老家，爷俩和平时也差不多，可是初七以后可就有意思了，小天可是盼了很久了。 你说盼着啥？初七以后百姓的乐子在于赶庙会，官二代的乐子就在于诗会了，这时候的深闺小姐平时只能宅在家，只有初七到十五这几天才会出门，寻找自己的心上人，各个府邸和各个闲的蛋疼的富二代官二代都会邀请些小姐举办各种诗会啊游园会啊神马的，小天盼望了好久呢。 当然了，咱这个层次，内阁大学士都得给几分面子，你说你跟一帮二代混有什么意思？当然有意思了，人生最大的乐趣就在于装b打脸，扮猪吃虎，前世看yy爽文，最流行的就是这些段子，尤其是穿越到古代的那些同行们，哪个不是一通好装，震惊全场，最后还能抱得美人归，从此以后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别拦着我，我要扮猪吃虎，我要装b打脸。 那么问题来了，小爷我没请柬啊。 请柬的来源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从朋友那里要来的，小天刚来京城几天，哪来的朋友。另一种是一些有名望有才学的士子和二代，主办方会给送过来，按说咱好歹也是个二代，自己本身的名望更不必说了，可为啥没人给我来送请柬呢？ 当然没人给他送，乐和在京城一共也没待多长时间，又只是个庶吉士，等出去溜达一圈回来都换上绯袍了，小的诗会主办方能量小，不知道这位乐大人是咋回事，大的诗会主办方能量大，知道小天是咋回事，不是嫌他层次低，相反，你丫层次太高了，平时接触的都是内阁大学士，你说你上这凑什么热闹？ 可是小天想去啊，找到老爹，非得让老爹给他弄几张请柬，老爹就问了，你要那东西干啥？小天说，我要装b打脸。 滚犊子 小天郁闷啊，闹心啊，一把一把抓头发啊。 小天为了装b打脸已经不要脸了，老爹那走不通，居然去了陆府。小天来陆府已经是熟人了，直接找到了陆炳的大孙子陆浩。 陆浩当然认识这位爷爷给自己找的榜样，虽然俩人年岁差不多，可陆浩从来没觉得俩人是一辈的，你每回来不都是直接找我爷爷么，连我爹都跟你说不上话，你来找我干啥？ 小天贱特特的找到了陆浩，开口道：“浩哥啊” 陆浩赶紧打断道：“别，千万别，当不起，您有啥事就说，叫我小浩就行，你就是叫我贤侄我都没意见” 小天道：“行，那我就叫你耗子了，耗子啊，我也没啥事，就是听说成国公家的小国公举办了个游园会，给你发帖子了吧” 陆浩道：“是啊，不过我不想去，我对那些没兴趣” 小天道：“别啊，你没有我有啊，你不但要去，还要带我去，听到没？” 陆浩苦笑不得：“你去那地方干啥？” 小天道：“去装b打脸啊，倒时候你只需要介绍我乐公子就行，就说我是你新收的跟班吧。” 陆浩道：“我可不敢” 小天道：“那就说我是你新交的朋友，总行了吧” 陆浩道：“那好吧” 当天晚上，小天把自己捯饬的油头粉面的，怀着激动的心情去参加了游园会。 成国公，就是朱能，现在传到朱希忠已经是第七代了，今天的主人是他儿子朱时态，历史上只当了两个月国公就死掉的倒霉蛋。 要说这成国公府还是很气派的，人家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七代人共同经营，从根子里就透着贵族气质，别看陆府严府现在正当红，可跟人家一比那就是个暴发户。人家的那个园子，经过一百多年的打理，那叫一个美，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引来的温泉水，园子里的花居然都开着。 游园会目的有三，二代们为了装b，寒门士子为了展示才华，得到高门大户的欣赏，万一能得哪家小姐的垂青从此不就翻身了么，当然大部分士子来其实是为了交朋友，以文会友么，甚至许多都是明年春闱要参加会试的举子，过来也是摸摸底，打个前站，看看竞争对手的水平如何。 千万别以为三月春闱，赶考的来这么早干啥，事实上每一次春闱这帮人都得提前半年就过来，乡试成绩好的已经开始四处拜坐师了，成绩一般的也希望能多了解了解国家大事，听听风什么的。 朱时态见到陆浩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过来寒暄，要知道他们成国公府虽然牛，但那毕竟是祖上余荫，如何能跟这当红炸子鸡陆家相比，居然请来了陆大人的长子长孙，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了。陆浩和跟在他后面的小天，顿时就成了园子里的主角。 朱时态道：“这位小兄弟是。。。” 陆浩道：“这位是乐公子，是我一朋友” 朱时态道：“既然是陆兄的朋友，想来一定大有不凡之才，不知现在可有功名在身”？ 今天来的，要么就是高门大户子弟，要么就是赶来赶考的举子，京城这个岁数的**朱时态都认识，再加上也没听说京城哪个高官是姓乐的，所以自然以为小天是后者了，倒不是不知道小天这个人，只是实在没往那想，谁能猜到这孙子居然这么无聊？ 小天傲娇的道：“啊，是个秀才” 一听是秀才，四周围顿时对他轻视了不少，这个年纪的秀才虽然难得，也有资格参加这个游园会，但已经不够让他们重视了，都以为这是运气好不知从哪搭上的陆浩，过来蹭存在感的。 当然不管怎么说也是跟着陆浩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朱时态微笑道：“乐兄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实在难得，对了，给二位介绍一位大才，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孙涛，是今年jx乡试的解元，才学十分出众，连家父也是极为赞赏的，此次会试，必定是榜上有名啊” 旁边一个大概二十四五的帅哥拱手谦逊的说道：“侥幸，侥幸而已，今天有幸认识二位高朋，是孙某的荣幸，一会一定跟二位好好喝两杯”。 小天正愁找不到装b打脸的对象呢，这不送上门了么？你说为啥打他？谁让他长得这么帅的，小爷我最恨长得比我还帅的人，尤其是这么帅了还这么有才学，不打你打谁？ “陆家千金陆姑娘道。。” 门房高高的一嗓子，一下就让颇为嘈杂的会场安静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 装大了容易扯着蛋 “陆家千金陆小姐到。。。” “啥？小姑？她怎么来了？” 不只是陆浩吃惊，所有知道这是谁的都不淡定了。 一个游园会，决定它档次的有两个，第一便是主办方的身份，成国公的小公爷也算是不小了，但多少还差那么一点点意思。第二便是到场的女宾了，要知道，所谓才学除了考科举，最大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博佳人一笑么？ 以小成国公的身份，要请什么四大花魁八大花旦啥的都不要太简单，但其实风尘中人就是风尘中人，别管长得如何貌比天仙，别管被捧得多高，到了一定层次以后那就是一玩物，在士子眼中或许是女神，但这些二代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今天来的所谓小姐撑破天也就是富户人家出身，所谓才女顶多也就能弹个琴写个诗啥的，有点类似于后世所谓的名媛，对普通老百姓可能很神秘很高冷，得到人家青睐跟祖坟冒青烟似的，但你几时听说过常委家孙女当名媛的？真正的大家闺秀是不屑从这里挑选如意郎君的，压根就不可能看得上。 只见陆蕊依旧是那一身素雅的白衣，你甚至看不出那是什么料子，缓缓走来就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一颦一笑都仿佛是迷路在人间的仙子。 可以说，陆蕊没来之前，园子里是百花争艳，梅兰竹菊各有味道，可陆蕊来了之后，园中只有两种女子，一种是陆蕊，一种是其他。 园中的士子都疯了，天下居然有这般美丽的女子，他还要看我吟诗？一个个只觉得骨头都跟着轻了二两一般。这样仙子一般的人物，就算不能得到她的垂青，可哪怕只是被她多看一眼，便是立时死了也值了。 这个叫孙涛的心里也乐开了花，他自信园中这些人的才学相貌无人比得上他，若是这园中有一个人能得到没人青睐，除了他哪里还做第二人想？这可是大明第一白富美啊！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无限美好的生活再向他招手。 想到此，他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倜傥的表情迎了上去，开口道：“今日得见陆姑娘这般人物，孙某三生有幸” 哪成想，陆蕊压根没正眼看他一下，连跟他搭话的兴趣也没有，径直的朝那个小秀才走去，开口道：“乐公子果然在这，之前听下人说乐公子跟浩儿来参加游园会，还不相信呢，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小天道：“陆小姐，怎么你也来了？” 陆蕊道：“听说乐公子来参加，自然要跟过来看看，乐公子大才世上少有，若能听到乐公子的大作，如何能有不来的道理？你那本神雕侠侣我已经看完了，真是回味悠长，意境深远，看得我真是不能自拔呢” 小天道：“陆小姐过奖了” 小天虽然初见陆蕊时很有好感，可是这些时日下来已经淡了，他也许并不排斥在这明朝娶一个以上数量的老婆，但不能太对不起李燕，先不说小天记忆里陆家的后人在陆炳死后过得并不好，但说陆蕊这个身份，如果小天娶了陆蕊，李燕肯定连个平妻都混不上，能不能当个小妾都要看人家陆家的心情，所以其实小天经过几天的思考已经对陆蕊不报有非分之想了。 孙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天仙一样的陆姑娘居然是冲着那个小秀才来的？她竟然无视了我，还说什么天下少有的大才？开什么玩笑，我才应该是大才啊。 陆蕊的到来，直接将游园会推向了**，纷纷拿出平日里压箱底的诗词来，希望能博美人一笑。 千万别以为诗会都是现做的命题作文，天底下没有几个曹植，七步成诗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能掌握的人实在不多，因此这其中绝大部分的诗词都是事先就想好的。 结果一心想着装b打脸的小天就尴尬了，他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那就是，这是明朝。yy爽文里用诗词来装b打脸那都是唐宋的事情，要不就干脆是架空的，所以人家有大量的作品可以抄，哪怕是南宋也可以抄几首元曲啥的，可特么明朝小爷抄谁的去？说真的小天的诗词水平连文学爱好者都谈不上，他会的都是唐诗和宋词，问题是唐诗和宋词人家比你会的多啊。 我擦，这可如何是好？ 轮到孙涛了，孙涛觉得他怎么也得压轴，说啥也得将这小子给比下去，还是在他后面比较好，于是开口道：“乐兄，既然陆姑娘都称您为天下大才，何不留下诗句让我等瞻仰瞻仰呢？” 兄弟，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啊，虽然小爷打算拿你装b打脸，可小爷这不是还没实施呢么，怎么变成你打我了？ 陆蕊在前面那些所谓才子吟诗的时候连头都没抬，这时候听小天要作诗，一下子两个眼睛都放光了。 小天这个尴尬啊，有心想作一首原创吧，但自家事自家知，他那个前身虽然大小也是个才子，可是八成还是比不过那个什么解元的，倒时候人家压轴也来一首好诗，这到底是谁打谁的脸？ 娘的，拼一把吧，不成功便成仁。 想到这，小天开口道：“我之前确实准备了一首，那就献丑了”。 只见小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吟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首临江仙是小天所有会的诗词中年代最靠后的一首，这首诗的水平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放倒唐朝都是顶尖的传世佳作，比掉这些所谓的才子实在是绰绰有余。但唯一的问题是，这首诗的作者已经在世了，在世了，世了。 这首诗的原作者，便是杨廷和的儿子，大明三大才子之二的杨慎。好在杨慎得罪了嘉靖被流放到大西南吃土去了，这首诗小天虽然不知道是杨慎啥时候做得，但估计作了也不会这么快传到京城来，毕竟交通不便么，怎么可能专门传一首诗过来，十之**应该是他死了以后随着他的诗词文稿发的作品集。另外这应该是他晚年的时候做的，现在人家还活的好好的呢，谁知道这个晚年指的是什么时候。 可是这首诗虽然在京城没有传进来，但在蜀川却是有流传的，这时只听一个川里来的举子开口道：“咦，这不是杨慎杨公的临江仙么？” 一阵冷风吹过，小天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装b不成扯着蛋，打脸成功但打的却是自己的脸。 孙涛本来就不服陆姑娘对他青睐有加，这时候看他自己扇了自己嘴巴，更是认定这人就是个骗子，如何不对他奚落一番？只见他对着小天就是一顿喷，摇头晃脑的一个脏字不带，却把小天臊了个通透。 有一个成语叫做恼羞成怒，小天装b不成扯着蛋，哪里还能承受这孙子的暴击，一时气急了，伸手就向这孙涛打去。 可小天练习内功毕竟才几天，练习以前连李燕都打不过，练习以后顶多也就能跟李燕打个平手，那孙涛一看小天居然敢动手，也不客气，撸胳膊挽袖子就跟他厮打起来了，周围才子好几个都是这孙涛的朋友这时自然要来帮忙，而陆浩在陆蕊来了之后找个理由就跑了，面对这个比他还要小一岁的小姑他浑身别扭，也不好论辈。 可怜的小天，不一会功夫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哎哎哎这剧本不对啊，怎么看着孙涛像主角，自己反而跟个嚣张无脑的反派龙套似的？ 砰砰砰，抱头蹲下的小天只听见周围传来无数哀嚎的声音，只觉得脖领子一沉，竟然被拽着飞了起来，睁开眼一看，刚才动手打他的无不躺在地上哀嚎，陆蕊拎着他脖领子纵身一跃，居然就这么飞出去好几丈远，脚尖在地上又轻轻的点了一下，又是好几丈远，三两步下去，居然就这么带着小天翻墙而出逃跑了。 月光下，鼻青脸肿的小天，瞅着这个救了他的仙女，不由得又呆了。 人家别的小说都是英雄救美，凭啥到了小爷这就是美女救狗熊了？ 等两人飞到了安全地带，小天讪讪的道：“今天让你见笑了啊” 哪知陆蕊说：“不会啊，你为了博我欢心不惜用抄来的词，我的心里很高兴呢”。 抬头一看，小丫头说完这话脸都红了，卧槽，你不是爱上小爷了吧。别说，小爷我也有点喜欢上你了。 可是一想到李燕，小天的心又迅速冷下去一半。美人情重，小爷如何是好？ 第七十九章 忙人小天 尽别临歧裹泪痕，最难消受美人恩。男人的通病小天也有，他不敢面对陆蕊，更不敢跟她提李燕，不想说清，不想说明，只想走一步算一步。 夜深露重，陆蕊将小天送回家（好怪异）后含笑的点头，呼的一下就飞走了，月光下好像奔着月亮去的嫦娥。 好在小天没工夫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因为正月十五一过，小天就成了一个大忙人，恨不能学会影分身之术。 正月十六出发，一行人正月二十四便到了杭州，比六百里加急慢不了多少了，小天放心不下侠客岛，决定先回去看看，朱七住在了织造局，胡宗宪回了巡抚衙门，赵文华住进了钦差行辕。 侠客岛浩浩荡荡的工程建设即使过年也没有停止，它现在已经成为海上货物的中转站，不夸张的说，他行使了贸易中心外加市舶司的职能，一船船的货物被拉过来，一船船的货物被运出去，在这里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也没有卖不掉的货物。 永远不要低估穷苦人民大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会给他们无尽的勇气和力量。岛上的建设速度之快完全超乎了小天的想象，建设的速度完全取决于来料的速度，好像不管来了多少的材料，也会瞬间被岛民建设的热情融化掉，全家人齐上阵，军队也帮忙，恨不得一天干上十个时辰的活，连过年也没有休息。 当铺，赌场，酒楼，各种店面应有尽有，只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居然大体完工了。这些建设的钱都是小天自己掏的，想开店的帮着一起建设，头两年要将利润上缴给小天一部分，两年后店铺就是你的。当然了，军属优先。 当初规划的建筑都临近尾声，甚至王有田那个婆娘还组织了一些妇女合伙开了个印染作坊，这可不是小天规划的。李啊婆豆瓣酱是一绝，在岛上开了个面馆卖炸酱面，虽然还有些尾巴没有弄好，但已经开始营业了，三个大子一碗，没地方坐的溜溜蹲成一个长排，捧着大腕吃得可香了。 四个半月的时间，岛上已经大变样，现在就是肖显复生，也认不出他的这个老巢了。而这期间，大海上来投奔小天的络绎不绝，小天也几乎是来者不拒，他不像其他海盗只要战斗力，在小天这里，不管是男女老少都能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经过李燕的统计，这四个半月岛上新增人口达到了两万多人，其中少说有一万五是这次两淮发水的难民，两万多人里面战斗力也有五千多，小天把他们交给了刘安，他自己是没精力再管了。 刘安将这五千多战斗力整编，又从侠义，背嵬两军中，各抽调了两千五百人，组建了一万人的巡防营，没日没夜的在岛上巡逻，保卫自己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来岛上做生意的许多都是平时野惯了的海盗，有时候讲道理远远没有讲刀子有用，不管是徐海的人还是汪直的人，在这侠客岛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每个第一次上岛的人都得看一遍侠客岛法典，随意动手者杀，强买强卖者杀，以次充好者杀，作奸犯科者杀。一共就这四条，也没有其他的处决方式，刚开始的时候巡防营每天都得砍上十个八个的脑袋，现在已经好多了。 要说岛上唯一一个拖慢工程进度的建筑，就是小天的城主府了。大体主框已经收拾好了，李燕都已经住进去了，但装修却迟迟没动，小天是个雅致的人，说白了就是个事儿b，他的房子要求的很细，李燕等人根本理解不了他的追求，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小天对自己的房子本来也确实是充满了期待的，用什么颜色，用哪些家具，全都计划好了，可是改稻为桑这事一出，他哪里还有闲工夫摆弄房子？总不能再拖着吧，没办法，小天紧急让杨金水从苏州整了一批园林设计师，给派到岛上装修房子。 苏州园林半江南，这些设计师鼓捣出来的房子，想来应该也是不差的。 小天一走四月半，岛上积攒了多少大事等着他决断？李燕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许多事情都不敢决断，只能等小天回来，小天又得从头了解情况，加上改稻为桑的事情离不开侠客岛的帮忙，得让他们现在就着手购买粮食储存备用，因此小天现在每天都是开会开会再开会，签字签字再签字，忙得那叫不亦乐乎。 虽然小天忙得觉都睡不好了，但千头万绪的依然忙活了一个来月才将岛上的事情捋吧顺了。而此时，杭州城已经快要翻了天了。 乐和跟小天分手之前，两人便定下了行事的方针，先改大户，在改小户，最后改农民。历来造反闹事，全都是农民造反，啥时候听说过大户造反的？再说粮食涨价也饿不着这些大户，把这些大户改完了，目标也就完成一多半了，这样即使小户和农民更改不利，也可以勉强渡过难关，七十万匹织不出来，可以织五十万匹，五十万匹织不出来可以织三十万匹。 什么是大户？什么是豪强？豪强大户说白了就是随时可以不给你朝廷面子，你还动不了人家，处理起来远比普通百姓棘手。 庞大的官僚机构，足以将任何从中央下达的政策变得面目全非，赵文华就是有三头六臂，管的了州府也管不了县，管的了县也管不了乡。何况他其实连州府都未必管的了。 一亩桑田本来就比一亩农田的收入要高上五成左右，朝廷又免了未来几年江浙地区的桑税，三年以上的桑田现在全都变成了宝贝疙瘩，大户统统将手伸了过去。 新的桑苗只能产两秋蚕，嫩叶产的丝换不来口粮，因此要改稻为桑，就必须先拨给新改桑田最少一个季度的口粮，也不知是谁撺掇的，所有种粮的大户联合米行将粮食囤积了起来，加上所有人都知道改稻为桑后粮食必然涨价，因此一个个全都捂在手里，谁也不卖。 这也罢了，朝廷用来改稻为桑的粮食总不能直接发到百姓手里，那是要地方政府一级一级发下去的，除了官仓里那点，大量的粮食都得要从大户手里去买。这里面的油水有多少？杭州周边有这些大员看着还都能收敛一点，可是你到下面乡村看看，百姓一粒粮食的补偿也拿不到，而拨下来的银子却不见了。 几百万亩的改稻为桑，得拨下来多少粮食？朝廷拨的银子不够，又要跟大户去借粮，这一来二去连土地带银子，上上下下这是多少人的财路？更别说，这其中好有许多压根就是他赵文华默许的。 百姓拿不到明年的糊口粮，这桑就没法种，朝廷又有政令，那些大户便会趁机压百姓的田价，加上粮食涨价，平时用五十担粮食才能买一亩田，现在已经变成三十担了。 第八十章 官民冲突(上) 此时，乐和高坐在布政使衙门的正位上，果然如徐阶所说，布政使周家孝，在改稻为桑这旨意一下来就告了病，这还不算，直接回乡休养去了。布政使衙门大大小小的事，全都由参政乐和主持。 乐和已经快被气疯了，朝着下面的大小官员吼道：“为什么借不到粮食，两江两湖今年全都是丰收，这粮价却比灾年还要贵，这些大户和粮商，到底要干什么？别人不借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徐家也不借，当初让我们爷俩稳住的是他徐阶，现在带头兼并土地的又是他徐家，他徐阶到底想让我们爷俩怎么做！！ 其实要说这江浙一带，最大的大户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忧国忧民，一身正气的徐阁老的本家，徐家。徐家名下的土地足足有二十万亩之多，全是上好的良田，松js州，无锡，所有的农民全都是他徐家的佃户。 徐阶这个人，应该说确实是个好官，他本人也不比严嵩，几乎没有贪渎的行为。只是他的家里人，在松江仗着他的势力大肆兼并土地，根本无人敢管。除此之外，他的儿子甚至家里的管家用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这次改稻为桑，他们想尽办法跟农民置换，将他们家本来的稻田换成了百姓的桑田，让百姓从头来种。 这也就罢了，这么干的富户也不止他一个，问题是囤积粮食。徐家的老太君，从来都有屯粮的习惯，去年丰收，他们老徐家的收成一粒也没往外，这次官府缺粮，去找他们借贷，结果是一粒粮食也没借出来。 这些富户联合起来的威力超乎想象，朝廷的政令本来是半买半借，争取抓紧时间把粮食发下去，把田给改了。可以说朝廷的本意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奈何那些大户谁也不去体谅朝廷，反而借此机会勾结各地官吏，抬高粮食价钱，侵吞朝廷拨款，分明就是打算将百姓逼的活不下去，好趁机兼并土地。 百姓也不是善茬，不给粮食谁也不肯改种，不然除了将土地给这些大户以外只有饿死这一条路了。 更有甚者，干脆将自己的土地依旧种粮食，朝廷不是想改稻为桑么？好啊，让我兼并，我兼并的新土地全部愿意种桑，甚至直接明抢那些桑农手里的土地的也不是没有，跟当地的官府一勾结，一句国策就给你弄得没脾气了。 这时，下人进来了：“大人，赵大人来了” 乐和道：“来的正好，我正要问问他，粮食到底还能不能到了，再没有粮食，这田，我可改不了”。 这时候赵华大踏步走了进来，开口道：“内阁有急递，改稻为桑事关国策，必须在二月中旬之前完成，再晚就要耽误百姓种桑苗了。我们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来不及出细活了，交给下面的大户自己去做。 乐和当场就拍了桌子，开口道：“这粮价就是他们囤积抬起来的，许多大户自己的粮田一点没动，就等着兼并百姓的田，交给他们做，赵大人是要逼死这些百姓吗？” 赵华也拍了桌子，开口道：“来不及了，我的乐大人，胡宗宪去邻省借粮，半个多月了，就只借了二十万担，离目标还差的远呢，照这样下去，别说两个月，就是两年也改不了，那些大户你不让他们兼并土地，别指望他们能自己先改。这件事只有让他们先把百姓的土地给改了，才能指望他们改原来自己的”。 乐和道：“百姓没了土地你让他们怎么活，知道现在一亩田值多少粮食么，三十担！！” 赵华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千年田八百主，土地从来都是根据行情而变的，犯不着你跟我说这些狗屁大道理，到时候改稻为桑完不成朝廷要治罪先治我赵华的罪！老百姓要骂娘，也会先骂我赵华的娘！今天你乐和要是还能有更好的注意你就说出来，要是没有，就只能这么办了。 乐和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道：“就怕那些大户，根本就不给百姓活路啊” 赵华道：“让大户来改稻为桑，是大势所趋，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人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他们联起手，朝廷也斗不过他们，但是必要的监管还是要有，不能让他们胡作非为” 乐和道：“赵大人，三十担粮食一亩，百姓还饿不死，可要是再低，就有人要造反了，倒时候出了事情，咱们俩干脆自己把自己枷了，监送京师。” “报。。。。，两位大人，出大事了，新被提拔的那个俞总兵，反了”。 赵华呵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把话说清楚了” 那人道：“是。。。。。是俞总兵把臬司衙门的兵给抓了，还把臬台大人给打了”。 乐和道：“总得有个原因，俞大猷为什么会和马乔起了冲突？” 那人答道：“是安王，安王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的时候和建县的刁民起了冲突，臬台大人派兵镇压，正赶上俞大猷，就被他给打了，而且还扣押了臬司衙门的兵” 赵华忙道：“安王怎么样了？” 那人道：“安王爷没事，但王府的兵也被俞大猷给扣了” 赵华吼道：“混蛋！他到底要干什么！传我的令，让俞大猷马上来见我，把马乔也给我叫来”。 那人却道：“马大人领着臬台衙门的人去镇压乱民去了” 乐和道：“他去哪里镇压乱民去了？” 那人道：“乱民涌向杭州城了，已经包围了巡抚衙门了” 赵华惊慌道：“刁民已经包围巡抚衙门了？” 乐和道：“我去看看去，赵大人就不要出面了，我出面有什么闪失还有你能圆回来” 来到巡抚衙门，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把巡抚衙门包了个严严实实，马乔正领着人四处抓人，动起手来了，这时候便听底下人群中不停的传来声音：“反了，反了，他们不让我们活，就跟他们拼了”；乱糟糟一片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乐和马上快步向前，大声喊道：“都住手！都住手！马乔，让你的兵停下” 这时候的马乔被俞大猷用马鞭狠狠的抽了一顿，心里的火气正大着呢，便将火全都发泄在了百姓身上，手下官兵被俞大猷欺负的更惨，这时候得到上司首肯，更是肆无忌惮，许多百姓被打得当场吐血，断手断脚者无数。 乐和见了这情景肺都气炸了，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根竹棍，狠狠的抽打那些欺负百姓的官兵。那些底层的官兵虽然不认识他，但好歹认得乐和身上穿的一身绯袍，知道是大官，也不敢还手。 ; 第八十一章 官民冲突（下） 马乔道：“乐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刁民都包围巡抚衙门了，这已然是公然造反！本官只是将带头的抓起来，别的只赶走了事，难道乐大人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乐和针锋相对道：“他们是来找胡中丞讨说法的，现在胡中丞去邻省借粮未归，就应该由布政使衙门代为受理，周大人回乡养病，布政使衙门由我来管，我让你现在立即将这些被你抓了低百姓放了，有什么事我来担着”。 马乔向乐和怒目而视，开口道：“这些人都是反对改稻为桑的刁民，安王爷下乡帮朝廷推行国策，却被这些刁民阻挠，那个什么俞大猷公然给他们撑腰，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我这个上官，这些刁民的胆子都是他给的，现在他们包围了巡抚衙门，你却要我把他们放了，我问你，朝廷改稻为桑的国策还要不要搞”。 乐和道：“当然要搞，但不能像你这么搞，百姓没有粮食，不愿意改，安王就借势欺压，要兼并百姓的土地，你还出兵帮着他，朝廷要改稻为桑是为了多织丝绸，可照你们这个改法，丝绸织出来，乱民也逼出来了”。 马乔道：“乐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安王爷下乡也是为国分忧，刁民闹事，要是王爷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是你担罪还是我担罪”。 乐和道：“这些先不说，你先把人放了” 马乔道：“放不了，刁民闹事，围攻巡抚衙门，我怀疑其中有人通倭造反” 乐和道：“你。。。我说了，中丞大人不在这就是我布政使衙门的事，由我来管” 马乔道：“对不起了乐大人，胡中丞不在，周大人也不在，我身为zj按察使，我才是zj现在地方上的最高长官，乐大人，我知道你在朝廷有靠山，但别忘了，你现在只是参政，从三，而我是正三，现在，除非你拿出钦差大人的手令，不然您还是一边玩去”。 “你。。。。。”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谁都知道，乐和现在是代行布政使事宜，但官衔上毕竟还只是个参政，被马乔压了一级。 乐和也急了，马乔不肯放人，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拿着木棍四处敲打那些大头兵，用身体拦着他们。但乐和毕竟只有一个人，这些当兵的惹不起躲得起，绕着你走还不行么？不一会功夫，又有好多百姓被打死当场，后面的百姓不但不散，反而大有反抗的意思，暴怒的百姓毕竟占据了数量优势，动起手来虽然没有武器，但一时也有许多官兵被打伤了。 这些官兵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被打伤，哪里能惯的了你？于是下手越来越重，已经从镇压逐渐变成杀人了，百姓也不是坐以待毙的羔羊，本来是来上访的，现在变成闹事的了，再这样就真成造反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喝：“统统住手。”紧接着，轰隆隆马蹄滚滚，一队精悍的骑兵飞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俞大猷。 百姓见到俞大猷，就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纷纷跪地高喊；“俞将军给我们做主啊。” 官兵们也都住手了，臬司衙门的兵，也就相当于后世的警察，了不起相当于武警，对付暴徒啥的没问题，但碰到真正的精锐军队还是不够看的。 马乔也傻了，指着俞大猷咬牙喊道：“俞大猷！你竟然敢纵兵入城？好大的胆子，看来你是真的要反了，左右，给我将这个贼将拿下”。 俞大猷下得马来，不怒自威，只听他一声冷哼，脚下灰尘自动向外飞去，在自己身周扫出了个干净的圆。这些官兵看着这好似天神下凡的俞大猷，哪个敢上？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执行上司的这个命令。 马乔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俞大猷道：“好啊，好啊，先是殴打上官，后是纵兵入城，我知道你是胡中丞提拔的人，本官今天就写奏疏，上报给朝廷，倒要看看胡中丞还保不保得住你”。 俞大猷哈哈大笑，开口道：“有什么打紧，无非是罢官革职罢了，倒时候我一介草民，反而更自在，不过马大人以后可要小心些了，别一个不小心被哪个江湖人给取了人头去”。 “你！你敢威胁上官？乐大人您都听到了，他竟然敢威胁上官” 乐和却道：“啥？你说什么？我这两天耳朵不好使，听不见啊” 马乔道：“你们。。。。好，很好”。说着又对俞大猷后面的官兵说道：“你们都是朝廷的兵，吃得是朝廷的粮，拿的是朝廷的饷，不是他俞大猷的私军，现在你们竟敢跟着他私自进城，你们想干什么？要跟着俞大猷造反么？通通给我回营去”。 乐和却道：“谁说他们没有没有调令，他们是我布政使衙门调的兵，我朝法令，巡抚不在，布政使在紧急之时也有调兵之权”。 马乔道：“乐和！你。。。你等着！我一定好好的参你一本”。 乐和道：“请便！” 马乔虽然不知道小天，但又不是傻子，没听说过这乐和是谁的人，却能在一年之内两连跳，从一个庶吉士升到参政，现在又实际上行使布政使之权，这样不合理的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没听说过人家有后台恰恰证明了人家的后台之大，看朱七和他走动如此的勤，哪里还猜不出来他背后是陆炳？马乔估计，他的折子要是只参俞大猷，估计还会得到批示，要是捎带乐和一块参，估计十之得被淹。 “哼”形势比人强，乐和俞大猷两人加在一起把他吃得死死的，再待下去不过是自讨没趣，只能领着手下官兵灰溜溜的走了。 乐和见马乔走了，不由也松了一口气，对俞大猷说道：“你来得正好，钦差大人正等着你呢，随我去见他”。 俞大猷道：“多谢乐大人仗义相救，只是这些百姓。。。” 乐和道：“留些兵保护他们，受伤得赶紧送去医馆，费用由布政使衙门来出，尽力安抚好他们，胡中丞借粮明天就回来了，还是让他处理”。 乐和又不是海瑞，刚刚跟马乔说布政使衙门管，不过是个插手的理由，这么烫手的山芋还是扔给胡宗宪，谁让你是领导呢。 俞大猷也表示了认可，在他的安抚下百姓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耐心的等着胡宗宪从邻省回来。 这时候马乔自然也要跟赵华告状的，乐和和俞大猷两人到了之后正好够一桌麻将的，当然他们不可能打麻将。 四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赵华的目标是，将改稻为桑顺利完成，但不能让百姓饿死，不然他们造反闹事第一个砍头的就是自己，不过只要不造反，百姓的死活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他老家也是这江南大户，甚至自己还要借机贪点。 乐和的期望比赵华高一点，他希望改稻为桑的同时尽量少给百姓带些痛苦，七十万的丝绸织不出来可以织六十万，不能把百姓逼的太惨，尽量让他们的日子能过得下去。 俞大猷的心最善，这个人是个纯粹的武将，而且一直是地方官，大局上还差着些，理解不了朝廷的难处，在他眼里，改稻为桑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乱政，他要保护江浙的百姓尽量一点也不被侵犯。 最可恨的就是马乔了，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江浙混，一点一点的熬到按察使，跟地方富户和藩王宗室的关系最深，他希望百姓饿死才好呢，这样那些大户买地就更便宜了，最好是直接造反，这样等朝廷平乱以后那些造反的百姓的土地就变成了无主地，倒时候大户一个子儿都不用花。 四个人四个心思，整个江浙的官场也都是这四个心思。再将织造局，锦衣卫，藩王宗亲和富商大户都搅进来，江浙一带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 第八十二章 天灾人祸 赵文华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能力的人，任何一个二品大员都不可能是靠拍马屁认干爹当上的，如果愿意认严嵩当干爹就能当这样的大官那么严嵩恐怕得有几百个干儿子了。 公正的说，赵文华处理问题的能力还是有的，江浙抗倭的功劳也不能说完全都是胡宗宪的功劳，就算全是胡宗宪的，他好歹也有个慧眼识人的本事。改稻为桑这么大的事情朝廷既然交给他，就是相信他能办好，他也确实没让朝廷失望。 俞大猷和马乔近乎不死不休的矛盾不但没让他感到头疼，相反还让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管是官场还是其他，事情要想办的漂亮从来都是离不开红白脸的。俞大猷在民间声望正高，他自己也将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正好可以唱红脸，而马乔跟大户勾结的最紧密，恨不得百姓全都逼死才好，正好可以唱白脸，乐和正好在他俩中间和稀泥，到时候把胡宗宪也扯进来，负责调停决断，他的想法跟乐和差不多，自己正好可以在幕后把控全局，到时候把这红白脸各打五十大板，改稻为桑的事也就成了。 第二天，胡宗宪从邻省回来，带回了二十万担粮食，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安抚好的百姓，百姓最后领着粮食和桑苗回家去了，安王的人也没有捣乱。 总的来说，虽然进展的磕磕绊绊，但好歹还是在向前走的，自从将那些大户的手脚放开以后，改稻为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大户们通过勾结官府，大量的侵占了百姓的良田，但好在在官府的控制下并没有失控，地价始终保持在三十担粮食每亩，还是有大量的百姓依旧领到了点粮食，或者咬咬牙自己改了，顶住了压力没有卖田，最起码留了一半的田。 在俞大猷的兵威之下，许多的大户也相对收敛了一些，虽然百姓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损失，但好歹还能活得下去。如果一直照着这个态势发展下去，虽然差强人意，但好歹也算完成任务也可以跟朝廷交差了。 但是大户的无耻程度实在是超乎了想象，他们并不满足只能兼并这样少的田地，一个惊人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 安王府，此时的马乔正恭敬的坐在下首，安王爷坐在上首训话道：“马大人，今天咱江浙一带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可是都齐了，大家手里的粮食可都不多了，三十担一亩的价钱，大伙可是吃不了多少了，交待你办的几件事，你是一件也没有办成啊，是不是也给大伙解释解释啊”。 马乔叫苦道：“王爷，各位员外，不是我不办事，实在是那俞大猷太过可恶，他扣了王爷的兵，还把下官都给打了，下官四天时间参了他五个本子，都被压下来了，那帮刁民有俞大猷做主，胆气越来越壮，下官也没有办法啊”。 安王道：“你一个堂堂按察使，难道就奈何不了一个刚刚提拔的小小的总兵么？” 马乔道：“王爷啊，他毕竟是一省总兵，又是那胡宗宪一手提拔的，最可气的是那个乐和还帮他圆场，在我们两人中间和稀泥，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安王喝了口茶。扫视一圈在做的各个大户，开口道：“各位，改稻为桑这么大的一比财路，总不能让一个小小的俞大猷给坏了事情吧，咱们得想个办法除掉他啊” 下面一人开口道：“难啊，俞大猷是胡宗宪的人，胡宗宪是阁老寄予厚望的，有他在后面撑腰，想动俞大猷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再加上一个乐和在里面搅合，这人更加棘手，是陆炳的人，什么招也使不出来啊”。 又一人开口道：“盘内招使不出来，那要是试试盘外招呢？” 马乔接口道：“盘外招更难，俞大猷的一身武艺是顶了尖的，这江南地区几乎找不到对手，乐和更不能瞎搞，不然陆大人发起威风来谁能挡得住。” 这时只见安王将手中茶杯在桌子上重重一摔，开口道：“那就把事情闹大一点，赵文华这些天一直在幕后躲着，是时候该把他也推到前面来了” 马乔道：“还请王爷明示” 安王道：“马大人，这件事担着天大的干系，你愿不愿意听本王的” 马乔咬牙道：“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有回头路，我父亲妻子都在王府做事，我们马家全家都是王爷的人，王爷有什么吩咐说就是了，大不了一死而已，倒时候希望王爷看在下官送死的份上帮衬一下下官的家里”。 安王大喜，道：“好好好！你放心，你死不了，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保你家三代富贵”。 马乔道：“王爷吩咐就是了” 安王道：“好，这次春雨汛，就是我们的机会，你把新安江南面，给我炸了”。 马乔大惊，道：“王爷让我毁堤淹田？” 安王道：“不错，北侧都是咱们大户的，南侧都是刁民的，只要在分洪的时候注意一下，把南侧咱们的田躲开，这改稻为桑，自然也就能办成了。” 历来天灾，都是大户兼并土地的最好时机，往常十两银子一亩的良田，在大灾之年往往一担粮食就能买来，再加上朝廷又正在推行改稻为桑，这帮人分明是想要人为制造一起天灾，要这江浙百姓的命啊。 马乔这时候也没矫情，开口道：“王爷放心，此事是下官一人所为，决计不会牵连王爷，倒时候王爷可别忘了您的承诺。” 农家谚语说，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可是嘉靖三十二年处，新安江的春汛暴雨，却足足下了两天两夜。这给马乔和那些大户带来了机会，亏得他们敢想敢做，借改稻为桑的国策之名，行兼并土地之实，竟然一连炸开了十三个县的河堤，一场人祸酿成的天灾，向江浙两省的百姓逼来。 十三个县的良田全数被淹，灾民一下子达到了七十万之巨，去年两淮大水，还没缓上口气的百姓，又一次成为了这世道的羊羔。 大堤上，胡宗宪亲自指挥，俞大猷和他的俞家军全都赤膊上阵，沙袋堵不住，便结成人墙跳下去，可还没等站稳脚跟，就被洪水给卷走了。 任俞大猷一身武艺天下顶尖，可面对这滔滔天威，确是半点作用也没有。 “胡大人，大水实在太大，分洪吧” “分洪？往哪里分？” “淹两三个县，总比淹十三个县要好啊” 胡宗宪叹了口气，开口道：“那就往宜兴，江阴，富阳分吧，那都是大户，淹了他们也饿不死。千万不能往淳安，建得和tl县去分，那都是贫户，淹了是要出大乱子的。 “报。。。不好了大人，臬台大人正领着兵分洪，全都分到淳安，建德和桐庐去了”。 “啊。。。”听闻这个消息，胡宗宪只觉得两眼一花，就差点要晕倒在河堤上。 “大人，大人，大人” 胡宗宪虚弱的道：“别管我，让俞大猷去阻止他，快，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俞大猷舍弃了大部队，只带了十几个骑兵，快马加鞭，可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滔滔的江水，无情的朝着三个贫困县涌去。 俞大猷看到马乔睚眦欲裂，唰的拔出宝刀，口中怒道；“姓马的，你拿命来！”。 马乔哪里见过这阵势，慌忙的往后面躲，他带来的那些官兵赶紧上前拦住。可这些衙门兵如何挡得住俞大猷，左冲右突，很快便撂倒了一片。可是这个时候他带来的亲兵也赶忙把他拦住 “将军，你冷静，冷静啊，您杀了这狗东西您也得跟着陪葬，我们知道您不怕死，可您得为受灾的百姓想想啊，如果您跟着陪葬了，谁还能为沿岸的百姓说话啊” 俞大猷一听也有道理，气愤的不行，怎么也忍不下来，最后鼓足了内力朝马乔和那些官兵大吼一声，只震得对面兵丁脑袋一痛，倒了一大片，马乔也被吓得坐在了地上，两腿中间一湿，居然就这么被吓得失禁了。 而这个时候，小天也已经处理好了岛上的事物，出发向杭州驶来，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跟老爹分离还不到一个月，江浙两省，居然都变成了这样的烂摊子。 第八十三章 小天来了 当小天上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人间地狱一样的景象。 隐隐的，小天感觉这一切应该都跟改稻为桑有关，滔天的罪恶感袭来，让小天好悬倒在码头上。 慈苦道：“节哀顺变，还是想办法补救吧，咱们现在是去巡抚衙门还是钦差行辕，又或者直接去布政使衙门？” 小天咬牙道：“不！咱们去织造局，我要第一时间见到朱七” 而此时的织造局。 河道监管太监刘泉，跪在杨金水和黄石的面前不停的磕头，已经将额头磕的血淋林留了一脸，哭诉道：“两位祖宗，求求你们救救我吧，去年夏天刚发的水，新安江两侧大堤都是新修好的，全是小的监的工，固若金汤一般，别说是春汛，就是夏汛秋汛也绝不可能冲破啊。这是有人在害我，这一定是有人在害我啊两位祖宗。 黄石喝到：“行了，起来，再磕就磕死这了” 杨金水开口道：“你可别磕死在这，要真如你所说是有人要害你，那就是通天的案子，你就是重要人证，要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贪污修河的银子，你磕死在这，可就太便宜你了”。 刘泉忙开口道：“不敢欺瞒两位祖宗，这春汛比不得夏汛，别说这河堤去年刚刚修过，便是去年没修的时候也万万塌不了啊。 黄石道：“好啊，好啊，这帮人欺负人欺负到宫里来了，这哪里是在欺负你，这是欺负老祖宗，欺负主子万岁爷啊”。说着，手背上青筋冒起，长长的指甲都抠进肉里了。 这时便听到门外小天的声音响了起来：“把话说清楚，新安江大堤是怎么塌的”。 刘泉望着这个大踏步走进来的少年，两侧太监谁也没有阻拦，相反还纷纷行礼。连忙用眼神示意两位祖宗。 杨金水和黄石连忙站起来拱手相礼，开口对刘泉说道：“乐公子不是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刘泉忙开口道：“乐公子明鉴，新安江大堤去年刚刚决口过，谁敢从其中搂银子，修得固若金汤一般，春汛又不猛烈，万万冲不破的，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故意炸毁大堤”。 小天太阳穴的青筋都咬出来了，开口道：“很好，很好，你说，是什么人在炸毁大堤”。 刘泉道：“这个小人不知，但同时炸了十三个县，需要大量的火药和人手，一般人肯定没有这个本事，恐怕是军队干得啊”。 小天仰头大笑道：“好好好，真是丧尽天良，你们发缺德财，跟小爷没关系，可改稻为桑是小爷提出来的，这帮人这时候干这事情，好得很啊，我还真得谢谢他们，这是要将小爷钉死在史书上么？” 杨金水劝道：“先别动气，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这一个月，江浙两省都乱成一锅粥了。总算你回来了”。 小天道：“七爷呢？” 黄石道：“七爷出去有一会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朱七便走了进来，看到小天也是一愣，开口道：“谢天谢地你终于来啦”。 小天道：“七爷，查出什么来了” 朱七道：“是**不是天灾，可以肯定是按察使马乔干得”。 小天道：“很好，知道是谁就好办了”。 朱七道：“恐怕还是不好办，马乔这么做十之**是安王的意思，安王是皇上的亲堂弟，事关皇家脸面，就是处理马乔也得等这事过去了”。 小天道：“安王？好啊好啊，我大明朝廷之所以亏空这么大，就是因为这些藩王，他们吃朝廷的禄米也就罢了，还侵占土地隐瞒偷税，现在居然连毁堤淹田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真真是岂有此理，这天下到底还是不是他朱家的天下”。 这话说得有些不妥了，朱七等人全都摇头苦笑，没有接茬。 小天又道：“赵文华知道是他了么” 朱七道：“应该也知道了，臬台衙门的兵几乎全军出动，这样的动作事后只要调查，总是瞒不住的”。 小天道：“那七爷打算怎么做” 朱七道：“赵文华怎么做咱们管不着，只是锦衣卫乃天子耳目，必须把知道的事实报给皇上，至于皇上要怎么处理，就不是耳目的事情了”。 小天道：“好，我这一个月事务繁忙，劳烦七爷和两位公公给我讲讲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吧”。 另一边，钦差行辕。 俞大猷跪在那里，向赵文华道：“赵大人，事情再明显不过了，就是那马乔在毁堤淹田，还请大人请出王命旗牌，将此贼就地正法，此贼不杀，天道何存啊” 赵文华道：“你先起来，马乔这么一搞，不但农田淹了，连桑田也淹了不少，加上这受灾的七十万百姓，我赵文华的半条命已经被他先扔进去了，我恨不得生吃其肉，生饮其血。但是我也杀不了他，我的王命旗牌只能杀四品以下官员，他马乔是穿绯袍的，必须得上报朝廷由内阁处理”。 乐和道：“既然如此，我们愿意联名上书，还请大人您领衔上奏” 赵文华无奈叹了口气，道：“你们放心，我发誓一定杀了马乔这个畜生，可一定不能是现在，这件事背后牵着安王，得给皇室留些脸面，只能过些时日找别的由头杀他。况且现在百姓遭了灾，库里本来粮食就紧张，这样一来，只能跟那些大户去借粮了，这样的事只有他最合适”。 俞大猷怒了，开口道：“难道就让这狗贼逍遥法外不成” 赵文华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俞大猷愤然道：“既然如此，豁出这身官服不穿了，我也要将这狗贼就地正法了”，说着便起身，竟是打算在光天化日去行那刺客手段。 胡宗宪大喝一声：“站住！如何处决马乔，怎样处决马乔，朝廷自有公论！我胡宗宪保证我不会让他活过一个月去。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个臭虫，就要搭上我大明朝一个大将么！你要是还算不过来这个账，那你就走，就当我胡宗宪有眼无珠，看错了人，白白提拔了你。” 俞大猷对赵文华还有些不屑，但对一手提拔自己的胡宗宪确实十分敬重，闻言连忙向胡宗宪请罪。 乐和也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赈灾，赈灾的当务之急是粮食，只有拿到大量的粮食，百姓才能活下去，否则，这七十万灾民，可就是七十万反民啊”。 赵文华道：“可是咱们还哪有粮食” 胡宗宪道：“徐阁老号称一代贤相，事情到了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们家不出血了，明天我便领着志辅（俞大猷的字）去他家领，要是还借不来，他徐阁老也别再称什么良臣了”。 这时候，一个小吏来报，“报。。。。不好了各位大人，徐阁老家，被，被人打进去了，绑了徐家的两位公子，还抢了他徐家的屯粮”。 赵文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开口问道：“何人如此大胆” 那人道：“是一个叫乐天的小子，还放下大话来，说是要按察使亲自带兵去捉他。要会会臬台大人呢。” 一听这人名，赵文华等人确实呵呵的乐了起来，开口道：“这小子终于来了，有胆气，竟然直接拿徐阁老家开刀” 胡宗宪道：“呵呵，徐阁老家到现在为止一粒粮也不拿，实在说不过去了，这事捅到徐阁老那里恐怕徐阁老还要感谢他，只是这马乔，恐怕是轮不到朝廷给他定罪了”。 第八十四章 惊人亮相 有歹人抢了徐家，还点了臬台大人的名，这怎么也得是轰动天下的大事了，可怎么看几位官老爷的意思，一点也不着急呢？不但不着急，还美滋滋的呢。 松江，小天可以说是熟门熟路了，从杭州过来骑马也就一个上午的时间，侠客岛派人过来更是只需要一个时辰。 小天对徐家的怨念简直都滔了天了，临走之前徐阶一身正气的跟小天说了一下午的大道理，把小天那个感动啊，谁知道转过身他的老家就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兼并土地的行列。而且还是几大领头之一。 毁堤淹田的事情他们应该没有参与，但要说不知情却不一定了，最关键的是他们明显是打算凑这个热闹，分享一比胜利果实啊。 这件事卷进来的人越多，事后就不好追究，江浙盛产大户，这些大户绑在一块任谁都会头疼，嘉靖都没有办法。这次光小天知道卷进来的大户就有陆家，杨家，张家，李家，还有一个藩王，朝廷根本不可能追究。陆家也就是陆炳的本家，抡起来当家的是陆炳的堂哥哥。杨家是杨一清的本家，张家是张璁的本家，李家也出过好几个绯袍，这些势力盘根错杂，靠在安王的后面，分明是吃准了朝廷动不了他们，要是再加上个当朝次辅的徐家，这江浙的官员就干脆辞职得了。 这次小天动用了五千人手，每个人都配发了火枪，别说松江了，杭州也不是没可能打下来，上岸后直接杀向徐家庄，第一时间绑了徐阶的两个在家的儿子。 老夫人，也就是徐阶的老娘出来交涉，老太太脑袋还算好使，没有糊涂，比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孙子强得多，开口道：“这位大王，老身有礼了，你们要是劫财大可以全都拿去，只求你们不要伤了我们性命，这松江府现在特别繁华，新开了好多的作坊，生产的都是值钱的东西，但全在黄浦江东面，老身可以领你们去，比抢劫我们要划算的多，影响还小，您这大老远的来一趟，总要带些值钱的东西，我们家里都是粮食，您运走也不方便”。 废话，黄浦江东面的那些工厂都是小爷自己的，里面有多少值钱货物小爷比你清楚，还**用你带路。 小天道：“我们不抢财务，专抢粮食，老夫人还是找个地方坐着休息吧，别一会您自个儿再出什么问题”。 谈话的功夫，松江的府兵终于赶到了，参将黄彪冲着里面高声喊道：“里面的贼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有本事放了里面的人质，跟爷爷我好生厮杀一顿，别磨磨唧唧的学那娘们”。 这黄彪急啊，要是倭寇来松江劫掠一番，他或许也就是丢官罢职的罪过，可要是徐家的人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一条命可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小天淡淡一笑，开口道：“老夫人先歇歇，我去跟外面那人答话”。 说完，小天大大方方的领着慈苦大师便出了大门。 来到门前，冲着黄彪道：“黄参将，小爷明着告诉你，这次小爷就是冲着徐家来的，你那套激将法没用，再说了，凭你松江卫这三千八百个兵丁，我要真想打恐怕都不够弟兄们热个身的，你还是快马到省里报个信吧，怎么也得让马乔亲自来跟我谈话啊，这才符合小爷的身份么。你想跟我谈判，还差了一点。放心，我不会杀人的”。 黄彪直接就懵逼了，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邪性，倭寇上岸都是图财，哪有绑架朝堂大员亲属的，难道还想要赎金不成。别开玩笑了，大明朝连皇帝被劫走都不肯付钱，（就是这么硬气）怎么可能跟你个倭寇妥协？ 哪知这匪首接下来说的话更邪性，只听他开口道：“正好你们来了，也别在外面干站着了，新安江发了水，灾民都还饿着呢，帮把手，把里面的粮食运到布政使衙门去”。 黄彪脑袋都不够用了，要不是身边的小伙伴同样一脸懵逼的样子，他一定以为是他听错了。啥时候倭寇不劫财，改做好人好事了？ 黄彪道：“这些都是徐家的粮食，我身为朝廷命官。。” 没等他说完，小天便道：“你要是不干，我现在就杀了徐阶全家，你肯定难逃一死。你要是干了，就算徐家追究，有什么责任也是我的，你未必会死，而且我保证不会杀人。就算一样是死，黄参将身为江浙本地人，是希望临死前多救助一些百姓，还是就这么憋屈死？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过了，小爷可就开始杀了”。 还没等黄彪反应过来，就听见里面啊的一声惨叫，从里面扔出一个血淋林的人头，这人黄彪还认识，正是徐家的二管家徐仁峰。 黄彪怒道：“你不是说一炷香才杀人么？” 小天道：“哦，这徐仁峰仗着他讨老夫人喜欢，平日里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败坏阁老清誉，松江百姓无不对他恨入骨髓，我这小兄弟是徐阁老粉丝，一时没控制住，就把他给杀了”。 黄彪看着地上的人头，又看着云淡风轻的小天，这事情实在是太邪性了。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事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参将能管的了的。 两权相害取其轻，反正松江离杭州也不愿，快马加鞭一个来回也就两个多时辰的功夫，这事还是让省里的大佬解决吧，老子还是乖乖听话，就算是死，好歹也是为了赈济灾民，起码也算个义士不是。 想到此，黄彪咬牙下令道：“留下一千人守着，其他人搬粮食”。 手下兵丁也糊涂啊，不过不管咋说灾民有粮食吃还是好的，反正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 老太太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开口呵斥道：“你们不是倭寇，你们到底是哪路的，有本事留下姓名”。 这老太太怕倭寇可一点也不怕官府，这时候底气也硬起来了。好在没呵斥什么我儿子谁谁谁之类的，这伙人敢来劫他们当然知道他儿子是谁，既然来了那分明就是不怕他儿子了。 小天呵呵一乐，开口道：“小爷我叫乐天，字怀贞，你大可以给徐阁老写信吗，有什么招小爷接下也就是了”。 老太太不愧是屯粮大户，徐家庄居然囤积了整整八十万担的粮食，这特么打仗都够了啊。 刘安笑呵呵的跟小天汇了报，开口道：“大人，这实在是太爽了，要不咱们如法炮制，把其他几家也给劫了得了”。 小天道：“你开什么玩笑，不想上岸了呀，徐阁老之所以能跟严嵩掰掰手腕全靠他自己的清名，甭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毕竟得做个样子出来。他家里这些事，有些是不知道，有些是知道了但老太太护着管不了，毕竟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水灾这么大的事情，咱们不来，用不了两天他的信就会到，咱们这么做他不但不会怪咱还要感谢咱，不高兴也得忍者。你去动安王一个试试？这辈子你都别想穿回官服了”。 第八十五章 狡猾的马乔 徐府被劫一事怎么都透着一股邪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倭寇？况且为啥点名要叫马乔啊，按正常思维理解，如果要提条件的话应该找巡抚啊，如果是狂大了想干一仗应该找总兵啊，找按察使干什么？ 这就好像后世有恐怖分子绑架了常委的家人，却点了一个管司法的副省长跟他谈判，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最奇怪的是，这倭寇不劫财，只劫粮，还都发给了百姓，而最最奇怪的是省里的各个大佬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淡定从容的指挥他们把粮食入库，一点都没有还的意思。而且上到赵文华下到俞大猷谁也没有过问的意思，好像这事儿就应该让马乔管一样。 马乔能做到这么高的位置明显不是傻子，这么邪性的事情他心里如何能不犯嘀咕？有心找各位老大求救吧，可这些老大谁都不理他，都不管。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按常理出牌的倭寇和奇怪的同僚让马乔闻到了危险的信号，有心想不管吧，又怕徐家人真出点啥事自己没法交代，最后灵机一动，找了个心腹冒充自己。反正劫匪也不认识谁是马乔。 黄彪可不淡定了，他在徐家庄布置了一下午，等啊等啊，结果省里的大佬谁也没鸟他，一个援兵也没派。 安王府，马乔正在向安王汇报情况。 安王道：“各家各户买地的粮食都准备好了，怎么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呢，这样一来徐家肯定是加入不进来了，而且官府有了这么一笔存粮，也够他们赈上一段时间了，马乔，你说这伙倭寇是哪路神仙啊。”。 马乔道：“王爷，下官觉得这不像是倭寇干得，一来倭寇干这事情不合常理，二来这省里这些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点，倭寇犯松江，这样大的事情，胡宗宪怎么可能交给下官来全权处理，而且俞大猷一个援兵也没有给下官，这俞大猷虽然跟下官是死敌，可这人大是大非上从来都是不糊涂的，百姓在他心中比他自己都重要，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给下官掣肘？” 安王道：“如果不是倭寇，那是什么”。 马乔道：“下官也想不明白啊，肯定不是本省的官兵，要说邻省的官兵假扮似乎也没有可能，而且这徐阁老毕竟是当朝宰相，谁敢这么往死里得罪？” 俩人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候便听下人来报，李家家主到了。 李家虽然不像杨家张家这样出过首辅，可嘉靖一朝也足足出过两个巡抚，一个左都御史，势力不小。 李家家主看到马乔一愣，点了点头说道：“还好你没去，否则恐怕就回不来了” 安王道：“李家主是不是打听出了什么，就别卖关子了”。 李家主道：“打听出来了，做这事的不是一般的倭寇，而是乐和的儿子”。 安王道：“乐和的儿子？他乐和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那那些兵是哪里来的？” 李家主苦笑道：“还真不是乐和的胆子大，我得到的消息，他这个儿子可是想当不简单，并不是仗着乐和的势，相反，还是乐和借了他这个儿子的势。改稻为桑，打一开始就是他这个儿子提出来的”。 安王大惊，道：“还请李家主说得详细一些” 李家主道：“这小子叫乐天，今年只有十七岁，表字怀贞，据说还是陛下亲自取的，也不知是怎么成为了锦衣卫的密探，安排到了倭寇中去获取情报，谁知这小子半年时间就干掉了一个大倭寇头子，取而代之，两年的时间，在锦衣卫的帮助下成为了沿岸最大的几个倭寇之一，还火并了陈东和肖显，手下人手数万，大船数百，而且每年都能给朝廷赚几百万两的银子，这次改稻为桑织造出来的丝绸，就是卖给他的，据说这人跟朝廷几位宰执关系极好，陆炳是他的靠山，这就不用说了，连严嵩和徐阶对他也是极为赞赏，并且深得皇上信赖，跟织造局关系最近，平日里和杨金水兄弟相称，连黄锦都跟他十分亲近，听传言说他跟赵文华还是合作伙伴。我得到的消息，他在年前小朝会上是穿着御赐的麒麟袍上的殿，改稻为桑，也是那一天定下的”。 安王道：“想不到还是个班超一样的人物，这就说得通了，我说么，从来没听说过陆炳自己有什么私党，何以对这乐和如此关照，原来竟是因为他儿子，看来省里那些人应该是都知道了，就瞒着你一个啊马乔”。 马乔苦笑道；“看来赵文华和胡宗宪都已经想除掉我了，毁堤淹田的事打乱了他们的部署，这么大的动作果然是瞒不住的，看在王爷和各位员外的份上，他们还得给我找个罪名，可这小子现在半黑半白，说是个倭寇也说得过去，他可是个手底下有兵的，王爷您还是安排下官改名换姓，在您府上做个詹事吧”。 安王道：“再等等吧，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这个按察使去办呢，朝廷要杀你，怎么也得过了这个灾以后，你只要躲着点这个小子就是了，他难道还敢把兵带进杭州不成。只要熬过这一个月，本王自会对你妥善安置”。 马乔叹气道：“哎，好吧，反正这条命早就是王爷的了”。 松江，徐家庄。 小天看着眼前这个直尿裤子的假马乔这个气啊，还没等动手呢就自己全都招了。本想一箭双雕把马乔也给弄死，结果只来个西贝货。好吧，既然如此就让你再多活两天，小爷我回杭州弄死你。 刘安道：“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天道：“当然是回去啊，你们还能跟我回杭州啊” 于是，黄彪又不淡定了，这伙人宰了那个假马乔，大摇大摆的上船走了，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呀 “大人，咱们追么” “追个屁啊，这事特么邪性大了，再说你打得过人家么你就追！” 另一边，杭州城，小天抢来的粮食还没全部入库，几位大佬又一次吵翻了。 第八十六章 贪官也难做 杭州城，赵文华胡宗宪和乐和三个人又一次争吵了起来。朝廷有旨意让赵文华回京面圣，水灾这么大的事他是躲不掉的，各人也早有准备，只是走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那就是这次水灾的奏疏怎么上。 为了皇室颜面，也因为这些大户绑在一起的力量实在是大了些，马乔是不能现在就杀的，这一点三个人都同意，不过小天杀就无所谓了，但这么大的水灾，于朝野于百姓总要有个交代啊。 赵文华的意思是报一个河堤失修，河道衙门贪污公款，将那几个倒霉蛋给砍了，先给百姓出出气。 胡宗宪有些不同意见，倒不是说错杀好人心里难受，而是这河道监管毕竟是河道总督的人，河道总督也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推他的人替死，以后胡宗宪在江浙少不了要跟他打交道，这样结了仇，不利于他开展工作，倒不是怕他，只是觉得不值得。不过胡宗宪也只是说了说他的想法，他毕竟是赵文华一手提拔的，跟赵文华拍桌子实在是不合适了些。 乐和可是拍了桌子的，河道监管死不死跟他关系不大，但监管太监可是宫里的人，这么报上去这太监肯定也活不成了，外放的大太监被这么欺负，你把黄锦放在眼里了么？他乐和虽然是外臣，可他儿子和靠山可都是内臣，赵文华还想让他联名，这名要是签了，以后还混不混了？ 乐和跟胡宗宪说得，赵文华不是不懂，只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他赵文华身为严党主力，名声早就臭了大街了，士林和百姓都对他极为不屑，这次毁堤淹田，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整不好都能算在他的头上，加上这次改稻为桑得罪了这么多人，鲸油生意也让不少的同僚眼红的不行，一个不好，朝廷很有可能为了皇家的颜面把黑锅扣在他的头上，到时候砍了他这个贪官，即平息了民愤，又让百官分润了他名下的鲸油生意，改稻为桑过程中出现的不好的地方也可以统统赖在他身上，这特么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啊。赵文华隐隐预感到，朝廷这么做的可能性很大。 最后，赵文华力排众议，任性的请出了王命旗牌，管你签不签字，反正这次老子杀的最大也就是个五品，王命旗牌对四品以下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奏疏都不上了，直接下令把这些人抓了，包括一个五品的河道监管，一个外派监管的大太监，还有十三个协理的科举正途知县。 小天从松江赶回来，刚进织造局的大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杨金水和黄石领着百十个武装太监再和赵文华的亲兵对持。这些亲兵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这些太监连男人都算不上，他们要抓要杀都很容易，可这毕竟是宫里的人，即使太监有罪也只能是大内处决，不容外臣指手画脚。 小天赶紧快步上前，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是哪个衙门的，竟敢武装硬闯织造局，不要脑袋了么？” 杨金水和黄石见到小天领着朱七回来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您二位回来的正好，他赵文华欺负到织造局头上来了，欺负到宫里来了，要将刘泉带走呢”。 小天问明白情况，也觉得十分棘手，对着领头的官兵说道：“你们先回去，刘泉有没有罪，也轮不到你们来抓，这位是锦衣卫十三太保中的朱七爷，要抓也是七爷的事，我和扬公公黄公公这就去找赵文华理论”。 那军官早就想走了，这时候小天给了台阶，哪有不下的道理，开口道：“既然锦衣卫的上差在，我们也就不多事了，告辞”。说完，便领着他的人走了。 历朝历代，太监和文臣都是两个针尖对麦芒的政治群体，文臣在面对太监时都能齐心协力，何况太监对文臣的时候？要知道太监之中顶多也就是争个宠，平时他们这些没有家的人可是齐心着呢。黄锦虽然低调，听话，平日里被陆炳死死的压着，但再怎么说也是内相，就算是明朝历史上最老实的内相可毕竟也是内相，谁要是把他当软柿子，可就打错算盘了。 这黄锦是个厚道人，平日里对宫里的这些太监都是极好的，俗话说什么人带什么兵，这杨金水和黄石对下面的太监也极为护犊子，平日里这些太监犯了错都还维护维护呢，现在要给人去当替罪羊，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黄石道：“乐公子和扬公公去找赵文华说理吧，无论如何得拖上几天，不能让他把河堤失修的罪名钉死，不然就难办了，咱家这就回京见干爹，让他老人家做主”。 二人当然没有意见，杨金水气冲冲的就去找赵文华理论，小天也怕这俩人打起来，只好跟着同去了。 赵文华已经听手下禀报过了，这时候见到杨金水和小天自然一点也不意外，开口道：“扬公公，怀贞，坐吧”。 杨金水开口道：“赵大人，咱家就是来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毁堤淹田的事再明显不过，我不相信赵大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主子万岁爷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这时候请出王命旗牌，定下这么个罪名，是不是得给咱家一个交代啊，就这么让你把刘泉杀了，你让咱家怎么跟老祖宗回话啊”。 赵文华叹气道；“唉，毁堤淹田的事，你知我知，皇上也知，但你我都清楚，关乎天家声誉，这事不能让天下人知，可这么大的水灾，总得给灾民和百姓一个说法，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啊”。 杨金水拍了桌子，道：“赵文华！又没人催你，你这么着急找替罪羊干什么，何况替罪羊多了去了，你为何偏偏报个河堤失修，你这是什么居心”。 小天好像明白了，开口道：“我想想，河堤失修，河道衙门跟监管太监，伙同十三个知县上下其手，贪墨修河工款，的确是最好的理由了，赵大人这么着急，连王命旗牌都请出来了，莫不是是怕自己当这个替罪羊？” 赵文华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分明是默认了。 杨金水也不是笨蛋，个中关节一点就通，嘿嘿干笑了几声道：“赵大人害怕当替罪羊，就不怕得罪老祖宗么？” 赵文华道：“怕！怎么不怕，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得罪黄公公，官是不指望当了，但没准还能混个致仕回乡，黄公公仁慈，就算弄死我也会放过我的家人，可当了替罪羊，确是死定了的，历朝历代顶多不过是诛灭九族，可唯我大明，可是能诛十族的啊”。 小天本来对赵文华的观感并不好，可是现在却觉得十分同情他，哎！谁说贪官就好当了，他要是个清官，这替罪羊无论如何轮不到他来当，可谁叫他名声臭了大街呢？封建王朝就这点不好，别管这罪名合不合理，只要你是个贪官，名声不好，啥罪名都能扣到你头上，相反的，你要是个海瑞，害死多少人都是别人的错，清廉正直的人怎么可能犯错呢？ 贪官也不容易当啊。 杨金水也明白了，说起来这俩人平时关系还是不错的，开口道：“赵大人的难，咱家理解了，只是这宫里的人可不能让你白欺负了，稍后咱家也会给老祖宗写封信，将你的苦衷告诉他，争取让你得个善终吧”。 小天也道：“赵大人，咱们仨一直都是合作伙伴，合作的也挺愉快的，只是小子毕竟有小子的立场，在这件事上，我肯定是要站着扬公公一边的，还希望您能够理解”。 赵文华道：“我理解，若有一天我赵文华身首异处了，希望你还能给我上一炷香”。 第八十七章 冤（上） 杨金水终究还是没拦住赵文华，赵文华以河堤失修，上下贪墨的名义杀人，放过监管的刘泉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这些吃瓜群众是从哪里得知了‘真相’，纷纷将杭州的织造局给围了起来，扬言要交出硕鼠。 眼看着乱民都快冲进来了，里面那百来个太监也麻了爪，刘泉含泪向杨金水拜别道：“看来我这条命是保不住了，扬公公已经尽力了，就让我出去吧”。 杨金水也含着眼泪道：“好孩子，杭州咱不待了，你跟我回苏州去吧，就不信有人敢冲击苏州的织造总局”。 刘泉道：“这样会连累您的，还是让我去吧，河堤失修的罪名定下，老祖宗也不好保我，有您这句话，我刘泉也算没白伺候您这么多年了”。 说完，刘泉大踏步的向着门外走去，半辈子过得不人不鬼，他希望它可以昂首挺胸的像个男人一样迎接死亡。 十三个知县，平日里都是父母官，其中还有好几个是深得一方百姓爱戴的好官，再加上一个河道监管和一个大太监，十五人锁进囚车，游街示众。 “冤枉啊！冤枉啊！冤枉啊！” 群众都是盲目的，不管什么朝代，国家机器只会告诉你它想让你知道的，而这些也就是所谓的真想。只见两侧的围观群众愤怒的将手里一切能捡起来的东西朝他们扔去，口中不停的咒骂这些害死无数百姓的蛀虫，恨不得将他们活活的吞下肚去。 电视剧里的游街总会被打一些鸡蛋和菜叶子，可怎么可能呢，鸡蛋这么贵，百姓不过年都舍不得吃，大部分用的都是石头，将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砸了个头破血流，要是再多游一会可能就用不着上刑场，直接被砸死了。 小天知道其中有一个县令平时为官是极好的，甚至还曾经为了县里的百姓能少纳几文税公然顶撞过上司，家里面是收藏过万民伞的，去年大水他将自己家的良田全部卖了给县里的灾民赈灾，修新安江的时候领着县衙里的衙役日夜睡在大堤上，这样一个好官扣上一个贪污国帑的罪名，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千古奇冤。 行刑的时候，一路上一个冤字也没喊的刘泉突然爆发了，只见这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太监，满脸鲜血面目狰狞的冲着北方高喊：“老祖宗！你要为孩儿报仇啊！” 话音刚落，侩子手无情的挥下大刀，狰狞的人头滚出了数丈远。 小天看这十五个人头十分惋惜，想去捡起来找个地方好生安葬，他们被冤杀跟他提出改稻为桑有很大的关系，小天觉得这是他背下的因果。 可惜，他这个想法是实现不了了，恨极了他们的百姓一拥而上，将他们的人头踩碎了，乱哄哄的抢了半个时辰，最后血肉横飞，尸体也不见了，被这些百姓你一块我一块的抢走了，要回家剁成肉馅。 对不起，我连你们的尸体都没能照顾好。 小天突然觉得胸口特别的痛，看着地上十五人唯一留下的一地血迹，突然喉咙就是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去。 “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吐出来好受多了，走，跟我去臬司衙门，这回我要好好认认这个马乔”。 安王小天是不敢动的，不过马乔他是一定要杀，小天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他要将这个狗屁安王也给弄死。 臬司衙门，掌一省刑名，有些类似于后世的省最高法院，当然权力要大上许多，堂官按察使，又称臬台，是一省的第三号人物，只在巡抚和布政使之下。（后世许多电视剧审案的都是巡抚，这其实是错误的，巡抚忙得很，哪有功夫审案子） 此时衙门口有一奇景，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举着一条长幅，跪在衙门口，长幅上用血写着个大大的冤字，冤字四周都是用血写下的一个个名字，女子四周围着好几圈保护她的人群，看上去都是种地的汉子。 小天来到臬司衙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番景象。 小天问一个汉子道：“这位小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那汉子见小天气宇非凡，身后跟着数十个跟班一看就是谁家的衙内，不敢怠慢，开口道：“我们都是tl县的灾民，是来为周老爷喊冤的，周老爷平日里爱民如子，平日里连肉都舍不得吃，一定不会贪污修河堤的银子的”。 周老爷就是周仁，tl县县令，也就是前文提过的那个大大的好官，这次受无妄之灾被砍了脑袋，尸体都被不明真相的百姓争抢一空的倒霉蛋。小天想起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样的周县令，听说还不到五十岁，都是为了县里百姓苦熬的。想到这，小天的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便听那汉子又道：“那跪着的便是我们老爷的小姐，你看她身上还打着补丁呢，这不是装的，那真的是小姐最好的衣服了，平日里周老爷除了官服从来不穿绸缎，即使是粗布衣服也都是打了补丁的，去年发水老爷的夫人染病死了，小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啊，却只能穿带着补丁的粗布衣服，你说，周老爷怎么可能是贪官呢。小衙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求求您帮帮小姐，为她做主吧”。 说完，五尺高的汉子，就这么直挺挺的给小天跪了下去。 小天赶忙拦下，谁知他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拽不动那汉子，周围的桐庐灾民注意到了这里一个个的也跟着跪了下去，中间那女子也转过身，用饱含希望的大眼睛看着他。 这一会功夫，他们已经跪了不知道多少贵人了，几乎每一个穿华服的人路过他们都要跪上一跪，希望可以给周老爷伸冤，可是所有人听了他们的话后都表示爱莫能助。 小天也很纠结，他很想帮助他们，但伸冤是做不到的。 这时候便听衙门里面传来一个极其讨厌的声音：“你们这些刁民，害得本官午觉都没睡好，还跑到臬台衙门伸冤来了，是不是戏文听多了呀”。 随着话音落下，便只见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小天猜想，他应该就是马乔了。 那女子哭诉道：“民女周佳莹，有冤情呈上，还请老爷为民女做主啊”。 马乔嚷道：“冤个屁啊，要是每个不服判决的都来我臬司衙门喊冤，老子还要不要办公了，赶紧走，否则我抓人了”。 那女子道：“家父是原桐庐知县周仁，全县的百姓都可以替家父证明，这里有全县乡亲父老联手血书的万民书，还请大老爷为我作主”。原来这长幅上的这些名字都是tl县百姓亲手所写，看上面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有多少，恐怕全县会写名字的都在上面签了。 哪知听了这话，刚才就十分讨厌的大老爷，一下子变得更加讨厌了起来，开口道：“好啊，原来是犯官之后，周仁贪赃枉法导致河堤失修，发了水灾，证据确凿，你们居然还敢来捣乱。我朝法例，河堤失守，一律相关官员等于丢城弃地，犯官家眷一律流放，女眷从娼，来人啊！给我将这女子抓起来，押送教坊司充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八章 冤（下） 这些tl县的百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狗官不但不管，还要将小姐充妓？一下子眼睛都红了起来。 “狗官！”“反了！”“杀了这狗官！”一下子这些灾民便闹了起来。 马乔大喝一声：“大胆！谁刚才说反了！你们这些刁民，分明是要冲撞官服，给我统统抓起来”。 犯官家眷流放的流放，充妓的冲妓，这是明朝一贯的做法，周佳莹能逃得过当然不是她自己有什么本事，而是被故意给遗忘了。赵文华是贪官，又不是混蛋，明知道是替罪羊，杀了平民愤也就是了，没有必要做得这么绝。 可是马乔不同啊，河堤就是他自己炸开的，如何不知道你是冤枉的，这周仁看来深得百姓爱戴，这女子留不得，谁知道她还会捅出什么幺蛾子，还是斩草除根吧。 小天当然看不下去了，大喝一声：“我看谁敢！” 这时候马乔他们也注意到了小天，这后生气宇轩昂一看就跟这些泥腿子不是一路的，后面跟着的几十个跟班明显不是摆设，这些官兵纷纷住了手，等待大人的指示。 马乔自然是不认识小天的，不过跟在小天后面的朱七他却是认识的，这是锦衣卫的十三太保，而且还是最受器重的一个，平日里连赵文华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今日却站在了这个少年的身后，隐隐地，马乔好像猜出来这是谁了。 马乔道：“你是什么人” 小天道：“小爷我就是乐天”。 马乔道：“果然是你！听说你要杀我，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跑到我府衙来撒野了不成？” 小天道：“今天就是认认人，你也可以试试，让你那些虾兵蟹将动手看看，能不能把小爷留下来”。 马乔还真有点动心，他也知道，从朝廷到地方都想弄死他，他马乔这个身份没有几个月好活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安王安排他隐姓埋名，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朝廷收拾他可能还得些天，可眼前这位可是随时打算弄死他的，而且还不要跟朝廷汇报，比特么王命旗牌都好使。 马乔已经疯了，正要下令动手，打算试试这小子的斤两，这时就见这小子身后一个老和尚和朱七两人踏前一步挡在了这小子前面，那和尚口称佛号：“阿弥陀佛。” 短短四个字的一声佛号，马乔等人却被震得耳鸣目眩，让马乔不由想起他毁堤淹田那天的俞大猷，那非人一般的身手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了，那一天之后马乔才意识到，原来武功练到极致居然这么厉害。 这老和尚内力之深，绝对不在俞大猷之下，加上这朱七出身锦衣卫十三太保，听说这十三太保也个个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他身后这些跟班显然也不是为了好看的，马乔突然意识到，这小子分明是故意诱他动手，好在这衙门口加害于自己。 想到这，马乔冷哼一声，开口道：“跟你动手我确实不敢，不过周仁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本官现在要羁押他的家眷，你难道还要拦着本官么。 小天冷冷的开口道：“贼喊捉贼，也不嫌害臊，我现在以锦衣卫千户的身份通知你，这个案子我锦衣卫管了，你带着你得人滚蛋吧”。 “你。。。年轻人不要太猖狂！” 小天哈哈大笑道：“小爷我还就狂给你看了，小爷把话放出来，三天之内，不宰了你个老王八蛋小爷我以后跟你姓”。 “你。。。。” “气急了就动手啊，还能省了小爷不少的麻烦” “哼！”马乔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府衙了。不回还能怎么办呢，再待下去只能继续受辱。小天三天必杀自己的话让马乔胆寒，他决定这三天就在衙门里待着，哪都不去了。 看马乔灰溜溜的走了，被姓名威胁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周佳莹哪里不知是遇到贵人了。慌忙拜倒在小天的脚下，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哭诉道：“多谢恩公出手相救，求小老爷开恩，为家父洗冤”。说着，就要用她洁白如玉的额头，死死的往地上磕去。 小天连忙将她拦住，开口道：“你先起来，跟我来，让他们都散了吧”。 周佳莹想了想，便点头答应，挥手让这些陪她的百姓先散了。 小天把人领到了布政使衙门，老爹出去赈灾去了，没在。 小天开口道：“周小姐，不知周小姐现在住在哪里，怎么生活呢” 周佳莹楚楚可怜的开口道：“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住了，平时就住在难民棚里，全靠tl县的百姓护我周全，靠官府的救济过日子”。 小天叹息道：“那马乔有句话说得是没错的，周小姐毕竟是犯官之后，既然逃脱了性命，何必还要出头呢”。 周佳莹开口道：“我爹教育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些许乌云，终究不可能永远遮住苍天，我爹是个好官，我不能允许他死了还要清名有损。tl县百姓血书在此，我不相信会没人受理，按察使不管，我就去京里找御史言官，御史不管，我还要去告御状，豁出性命不要，也一定要替我爹平反”。 几句话说得字字喋血，颇有些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小天开口道：“我不能帮你伸冤，而且你进京也不会有用，别说皇帝几乎从不出宫，就算他出宫被你拦下了，你这御状也告不了。这很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周佳莹明显是愣住了，开口道：“为。。。为什么，难道这万民血书还不够可信么”。 小天道：“可信！十分可信，但没用。事实上我早就知道你父亲是冤枉的，不但我知道，这省里上上下下，几乎全都知道，不仅省里知道，京里也知道，皇上也知道，所以你这冤，诉不了”。 周佳莹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她之前一直以为是有奸臣蒙蔽了朝廷，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开口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杀我父亲。” 小天开口道：“因为和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相比，tl县无足轻重，和大明朝廷几万官僚相比，你父亲无足轻重。这就是真相！新安江去年刚修，花了朝廷两百多万两银子，今年连场春汛都挡不住，必须给朝野和百姓一个交代，你爹，就是那个交代”。 周佳莹道：“可是去年修堤用的都是真材实料，固若金汤，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啊，朝廷难道不需要彻查么？” 小天道：“不用查，堤修的没问题，是被人炸掉的”。 周佳莹道：“啊。。。谁这么丧尽天良，那朝廷既然知道是有人毁堤，为何还要杀我父亲？” 小天道：“毁堤淹田的人，就是你今天见到的按察使马乔，他幕后的主使，便是安王。为了天家的颜面，马乔会死，但不能用这个罪名死，所以为了平息民愤，就只能杀河道的官员了”。 周佳莹没想过会这样，全凭的都是一股子为父洗冤的执拗劲活着，这一下子听到了实情，整个人直接就垮了。只见他两眼无神的呆呆坐在地上，好像个活死人一样。 小天又道：“你要愿意的话，以后可以住在布政使衙门，我爹就是参政乐和，我可以让我爹收你为义女，这样至少能让你生活的好些，什么时候你要是有了心仪的人，我们便给你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把你嫁出去”。 周佳莹眼神空洞，也不知听没听见小天的话。 小天又道：“你要坚强点，我会把马乔活捉过来，让你亲手给你爹报仇的”。 周佳莹眼睛亮了一下，可又很快的黯淡下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九章 又见装B打脸（上） 山外青山楼外楼的杭州城，怎么能少了几时休的歌舞，虽比不上南京的秦淮河畔，金陵十三钗，但丽春院作为杭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妓院，还是不错的。 今天的丽春院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这客人光随从就二十几个，好大得排场，其中一个大胡子一看就不好惹，随手就是一锭银子的打赏，让老鸨好不兴奋。 只见为首的那个公子开口道：“给我**雨姑娘说话” 那老鸨媚笑道：“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这春雨姑娘被臬台大人的公子马荣给包了，咱们院里还有夏荷秋香冬雪三位花魁，您看您是不是。。。” 哪成想这公子上去一个耳光打得这老鸨眼冒金星躺在了地上，随后又是一锭银子扔了过去，开口道：“把春雨姑娘叫来” 这老鸨哪里见过这样的客人，都懵逼了，站起来想解释，刚开口一个字，拿那公子又是一个耳光送上，随手又是一锭银子。 几个看场子的刚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那大胡子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踏，大理石的地面居然给踏碎了。吓得几个混混麻溜的滚蛋了。 那公子淡淡开口道：“这回能让春雨姑娘下来了么” 那老鸨哪里还敢墨迹，连忙安排春雨姑娘接客。 春雨姑娘不愧是这丽春院四大花魁之首，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只见这春雨姑娘怯生生的开口道：“春雨见过公子。” 这公子十分放荡的捏了捏这春雨的脸蛋，大叫了三声好，竟然坐在了大厅里，要春雨斟酒。 这大厅都是些商人甚至粗汉玩的地方，在大厅陪客的多是年老色衰或是少有恩客的，让春雨堂堂花魁在这大厅陪酒，分明是故意羞辱。 这春雨怒道：“公子自重，春雨虽是风尘女子，却。。”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随从一捏肩膀，啊的一声坐了下去，那随从手劲极大，捏的春雨骨头都像要断了一般，半点怜香惜玉也没有，这娇滴滴的花魁何曾受过这个，一下子便哭了出来。 “斟酒啊” 此时的春雨，只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有几分小帅，十分温柔和善的公子好像恶魔一样可怕，哪里还敢反抗，乖乖的斟酒，连手都是嘚嘚瑟瑟的。 两个人一个斟一个饮，那公子一只手抓着她的纤纤玉手，另一只手一只不停的饮着酒，一杯接着一杯，半句话都不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癖了，只有一个解释，找茬！ 老鸨忍不住过来开口道：“这位公子，我丽春院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明言，我们东家跟安王爷也是说得上话的，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商量”。 这时候院子里的人全都停了下来，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喝酒的也不喝了，跳舞的也不跳了，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位，想看看到底还有什么幺蛾子。 那公子压根不搭茬，依旧是左手喝酒，右手动手动脚的，伸到春雨姑娘里面摸了起来。那春雨虽然也是一双玉臂千人枕，是个出来卖的，可毕竟平日里的公子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哪有在这大厅当着这许多人面欺辱的？无助的哭泣起来，又怕声音太大吵着这个恶魔不高兴，一抽一抽的十分惹人同情。 那老鸨还要再说，却只见那公子突然掏出一支短枪，将枪口就那么对准了她，微笑的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开枪，你猜，我敢不敢”。 那老鸨也就是个高级打工的，看这阵势哪里还敢出头，灰溜溜的滚蛋了。 就这样一直喝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了。春雨姑娘的恩客，常包她的公子，臬台大人的独子马荣，来了。 这马荣本来今天没想来，他老子让他低调，短时间内别随便出门，正在家玩弄他新娶的小妾，没想到下人来报，有人去丽春院砸场子，还点名欺负他那个相好春雨。 倒不是说这马荣对春雨有多么在乎，只是这青楼瓦肆一向都是这富家公子争脸面的地方，全杭州都知道这春雨被我包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打丽春院还是打我的脸？ 男人么，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一个要面子的官二代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了。这春雨肯定不是妻了，但今天要是让这小赤佬给睡了，自己以后在杭州也就别再自称什么衙内了。 马荣是个冲动型的膏腴子弟，当下二话不说领着几个家奴就杀了过去。 到了丽春院一看，春雨就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被欺负的那叫一个惨，眼珠子哭的通红通红的，见到恩客哪里还不求救？娇呼一声：“相公，救我。” 马荣哪里还控制得住，高喝一声道：“呔，歹人，快放了春雨姑娘” 那公子依然保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开口道：“你便是马乔的儿子马荣？” 马荣道：“不错，正是爷爷，爷爷我现在怀疑你们是倭寇，来人啊，给我统统抓起来关进大牢，严加审问”。 通倭可是诛九族的罪名，不过是春花秋月争风吃醋的屁大点事，这马乔居然往死里整，要知道他老爹就是管刑名的，要是这公子没有什么过硬的靠山，整不好就要交代里面了。 老鸨一看马公子出了头，顿时心就放下来了，其他客人看这公子的目光也很是同情。 哪知这公子听他这么一说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开口道：“好好好，我们是倭寇，这可是你说的，没错没错，我们就是倭寇”。 话音刚落，马荣和围观群众都以为这公子是不是脑袋有点不好，谁知这时候那个一直在这公子身边的大胡子突然就动手了，毫无征兆的一伸手，一把抓住马荣，狠狠的往地上就是一摔，把这平时养尊处优的马公子摔的是七荤八素，带来的下人刚想动手，便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响，一个不剩的全都中弹倒地了。 这伙人居然人人都带了短枪！ 这时候傻子也知道这公子不是凡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敢放枪打臬台大人的公子，这到底是什么路数？二十几只短枪，巡抚大人的亲卫队也没这个配置啊。 所有人都傻了，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血，更别提见枪了，一时间院子里男男女女同时尖叫了起来，桌子杯子倒了一地。 这院里的姑娘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平日里各家公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不是没见过，但顶多也就是动动手脚，撑破大天也就是下人抽出兵刃比试比试，从来没闹出过人命，大家都是二代，做事怎么也得讲点分寸不是，哪有这么出牌的，你家斗地主先出王炸啊！ 第八十九章 又见装B打脸（上） 山外青山楼外楼的杭州城，怎么能少了几时休的歌舞，虽比不上南京的秦淮河畔，金陵十三钗，但丽春院作为杭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妓院，还是不错的。 今天的丽春院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这客人光随从就二十几个，好大得排场，其中一个大胡子一看就不好惹，随手就是一锭银子的打赏，让老鸨好不兴奋。 只见为首的那个公子开口道：“给我**雨姑娘说话” 那老鸨媚笑道：“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这春雨姑娘被臬台大人的公子马荣给包了，咱们院里还有夏荷秋香冬雪三位花魁，您看您是不是。。。” 哪成想这公子上去一个耳光打得这老鸨眼冒金星躺在了地上，随后又是一锭银子扔了过去，开口道：“把春雨姑娘叫来” 这老鸨哪里见过这样的客人，都懵逼了，站起来想解释，刚开口一个字，拿那公子又是一个耳光送上，随手又是一锭银子。 几个看场子的刚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那大胡子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踏，大理石的地面居然给踏碎了。吓得几个混混麻溜的滚蛋了。 那公子淡淡开口道：“这回能让春雨姑娘下来了么” 那老鸨哪里还敢墨迹，连忙安排春雨姑娘接客。 春雨姑娘不愧是这丽春院四大花魁之首，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只见这春雨姑娘怯生生的开口道：“春雨见过公子。” 这公子十分放荡的捏了捏这春雨的脸蛋，大叫了三声好，竟然坐在了大厅里，要春雨斟酒。 这大厅都是些商人甚至粗汉玩的地方，在大厅陪客的多是年老色衰或是少有恩客的，让春雨堂堂花魁在这大厅陪酒，分明是故意羞辱。 这春雨怒道：“公子自重，春雨虽是风尘女子，却。。”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随从一捏肩膀，啊的一声坐了下去，那随从手劲极大，捏的春雨骨头都像要断了一般，半点怜香惜玉也没有，这娇滴滴的花魁何曾受过这个，一下子便哭了出来。 “斟酒啊” 此时的春雨，只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有几分小帅，十分温柔和善的公子好像恶魔一样可怕，哪里还敢反抗，乖乖的斟酒，连手都是嘚嘚瑟瑟的。 两个人一个斟一个饮，那公子一只手抓着她的纤纤玉手，另一只手一只不停的饮着酒，一杯接着一杯，半句话都不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癖了，只有一个解释，找茬！ 老鸨忍不住过来开口道：“这位公子，我丽春院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明言，我们东家跟安王爷也是说得上话的，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商量”。 这时候院子里的人全都停了下来，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喝酒的也不喝了，跳舞的也不跳了，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位，想看看到底还有什么幺蛾子。 那公子压根不搭茬，依旧是左手喝酒，右手动手动脚的，伸到春雨姑娘里面摸了起来。那春雨虽然也是一双玉臂千人枕，是个出来卖的，可毕竟平日里的公子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哪有在这大厅当着这许多人面欺辱的？无助的哭泣起来，又怕声音太大吵着这个恶魔不高兴，一抽一抽的十分惹人同情。 那老鸨还要再说，却只见那公子突然掏出一支短枪，将枪口就那么对准了她，微笑的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开枪，你猜，我敢不敢”。 那老鸨也就是个高级打工的，看这阵势哪里还敢出头，灰溜溜的滚蛋了。 就这样一直喝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了。春雨姑娘的恩客，常包她的公子，臬台大人的独子马荣，来了。 这马荣本来今天没想来，他老子让他低调，短时间内别随便出门，正在家玩弄他新娶的小妾，没想到下人来报，有人去丽春院砸场子，还点名欺负他那个相好春雨。 倒不是说这马荣对春雨有多么在乎，只是这青楼瓦肆一向都是这富家公子争脸面的地方，全杭州都知道这春雨被我包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打丽春院还是打我的脸？ 男人么，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一个要面子的官二代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了。这春雨肯定不是妻了，但今天要是让这小赤佬给睡了，自己以后在杭州也就别再自称什么衙内了。 马荣是个冲动型的膏腴子弟，当下二话不说领着几个家奴就杀了过去。 到了丽春院一看，春雨就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被欺负的那叫一个惨，眼珠子哭的通红通红的，见到恩客哪里还不求救？娇呼一声：“相公，救我。” 马荣哪里还控制得住，高喝一声道：“呔，歹人，快放了春雨姑娘” 那公子依然保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开口道：“你便是马乔的儿子马荣？” 马荣道：“不错，正是爷爷，爷爷我现在怀疑你们是倭寇，来人啊，给我统统抓起来关进大牢，严加审问”。 通倭可是诛九族的罪名，不过是春花秋月争风吃醋的屁大点事，这马乔居然往死里整，要知道他老爹就是管刑名的，要是这公子没有什么过硬的靠山，整不好就要交代里面了。 老鸨一看马公子出了头，顿时心就放下来了，其他客人看这公子的目光也很是同情。 哪知这公子听他这么一说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开口道：“好好好，我们是倭寇，这可是你说的，没错没错，我们就是倭寇”。 话音刚落，马荣和围观群众都以为这公子是不是脑袋有点不好，谁知这时候那个一直在这公子身边的大胡子突然就动手了，毫无征兆的一伸手，一把抓住马荣，狠狠的往地上就是一摔，把这平时养尊处优的马公子摔的是七荤八素，带来的下人刚想动手，便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响，一个不剩的全都中弹倒地了。 这伙人居然人人都带了短枪！ 这时候傻子也知道这公子不是凡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敢放枪打臬台大人的公子，这到底是什么路数？二十几只短枪，巡抚大人的亲卫队也没这个配置啊。 所有人都傻了，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血，更别提见枪了，一时间院子里男男女女同时尖叫了起来，桌子杯子倒了一地。 这院里的姑娘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平日里各家公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不是没见过，但顶多也就是动动手脚，撑破大天也就是下人抽出兵刃比试比试，从来没闹出过人命，大家都是二代，做事怎么也得讲点分寸不是，哪有这么出牌的，你家斗地主先出王炸啊！ 第九十章 又见装B打脸（下） 马公子头一次碰到这阵势，也是个不开眼的，嘴里还嚷嚷：“你们特么知道小爷是谁么，竟敢这么对我”。 那公子依然是柔声细语，开口道：“知道，按察使马乔的独子么，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们摊上事了，我们摊上大事了！” 这话给马荣噎够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有本事你们将本公子放了，让我去叫人儿”。 哪知那公子呵呵一乐，开口道：“你咋不说放学别走呢，跟小爷抢女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你们招呼招呼他”。 那些跟班听了这公子的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胳膊腿的都给打断了。 这时就听春雨姑娘颤颤巍巍，一抽一抽的开口道：“大。。大爷，你。。你们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打了，奴。。。奴家好生伺候您便是了“。 别说，这个场面这春雨还能给他求情，这女子倒还挺够意思。 那公子笑道：“听见没有，春雨姑娘给你求情呢，你看人家对你多够意思，这么好的姑娘，你说你要真喜欢人家就给人家赎个身，你们家又不缺这么点银子，最烦你们这种在青楼玩长包的人，还好意思跟人家谈情”。 这马荣已经被打服了，开口道：“大哥你说得对，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打了。呜呜。。。” 真是个软骨头，刚才还挺神气呢，这一会就给打哭了。 那公子道：“带银子了么，这春雨姑娘对你这么有情谊，你还不为人家赎身”。 马荣赶紧道：“带了带了，我这有一颗东海珠，少说也值两千两银子，给春雨赎身足够了”。 那公子招呼老鸨道：“听见没有啊，还不拿春雨的卖身契来”。 那老鸨哪里还敢磨叽，麻利的找了出来，生怕动作慢了这公子再给她来一枪。 那公子接过卖身契，将东海珠抛给老鸨，却把卖身契给了春雨，开口道：“今天这事跟姑娘本来无关的，我压根就是冲着这马荣来的，刚才多有无理之处，这卖身契就当作是我的赔礼吧，你要是愿意从良，就找个人随便嫁了，这小子就算了，换个人吧。你要是不愿意从良，这卖身契握在自己手里，往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这剧本不对啊，你丫真的不是神经病么。 众人都跟不上这公子的脑回路了，这时便见这公子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恩，这才像是主角待遇么，这回这个b装的不错”。 众人：“。。。。。。” 春雨也懵逼了，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公子如果只是跟马相公有仇的话，你打了他一顿也出了气了，还是快些走吧，刚才那****已经跑出去给他搬救兵去了，他父亲是臬台大人，手里有上千官兵呢”。 那公子听后哈哈大笑，开口道：“多谢姑娘美意，小爷我正怕这老王八不来呢”。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大队人马奔弛的声音，一个胖子进来高喝一声：“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我儿子”。 神转折的剧情上演了，只见那公子依然端坐在那，微笑道：“马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刚刚还威风八面的马大人见了这公子却露出好像见鬼一样的表情，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开口道：“是。。。是你” 这贵公子当然就是小天，今天这出戏就是为了引出马乔才演的。 马乔到底是穿了这么多年绯袍的，不一会便开口道，“你只有二十多人，而我足足带了两百多，你就这么肯定你吃定我了？” 小天淡淡的摇了一下头，朝他后面说道：“这位便是江千户吧，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认识这个大胡子不。” 那江千户涩声道：“大名鼎鼎的七爷，如何能不认识” 朱七怒哼一声，运足内力开口道：“认识还不滚！你想跟我火并么？” 这江千户又不是傻子，这马乔毁堤淹田，明显是没几天活路了，留下来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真的能打过又能怎么样，你还敢杀锦衣卫的十三太保不成，况且那领头的公子虽然不知道是是什么身份，但能让朱七给他当跟班，这样的人物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肯定得陪马乔一块死啊。 想到这，江千户开口道：“不知道七爷在这，小的这就滚”说完，冲着其余官兵开口道：“今天咱们去执勤了，都跟我走，看看前面那酒铺是不是有人闹事了，跟我去把他们抓了。” 果然啊，能当官的就没有要脸的。 马乔没有阻拦，人之常情吗，这帮人杀你的时候就是倭寇，可你要是杀他们他们转脸就是锦衣卫，你说你上哪说理去？大家撑死就是个同僚关系，人家的千户还是世袭的，连提拔之恩都谈不上，还能指望人家帮你拼命不成。 小天微笑道：“马大人，你看这样写奏疏好不好，贵公子马荣，在青楼和一个倭寇头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不敌，你身为他老子和一省臬台，过来帮忙，结果被倭寇头子顺手给杀了，然后倭寇逃之夭夭。您看这样写奏疏，对您马家世代的清名也算有个交代，小爷是不是还挺仁慈的”。 马乔此时已经认命了，开口道：“乐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这一切于小儿无关，我马家九代单传，就这一个独苗，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他吧，我愿意听凭公子发落”。 小天道：“啧啧，你说你也是十几年的老刑名了，怎么这么点事还不懂呢，要知道有些事，可是诛九族的啊。 马乔道：“公子要是不同意，下官也没有办法，只好一头撞死在这，下官这样死，是不是太便宜下官了，只要您放过小儿，下官愿意受千刀万剐，以消公子之气”。 哎呦呵，跟小爷来这套。不过说真的，小天来自后世，不喜欢株连这一套，祸不及家人么，不过这事他不想掺乎，当了两年的倭寇，早就不是那个见血都迷糊的好青年了，别看外表如沐春风得，但其实小天的心早就石头一样硬了。就好像这次决堤淹田，要不是因为改稻为桑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他可能压根啥感觉都不会有。 小天道：“这个我就不管了，交给七爷做吧，倒时候放不放就看上面的意思了。你这一套没用，有七爷在，你死不了”。 第九十一章 周佳莹 周佳莹进布政使衙门一天半了，乐和对这个‘干女儿’好的简直出奇了，比小天都要好。有句话叫兔死狐悲，周仁这个县令能当到这样的地步实在让人钦佩，而他的遭遇也着实让人难受。 然而，这位干女儿就好像一个活死人一样，给吃得就吃，给喝的就喝，到点了就睡，但整日就那么干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芸娘在屋里陪着说了一整天的话了，倒不是这俩人真有啥能说的，主要是看着点别让这姑娘做傻事。 直到小天将马乔带来，这周佳莹才终于有了人气儿。 小天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亲手杀了他，你可以好好痛快痛快，不过这么死有点便宜他了，而且你这样的女子本不应该亲自杀人的。另一个是把他交给东厂，陪你父亲死的，还有一个是大内的大太监，东厂能把他玩出花来。我这有一把短枪，你自己选吧。” 说完，小天就离开了，留周佳莹自己选择。 前脚离开，五花大绑的马乔就对周佳莹破口大骂，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刺激她说什么。马乔十分明白，这小姑娘再怎么恨自己也不过是一枪的事儿，可要是进了东厂，呵呵，恐怕就死不了了。之所以把他绑起来不是怕他跑，而是怕他自杀而已。 “啊。。。。”房间里传来一声女高音的尖叫，随后便是砰地一声枪响。 小天进去的时候看到马乔倒在地上但并没有死，子弹从他的左脸进右脸出，周佳莹将他的嘴废了，命留下了。 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小天意外，如他之前所说，这样的女子是不应该亲手杀人的。 周佳莹在开完这一枪后好像也活了过来，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就扑在小天怀里哭了起来。 这一哭，足足哭了小半个时辰，小天的衣服都湿透了，一句话也没说。等眼泪干了，周佳莹平静的说了声谢谢。 小天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佳莹说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还是想试试，为我爹伸冤，况且他不过是个动手的，安王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不能报仇，我死也不会甘心。我决定进京，大理寺不接就找御史，我大明养士一百五十年，总会有愿意替我说句公道话的吧。就算没用，也要将这件事挑的天下皆知，也许后世，我爹还有洗冤的机会”。 小天道：“你知道，这很难，而且很危险”。 周佳莹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微笑，道：“是啊，很难，就当我是飞蛾扑火吧，我的力量也许微不足道，但我周佳莹就是要斗一斗，周佳莹会被打倒，但不会放弃，也许我不能怎么样他们，但就是死了，也要溅那个狗屁王爷一身血。你对我的好，就让我来世再报吧。” 小天道：“我小看你了，你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奇女子了”。 周佳莹道：“谢谢，你的恭维我收下了”。 小天道：“其实安王虽然强，未必就没人动的了，给你爹洗冤虽难，可未必就没有希望”。 周佳莹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开口道：“你难道还有什么办法么”？ 小天道：“办法谈不上，不过你这个思路不对。我只能给你指一条路，这条路一点也不比你刚才说得容易走，你能走到哪只能靠你自己”。 周佳莹道：“还请恩公明示，上刀山下火海，九幽深渊，黄泉地狱，百死无悔”。 小天道：“安王搬不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势力，他的权力相比朝廷大员并不算大，马乔是被他捏住短了，要不也不会听他的。他所仰仗的是他藩王的身份，这代表了天家的脸面，天家的脸面，谁敢去打。因此，除非他造反，否则你几乎没有可能报仇”。 周佳莹道：“我明白，那你的意思是。。。” 小天道：“藩王代表着天家的脸面，没人敢打，可如果要打的是皇帝本人呢”。 周佳莹道：“可皇帝怎么可能为我做主呢，难道要我告御状？” 小天道：“那都是戏里的事，历朝历代就没听说过这样的事。这一代皇帝咱们是没戏了，可是下一代呢？” 周佳莹道：“下一代？您的意思是。。。” 小天道：“裕王”。 周佳莹道：“裕王？” 小天道：“对。太子早夭，裕王就是长子，虽然景王尚未就藩，看起来好像有机会，可其实在我大明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次子继统的可能性，当年连成祖都做不到的事，当今陛下也做不到，何况景王远不能跟当年的汉王比”。 周佳莹道：“你让我从裕王下手？” 小天道：“不是从裕王下手，是嫁给他。我不能帮你报仇伸冤，但想安排你进裕王府不难，裕王是个仁爱之人，心软的不像个皇子，你这样的身份想得到他的同情很容易，剩下的，我就帮不了你了”。 周佳莹一下子便明白了，开口道：“三宫六院，必须是良家出身，犯官之后是万万不可的，所以只要我能混上个贵妃，就必须证明我是良家，而我爹的冤情按你所说其实是朝野皆知，倒时候伸冤报仇，就都是顺水推舟的事了”。 小天道：“不错，你很聪明，但你要知道，后宫斗争其实比朝堂更加凶恶，后宫阴私手段更是防不胜防，贵妃之位一共只有六个，谈何容易啊”。 哪成想周佳莹却展颜一笑道：“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后宫争斗，多谢恩公为我报仇，又为我指明出路，若有一天我能当上贵妃，必不敢忘恩公大恩大德，助恩公一臂之力”。 小天听了这话一点也不意外，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开口道：“你把我乐天当成什么人了，难道还需要借助后宫女子的力量立足么。我帮你救你，不过是因为对周老爷的钦佩和对你的同情，与其他无关，你走以后，你便不再是我爹的干女儿，与我也不再有半点关系，助我一臂之力之类的话休要再提，就当你我从未相识吧”。 周佳莹却婉婉笑道：“乐公子年方弱冠，就能指挥锦衣卫十三太保，小女子虽是女流之辈，可大小也算是官宦人家，当然知道公子不仅仅是参政之子这么简单，以公子的才学能力，再加上现在的年纪，想来以后入阁为相不成问题，当然不需要什么后宫助力，白白辱了名声，可是贵妃帮不上公子，但要是太后呢？据我所知，裕王还无子吧”。 小天豁然转身，好像重新认识这个女子一般，直盯着看了好久，周佳莹半点也没有避让的意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小天的眼神。 良久，小天叹息一声道：“想不到你的心这么大，也不知把你送进裕王府，到底是不是我大明之福”。 周佳莹道：“至少，对您是好的”。 第九十二章 女人心计（上） 周佳莹走了，临走时纵马扬鞭的飒爽英姿和逆着夕阳的温柔一笑在小天脑海里无论如何挥散不去。小天知道，如果她成功了，那个泥瓦匠的女儿什么李贵妃，给她提鞋都不配。 小天想，这个奇女子一定会给大明的历史带来巨大的改变，只是不知是好是坏了。 半月后，京城。 裕王今天心情好，难得想要出门散散步，轻袍缓带，只穿便服，想要好好溜达一下，少年人生性跳脱，明明跟小天差不多大，却只能整天锁在王府，实在是憋得厉害。 裕王一行，只带了几个护卫和高拱，都穿着便服，高拱也觉得未来的帝王无论如何也得吃一点人间烟火，也就没有拦着，就当是陪小孩子胡闹了。 小天不过是给陆炳写了封亲笔信，说明了一下周佳莹的情况，也不知周佳莹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让陆炳动了这么大阵仗帮他，虽然小天估计，这陆炳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投资下一代的机会的，不过帮到了微服私访的地步实在是小天之前没有想到的。 不错，裕王这次的微服私访看似是他自己的一时兴起，其实根本就是陆炳安排的锦衣卫引导的，锦衣卫在陆炳手上翻了大身，在裕王府上安排几个暗探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就连裕王今天走的这一段路，都是陆炳安排的。 要知道，虽然陆炳并没有明确表态，但其实内心是偷偷支持裕王的。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这天子亲军锦衣卫了，裕王是个仁厚的慈主，相反景王就有些刻薄寡恩了，裕王上位他陆家也许还能落个好下场。小天能看出来的问题陆炳当然也能看出来，这女子几天下来表现出的心计让陆炳都感到吃惊，何况又有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身世。这样的身世对于被高拱那个死心眼教育出来的裕王来说简直就是大杀器啊，如何不再她身上下死力气？ 裕王就这样入了套了。走到安排好的地点，果然问道：“前面怎么堵了这么多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了”。 不一会，那人回来，禀报道：“王爷，有一个女子再卖身”。 裕王问道：“卖身怎么卖到东华门来了？也没人管？” 那人道：“他还真得在这才可能卖的出去，王爷您还是去看看吧，唉！太可怜了！” 裕王果然咬钩，走了过去。只见一个面容姣好，十分漂亮的女子，跪在大街上，脖子上挂了个牌子，卖身！ 这也就罢了，每年活不下去自愿卖身为奴的多了，不至于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关键是着女子身前的两样东西。 一件，是一个巨大的遮阳伞，倒也不是多么不同的料子，只是那伞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分明是一把万民伞啊。这万民伞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只有最基层的地方父母官才可能有这个东西，是本地百姓给一地父母官最好的礼物，谁家有了这东西，官升三级不是梦啊。 另一件，是一个长长的条幅，上面大大的写了个冤字，其他的地方也被密密麻麻的用血写满了名字。 裕王十分好奇，上前搭话道：“姑娘这是干什么，这两样东西你又是哪里来的？” 那女子楚楚可怜的道：“奴家本身tl县令周仁之女，家父爱民如子深得百姓爱戴，清正廉洁，从不曾贪墨半分国帑，有万民伞为证，官声斐然，江浙一带无人不知。不想天降不幸，前些日子新安江河堤失守，那狗官赵文华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是河堤失修，杀了一十五个朝廷命官，其中就有我的爹爹。 可怜我那爹爹，一心为民，忠君爱国，就这样被奸小所害，小女子气不过，这长幅便是桐庐百姓联手所写，就是为了证明我爹清白，可谁知省里的臬台不管，无奈之下只得来京城告御状。可小女子去大理寺大理寺也不管，小女子这点盘缠都是桐庐百姓一点一点凑出来的，现在已经花光了，现在不得已只能卖身为奴，同时也是抱了万一的心思，万一有哪个贵人看见了，兴许还能替奴家做主。呜呜。。。。” 也是说道伤心处，这女子泣不成声，竟然说不下去了。 裕王大怒，开口道：“岂有此理！有这万民伞和万民血书为证，是非真假一查便知，大理寺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时，王府讲读高拱低声道：“王爷，借一步说话”。 裕王也很奇怪，他这个老师平日里从不背人说话，讲究事无不可对人言，怎么还咬上耳朵了？ 便听高拱小声道：“王爷，这件事臣也知道一点。臣以前在翰林院观政的时候便注意过这个周仁，确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好官，只是因为过于刚直，吏部才打算故意压他几年，本来是留有大用的。新安江决堤的事臣也清楚，她说的确实是真的，据说这周仁是被赵文华请出王命旗牌杀的，连尸体都被不明真相的百姓哄抢一空，连块完整肉都没有留下，确实是泼天的冤枉”。 裕王大惊，万万没想到在这朱家的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裕王是个爱民如子的皇子，这个好习惯一直保留到他当上皇帝，直到驾崩。听了高拱此言十分愤怒，开口道：“这赵文华到底要干什么？他就是这样当我朱家的钦差的么？那地方臬台和大理寺为何不肯接状子？连师傅您都知道此事有冤，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啊”。 这就是陆炳教得好了，要知道严世藩和景王关系颇好，加上严党贪赃枉法的事情确实做得多了些，这裕王对严党所有人都欠好感，这一下子居然还整出几分同仇敌忾的气氛来。 高拱道：“知道，怎么能不知道，不但大理寺知道，连皇上也知道，可是这个冤没人敢伸。” 裕王道：“这是为何？” 高拱道：“河堤不是被水冲开的，而是被炸开的，幕后主使便是您的王叔安王，这关乎皇家脸面，谁敢往出捅，可七十万灾民受灾，怎么也得给百姓一个交代，这包括周仁在内的十五个官员，就是替罪的羔羊”。 裕王一下子便慌了，开口道：“原。。。原来是这样，呵呵呵呵，毁堤淹田，丧尽天良，办出这样事情的居然还是王叔？他还是不是我朱家的宗亲，这天下还是不是姓朱了？” 高拱也道：“唉！魑魅魍魉，坏我江山社稷啊。” 第九十三章 女人心计（下） 俩人正在这嘀咕呢，这边又有状况发生了，一队官差大模大样的走过来?33??嚷嚷道：“让开让开，别围着了，刑部办案，闲人回避”。 围观人群果然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为首的那个官差道：“tl县令周仁贪赃枉法，害得治下百姓受灾，被处斩立决，你这女子既然是他女儿，自然也就是犯官之后，我朝法例，应押送教坊司充妓，来人啊，带走，送教坊司”。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要去教坊司，我不要去教坊司，救命啊” 裕王哪里还看得下去，怒喝一声：“住手！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没看到这万民伞么，这样青天一般的好官，被无端冤杀，本就是滔天的大恨事，你还要抓他的女儿充妓？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那为首的官差当然也是陆炳安排的，演戏演全套，开口道：“冤不冤的跟我没关系，我这也是依法办事，这位爷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有身份的人物，莫不是看这小娘子长得标志，想要买下不成。 裕王道：“放肆！本王。。哦，我是那样的人么？” 那官差道：“哦，不买啊，那就一边呆着去，没空跟您磨牙。” 裕王急道：“好大的狗胆，你在碰一下这姑娘试试。” 官差道：我说这位贵人啊，您这既不买又不让碰的，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您这别让我们当差的为难啊。” 围观群众也纷纷嘀咕了起来：“真是奇了怪了，既然不买人家，干嘛还为她出头呢？”“也是个假仁假义的，连几个钱都不舍得出，装什么装”。“就是，就是。” 那些差役也好像认准了这是个假仁假义的，一个个的眼神极为鄙视。 这可把裕王憋得够呛，开口道：“谁说我是心疼钱了，你。。。本。。哦我，我分明是钦佩周大人人品，同情这姑娘遭遇，这样的女子怎么能沦为奴婢？这是我大明的耻辱！” 那为首的又来劲了：“呦呦呦，说得比唱的好听，你要真是这么想的，有本事你娶了人家啊，这位贵人，看您衣冠楚楚，估计也是哪位大人的衙内，您就别给我们添乱了，我们也同情她，可咱们端了这碗饭就得按律法办差，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您要是真看不过眼去，就干脆把这姑娘领走，然后留下个万儿来，让我们也能回去交差，也能少造一份孽，要是不愿意就麻烦您让让吧”。 边上也跟着起哄道：“就是啊，有能耐你娶她啊”“最烦这种没事乱装的少爷”“嗨，这种人我见多了，也就动动嘴的章程，假仁假义的紧呢，怎么可能沾手这么烫的包袱” 裕王快气炸了，怒吼道：“住口！谁说我不愿意沾手” 转过头来，对这女子说：“姑娘，你可愿意与我走？” 那女子弱弱的问：“跟你走，就不用去教司坊了吗？” 裕王这一听心疼的厉害，点头道：“当然” 那女子大礼参拜：“多谢公子” 裕王道：“快起来吧” 那女子许是跪的时间长了，又或者是大起大落的惊着了，这一站起来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竟然一下子晕倒了。裕王大惊，连忙将她扶住，这女子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恩。。好香啊。 裕王扶着这女子，转过头来冲着那些差役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女人本王带走了，高师傅，给他们看看你的腰牌” 高拱拿出自己的牌子往那差役头上一晃，那些差役看清之后连忙跪倒在地，口中道：“小的该死，不知是王爷您驾到，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小的们一条狗命吧” 裕王道：“算了，不知者不罪，滚吧。本王也没心情逛了，回府吧” 不远处一茶楼里，陆炳安静的喝着茶，不一会一个锦衣卫来报：“大人，成功了，备用的几条计划一个都没用上”。 陆炳：“呵呵，好。好。有这女子在，就算下一朝我倒了，你们也还有希望”。 相比于七十万灾民，周仁再冤，也不过一家之冤，周佳莹再惨，也不过一人之惨，于此时此刻，一个七品的冤杀县令，一个心机深重的女子，于大局而言，实在是无足轻重了些。 徐家八十万担粮食，加上官仓原有的十五万，每个灾民每天分二两米也分不了多久，朝廷能做的已经不多了，现在的情况是即使播下再多的银子也没处买粮，况且朝廷也没钱。 地价已经降到十八担一亩了，一旦官府赈灾的粮食发完，随时可以降低到十担以下，江浙一带人多田少，平均每个家庭四口人一共也就三五亩的地，要真是到了十担一下，恐怕得把家里所有的田都卖了才能度得过这个年” 到了明年，没有田的百姓只能租田耕种，倒时候所有的田都改种了桑，头一年只能产些嫩芽，按五五分，平均到百姓手里恐怕连一担生丝都换不到，因为生丝必须交给大户才能织成绸，所以又要被剥削一层，到时候粮食再一涨价，明年还活不活了？ 可是锅里没米，孩子在哭，一旦官府断了赈，如何不卖啊。 独裁用奸臣，共治用贤臣，贤与不贤有时候也不是大臣自己能说了算的，古今亦然。zj已经变成了大粪池，谁去都要沾上一身臭，这时候也只有赵文华可用了。 嘉靖道：“赵文华，江浙的水是怎么发的”。 赵文华不敢答话只能开口道：“圣明天纵无过陛下，臣，不敢妄言”。 嘉靖道：“不敢妄言，你就敢将一十五名官员先斩后奏，其中还包括一个监管的大太监。在朕的印象里，你是个胆小的人啊”。 赵文华道：“灾民足有七十万之巨，非如此不可以平民愤，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嘉靖道：“责罚，责罚你谁来收拾zj的烂摊子啊。赈灾怎么样了”。 赵文华道：“回陛下，一场大水，淹了许多良田和粮食，zj布政使衙门之前推行改稻为桑便辗转腾挪，能买来能借来的粮食都借遍了，实在是赈不了几天了。如果还要继续推行改稻为桑，唯有以改兼赈，让大户买田这一条路走了”。 嘉靖道：“是啊，以改兼赈，这不就是他们希望的么。早答应这帮硕鼠，是不是朕花了两百多万修的堤就不会塌了啊” 这话没人敢接。 嘉靖又道：“你觉得，以改兼赈，困难的地方在哪里”。 赵文华道：“每亩田最少也要卖十五担粮食，这样百姓手里的粮才能够吃到秋收，这是底线，无论如何不能再低，否则这些百姓必反”。 嘉靖道：“十五担一亩，也就将将不至于饿死，那明年怎么办。明年百姓吃不上饭，还是要反。而且那些大户要是不肯用十五担一亩买怎么办，倒时候你是打算对大户用兵啊，还是对百姓用兵啊”。 赵文华道：“当然不能用兵，这就要用利剑了”。 嘉靖道：“改稻为桑本来就是定远侯提的，丝绸也是卖给他的，臣以为，定远侯便是朝廷之利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四章 利剑 此时，被赵文华称作利剑的小天，终于出鞘了。他对老爹和胡宗宪说：?24??您二位只管发粮赈灾就好，大户买田的事情交给我去办就行，三十担一亩是不可能了，但十五担一亩我还是能做到的，大户那边，你们不好处理，就让我来处理吧”。 乐和道：“关系到七十万百姓的性命，你有把握么。 小天道：“放心，我不会让百姓因为改稻为桑饿死，大不了豁出去把他们都杀了，此生不上岸就是了，倒时候我也学学那汪直，把哪个小国打下来当我的土皇帝去”。 胡宗宪道：“这话当我们没听到，我把俞大猷借给你，按你想的做吧。真出了什么乱子我胡宗宪就算兜不住，也陪你去死”。 小天道：“严重了，咱们死不了”。 出门，小天就去找了俞大猷。 “俞总兵，你怕死么” 俞大猷道：“不用激我，我和慈苦大师是老交情了，你的事他都跟我说过了，你有什么用得着我说就是了”。 小天道：“好，我这就派刘安回去，把我的人调来，我要你放倭入城，你干是不干”。 哪知俞大猷却道：“不用这般麻烦，我让手下弟兄装成倭寇就是，一切都听你的调遣”。 小天道：“好，不愧是慈苦大师口中的英雄，我向你保证，我没事，你就没事，出了事，我跟你一块领罪”。 俞大猷道：“好，从现在起，我高攀一下，你就是我俞大猷的生死弟兄”。 小天道：“错了，是我高攀了你。十五担粮食是底线，所有低于这个数字的都要被倭寇洗劫，做得到吗”。 俞大猷道：“没问题，安王那边呢” 小天道：“安王那先别动，陆杨张李王五家我会派人去通信，最好他们识时务，不然也尽量别杀人，只要大家都拿十五担，安王用十担也买不到地了”。 俞大猷道：“明白了，可是这些大户的粮食够么”。 小天道：“当然不够，如果真能控制住地价，他们的粮只够买一半的地，还会有一半的百姓饿肚子，这些就交给我吧”。 俞大猷道：“好，国事艰难，与君共勉。” 俞大猷果然如他所说，直接让手下将士扮作了小天手下的倭寇，小天多少也从岛上调了一些，几万人分成小股直接洒向了受灾的一十三个县，遭到分洪的桐庐三县更是重中之重。 一时间江浙两地出了奇景，倭寇专门抢那些低价兼并土地的富户，凡是出价十五担粮以下的都挨了抢，抢了的粮食就地用十五担购买百姓的田，依然记在他们自己的名下。 而小天，则同杨金水和朱七一起，飞马赶赴苏州织造总局。 当时的明朝，除了粮食以外，最赚钱的生意是盐铁，这个是国家控制的，其次就是丝绸和棉纱。 这两者很大程度是通着的，而丝绸，毫无疑问，织造局就是丝绸的最大客户。因此，天底下绝大多数的丝绸商人都是靠着织造局赏饭吃，这句话其实是没错的。 今天，南直隶各省所有有头有脸的丝绸商人都到齐了。 这些富商按省份不同分坐，小天和杨金水做了上座。 小天开口道：“各位都是靠丝绸发财的，今天请各位来，就是要和各位好好聊聊丝绸” 下面为首的一个富商说道：“大家都是织造局赏饭吃的，乐公子和扬公公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了，能办的自然不会有二话”。 小天道：“好，有这句话就好，大家一起发财么，各位都是身家巨万的主，分分钟几百两，我也不绕圈子了，朝廷改稻为桑就是为了多产丝绸，这丝绸都是靠各位织出来的，倒时候丝绸卖了钱，还不是都装进各位的腰包，这么大的便宜，总不能白捡，干什么不得投点本钱，诸位说是这个理儿吧。 下面各个富商纷纷点头。 小天道：“今天在座的少说的也得有五个作坊，朝廷新造的织机可是已经造好了第一批了，这些织机可都是要卖给各位的，不知道各位的银子可准备好了” 下面一人答道：“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只要生丝供得上，多产五十五万匹丝绸一定没有问题”。 小天道：“生丝吗，当然是供得上的，朝廷这不是改稻为桑呢吗，皇上仁慈，免了两省未来几年的桑税，这是天大的恩典哪，各位做这丝绸生意，家里想必也种了不少的桑树吧，都是成年桑树，这又是不小的一笔银子呀”。 众商人纷纷笑道：“全赖天子圣明” 小天道：“是啊，天子圣明。咱们这些丝绸大户，是最懂桑的，那些原来种粮的，哪里能将这桑种好？所以啊，着改稻为桑，还是落在咱们自己手里最好，你们说，是不是啊”。 底下众商人道：“那是自然，现在成年的桑田就是摇钱树，只是咱们的钱都留着买机器，要不然说不得也得买上一些”。 小天道：“开天恩了，机器暂时不让你们买了，白白借贷给你们，等明年丝绸卖了银子再付账，现在先用银子买粮食换地吧”。 底下众商人自然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嗡嗡的讨论开了。这样天大的好事当然不可能是朝廷看他们突然顺眼了，开口问道：“不知乐公子让我们怎么做，还请明示。” 小天道：“聪明。新安江决口了，受灾百姓无数，那里现在的土地十分便宜，每亩只要十五担粮食，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都给我把银子拿出来去新安江买地去吧”。 下面道：“乐公子明鉴，我们这些人有的来自苏州，有的来自南京，甚至还有ah的，这，这么远买了地，我们如何管理啊” 小天道：“那我不管，那是你们的事，你们管不过来愿意卖给谁卖给谁，赚了陪了的跟我没关系。不过我现在把话放这，新产出来的五十五万匹丝绸是织造局卖给我的，如果哪位要是让我不高兴了，不管你们背后站着谁，我不收，谁也没办法。明白了么。” 底下自然又是一番议论，不一会，为首的一人道：“既然乐公子吩咐，朝廷需要，咱们这些人自然是全力以赴的，明天我们就动身，将手中的银子全都换成粮食，去新安江沿岸买地”。 小天道：“这就很好吗，你们打算买多少地啊” 众人又是一番商量，开口道：“若是按十五担粮食一亩，我们这些人加起来，能买一百八十万亩”。 小天道：“少了，最少给我买三百万亩，而且十五担一亩绝对不能再低了，买不到我可不高兴”。 答话那哥们都哭了，开口道：“公子您明鉴啊，咱们这些人都是靠织造局吃饭，手里有多少银子扬公公最清楚不过了，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啊”。 小天道：“苦一苦吗就是了，这样好的发财机会，错过了哪里找去，做生意，要有魄力吗，没有钱，可以卖一些其他的产业，要是还不够，可以找钱庄借吗，不过是一点利息，等丝绸卖了，也就还上了，可产桑的地可是永远的”。 众人自然是分外为难，这年代借贷可不是后世，全**是货真价实的高利贷啊。 小天道：“你们也不用为难，我这个人做事最公允，都听说过鲸油和肥皂吧”。 鲸油和肥皂，这一年来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再没有比这更赚钱的东西了，他们如何能不知道，纷纷点头。 小天道：“全大明这两样东西都是从我这出的，你们让我高兴，这鲸油肥皂，自然会分你们一杯羹，我越高兴你们得到的份额越多，我不高兴，让你们连丝绸都没法卖，现在，还有问题么？” 众人又是一顿嘈杂，这鲸油生意一直是严党把持，众人看的都眼馋，可谁又能从严党手里抢肉吃？杨金水和赵文华翻脸，这生意肯定要动一动的，至于因为这个小天后来被严世藩恨上，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众人嘀咕半天，最后为首那人说道：“如此，我等回去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凑出买三百万亩土地的粮食出来。” 第九十五章 大事件 各地大户在‘倭寇’的威胁下，终于甘愿用十五担一亩的价钱购买土地，陆张杨李王等也对小天这样一个游走在黑白之间，一脚踏在朝堂一脚踏在江湖的人很是无奈，心里多少也犯怵，十五担已经很便宜了，于是也就没有再闹，就剩一个安王不怕他，可他自己也翻不起多大浪花来，本打算等朝廷赈灾粮发完了他最后再上，可没想到突然涌出一堆富商来，在朝廷粮食发完之前，将剩下的三百六十万亩地给包圆了，安王这个决堤淹田的幕后黑手到最后一亩田地也没有兼并上，气的在王府打死了三个倒霉的太监。 不管咋说，这改稻为桑总算是勉强告了一个段落，三月之前，所有的桑苗都种了下去。江浙两省，一共六成的土地种了桑，两成种茶，一成种其它作物，只有一成的土地依然种着粮食。 不过经安王这一闹，改稻为桑的结果没有一个人是满意的。朝廷两百多万两修河堤白花了，重修虽然花不了那么多，但一百万两恐怕还是要有的。一百多万造的织机本来能赚个百八十万两的，这一下借贷到秋收以后了。桑苗是种下了，百姓的土地也没有了，尤其是被淹三县，百姓全都成了无产阶级，到了明年还是要头疼。即使没有受灾的百姓，生活水平也可以说是直线下降，勉强也就是饿不死而已。 南直隶各省的余粮几乎全都到了灾民手里，到了明年，今年的储粮就全吃光了，就算是个大丰收，明年的粮食也不见得够吃，肯定比计划中涨的厉害，万一再有个灾啥的，都不知道还能从哪里调粮。 为了让两江百姓生活的能稍微好一点，小天又出了幺蛾子，明朝时这些作坊的工人都是十二个时辰倒两班，万恶的封建社会比资本家狠多了，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也不愿意做工，小天让杨金水以织造局的名义颁布下命令，从此以后各个作坊必须改成三班倒，而且工资还不能少，会派太监下去检查。 仅此一项，便让这些丝绸商人少赚了最少三成的利润。虽然阳奉阴违的事情肯定少不了，但小天能做得也就如此而已了。 秋收之前事情好歹算是完了，剩下的都是常规事物，赵文华完全可以处理的了，另外朝廷的旨意下来了，老爹正式升任布政使，这也算是唯一一个好消息吧。 小天在岸上待得够久了，给朝廷写了一封奏疏，剩下的就不管了，他还有大事要办呢。 嘉靖三十二年发生的大事很多，比如杨继盛弹劾严嵩十罪五奸，朱博辰请筑京师外城，礼部向藩王开了小刀，减了一些俸禄，hn一个***造反，等等等等，这些对于朝堂来说当然都是不得了的大事，不过这一切跟小天关系不大。 但这一年同时发生了一件影响后世几百年的大事，不过当时朝野上下并没有人在意。 葡萄牙人来了，借口货物进水，要求在澳门登陆晾晒货物。 这件事可就跟小天有关系了，小天为这一事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了。 为啥汪直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无他，跟西班牙殖民者的关系好而已，把持着这样大的一个客户，又能从他们那里买武器，当然牛气了。而当时海洋上唯一能跟西班牙掰手腕的，只有葡萄牙。 小天并不喜欢西班牙人的做事方式，这帮孙子就是纯粹的强盗，走到哪抢到哪，相对来说葡萄牙人就温柔多了，他们似乎更喜欢做生意。 历史上葡萄牙人开始的时候赖在澳门不走是因为贿赂了当地的一个小官，只用了区区五百两银子。现在小天来了，那个小官神马的当然可以滚蛋了。 小天在江浙两省这么大的动作，他的身份背景当然瞒不住了，估计徐海他们也该猜到自己是咋回事了，索性也不瞒了，干脆半公开化了，小天的势力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只要汪直不出手，他其实一点也不怕徐海他们，实在不行咱还可以跟俞大猷借兵么。 澳门。此时的澳门仅仅只是一个淡水补给点，连个小镇都算不上，小天用热情的笑容欢迎了从葡萄牙远道而来的葡萄牙人，主权您是别惦记了，但咱们合作还是没问题的。 小天乘坐威风八面的阳光桑尼号，拉轰的出现在澳门的港口，葡萄牙人一个个全都如临大敌。 小天下船以后也不客气，必要的武力还是要展示的么，这次足足带了一百多条战船，一万多精兵悍将，人人配备最先进的武器，迈着矫健的步伐在岸上直接列阵。 小天也没再遮遮掩掩，直接穿着他风骚的麒麟袍就出现了。 葡萄牙人都吓坏了，大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叫喊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不是海盗”。 小天微笑的走了过去，伸出他热情的臂膀给了那个领头的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口道：“欢迎你们，亲爱的朋友们，我大明欢迎一切友好的朋友，但同时也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来迎接对我们不友好的人，是吧朋友”。 那人赶紧道：“对对，你说得没错，大明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国家，这里有我们需要的许多商品，我们葡萄牙是友好的，是朋友，绝对不是敌人”。 小天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来几天了啊”。 那人道：“来了半个月了” 小天道：“那麻烦你将那个跟你们谈判的官员叫来”。 不一会，一个还穿着青色的袍子小官胆战心惊的走了过来，看胸口的补子还只是个七品。 这小官开口道：“海道副使汪柏参见爵爷” 小天二话不说掏出短枪砰的一枪把他给干掉了。 大哥你神经病病发了是么。 看着眼前一个个紧张的要命的葡萄牙人，小天又在脸上挂起了招牌式微笑，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大明朝定远侯乐天，现在，你们之前跟他谈的不算了，得重新跟我谈了”。 第九十六章 结盟 小天才不相信，这伙人真的是因为货物被打湿了，无意中来的澳门。葡萄牙对大明的觊觎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还曾经在屯门闹事被大明给揍了。小天相信，这伙人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 领头的首领道：“我的名字叫华洛世，尊贵的大明贵族，我愿意重新跟您展开谈判，请求您不要伤害我们”。 小天道：“欢迎您。亲爱的朋友，葡萄牙是欧洲最棒的国家，麦哲伦是这个时代最出色最优秀的航海家，哥伦布只不过是有点小运气罢了，完全不能跟他相比”。 华洛世大吃一惊，短短一句话，不但恭维了他的祖国，更是显示出了这个人对世界的了解，在他的印象里，大明的官员别说了解欧洲，连葡萄牙和西班牙是两个国家都分不出来。 华洛世道：“哦，上帝啊，您竟然还知道麦哲伦，这真是太让我吃惊了，我之前接触过的明朝官员连欧洲都不知道”。 小天道：“当然，我还知道你们以前曾经在屯门跟我们国家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华洛世道：“哦，我对此感到万分的抱歉，请您原谅巴巴洛那个蠢蛋，他那时一定是喝多了”。 小天道：“不用紧张，按照你们国家的说法，站在你们面前的我，相当于你们国家的贵族，而你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大明的官员，顶多相当于你们国家小镇的税务官，我们两个国家的友好交往，是从今天才刚刚开始的，不是么”。 华洛世道：“哦当然，当然了尊敬的侯爵阁下，是这样吧”。 小天道：“没错，就是这样，现在，我诚挚的邀请您到我的船上去做客”。 华洛世道：“上帝啊，真是难以想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大的船，今天见到您我才知道，大明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上了阳光桑尼号，华洛世自然又是惊叫连连，这个时期的欧洲，基本上生活质量都不咋地，即使在他们眼中生活的已经非常奢侈的皇室，在明朝也就是一暴发户的水平。小天船上精致考究的装饰让华洛世更加的敬畏了起来。 小天率先开口道：“尊敬的华洛世船队长，我现在代表大明帝国，以定远侯的身份正式开始我们的谈判，请问您是否可以代表您的国家呢？” 华洛世开口道：“非常抱歉，尊贵的侯爵阁下，请容许我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是我们葡萄牙帝国远东战队的司令官，对远东事物拥有最高决策权，一般的商务性质合约我都可以做主，但是请您原谅，有些大的事物我依然需要请示我的国王”。 小天道：“没关系，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谈些你可以做主的”。 装完b，自然要进入实质性的内容，小天开口道：“我现在正式通知您，我亲爱的朋友，本人是大明的定远侯，未来你们所需要的一切货物都必须找我来购买，这也是我的职责，而我也会将货物以最优廉的价格买给您，当然了，这个价格中包括了我们国家出口贸易中所必须收取的税赋，在这之前，你们可能也从其他的渠道购买过我们的货物，但很遗憾的通知您，那些更像是小打小闹偷偷摸摸的小贩，而且是偷税漏税的，当然，从此以后将是不允许的了”。 华洛世道：“哦上帝啊，您是说之前我们那么大的货物数量都是小打小闹么，类似于船员个人偷偷卖的那种？” 小天道：“完全正确，我可以保证我的价格会比您之前的渠道更加便宜，我也相信，作为我大明帝国的朋友，你们也不会再继续购买这些没有给我们国家缴税的商品了”。 华洛世道：“哦好的，如果您的价格合理的话我们当然不会继续购买那些走私货物了”。 做生意么，无非就是讨价还价那一套，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这样的生意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的，小天将年底没有卖出去的货物一股脑的全部卖给了华洛世，总价值超过八百万两白银，用香料，宝石，白银，黄金，犀角来支付，总的来说，是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这也多亏了葡萄牙和西班牙在美洲劫掠了大量的金银，说句实在话，这个时候的欧洲除了金银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大明买的，明朝时咱们自称天朝上邦，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那个时候美洲的黄金白银几乎唯一的流向就是大明，大明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白银净进口国。 一个有钱，一个有货，生意谈的格外顺利，不过生意的事容易谈，政治上可就麻烦了。 华洛世道：“不敢欺瞒尊敬的侯爵大人，我们在大明附近急需要一个贸易点，我们希望您能允许我们在这里歇息，将这里租赁给我们”。 小天道：“当然，我们欢迎我们的朋友常驻在这里，不过租赁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我大明建国一百五十年从来没有过割地的行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是底线。你们可以在这里生活居住，甚至可以建设这里，在这里做生意，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们必须遵守我们的法律，尊重我们的风俗习惯，一切相应赋税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去缴纳，这样可以么，我亲爱的朋友”。 其实公道的说，明朝时期葡萄牙租赁澳门，大明政府控制的还是非常严格的，出台了一系列的法规约束他们，澳门真正的主权沦丧是清朝的事情，不过既然小天来了，自然要从根上掐灭。 华洛世还能怎么办？那个之前答应出租的小官已经啪的一枪被解决了。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好歹允许了他们居住不是。 小天又开口道：“我亲爱的朋友，生意这样的小事咱们谈完了，是时候谈谈大事了”。 华洛世惊呼道：“哦上帝啊，一百多吨白银的生意在大明居然只是小事情么？那么什么才是大事情？真的有这么大的事情吗？” 小天神秘一笑，开口道：“当然有，比如，我们联手将西班牙人从吕宋赶出去，比如我们两家联手瓜分香料群岛（东印度群岛），怎么样”。 华洛世大喜过望，开口道：“这是真的么？大明愿意帮助我们对付那些西班牙猪？” 小天道：“当然，不过也不完全是帮助你们，咱们各取所需吧”。 第九十七章 土豆和玉米 发动战争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聊个天就给定下来，今天也就是确定个意向，真的开打还需要无数的准备，怎么也得筹划几个月的时间。 开宴会是传统，无论如何今天小天得再澳门开个宴会。小天也很愿意从各个方面展现我天朝上邦的优越感，让自己的专用厨师炮制了一桌地地道道的淮扬美食，把这帮土老冒震惊得不要不要的，连舌头都快吞进去了。 这个时期的欧洲实在吃得单调了些，船员就更别提了，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面包和玉米饼，配菜也只有土豆条和豆芽菜。实在是可怜啊。 等等，我刚才好像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我日啊”，吃着吃着饭，小天突然蹦了起来，好像极为恼怒，又好像极为兴奋。 小天明白他错过什么了，是土豆和玉米啊，这猪脑袋光想着跟这帮土老帽攀比美食，竟然没发现早就端上来的土豆和玉米，要知道这两样东西对小天对大明，它的作用甚至要超过整个香料群岛。 明朝灭亡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别提什么狗屁鞑子，他们顶多是外因，真正的根本原因是粮食不够吃啊，所谓的李闯王神马的全是饿出来的。据史料记载明末时期人口逼近两个亿，两个亿是神马概念？ 粮食不够吃，就只能战争，只能杀戮，人死得差不多了粮食就够吃了。事实上，明末农民起义的时候官府只要能拿出粮食赈灾，这些义军马上就老实，根本不会闹事，可惜的是明末官府是拿不出来粮食的。 但同样的土地满清时期人口却达到了三亿，甚至同治时达到了四亿，难道真的是满清政府的皇帝都英明神武，两亿人吃垮大明，四亿人却吃不跨满清？ 当然是狗屁，清朝的皇帝再怎么英明神武毕竟是一人统治，是独裁，明朝的皇帝再怎么没用毕竟是内各当家，政治上远远强于满清，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土豆，地瓜，玉米，花生。 这些高产作物其实全是明朝时引进的，只是可惜真正大规模耕种是在满清，这也是阴差阳错吧。 现在小天来了，如何能放过这样的神器？ 小天双目通红，大喊道：“停停停！不许吃，统统不许吃了”。 大家都被这神经病吓了一跳，诧异的看着他 小天道：“抱歉，失礼了。请问华洛世司令，马铃薯和玉米，您的船上有多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天声音都是发抖的，生怕得到个他们也不多的答案。 华洛世道：“哦，这两样东西都是我们的主食，船队里还有很多，如果侯爵阁下喜欢，我可以送给您一些” 小天道：“不，亲爱的朋友，你必须把你所有的土豆和玉米都给我，马上。我会用最好的白米和你交换”。 华洛世发现自己很难跟上眼前这位侯爵的跳跃思维，但反正也不吃亏，犯不着因为这个得罪他，也就同意了。 小天连饭都不吃了，赶忙指挥手下搬运，瞅着一个个可爱的小土豆和小玉米，跟看见自己亲儿子一样，每一个都爱不释手，还要求一定要轻拿轻放，谁敢碰坏了一个，顿时便是一通狠骂。 最后，从华洛世这足足装满了三艘大船，小天乐得已经连后槽牙都看见了。本打算回家陪陪媳妇，可现在自然一切以土豆为重，满帆航行，连夜到了津海。 西苑。 “老祖宗，老祖宗，定远侯来了，连夜到的，要马上见主子万岁爷呢。” 黄锦诧异道：“小天？他怎么来了？没人宣召他啊？他说了什么事没有” 那小太监道：“没有，但看他风尘仆仆的，想来是大事”。 小天的重要性越来越大了，当初的一句戏言已经成真，嘉靖的那静室内果然竖起了第十六个书架，专门计算小天拿回来的各类账册，可见他现在的作用之大。 黄锦也不敢怠慢，开口道：“主子正在闭关，按说是不能见人的，但定远侯年纪虽然不大，却不是个冒失的人，这大老远的赶来，想来一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我去请示一下吧。 嘉靖听说小天来了也很诧异，现在小天的重要性太大了，可以说，嘉靖现在宁愿没有严嵩也不能没有小天，因为严嵩没了有的是人可以补上，但小天却不同，这人没了谁还能给他挣这么多的银子？ 几乎没有犹豫，嘉靖便同意见小天，可以说全大明也就小天能有这待遇，要知道平时嘉靖闭关的时候除了黄锦谁也见不到。 见过礼后，嘉靖开口问道：“这么远跑过来又这么急的见朕，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天道：“皇上，大喜啊，臣实在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一刻也不想耽搁，这才急着将这好消息告诉陛下”。 嘉靖一听是好消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开口道：“这两年来内阁报上来的好消息加一块也没有你一个人多，什么好消息啊”。 小天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宝贝玉米和宝贝土豆，道：“这就是臣的好消息，请尚膳监先煮了吧”。 嘉靖道：“你这是给朕找来了仙丹不成” 小天道：“一会陛下就知道了，此物虽不是仙丹，却胜似仙丹。” 嘉靖这一听也来了兴趣，忙让尚膳监的太监去煮，这老太监伺候皇上几十年，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做。 小天看出这老太监的为难，开口道：“直接用开水煮就行，什么都不用放，一刻钟就熟”。 一刻钟后，两样东西煮好了拿了上来，太监们还想试吃，被嘉靖打断道：“行了，朕还能不相信怀贞不成，这东西想来是极宝贵的，你们可没福气吃”。说着，便先将土豆扒开，吃了起来”。 嘉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这时候也就吃个新鲜，两样东西都吃完，开口道：“恩，不错，不过你这千里迢迢的把朕闭关都打断了，想来一定不是为了给朕弄一口新鲜吃食，有什么就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 小天道：“皇上还真猜错了，臣就是来送这两样东西的，您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亩产是多少吗？” 嘉靖道：“怎么，难道还能有三百斤不成。” 小天道：“陛下，您刚刚吃的那个圆的叫做土豆，亩产一千斤，不挑地，不吃水。那长的叫玉米，亩产五百斤，关键是耐寒，可以在辽东和宣大边境大面积种植。这是上天赐给我大明朝的祥瑞啊陛下”。 后世的土豆随随便便也能亩产一吨，甚至有两吨的，玉米也有半吨，甚至听说还有一吨以上的。不过这明朝也没有化肥，而且后世肯定都是改良过的品种，打个对折，也差不多了。 第九十八章 放权 嘉靖听了后直接就站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高深莫测的威仪，死死的盯住小天，开口道：“怀贞，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么？” 小天道：“陛下让我重说一百次也是这样，这两样东西，在海外蛮夷番邦已经广为种植，并不是听了谁的欺骗蛊惑，臣，愿意用性命担保”。 嘉靖大喜，重新拿起两样东西仔细端详了起来，看一会尝一口，这回更是反复咀嚼，迟迟舍不得咽下。好半晌，嘉靖开口道：“好，好，你这次来一共带了多少回来，如果全部种植的话能种多少亩。” 小天答道：“臣这次来一共装满了三艘船，全部种下去，可以种二十万亩，抓紧时间，四月之前还来得及将他们都种下去”。 黄锦插话道：“哎呀呀，这可真是了不得的祥瑞啊，有了此物，只要能大面积种植，百姓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什么灾年也饿不死人了，这是江山稳固的神器啊”。说着说着，黄锦竟然越说越激动，呜呜的哭了起来。 没有逃过荒的人很难理解饿肚子是什么滋味，黄锦是逃过荒的，不是没有办法，谁家的父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宫里当太监？许是想起了进宫前的往事，黄锦的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话都说不利索了。 嘉靖也在喃喃自语：“祥瑞，祥瑞，这是我大明朝千秋万载永固的江山啊。” 小天道：“陛下，这东西虽然能充饥，但最好还是当菜吃，要是拿这东西当主食，时间长了，人的肚子里就会泛酸水”。 黄锦道：“没关系的，人饿的时候，观音土都能咽下去，还怕什么酸水么”。 嘉靖道：“如果此物真有这么高的亩产，你这个侯爷也不要当了，朕直接封你个国公”。 小天却道：“臣年方弱冠，封侯爵已是恩宠太过，如何能封国公，皇上还是封臣为侯爵吧，不过臣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恩准”。 嘉靖道：“讲吧，你于国有功，有什么事朕都答应你”。 小天道：“陛下，世界之大，无边无际，我大明是世界第一大国不假，但海外依然有许多我们需要的东西，就比如这土豆和玉米，光臣知道的，就还有花生，辣椒，南瓜，地瓜，番茄等等等等。这些作物有些高产，有些味道独特，在我大明全都可以种植，臣请陛下恩准，加大海洋的开发力度，富饶我大明子民，跟世界其他各国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相信不久的以后，我大明可以做到真正的万邦来朝”。 嘉靖笑道：“好你个滑头的小鬼，这事情除了你还有谁能做，你这分明就是让朕支持你吗”。 小天连忙道：“陛下，臣的船队都是朝廷的船队，臣的人手也都是朝廷的人手，这样几万人的船队只听臣一个人的，没有监军，又不吃朝廷粮饷，臣每每想及，都惶恐不安，臣恳请陛下，加派监军，加派正宗世袭官兵于臣，设立二三人的都指挥使在臣下面”。 嘉靖更是诧异，正色道：“你的兵全都是你自己发展出来的，没花朝廷一分一厘，你舍得朕往你那里派监军掺沙子？” 小天也正色道：“是。军队是臣为朝廷发展的，自然要掌握在朝廷手里，只是臣的部下暂时还不习王化，除了臣没人控制的了，不然臣倒宁愿干脆上岸来，但这船队早晚要操控在朝廷的手里，未雨绸缪，必须从现在着手，将中层全部换到朝廷世袭的武官”。 这个问题小天早就想过，军队握在自己手里，带不来安全，除非他能发展出十几万人的大部队，让朝廷不敢轻视，但这是不可能的，大海是做生意的地方，要那么多人也没用。几万人的部队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这不是保身，这是作死。 为官三思，思进思退思危，危险既然已经露出了苗头就要赶紧躲开，更何况小天又不打算造反，将军队握的这么牢干啥？只要它能按自己的意志运转，除了自己别人又玩不转，不还是他自己的乐家军么。 其实嘉靖也早有这个想法了，倒不是他不信任小天，文官尚且需要制衡手段，何况军队呢？嘉靖从来就不是一个肯放权的皇帝，严嵩看起来好像大权独揽，但其实不过是他的一个木偶，他喜欢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何况小天现在的船队掌握着每年几百万两的进项和鲸油这么大一个生意。 但贪恋权位是人之常情，小天一片赤子之心嘉靖也不好意思掺沙子，何况这部队是小天一手打造，连军饷都不用你朝廷拨，只要小天不配合，谁又能掺的了沙子。 嘉靖这个感动啊，开口吩咐黄锦道：“黄锦，在这御柱上刻下怀贞的名字，同时刻上一句话，卿不负朕，朕必不负卿”。嘉靖确实有在柱子上刻字的习惯，当年甚至还曾经刻下徐阶小人永不叙用八个字，估计他自己记性不好给忘了，徐阶现在都做到内阁次辅了，也不知道当年那柱子是不是拆了。小天也没矫情，叩拜道；“谢陛下隆恩” 嘉靖道：“你是怎么想的，说出来听听” 小天开口道：“臣以为，应该让大内和锦衣卫各派一名监军，再从兵部选派一个都司指挥使，为臣指挥军队，这样，即使没有臣，船队也乱不起来，还能扩大规模，完成更大的事情”。 嘉靖道：“先前你就说让朝廷加大对你的支持，这会就管朕要一个都司了，想来你应该都计划好了，先说说，相中哪个都司了”。 小天笑道：“圣明天纵无过陛下，臣看中了sd都指挥佥事，戚继光”。 嘉靖笑骂道：“你这眼光还真毒，戚继光这个人，连朕都知道，朝廷是准备大用的，说说看，为什么选他”。 小天早有准备，开口道：“陛下，其实很简单，臣手下头号大将便是原登州水师指挥使刘安，臣的部下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原来的登州水师，这戚继光是刘安的老上司，派别人来臣怕压制不住”。 这理由十分站得住脚，而且于情于理于势似乎都是最合适的，当然了，小天点名要戚继光当然是因为，戚继光是小天的偶像，后世大名鼎鼎的战神，现在趁着这块金子还没发光，当然要自己来挖掘了。 这事嘉靖基本已经同意了，只需要内阁议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嘉靖又道：“既然你愿意放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还需要哪些支持？” 小天道：“剩下的主要就是战船和兵器，尤其是火器的制造了，我可以跟工部购买”。 嘉靖道：“可不可以将你们的收益全部上缴朝廷，由朝廷拨发军饷呢”。 小天道：“当然也可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臣的船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商队更确切些，如果用军饷约束，臣以为，交给朝廷的反而会更少，当兵吃粮，就不会琢磨生意了，人之常情么，更何况他们许多都是海盗海商出身，大海很大，臣很难约束他们，朝廷能给他们发多少饷银？如果给的少了，他们马上就会弃朝廷而去，给的多了，他们有了惰性，也不会好好做事，内陆卫所也会有意见，臣以为，事缓则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不管是玉米土豆，还是小天开始放权，都不是什么小事，自然还需要内阁商议了。 第九十九章 她怎么来了 小天这个人，从来也不会因为小事麻烦别人，尤其是嘉靖和这些大佬，换句话说，这孙子来了就没小事。 土豆和玉米简单，种下去也就是了，毕竟小天信誓旦旦的用人头担保，还是有可信度的，再说这东西就算长不出来也无非是空欢喜一场。 放权这事就比较麻烦了，朝廷也不好意思派几个人过去就接手大权，嫁姑娘还得送点嫁妆呢，何况是往人家部队里安插大将。靠谱的卫所官兵总得派一些吧，那么派多少合适？小混蛋点名要sd戚继光，这人本来就是登州出来的，刘安的老上级，现在升官了管理登州，文登，即墨三个卫所，登州水师被卷包给会了，现在还没补充完呢，你让我们上哪给你派兵去，这三个卫所不管咋说也是苏辽边境的补充防线，总不能给你抽空了吧。 谁知这还不算，这小子幺蛾子从来都是集中轰炸的，好不容易内阁把放权这事安排的差不多了，从全国各地抽了兵给sd补上，最后好歹给了戚继光五千来人的嫁妆，这小子又要战船。 其实这个时代大明的造船技术是远远领先的，直到正德年间的时候，欧洲的造船技术许多还都是跟咱们买的破烂，技术领先，起码在工业革命之前，欧洲的船跟咱们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之所以造船业凋零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穷。 明朝的小船可以捕鱼，可以抗倭，可是大船却没什么用，自古以来海军就费钱，兵部现在都开始拖欠边军的饷银了，你能指望他们下订单造船？ 虽然小天赚来了不少，可是毕竟大部分都得等年底才能拿到银子，而之前赚的都搭在了纺织机上，纺织机又借贷给了丝绸商人，里外里朝廷还搭了点。 明朝时期民间的造船厂只能盛产小船，顶多生产中型船，大型战船只能找官府，不管是对徐海动手还是攻打吕宋小天都需要大量的战船。 明朝工部的官营造船厂主要有两个，一个在南京，一个在福州。大量的技术人员因为吃不起饭都已经自谋生路去了，想造大船就要将他们重新召回来，一个停产的工厂要重新开工，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最重要的是，朝廷并不认为这两个工厂有重新开工的必要。 造船实在太费钱了，即使朝廷有钱，也应该花在刀刃上，在他们眼里，称的上刀刃的很多，但绝不包括造船。 即使小天再三表示，愿意承担造船的费用，甚至愿意付利润，这些大佬依然不同意。他们表示，火枪火炮，要多少给多少，当然也得付银子，战船，门都没有。 小天知道，除非让内阁认可，造船等于造银子，不然这俩船厂是开不起来了。虽然小天自己知道这一点，何止是造银子，在十六世纪，造船简直就是造金子。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跟内阁说啊。 没办法，最后内阁告诉他，专心剿倭吧，剿了倭寇，朝廷的水师就借给你。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咱这水师在抗倭的时候啥前有过用啊。 小天在京城待了半个月，这事还是定不下来，小爷我分分钟几万两，我跟你们耗不起，小爷走还不行么，戚继光那怎么也得安排大半年才能到位，小爷我半年后再回来。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何况小天的小家布置得相当不错，从去年年底，到现在三月中旬，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小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啥，反正已经许久没有清闲过了，侠客岛一天一个样，自从跟华洛世建立关系以后这岛上葡萄牙人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了， 开始的时候，岛上居民看见这些黄头发，蓝眼睛的葡萄牙人都新奇的厉害，可不过几天的功夫，大家就都习惯了，长年在海上的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确实是比陆上的人强一些。 小天此时就坐在岛上新开的茶馆里，听茶馆说书先生讲他的射雕，瞅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有叫卖的，有讨价还价的，有风尘女子拉客的，甚至还有破产的小商贩卖家传宝物的，和半年前荒凉的破岛何止是天渊之别，现在的侠客岛哪里还有半分海盗窝子的样子，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城镇了。 看着这个从无到有，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城镇，小天心中格外的骄傲，瞅着每一个角落都格外的可亲，就好像瞅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岛的正中心是一个超市，老板当然就是小天本人了，跟后世不同，一楼零售，二楼全是批发，小天敢担保，这超市里面的商品种类之多足以让陆上最大的杂货行汗颜，南来的北往的，天涯的海角的，只要是用得上的商品，在这里都能找得到。什么sx的汾酒，杨柳青的年画，sd的大葱，浏阳的鞭，往常只是听说过的东西，超市里统统有卖。 超市旁边是小天开的天上人间，里面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借鉴后世的经验，秒杀秦淮河几条街，大海上的爷们没有家，许多人过了今天就不想明天，这里也成了海上爷们最大的消费场所，每天都要从里面扔出好几个在里面花光最后一个铜板还不肯走的浪子。 不过小天是从来也没去过的，虽然他是老板，可还一次都没往里进过，连剪彩都是让别人来的，没办法，家有悍妻么，小天又打不过李燕，再说又不舍得跟李燕动手。 说起李燕，放在后世简直就是个贤妻的模版啊，诺大的家业其实都是她在打理，小天都半年没怎么在岛上待了，为了能给小天分忧，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两年来勤学苦读，和徐渭请教学问，现在算盘打的啪啪响，在小天教会她现代数学基础后，岛上的账册从来都是她亲自抓的，做得相当不错，送到嘉靖那书架上的就是她做的账。 不仅如此，李燕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不但学了一手好厨艺，还跟买来的倭国女人学会了一身好的按摩手艺和床上技巧，以一己之力将小天榨了个干净。 “当家，咱该回家了，这眼看就要过了时辰了，您再不会去，夫人就该出来找您了”。 小天牢骚道：“娘的，出来喝口茶都不让消停，你说这岛上就天上人间一家玩花样的地方，里面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只要我敢进门，保管在衣服脱光之前杀进去，怎么还给定那么死？女人啊，就是麻烦”。 护卫这时候也来捧哏，开口道：“就是，当家实在是太惯着夫人了，这夫人哪里都好，就是醋性大了点，当家也该管管了”。 小天笑骂道：“你懂个屁，这是爱情，疼媳妇，知道不” 话音刚落，瞅到了窗外的一道倩影，直接从椅子上做到了地上。 “卧槽，她怎么来了”。 窗外的那位好像也看见了坐在茶楼二楼的小天，轻笑的朝他招了招手，不是陆蕊又是谁。 第一百章 李燕与陆蕊的见面 陆蕊依旧穿了一身水墨画一样的衣服，整个人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人间一样，岛上人哪里见过这般人物，不管男女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仙女。 小天吃惊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蕊俏生生一笑，开口道：“你不是要锦衣卫派监军么，我就是啊。” 小天觉得小脑袋不够用了，陆蕊是陆家的小姐，知道在哪找自己一点不奇怪，但要说监军就是扯淡了，大明朝还没有派女人做事的先例呢。所以陆蕊说是来监军的，小天一万个不信，但也没再问她来干啥，还能干啥？难不成是来旅游的么，当然是来找自己的啊，就是不知道陆炳知不知道，恐怕不知道的可能性大一些吧。 小天猜的没错，陆蕊是偷偷跑出来的。这都是他那本神雕侠侣闹的。 虽说大户人家婚姻不自由，但以陆炳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什么政治联姻了，女儿婚配的唯一标准就是女儿能过得幸福。可奈何陆蕊的眼光高啊，以她的条件来说，只要是没有婚配的少年，她是随便挑啊。奈何始终不满意。 这也难怪，上天太偏爱这个女子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想要什么，用后世的话说，我不在乎你家里有权还是有钱，反正再有权有钱也比不上我们家。这年头除了门第挑的也就是人品才学了，问题是陆蕊不但武艺高强，才学也是杠杠滴，这个岁数的男生，绝大多数连学业都没有完成，哪里谈得上建树？所以自然是不喜欢的。 好死不死的，小天出现了。少女情怀，总是对英雄豪杰有几分情怀，再加上一个武功号称天下第一的老爹，陆蕊对江湖也有着几分向往，说得直白点，就是小丫头青春期到了。 没见小天之前，小姑娘心中就有一种，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的想法，然后脑海中自然的就会勾画小天的模样，不自觉的就想打听他的事情。 再然后就是跟小天的初次相见，小天还丢人的以为见了鬼，这事当时觉得他没用，可事后想起来，总是让陆蕊低眉浅笑，觉得这人十分有意思。 再之后就更有意思了，小天好死不死的送了本神雕侠侣。 神雕侠侣这书，根子上就是一本披了武侠的皮的爱情小说，青春期少女对爱情小说是没有抵抗力的，何况这时代这是唯一的一本，时下流行的金瓶梅之类的那不叫爱情小说，那是风月小说。 自从看了神雕侠侣，挺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就魔怔了，整天一个人笑，一首雁丘词吟了不下二百遍了：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这首诗本来就是闺房女子大杀器，再配上神雕侠侣那还了得么，正赶上小天主动要求派监军，小姑娘青春期正叛逆呢，居然玩了一出离家出走，千里会情郎。 这监军，本来朝廷派的是十三太保中的朱三，叛逆的小姑娘上演了一次全武行，将朱三这顿好打，抢了他的文书令牌，内阁的票拟，冒名顶替走马上任。 道不是朱三打不过她，可这是顶头上司掌上明珠，谁敢还手啊，锦衣卫千般手段万般套路，面对这么个姑奶奶愣是啥招没有。连嘉靖听说此事都只是呵呵笑笑，也没去管。 小天看着陆蕊所谓的身份证明，上面光明正大的写着朱三两个字，只觉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没办法，任性是漂亮小妞的特权。 小天开口道：“吃饭了么” 陆蕊道；“还没呢” 小天道：“那正好，我请你吃饭，这岛上不比京城，海味管够，山珍没有，我领你吃点你没吃过的吧”。 后面那不开眼的护卫道：“当家，夫人还。。” 没等说完，小天回头怒目而视，那护卫只觉得这眼神杀气腾腾，吓得连忙将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陆蕊轻笑，也不知道她是没听清楚还是早就知道李燕这个人，开口道：“我还不太饿，你这岛上跟陆地果然不同，我看着处处都新鲜的紧，你陪我逛逛吧，四处介绍介绍，尽尽地主之谊”。 小天道：“好啊好啊，我在这岛上开了个超市，里面什么都有，保证有许多你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另一边，小天自己的府邸，李燕算完了一天的账目，哼着小调等小天回家吃饭，饭菜都摆上桌了，可那人却迟迟的不回来，这时候下人来报，“夫人夫人，不好了，当家他。。” 李燕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焦急的问道：“他怎么了？” 下人道：“听人说，当家正陪着一个天仙般的女子在超市逛街呢”。 听到小天没事，心放下了许多，可又马上重新提了起来，男人的通病，逛街是一会就嫌累，李燕想让小天陪着逛街，小天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这女人天生就有第六感，一下子就慌了。 半响后，李燕道：“走，咱们去找他。” 小天这张嘴啊，在后世都算得上是业余相声演员，在这大明朝绝对算得上是妙语连珠，两人一边逛街一边说笑，把陆蕊逗的花枝乱颤，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许多在大明都是见不到的，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只要是没见到过的东西，都要停下来问问是干什么用的，喜欢的就买下来，这富家小姐压根没有钱的概念，在她眼里，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两人足足逛了半个时辰，身后的护卫每个人都是大包小裹，身上都挂满了，可是陆蕊依然是兴致勃勃的。 李燕来到超市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陆蕊的长相气质实在是太脱俗了，是个女人就要自惭形愧，看着小天在前面说相声逗那女子笑，差点没掉下眼泪出来。 岛上居民就没有不知道小天妻管严的，这时候见李燕来了，纷纷搬好小马扎准备看戏啊，女人互撕，几千年来一直是国人最爱看的节目。 小天这时候也看见了李燕，一时间居然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上身，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好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一章 好尴尬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小天差不多也是个英雄了，美人关自然也是过不去的。如果说喜欢李燕哪点，小天可以说出一堆来，什么温柔贤惠啊，什么勤俭持家啊，什么体贴大度啊，等等等等。 至于陆蕊，还谈不上爱情，用后世的话来说，这顶多叫有好感。你问为什么有好感？三个字，长！得！好！ 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就是这么的肤浅。 小天看到李燕很紧张，伶牙俐齿统统不见了，明明没干什么，可就是十分心虚。还是陆蕊比较大方，径直的走上前去，开口道：“这位想来便是李燕妹妹吧，我叫陆蕊，很高兴认识你”。 妹妹？两个人年岁差不多，小天也不知道这俩人谁大一些，但陆蕊这时候叫妹妹恐怕还真不是按年龄排的位置。 陆蕊不光人长得漂亮，豪门贵女的气质中又带有几分仙女下凡的仙气儿，有她的地方方圆一百米全都被她的气场笼罩，一下子就把李燕农村妇女的本质给比出来了，压的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 李燕也不甘示弱，她个头比陆蕊稍微矮了一些，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开口道；“看上去还是妹妹你小一些，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 陆蕊道：“哪有哪有，人家只是长得小，没长开罢了，还是你小些，妹妹”。 李燕道：“不不不不，我这是小时候总挨饿，发育的不好，还是我大些”。 女人有的时候真的很有意思，两个人连正事都没谈，也就打个招呼的事儿，就为了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两人没完没了起来了。 陆蕊这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款水粉，开口道：“这是我来之前特意从宫里皇后娘娘那要来的，全是用最上品的东海珠磨碎的，分别加了春天的玉兰，夏天的牡丹，秋天的桂花，冬天的梅花，叫做四季珍，即使是皇后娘娘也没有多少呢，这宫里其他的娘娘啊，连六院贵妃都没有呢。这个啊，就送给李燕妹妹做见面礼了，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这东西别说用，光听就知道是好东西，一时间李燕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接吧，人家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总不能再让人家收回去吧，李燕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能从皇后手里要东西，这样的女子怎么想也不会是寻常的人物，你不要人家的见面礼就有打脸的嫌疑，李燕早就不是什么也不懂的雏了，跟徐渭没少请教这些豪门规矩。可你要是收了吧，不就等于承认是妹妹了么？ 李燕心里暗道‘这小丫头好不简单，刚一见面就是这么大的礼，还特意提到皇后，是要向我示威么，上来就要把妹妹两个字钉死，底气好足啊。可是她真的好漂亮，唉，我要是个男人，恐怕魂都被勾走了’。 陆蕊心里暗想‘看上去倒还算端庄，可也就这么回事，凭你也想当本小姐的姐姐，美得你。不过不管怎么说，总得要跟她处的好一点，唉，谁让咱是后来的呢，那盒四季珍，我可是一直没舍得用呢’。 小天想‘这俩人有病啊，磨磨唧唧的半天了，不就是一盒水粉么，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呗，女人啊，就是麻烦’。 李燕最终还是接过了水粉，温柔的挽着小天的胳膊，看不见的地方用指尖掐了一块嫩肉，开口道：“相公还没介绍一下呢，这是哪家的姑娘啊”。一边说，一边还左右拧，拧的小天呲牙咧嘴的。 小天道：“我来介绍以下，陆姑娘，这是燕子，看起来你之前已经知道了，燕子，这位是陆姑娘，陆炳陆大人的独生爱女，代表锦衣卫来监军的”。 一听这答案，李燕又是一阵气苦，这女人虽然不懂朝堂不懂政治，但陆炳是何许人也她还是知道的，这是相公最大的靠山。全大明权势最大的人物。况且又是监军，换句话说，老娘不但惹不起她，还得处处让着。 小天也偷偷趴在李燕的耳边道：“这是位姑奶奶，千万不能惹她不高兴”。 陆蕊内功精湛，悄悄话听的分明，却只是笑笑不说话，她虽然不会仗势欺人，但必要时，她是不介意用老爹的身份压人的。 李燕笑道：“哎呀，竟然是监军大人，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不知陆监军吃饭没有，家里早就做好了饭了，若是不嫌弃就一块吃点吧”。刚才还姐姐妹妹呢，这会就陆监军了，平时咋没见你这么公私分明过。 陆蕊也道：“好啊，正好饿了呢，我也尝尝妹妹的手艺”。 李燕都快气死了，你丫咋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呢，老娘也就跟你客气客气，咋还顺杆爬呢。 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去了，就算是引狼入室，也得咬碎牙往肚里咽了，这能微笑相请。小天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三个人一起回家吃饭？只要想想这场面，小天就头皮直发麻，这特么不是齐人之福，这是无间地狱啊。 小天就这样左一个右一个，一路上在两个女人的夹道下回了家，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生怕一会饭桌上再打起来。一路上的行人也纷纷侧目，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女子可以跟夫人平起平坐了不成？夫人今天莫不是鬼上身了？不说打当家一顿吧，可怎么也不应该笑出来啊。围观群众纷纷打了鸡血一样，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老婆，快来看热闹啊’。 好容易被人围观一路的回了家，还没进门呢，又出幺蛾子了，都说童言无忌，小天和李燕平时都没有架子，岛上小孩子又少，平日里俩人跟这些小孩都熟了，这时只见一队小孩子风风火火的跑过，也不只是谁家的熊孩子，开口问道；“当家哥哥，这个仙子姐姐好漂亮啊，是你新娶的老婆么”。 边上另一个熊孩子道：“不要乱说话，我娘说夫人是天底下调教相公最好的女人，当家要是敢娶小老婆，回家是要挨揍的”。 小天。。。。。 李燕。。。。。 陆蕊从后面跟班手里拿出糖果，开口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话，大人的事情你们不懂，这些糖果给你们分了吧。” 好尴尬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二章 字画 烧鹅，酱肉，烫干丝，全是小天的最爱，再配上一瓶纯正的欧洲进口葡萄酒，这要是在平时，小天能舒服的直唱歌。 当然，今天小天吃的却是如同嚼蜡一般。李燕时不时的夹菜，花样秀恩爱，陆蕊幽怨的目光扫过来扫过去，半天就吃了小半碗饭，给小天都整害臊了。 两个女人无声的交锋，说着不着边际的客套话，但其实言辞中火花四溅，陆蕊身份高贵，而且化水平和修养也高出李燕不知几条街，而李燕好歹已经是小天的人了，多少有个名分，两个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说得好不热闹，给小天在中间难受的啊，就别提了。 这时候院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小天啊，为师来蹭饭来了”。 不用说，除了徐渭还能是谁，这徐渭的老婆潘氏和老娘还留在松江养病，家里就他一个男人，也没雇个丫鬟啥的，平日里吃饭没少上小天这蹭饭，因此早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这不，连门都不敲，也没预约，到饭点自己就来了。 小天平日里挺烦这胖子来蹭饭的，俩人有半师之谊，小天怎么也是晚辈，平日里吃饭的时候难免要讲些礼数，这也让小天挺不自在的。可今天，这声音简直就跟天籁差不多。 小天难得尊师重道一回，二话不说的放下筷子，直接迎接到了院门口去。“哎呀，徐师来了，快快请快快请，这几日没有听您的教诲，甚是想念啊，今天您可不能走，吃完饭咱爷俩可得好好唠唠，最近朝局太乱，你得给我好好分析分析。我这有上好的女儿红，专门给您留的，咱们要秉烛夜谈才好啊，对，反正你家里也没人，今晚上你就睡我这。 徐渭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小子怎么转性了？往常我多待一会都恨不得撵人呢，怎么今天还非要跟我一块睡了？徐渭感到一阵恶寒，差点没跑了。 上了饭桌，徐渭也是一愣，呦呵，好一个貌比天仙的大美人啊。 女人交流靠机锋，男人交流有时候看眼神就够了，徐渭朝小天一顿挤眉弄眼，两个女人都莫名其妙，小天却看明白了，问这大美人是哪来的。 小天道：“跟徐师介绍一下，这位是陆蕊陆姑娘，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大人的独女”。说完，朝徐渭也是一顿挤眉弄眼，翻译过来意思是，徐师救命，赶紧把话题带开。 徐渭心领神会，开口道：“原来是陆小姐，失敬失敬，然后就是一顿巴拉巴拉的自我介绍。” 徐渭的到来，一下子打破了原先尴尬的气氛，小天也终于松了口气，可以安心的吃饭了。 陆蕊这时却道：“我刚才看客厅摆了许多字画，水平十分不俗，岛上与世隔绝，想来定是出自徐师之手”。 拍马屁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不是无中生有，夸大其词，而是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往人家最擅长的地方引，这徐渭别的不敢说，这诗词书画那是一绝，晚年时候更是明朝第一书画大家。 要说以前，夸赞徐渭书画的人也不少，他也没觉得什么，许多人都要拿银子上门来求，可自从来到岛上以来，除了小天愣是连识字的也不多，小天这逆徒，从来是个活土匪，每次徐渭画完，小天就是一顿乱喷，喷完还好意思抢走，回家挂在自己客厅。 徐渭这时候好不容易有个夸他的了，那还不得瑟得瑟？开口道：“不知好从何来？” 陆蕊笑道：“徐师的字画，意在前，型在后，这两幅字，颇有怀素的风采，想来就是自叙帖，也不过如此了”。 徐渭褶子都笑出来了，连忙道：“哎呀不敢当不敢当，娱乐而已，娱乐而已，如何能跟先贤相比。 陆蕊笑道：“徐师谦虚了，就拿这临摹的寒食帖来说，多少人学了一辈子也学不到苏东坡的神韵，但就您的这幅作来说，简直是以假乱真，怕是最厉害的朝奉，也要打眼呢”。 讲到这，小天毕竟前身毕竟是个秀才，况且徐渭交出来的学生，对字画也有几分喜爱，忍不住插话道：“听陆姑娘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见过真迹？” 陆蕊笑道：“寒食帖的真迹就在陆府收藏着，皇帝叔叔不喜欢这些东西，赏给我爹爹的，家父是武人，对这些兴趣也不大，平日里都是我在管这些东西，今日正好我带来了，徐师若是喜欢，就送给徐师了” 这陆蕊当真下血本，寒食帖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竟然张口就送，这下别说徐渭了，连小天都不淡定了。 徐渭连道：“使不得使不得，太贵重了，太贵重了，这般宝物，能有幸一睹，便死而无憾了，哪里敢据为己有？”。 小天张口结舌道：“你。。你离家出走还带着字画？” 陆蕊道：“没事，我跟爹爹早就说好了，这些字画都是我的嫁妆。当然要带出来了。我听说乐大人是喜欢行书的，我这次特意从家里带了宋代黄庭坚的松风阁诗，留着给乐大人做见面礼呢。徐师是小天的师傅，自然也就是我的师傅，区区寒食帖，就当是孝敬您了”。她还挺会顺杆爬。 这陆蕊，连嫁妆都出来了，有拿嫁妆松见面礼的么。这要是收了，是不是也得把你这儿媳妇给收了？ 小天惊讶道：“你这嫁妆好厉害啊，还带出什么来了？” 陆蕊笑道：“褚遂良的倪宽传赞，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还有些画，近些的有沈周的庐山高，仇英的桃源仙境图，远一些的有梁楷的泼墨仙人画，马远的雪滩双鹭，崔白的双喜图，都带来了。我陆家嫁女，嫁妆总要丰厚些，又不能整上几十箱金银，多俗气啊，这些字画什么的最是合适了”。 陆蕊口中这些字画，一个个全都是只听说过没见过的绝世珍，临摹作到处都是，小天学画时候就曾反复临摹过雪滩双鹭，这时候听说真迹就在眼前，十分想看，又觉得不合适，生生忍住，又忍的十分难受。 徐渭可就不管了，这人是个画痴字痴，又仗着自己大一辈，哪里还管的了李燕猪肝一样的脸色，吵着就要看字画，饭也不吃了，看这架势，陆蕊今天要是不把这些宝贝拿出来给他过过眼瘾，他能躺地下打滚。 陆蕊顺势将行礼箱打开，一幅幅无价珍宝就这样展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叹息声，佩服声，高谈阔论声，徐渭借着高兴劲还临摹了一副。 李燕都快气死了，一张脸红的都紫了，她连行书楷书都分不出来，哪里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你们三个混蛋，是欺负我没读过书不成。 ; 第一百零三章 胡笳十八拍 当天晚上，陆蕊，小天，徐渭三个人真差不多成秉烛夜谈了，这个时代，墨宝对男人的诱惑力相当于后世的豪车，一个平日里只能开夏利的男人今天突然有土豪开了辆布加迪让你试车，有几个人能抵御这种诱惑？何况还不是一辆，什么骑士十五世，劳斯莱斯啥的要啥有啥。小天本来就克制不住了，边上再有个为老不尊的徐渭，干脆彻底沦陷了。 三个人谈诗词，谈风月，聊字画论学问，聊得是不亦说乐乎，尤其是徐渭，对陆蕊大生好感，小天也渐渐被陆蕊的学识所吸引，越聊越是投机，三更天了也不觉得困倦，李燕也插不上话，只好给三位煮茶，现在她茶倒是能煮明白了。聊到兴起，徐渭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非要陆蕊弹琴。 家里自然是有琴的，说来可笑，这琴居然是李燕弄得，她也觉得自己品味啥的有点差，努力想往雅了整，可奈何古人不像现代人，听歌的机会本来就少，一个个的全都是五音不全，李燕如何能例外，学了三个月，也就能勉强分清七个音罢了。 这陆蕊也不怯场，许是喝多了一点，脸颊红红的，当仁不让的表演了起来。 通常来说，女子弹琴，像李燕这种水平有限的除外，其余女子有了表演机会，通常都是梅花三弄啊，高山流水啊，潇湘水云啊这些柔情蜜意的，了不得为了显示自己水平和格调，弹个广陵散啥的，可陆蕊当真不是平凡女子，居然弹起了胡笳十八拍！ 这胡笳十八拍相传是蔡文姬在匈奴所作，与汉曲颇有些差异，一般人很难弹出神韵来，陆蕊乃将门之后，自身武艺也勉强也能算是一流，这一弹还真弹出几分塞外的风采。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也可能是陆蕊天性中也有几分豪迈，竟然自弹自唱起来：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至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污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这胡笳十八拍最特别的就是这拍，唱起来歌词节奏分明，但却必须配合上拍子才行，这陆蕊飘飘若仙，气质脱俗，再加上声如黄莺一般的自弹自唱，借着几分醉意实在是美，小天和徐渭情不自禁的就跟着节奏拍了起来。 胡笳是找不到了，不过这玩意跟箫也差不多，小天前身作为富家公子自然是懂得吹箫的，只是平时不怎么吹，竟然连李燕都没有听他吹过，也不知怎的，看着抚琴的陆蕊一个没忍住，就将他的宝贝萧给拿了出来，配合着吹了起来。 两人一个弹，一个吹，配合越来越默契，心中灵犀越来越近，等到了第十排陆蕊唱道：城头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小天多少也算半个军人，而且背井离乡的要比当年蔡文姬可远，竟然完全的投入进曲子之中，不自觉哭了出来，陆蕊也是深有所感，两人竟然同时忘情，一时间琴瑟和鸣到了极致，仿佛这天地间其他的声音都不存在，只剩下这两人用音乐交流一般。 十八拍结束，两个人彼此一个对视，小天感觉看陆蕊好像又有了些变化，似乎更美了似的。 徐渭也十分激动，面红耳赤的连连叫好，至于李燕？她醋坛子已经打翻一地了，奈何一句都听不懂，也不知道好从何来。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李燕这个陪太子读书的已经睁不开眼了，这才赶紧洗洗睡了。李燕本来打算今晚跟小天问个明白的，结果太困，没问两句小天就睡着了，也不知是真睡了还是装的。 第二天睡醒，小天大感昨晚冒失了，那幅雪滩双鹭都挂上了。都怪徐渭，本来就暧昧不清，这下更说不明白了。你说你挂人家嫁妆算怎么回事？ 陆蕊早起，毕竟是练武之人，在院子里飞起来了，院子了里开满了蝴蝶兰，飞在里面好似翩翩起舞一般，小天看又看痴了。 “早啊”陆蕊练够了，停下来笑着跟小天打招呼，豆大的汗珠侵湿了鬓角，更增几分娇媚。 “早”。小天回话，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想了想，小天道：“今天你打算干什么？” 陆蕊道：“你莫不是忘了我来干什么的？我可是监军，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带眼睛耳朵不带嘴就是了，你也给我介绍介绍这岛上的物事。 别说，小天还真忘了，想起委任状上的朱三两个字，小天就是一阵蛋疼，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完了，陆炳知道自己女儿带着嫁妆来找自己，不得气疯了？ 不过小天还是很愿意给陆蕊介绍岛上事物的，这岛上一花一草都是小天的心血，也是他的骄傲，给心上的女子介绍自己杰出的成绩，相信这是每个男人都曾有过的幻想。 两人悠闲地开始了侠客岛一日游，小天充当起导游的角色。 一出门，正巧碰上刘安，小天问刘安这么早来干啥，谁知刘安居然说是要找夫人汇报工作，给小天整的好生糊涂，李燕从来也就是管管账目，这军事上的事啥前过问的？ 原来，这李燕感到了危机，本能的想找人帮助。徐渭看起来明显是靠不住了，已经是人家那头的人了，岛上地位足够的就剩下了慈苦，刘安和他弟弟乐平了。 慈苦大师是出家人，这事找人家明显不合适，乐平毕竟还小，况且他们乐家到现在也没承认自己，那就只能找刘安了。 刘安虽然和李燕平时接触的不多，但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刘安对李燕还是很尊重的，委婉的站站脚助助威，刘安还是愿意的。 小天还没反应过来，陆蕊却先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要不说，女人在争风吃醋的问题上从来都是敏感的。 陆蕊笑问道：“这位想来，便是刘校尉了吧”。 这个称呼给刘安弄的一愣，这岛上人都叫他刘队长，有些也管他叫指挥使，今天陆蕊要是不叫，他都忘了自己还是锦衣卫的百户了。 刘安正色道：“姑娘是。。” 陆蕊笑道：“家父锦衣卫都指挥使，太傅陆炳”。 刘安这一听，唰的汗就下来了。要知道他现在本身就是锦衣卫的编制啊，而且还是暗的那种，要是这姑奶奶一个不高兴，把这个身份给弄没了，他可就真成贼了。 陆蕊这时却道：“我这次来还带了你的认命书呢，你这次剿灭陈东肖显有功，特擢升为锦衣卫百户，诺，自己看吧”。说着，掏出一张纸来扔给他。 第一百零四章 老爹到 这任命书当然也是真的，本来应该是朱三来宣布认命的，可怜的朱三，被陆蕊给抢劫了，还没处说理去，更可怜的是陆炳把女儿离家出走的火全都发在了他身上，一连踢了他一十八脚，给这位十三太保踢的半个月都没下来床。 刘安大惊，慌忙双手接过，瞅着上面的的认命乐的合不拢嘴，要知道，虽然看上去锦衣卫的百户官不大，远比不上他原来当的水师指挥使，但现在可是锦衣卫最风光的时候，要抡起实权来，恐怕还要超过他之前那个指挥使呢。 陆蕊笑道：“本来想给你个千户的，可咱们锦衣卫地方上最大也就是千户，怕倒时候你再立功就升无可升了，我爹说，等你上岸那一天，要是愿意呢，就让你在锦衣卫当千户，要是不愿意就给你转到地方上，怎么也得当个总兵啥的”。 这下给刘安美的啊，总兵啊，那可是武官的梦想，相当于后世的大军区司令啊，连忙给陆蕊溜须拍马，早就忘了自己来干啥来了，从这以后，刘安就是陆蕊的铁杆簇拥，小天的话都没有陆蕊的好使。 小天也是无语了，平日里一个赳赳武夫，这时候咋变得跟个狗腿子是的呢。 这小子也识趣，拍马屁讲究时机，人家明显是在约会，你再狗腿也是碍眼的，再不走就拍马腿上了。 电灯泡走后，小天向陆蕊详细的介绍了岛上的各个建筑和各处风土，还给陆蕊唱了他们岛上的歌，恬不知耻的告诉人家是自己作曲填词。陆蕊音乐造诣这么高，哪里能不学呢，小天一高兴又满嘴乱喷，不一会，连青花瓷都喷出来了。 青花瓷在现代来说，那叫中国风，那叫委婉，可搁在古代，那就是臭不要脸了。只见陆蕊脸色绯红，却是不恼。娇羞无限的学了去，不一会便谱出了谱子出来，开口道：“你这人真是个怪才，这歌前言不搭后语，用词也直白，可连在一起配上调子，却又是一首不错的曲子”。 小天道：“呵呵，许是在海上待惯了，越来越不会含蓄了”。 陆蕊笑道：“这么说你是个直接的人了？” 小天道：“是啊，我这人不喜欢绕”。 陆蕊道：“既然是个直接的人，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了？” 额。。。。 小天没想到，在这等着他呢。 说起来，小天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处理了，他又不是花丛老手，两个人现在说不清道不明，陆蕊一个古代女子，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再是将门虎女毕竟也是个大家闺秀不是。 小天开口道：“其实，我对你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我可不是那坏人，再说这天底下谁还敢欺负你不成，只是。。我还是有一些我的顾虑，你知道，李燕她。。。我还没相好怎么跟她说呢”。 陆蕊道：“我明白，宁为英雄妾，不为庸人妻，谁让我是后来的呢，你不想负了李燕，这我理解，只是希望，你也不要负了我”。 小天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好不好。”男人的最大通病之一，所谓给我点时间，不管当时说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到最后往往变成了拖延时间的战术。 陆蕊却道：“好啊”。 这陆蕊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她早就知道李燕这个人的存在，只是有些时候，为了爱情也顾不得许多了，她离家出走还带出嫁妆并不单单只是是一时冲动，虽然她正值青春期，虽然她美若天仙，可要论心机，陆炳的女儿天生就不比谁少。 有些事只要有个开头，结果就已经是注定的了。小天还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 陆蕊来的第三天，大内派的监军也到了，是御马监的提督公公张鹤伦，这张公公也算是老人了，只可惜不是嘉靖的藩王旧人，这辈子是没希望进司礼监了，这次外放，或许还是他的机会。 张公公来的第二天，还没等好好招待人家，岛上便来了一个小天之前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人物，他亲爹乐和来了。 “爹，您怎么来了。” 乐和冷哼一声道：“怎么，我儿子的地盘，我这个作老子的不能来了不成”。 小天不知道他老爹哪来的邪火，开口道：“当然不是，只是您刚刚升任zj布政使，朝堂又乱，怎么有空上我这来玩呢？” 乐和当场就炸了，怒斥道：“玩？我上你这来玩？杨继盛弹劾严嵩以后，虽然他自己是没命了，可朝堂乱成什么样我不信你不知道，吏部尚书李默，好像疯了一样的咬严党的官员，首当其冲的就是赵文华，再加上改稻为桑这事还没平息，你以为老子像你这么闲，丢下一大堆公务来玩儿？” 小天紧张道：“李默那人我知道，借着这次京察整了不少严党，最近十分风光，连徐阁老都比不上，赵文华被咬也在意料之中，怎么，他难道连陆大人的面子也敢不给，牵连到您了不成？” 说道朝堂的事儿，小天又重新变得英明神武起来。 乐和道：“那道没有，只是胡宗宪这次恐怕要悬，他跟赵文华的关系实在是太近了。至于你爹我，也不知道陆大人还愿不愿意保我了”。 小天大惊：“啊？这是为何？这没有道理啊？” 这话一问，乐和气的上去给了小天一个巴掌，怒道：“装什么糊涂呢，我问你，陆姑娘是不是在你这里”。 哦，原来根子在这儿，小天只能捂着脸，委屈的点点头。 乐和紧张的问道：“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不会把持不住，已经。。。” 小天怒道：“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儿子岂是那样的人，人家好好的一个大姑娘，这话可不能瞎说，传出去再坏了人家的名声”。 乐和道：“你以为现在人家的名声就好了？陆大人亲笔信都写道我这来了，用的是八百里军情急递，你让我哪还有脸去见他？这京城勋贵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配得上陆家的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几家，这么一搞，都以为是跟你私奔了呢，你让陆姑娘以后如何做人？” 小天也懵了，开口道：“不。。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们可是清白的。” 乐和这一听更气，抬手就要再打“你再说一个？清白？” 小天这一说，自己也有点心虚，人家那嫁妆就在自家客厅挂着呢，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小天无奈道：“那。。那怎么办啊”。 乐和道：“还能怎么办，好在陛下答应给你封侯，20岁不到的侯爷，也配得上陆家的大小姐了，你赶紧把这些倭寇打干净了，快点上岸，倒时候风风光光的把人家娶了就是”。 小天为难道：“可是。。。可是我已经有燕子了”。 乐和怒道：“什么燕子家雀的，我们乐家可从来没承认过，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让她做个妾吧”。 小天道：“这。。。这对燕子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 乐和听后上去就是一脚，开口道：“不公平个屁啊，别说是个贼婆娘，就是个大家小姐，难道还敢让陆家的千金给她端茶不成，你不要命了，别牵连咱们乐家。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我还没被你气死呢，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唉，如何跟燕子张这个口啊。 另一边，隔壁李燕趴在门缝上听了个十成十，眼泪早已经串成线了，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来。!!！ 第一百零五章 开不了口 其实一直以来，李燕都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普普通通的家世，普普通通的长相，对于明朝的人来说，所谓梦想，所谓理想，那都是读书人的事情。 在认识小天之前，李燕一直都是这么普通的活着，每日盼着啊爹能够平安的归来，给自己带些好东西，每日下海抓些海鲜打打牙祭，缝缝补补跟爹爹两个人的旧衣裳，偶尔逢年过节的能吃上一口新鲜的吃食，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内容了。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平日里交际的也就是左邻右舍，没事的时候里聊一些东家长李家短，没想过富贵，没想过读书，没想过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一切，更没有想过会嫁给一个侯爷。 李燕只是想找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最好能长得帅一点，看上去顺眼一点就够了。她就带着这样的小要求一直长到了十五岁，认识了小天。 豪门都不是那么好嫁的，又何况是侯门呢，一入侯门深似海，不是说着玩的。他们在一块都快两年了，可到现在还不过是一门野亲，乐家人从来都没有认可过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回头想想，都跟做梦一样，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精致的衣物，华美的首饰，舒服的宅子，美味的餐食，这些李燕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伴随着这些一同到来的，还有那无边无际的不安全感。 为了尽可能的多一点安心，李燕每一天都很努力，她知道小天是文化人，所以努力的去识字，到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看得了书了，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只是有时候连在一起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开始拼命学习记账，现在算盘已经打的比小天都好了，虽然她不懂每一笔生意是怎么做的，但已经能算明白每一笔能给他们带来多少钱了。她甚至去学习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才会接触的东西。她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的去追赶小天，但慢慢发现，她永远都只能看到小天的背影，懂得的知识越多，就越明白跟小天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她心慌，她焦虑，她怕小天随时可能从她身边走掉，因此她只能紧紧的抓着，甚至岛上都传出她妻管严的名声出来了。 后世说，感情像沙子，抓的越紧漏的越多。李燕小天更清楚，这一天迟早要来的，配不上就是配不上，有些事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不论你怎么努力都是徒劳，因为你们的差距不是几年，而是一辈子，甚至是几辈子。 老爹是很忙的，李默磨刀霍霍向文华，他作为zj布政使根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改稻为桑虽然成功了，但毕竟太勉强，民怨沸腾，随时可能出新的乱子，他必须赶紧回去，待了不到两天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小天这两天一直失眠，不但睡不着，还必须在李燕面前装睡，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李燕，怎么跟她开这个口，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没法托，可又没有开口的勇气。明朝的女人当然不会像后世那样要求老公专一，如果只是纳个妾的话小天早就开口了，但现在可不是，这是妻变妾啊，跟后世小三转正没有本质的区别。此时的小天特别佩服后世哪些成功小三上位的女人，这特么男人得下多大的决心能跟老婆摊牌啊。而且这个事吧，不光是要面对李燕，还得面对老丈人，小天都怕李燕她爹抽刀砍了自己。人家把姑娘嫁给你，你就让人家做小妾？ 这几天，李燕该做饭做饭，该算账算账，平时啥样现在还啥样，表面上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几天小天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瞎子都看得出来，陆蕊找到他，道：“这几天看你魂不守舍的，能不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了”。 小天叹息道：“我爹说让我跟你家提亲”。 陆蕊道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开口道：“你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跟李燕说？” 小天道：“是啊。人家嫁给我是做妻子的，稀里糊涂的变成了小妾，我怎么跟她张口啊。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我俩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还是半个俘虏，现在我发达了，就让人家当小妾，去攀你陆家的高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始乱终弃呢，你说，宋朝有个铡美案，以后咱大明不会有一个铡乐案吧”。 陆蕊道：“不会的，陈世美是因为欺君才死的，不是因为始乱终弃”。 小天：“。。。。。。。你特么逗我啊” 陆蕊笑道：“好了，不开你玩笑了，我去找燕子妹妹聊聊，不会让你做陈世美的”。 小天道：“这不好吧，还是我说好一点，你俩再打起来”。 陆蕊笑道：“放心吧，我会注意分寸的，有些话我们女人说反而更方便些。大不了我不还手就是了，我轻功很好，她打不到我的”。 小天：“。。。。。。” 这时候，下人着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开口道：“不好了不好了，当家，王队长把他老婆给打了，都快给打死了呀，夫人已经赶过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小天吃惊的问道：“谁？你说王有田？开什么玩笑？”在小天的记忆里，王有田是个出了名的大好人，老实人，别说在这几个队长中，就是小头目里都算是老实的，小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打老婆和他联系起来。脱口而出道：“他媳妇红杏出墙了？” 那下人开口道：“当家真会开玩笑，那王队长是几个队长之一，平日里人缘又好，谁敢勾他的媳妇，再说又不是啥美人”。 你说的好有道理。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甭管因为什么，总得过去看看才好，再说李燕已经过去了，虽说借王有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李燕一根毫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一向老实的王有田竟然连媳妇都打了，谁知道他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陆蕊也慌张道：“我也跟去，有些事你做上官的也不好出面，还是女人方便些”。 小天一想也好，慈苦这时候没在，这王有田毕竟是有功夫的人，万一真疯了呢，陆蕊在好歹有个保险。 一进门，果然就见到王有田双目赤红，十分可怕的样子，看上去好像还要打一样，他那个媳妇紧紧的躲在李燕的身后，三个人好像在玩老鹰抓小鸡，李燕死死的护着王有田的媳妇，生怕一个护不住，他便要扑上来一样。 小天看了大惊，大吼一声道：“住手！你特么跟谁比比花花的呢”。 第一百零六章 劝架 小天在岛上威信还是很高的，他这一嗓子，王有田马上冷静了不少，也感觉到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了，憋在那半天不吭声，梗着脖子也不道歉。 小天看躲在李燕后面的他那个媳妇，伤的确实是不轻，根本就不能用鼻青脸肿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一个猪头。这王有田绝对是下了狠手了，左腿已经被打断，只能坐在地上了。他老婆大声哭喊救命，邻居们怎么都劝不住，这才跑来找李燕的，结果没想到，连李燕都劝不住，只能自己挡在前面护着点，别真给打死了。 小天怒道：“你个憨货，真是长本事了，夫人都拦不住你了啊，来来来，你有本事连我也打了”。 老实人有的时候比聪明人讨厌多了，这要是个聪明的，肯定得先道歉啊，他不，站那憋半天，憋出一句“当家，夫人，你们别管这事了，这是我自己家事”。 嘿！这给小天气的，上去就踹他，一边踹一边还说道：“你个憨货，你还真特么长本事了，敢这么跟我说话。还特么家事，我让你家事，让你家事，这岛上还特么有我管不了的事了？你打你自己老婆不说，还敢冲撞我老婆，我特么踹死你”。 这王有田倒是不敢还手，可这犟驴脾气实在是气人，低头站那也不躲也不解释，一声不坑。踹了半天，小天都踹累了，这憨货还是刚才那个低头站着的姿势。 小天也没脾气了，回头问李燕，“这怎么回事啊，两口子能有多大仇啊，非要下死手不成”。 李燕把事情跟小天说了，听得小天哭笑不得，这事说白了就是个误会。 原来啊，这王有田的老婆，是当初肖显那救出来的一个苦命人，也算个美人胚子，王有田一个泥腿子出身，也不嫌弃，俩人就算是搭伙过日子了，通常一个受过苦的女人总是懂事，而一个老实的男人总是疼媳妇，因此夫妻二人的日子也还算不错。 王有田有一个老娘，老太太是个挺慈祥的人，小天也拜见过，其实本来三个人在一块生活的一直都挺和谐的，也没有什么婆媳矛盾，直到前两个月。 王老娘有点糊涂，这也难免，老人么，可以理解。他老婆懂事，给婆婆伺候的也一直不错，可有一天闲聊的时候，这媳妇随口说了出来，她家里是个小地主。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好巧不巧的，他这个媳妇偏偏姓沙。 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被当地一个小地主欺负过，应该是比较苦大仇深的那种，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依然念念不忘呢，正好这个小地主也姓沙。 沙这个姓挺少见的，至少老太太这一辈子就见过那么一家，又是地主，这老太太糊涂啊，就瞎琢磨，越看越觉得像，越看越觉得像，最后干脆就认定了这沙氏就是她那仇人的后人。 其实这都不挨边，他们娘俩是上东人，沙氏是福建人，一个在大北边一个在大南边，估计就算是有亲戚也得是五百年前了。 这老太太一会糊涂一会明白，明白的时候对沙氏还真不错，可一糊涂起来就觉得这是仇家之女。可能当初这仇太深了，也可能是老太太有点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这儿媳妇是来害她的。 这一天沙氏照例做了饭伺候老太太，平时中午王有田都是在军营吃，不回家，家里就这两个女人吃饭。 本来好好的，结果沙氏做了一条鱼。海上的人吃鱼比吃菜都多，偏偏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太太一个没留神给卡住了。 沙氏自然是连连忙活，拍后背勒肚子的好不容易给鱼刺弄出来了，结果这下可好，老太太刚好犯病，糊涂了。 糊涂的老太太非得说是沙氏害她，拎着拐棍就要打沙氏。其实这已经好几次了，沙氏也不可能跟老太太计较这些，但实木的拐棍打在身上也挺疼的不是，咱不敢还手还不敢跑么，反正犯病也就一会，一会劲过去了就好了。 也是赶巧，今天可能是地上有点滑，也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混乱中沙氏推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一个没站住就倒地上了。 无巧不成书，王有田正好回家拿东西，推开门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老人家不比年轻人，有时候摔一跤半条命都没了，老太太到不至于，可也摔的够呛，反正是起不来了。 王有田是个孝子啊，连忙上去看看老娘是怎么回事，老太太这会儿还糊涂呢，好一顿哭诉，反正中心思想就一个，那就是这儿媳妇打她了。 王有田这一听就炸了，沙氏自己也分不清老太太到底是滑倒的还是她推到的，根本就解释不清楚，王有田这个气啊，心想好啊，老娘平日里犯点病大家都知道，你当我面表现的贤良淑德的，我不在家你就这样对待我娘的么，于是乎露胳膊挽袖子就动起手来了。 老实人都是一根筋，这事要是摊在刘安身上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再说李燕，小天要跟她摊牌，她自己全都知道，基本上属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这要是平时，这点事估计早就处理好了，王有田对她还是很尊敬的，可是今天不同，来了以后听说这事十分同情沙氏，一下子就爆发了，站在女人的立场上给王有田这顿好说。 女人和男人吵架，永远都是不讲道理的，李燕不但没灭火，还往里加了一把柴，王有田肯定是不敢跟李燕动手了，但这火气怎么也压不住，这才有了小天来时候看到的那一出。 小天是来劝架的，回过头就跟李燕说：“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处理的确实是有点不妥了”。 哪成想，话还没说完，就这半句，李燕却炸了，朝着小天吼道：“是！我做得不好，哪比得上你们这高门大户出身的人啊，我就是个村里出来的贼丫头，配不上你这个定远侯，我做什么都做不好，你特后悔娶我是吧，和离啊，我给你们让道，你去娶你的陆府千金去吧”。 小天第一次被李燕吼，整个人都愣了，这特么哪跟哪啊这是。 李燕这些话已经憋了好些天了，自从上回偷偷听到他们爷俩的对话就一直憋着，越想越委屈，今天跟王有田对持了半天，火本来就勾上来了，看到小天和陆蕊一块来了，更是火大，小天再一点火，砰的一下就炸了。 千万别以为只有后世才能离婚，明朝律法，夫妻不相谐，两愿离者不坐。还规定，妻固无自绝于夫之理，夫亦不得悔厌其妻而无故出之。 翻译过来就是，两口子俩人如果都愿意，官府是可以判决你们离婚的，妻子当然不能做对不起丈夫的事情，但丈夫也不能喜新厌旧无缘无故的休妻，将妻子降为小妾其实也算是休妻了。 小天整个人都不好了，咱们不是给人家劝架的么？怎么咱自己就先乱了？你是劝架啊还是打算让王有田劝咱啊。 第一百零七章 奉茶 李燕整这一出，整的大家都很尴尬，小天尴尬，陆蕊尴尬，王有田和沙氏也尴尬。 小天毕竟是个领导，这大庭广众的，其实也是有点下不来台，想发火吧，又觉得理亏，站在那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有田这个不开眼的，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插进来了，开口道：“当家，夫人，都是我不好，别因为我俩的事你俩再打架，再说了夫人，这岛上又没有官府，当家最大，你要和离不还是得当家批准么”。 给小天气的啊，正好没处发火呢，上去又是一顿踹。 李燕发泄完之后自己也蔫吧了，坐在地上陪沙氏一起哭了起来，两个女人头一抱，这哭声还传染了，于是越哭越厉害，怎么劝也不听。 谁知这时候那罪魁祸首老太太醒了，老人家随时随地就能睡着，刚才那么大动静都睡着了，现在才醒。 这老太太醒了之后又不糊涂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不记得了，看地上梨花带雨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儿媳妇十分心疼，开口道：“我的乖乖媳妇，是谁把你欺负成这样的啊，你说出来，娘给你做主，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给你讨回公道。咦？当家和儿子怎么都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张嘴太有戏剧效果了，吃瓜群众和一众小伙伴全都惊呆了，今天这出热闹看得可太值了嘿。 这沙氏一听老太太这话更是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搂着李燕道：“燕子姐，我不跟他过了，我也要和离，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燕也哭道：“傻妹妹，我都不知道还能找谁给我做主呢”。 “呜呜。。。。”俩人音量又重新高了起来。 着败家娘们，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天这个尴尬啊，简直都没脸待下去了。 王有田不愧是憨货中的战斗机，傻乎乎的跟老太太说：“娘，她是我打得”。 老太太脸都绿了，这人越老越要脸面，当着这么多人呢，豪言壮语又放出去了，就这么消停了多下不来台啊，再说哪有这么打媳妇的，腿都打断了也确实是太过分了一点，抄起刚才那根拐棍劈头盖脸的朝着王有田砸去。 王有田皮糙肉厚的，这两年跟索隆又学了不少的上乘武艺，老太太哪里打得动他，老太太一边打还一边叨叨：“多好的媳妇啊，对你好，对我又孝顺，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啊，你还不如打我身上呢，啊，你现在当队长了，朝廷又给了你官做，良心是不是都让狗给吃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出妖蛾子，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姐想攀高枝了，现在你老婆要跟你和离，你满意了吧，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就当我没生你这个狗东西”。 喂喂喂，泥垢了啊，你刚才真的睡着了么，咋听着这么指桑骂槐呢。 陆蕊也不敢再让老太太叨叨下去了，再叨叨一会儿王有田没啥事，自己跟小天可就成了狗男女了，这王有田虽说是出于一片孝心，可这憨货下这么重的手也确实可恨了些，更可恨的是这么一搞他们仨人的事情放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都快变了性质了，嗔怒之下使出了他们陆家招牌的武艺鹤形连环腿，嘭嘭嘭嘭连着踹了王有田这憨货七八脚，别看刚才小天踹了半天这王有田也没事，陆蕊的武功不比索隆差，一顿乱踹之下，估计王有田纵使皮糙肉厚也得断几根骨头。 小天也忍不住了，从踏进这院子的一刻他就一直憋着火呢，这下终于也着了，冲着四周看热闹的喊道：“看看看，别人家的事都跟着瞎参乎什么，没事儿做了么，再看统统给你们涨租，一个个的都吃饱了撑的，和离什么和离，都是惯的，这岛上我说了算，离个狗屁！小爷我不同意，他娘的从此以后侠客岛上没有和离的说法”。 小天发怒还是挺吓人的，毕竟是老大不是，岛上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是靠他吃饭的，乖乖的回家去了，也不知道他这通火是冲谁发的。 别人怕小天，李燕可不怕，幽怨的道：“不许别人和离，自己却要休妻，你这家当的还真是公正。”一句话，差点没给小天噎死。 小天也没招了，想冲动一把保证点什么吧，又实在不是那么回事，迎娶陆蕊是肯定的了，不光光是爱情，这还关系着他们父子俩的身家性命呢，这特么根本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他也没话说了，蹲在墙角叹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陆蕊走到李燕跟前，开口道：“他这人啊，明明是个挺英雄的人物，可有时候又偏偏怂的紧，咱们姐俩要等他拿出个章程来，还不得等到冬天去。干脆，咱们俩聊聊吧，大家都是女儿身，就不要相互为难了。” 李燕恨陆蕊抢了自己老公，开口道；“陆家的千金大小姐能跟我这个贼丫头有什么聊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你们一个是侯爷，一个是太傅家的千金，你们怎么商量怎么是呗，哪有我说话的地方，反正做了决定通知我一声就是了”。 陆蕊道：“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一切都是我的不是，你跟他毕竟是结发夫妻，你要是不介意，我便是当个妾，也是愿意的”。 李燕道：“漂亮话谁不会说，以你陆家大小姐的身份，谁敢让你做妾，这种不值钱的话你还是省省吧”。 陆蕊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自然是不能做妾的，但陆家的势力再大，终究只是陆地上大，这里是海上，却是陆家鞭长莫及的，这侠客岛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你们两个人共同经营的，在这，我才是外人，既然如此，我便在这岛上叫你姐姐吧”。 李燕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陆蕊道：“侠客岛上你做妻，岛外我做乐夫人，怎么样？ 陆蕊当真是个敢作敢为，敢想敢干的性子，不等李燕反应过来，转身就进了王有田他们家，从里面找出一个茶杯来。 茶水肯定是没有了，那玩意得现烧，只能倒一点白开水。只见陆蕊端着这碗白开水，恭恭敬敬的跪倒在李燕的面前，开口道：“请姐姐用茶”。 第一百零八章 差强人意 陆蕊这一跪，别说李燕了，连小天都震住了。可以说，自打她出生起，只跪过四个人，父母，祖母，和嘉靖。李燕是第五个。 虽然只是在岛上，而且估计陆蕊以后不会在岛上待太长时间，但这毕竟表明了陆蕊的态度，她能做到这样，恐怕也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和诚意了。 要知道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小天再怎么纠结，事情也已经没有变数了，就算他愿意当一个纯粹的倭寇，朝廷肯定也拿他没有办法，但小天在陆地上可还有一大家子人呢，而且乐和说的话可不是放屁，别说小天还喜欢陆蕊，就算陆蕊是个丑八怪，长得跟猪一样，只要乐和说让小天娶，小天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这个道理小天懂，陆蕊懂，李燕自然也懂，所以她才这么绝望，因为她根本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封建社会中家世与门第的力量，不是说努力没用，而是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他们一出生，命运就被决定了，什么凿壁借光，牛角挂书，就是因为几千年来就出了这么两个，所以才被人津津乐道。 陆蕊这一跪，李燕的心结一下就解开了大半，而且这个做法她十分接受，她其实早就已经认命了，能有这个结果都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反正乐家不承认她，她压根就没想过上岸的事。这样一来，对李燕来说不过相当于小天又娶了个小妾而已，性质完全就变了，她也可以接受了。 李燕终究是一个脸皮薄的人，是个善良的人，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连忙说道：“陆姑娘这是干什么，我如何能受得起，快快起来吧”。 哪知道这陆蕊竟好像生了跟一样，任凭李燕如何如何拽，这陆蕊却纹丝不动，依然笑着说道：“姐姐用茶吧”。 李燕这时候也有些手足无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求助的看向小天。 陆蕊却道：“姐姐不用看他，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若是不想，他求我也是没用，我若是愿意，天底下谁也拦不住我”。 这陆蕊虽然是一个青春期的小姑娘，经常跟父母还撒个娇啥的，但这两句话说得掷地有声，颇有些现代女子的味道，一点也不像一个大明朝大家闺秀的样子，谁家的大家闺秀敢带着嫁妆自己一个人会情郎？何况那时候小天连情郎都不算，事情发展到现在很大程度是被陆蕊这一个离家出走给逼出来的。要说小天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穷小子娶富家女，最讨厌的就是女方拿家世压人，何况小天大小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这一跪，小天心里的怨气立马就烟消云散了，不但如此，心里还生出几分怜惜之情，心想：乐小天啊乐小天，你到底何德何能啊，竟然让如此天之娇女这样待你？ 李燕也给感动够呛，对陆蕊的恨一下子也放下了许多，她十分明白，乐家不承认自己，小天以后官越做越大，也不允许他有一个贼出身的妻子，乐家早晚会给他张罗一个妻子的，倒时候小天还是要左右为难，这个结果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想到此，李燕接过了陆蕊的装着水的茶碗，浅浅的喝了一口。 小天看到这一结局，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刚刚还是死胡同，这一会就变成了欢喜大结局。而且这其中还没他什么事，却成了这件事里面的唯一受益者，如此想想，虽说这俩人以后亲如姐妹啥的有点扯淡，但毕竟可以和睦相处了不是。这么说，难道以后自己还真可能有大被同眠的一天不成？ 想到大被同眠，小天一下子便激动的不要不要的，这才是特么现代人穿越古代的终极梦想啊，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喜滋滋的兴奋之情，小兄弟都有点蠢蠢欲动了，不行，为了大被同眠的梦想，小爷得努力锻炼身体才行，恩，嘉靖给的那本混元无极功以后得好好练了。 李燕和陆蕊当然是不知道他这时的龌龊心思的，不然非得把他撕了不可，不管怎么说，这样一件如此棘手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解决了，虽然不圆满，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圆满？可以差强人意就已经很好很好了，事事都圆满的那不叫生活，那叫yy. 当天黄昏，小天牵着陆蕊的小手悠闲的在沙滩上散步，顺便等等看个日落啥的。开口道：“谢谢你，今天你能这么做，我很感动”。 陆蕊道：“没什么，看你为难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跟着难受，毕竟我是后来的，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负了我就好，我可是很善妒的，跟一个妻子分老公已经够了，你以后想娶小妾，恐怕就难了”。 小天道：“一辈子有你们两个就足够了，哪里还用什么小妾，我对天发誓，要是以后敢对你不好，天打五雷轰”。 陆蕊笑笑没有说话，也不知她信了没有。 小天又道：“想不到，你居然能作出这么大的牺牲，真的是太出乎我意料了，这还是当初咱们初见时那个任性的陆蕊么，真是太感动我了”。 陆蕊却道：“你可千万别以为我会像李燕那样懂事贤惠识大体啊，我还是那个我，依然任性的很，其实我也没付出多少，跪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做妻做妾，她李燕还敢让我去给她请安不成，岛上你最大，什么妻啊妾啊的，不过是个叫法罢了，在这岛上哪有什么意义，李燕就是没绕过这个弯。再说了，以后我少上岛就是，在陆上是你的妻子，今天除了这一跪我等于什么都没损失，我又何苦让你为难呢”。 这陆蕊说的真是没错，其实在小天一个现代人心里，什么妻啊妾啊的，没有半点分别，所顾虑的只是别人的看法和这朝代的礼法而已，但就像陆蕊说的，这岛上他最大，嘉靖来了都不好使，这岛上他就是天，他就是礼。 这就是陆蕊的可爱之处吧，这样的做法，这样的想法，即使后世这样的女子也不多，更可爱的是她这样想了还这样说，并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机，这个女子坦荡光明，聪明伶俐，也不惧怕任何东西，也不去矫揉造作，这世上也没有值得她矫揉造作的人和事，小天之所以喜欢她，除了她长得好，恐怕更多的也是因为如此吧。 第一百零九章 大腕驾到 自从那天之后，小天便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几乎是光（臭）明（不）正（要）大（脸）的，左手牵着李燕，右手牵着6蕊，都是天下少有的好女子，他已经快要乐疯了。 但是正所谓，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如意者二三也无。神仙一般的日子过了八天，就悲惨的结束了。 这一天小天跟一位妻子和一位未婚妻子在共享浪漫的烛光晚餐，你一口来你一口，美得不要不要的。 这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来报：“当家，当家不好了，外面来了个高手，好像是来砸场子的”。 小天道：“慌什么，不就是一个高手么，让慈苦大师去打了就是了”。 哪知那人却道：“慈苦大师早就去了，只是看上去慈苦大师似乎敌不过那人，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看”。 小天一听慈苦都敌不过，一下子便郑重了起来，莫不是徐海亲自来了不成？问道：“详细说说” 那人道：“那人好大的脾气，上岸以后巡防营的人看他是生面孔，要跟他说说这岛上的规矩，哪知这人不但不听，还一脚把咱们的旗杆给踹断了，这动静大了，慈苦大师便去看了看究竟，那人二话没说就跟慈苦打起来了，那人腿法十分厉害，慈苦大师好像要敌不过了”。 腿法？小天认识的高手里，能跟慈苦过招的一共就那么两个，如果是剑法的话应该是俞大猷，如果是刀法的话应该是徐海，腿法？这世上居然有人能用腿法对抗慈苦大师的熟铜棍？ “啊”6蕊却是一惊，筷子也掉到地上了。 “怎么了蕊蕊，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了”。 6蕊没有回答，只是苦笑道：“恐怕，这世上能用腿法跟慈苦大师过招的人，只有一个”。 小天也不笨，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开口道：“难道。。。。” 6蕊道：“出去看看，早晚都要过这一关，燕子姐姐找个地方躲一躲”。 李燕虽然不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犹豫，便偷偷的从后门跑了。 小天和6蕊出去一看，果然，人群中跟慈苦打得正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6蕊的亲生父亲，小天的顶头上司，当朝太子太保，太傅，锦衣卫都指挥使，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的6炳。 他俩出来的时候，6炳和慈苦已经差不多分出胜负来了，这个层次的高手很难说谁比谁厉害多少，6炳这天下第一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官做得大，你武功再高还能打得过军队不成，你度再快还能快的过不成，因此这俩人武功也差不多，只是慈苦到底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体力不足，一个不小心，被6炳当胸踢中一脚，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好在慈苦一身少林硬气功了得的很，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胜负已分，却是不用再打了，两人纷纷停手，6炳说道：“少林圣僧，名不虚传”。慈苦道：“天下第一，佩服佩服”。 两个人停手了，小天冷汗都下来了，当然也不敢再看热闹，乖乖的跪下道：“卑职参见6大人”。6蕊知道自己这次给爹爹气的不轻，也不敢放肆了，跟在小天后面乖乖的叫了声“爹” 这6炳阴沉着一张脸，仔细的看了看6蕊的面容，心里先是松了口气，还好，眉眼紧致，应该还是处子之身。 要说着6炳当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啊，女儿带着嫁妆离家出走，虽然消息封锁的及时，但京里的权贵圈子也都知道了，一张老脸丢了个干净，嘉靖还十分无良的带头笑话他，人家是皇帝，自己还只能忍着，本来想立马杀过来的，结果正赶上李默胡搞乱搞的，办了好几件大案，一时半刻的也脱不开身，只能先公器私用的写了封信八百里急递的跟乐和一顿兴师问罪。 忙完了手头的事情，6炳片刻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的杀了过来。这时候看到小天能给好脸色就见鬼了，只见他沉着一张脸，大踏步的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抬起脚就要踹小天。 当然了，6炳这一脚是留了力的，要不然就小天这小身板子一脚下去没准就穿回去了。可正所谓女大不中留，6蕊本来还怕怕的，这一见情郎要挨揍马上就变身了，二话不说抬腿就迎了上去，啪的一声，父女二人两只腿就在小天的眼前定住了，要知道6炳这一脚可是留了力的，6蕊可是全力以赴，6炳一个没站稳一个摇晃好悬没往后退出一步去。 “你。。。。”这一下6炳更是气了，双目圆瞪，瞅了6蕊半天，抬手想要打，又舍不得，憋了半天作不出来，实在是难受，转过身来照着小天码头上还剩下的一根旗杆又是一脚，得，另一根旗杆也给踹断了。 6炳踹断了旗杆总算把这股火泄出去一点，恨恨的说道：“好啊，都怪我和你娘平日里对你娇惯太过，都敢跟你爹动手了”。 6蕊这时候也不怕了，毕竟是他老子，6蕊了解的很，既然刚才没动手自然也就不会再动手了，马上变出一张天真无邪娇嫩可爱的脸来，拽着6炳的衣角撒娇道：“爹爹你这是说得哪里话，天底下谁是您的对手，天哥又不是练武之人，您这一脚下去还不给立时就踹死了？你女儿这辈子肯定是砸他手里了，你忍心将他踢死，让女儿从此守了活寡么？” 6炳咬牙解释道：“我没想踢死他”。 6蕊继续萌道：“踢伤了也不好啊，于公来说朝廷还指着天哥赚银子，打倭寇，于私来说，您说您给他踢出个什么伤啊病啊的，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啊，倒时候他早死个十年八年的，我可怎么办啊”。 唉，这要是个儿子，6炳非把腿给打断不可，可偏偏是个最小的姑娘，打不得骂不得，给6炳弄的也是真没脾气了，开口道：“你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我迟早有一天得被你气死。你先起开，我不打他，只跟他说几句话总行了”。 6蕊这才放开6炳的衣角，却牢牢的站在小天的旁边，生怕老爹一个不高兴又要踢他。 ; 第一百一十章 又见神转折 6炳多高层次的人啊，既然打不了，站这儿骂街小天又少不了半根汗毛，这么无聊的事情6炳当然不会做了，于是6炳干脆就直奔主题，开口道：“蕊儿的字画呢？” 小天心虚啊，跪在地上半天压根就不敢起来，只好弱弱的道；“额。。挂在我客厅了” 6炳这一听，差点又要抬脚，6蕊赶紧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的盯着6炳。 6炳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把脚放下，沉声开口道：“你知道这是蕊儿的嫁妆么？” 小天要敢说不知道，估计6炳肯定得送走自己，只有硬着头皮说道：“知道” 6炳这时咬牙切齿道：“知道你还敢挂，你好歹也是个秀才，这点礼都不懂么？” 6蕊赶紧上前维护道：“不关天哥的事，是我挂的。” 6炳也是无奈了，认命的叹了口气道：“唉！挂了就挂了，你这岛上有什么珍奇异宝的赶紧给你爹送过去，我回去跟你爹先把你俩的婚事订下来，贵不贵重的也无所谓了，像那么回事就行，媒婆也不要了，赶紧把聘礼送过来得了，谁让我6炳生了这么一个好闺女呢”。 小天大喜，没想到这6炳这么容易就认了，连忙顺杆就往上爬，开口道：“岳父大人放心，我这岛上别的不敢说，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全是海外的奇珍，肯定得配得上蕊儿才是啊”。 6炳狠狠的一跺脚，把地面都给剁碎了，怒道：“谁特么是你岳父了，叫我6大人”。 “是，岳父大人”。 这臭不要脸的把6炳也给整没脾气了，说句实在的，其实6炳对小天这个女婿还是十分满意的，6炳活了大半辈子了，小天这样的还是蝎子粑粑独一份，那些所谓的少年英才在小天面前就是个渣渣，他6炳又不需要靠结亲来拉拢政治同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但即使再认可也没有这么个玩法啊，封建社会最讲究礼仪了，都是跺跺脚街面直晃悠的主，总得要点脸。可事情已经生了，这小子铁板钉钉的是自己准女婿了，总不能真踢死他，没办法，咬碎了牙齿混血吞。 6炳也没办法了，开口道：“赶紧把这点倭寇给我打利索了，你封侯那天，就是你成为我女婿的时候，现在你还是做我的千户”。 “是，岳父大人。” 6炳也不搭理他，你愿意叫咱就各叫各的，开口道：“你那只燕子呢，让她出来我见见”。 6炳知道李燕一点都不奇怪，可这时候要见李燕想干什么就不知道了，小天哪里敢让李燕出来，这6炳不舍得踢女儿女婿，可李燕可就不同了。 小天连忙说道：“李燕身体不舒服，回李家岛娘家了”。 这鬼话都前言不搭后语了，6炳要是信都见了鬼了，怒斥道：“我还能踢她一个小女子不成，你把她给我叫出来”。 小天头皮麻，反正认准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俩人碰面，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哪知这时候从吃瓜群众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在这” 原来，李燕从后门溜走之后，也反应了过来，总觉得放心不下，便又悄悄的跑到码头上来了，一直混在人群中看着，刚才6炳要踢小天的时候可给她担心坏了。 这李燕本质上也不是一个胆小的女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第一个驾驶三角帆冲向鲸鱼了，这时候她也不想让小天为难，便主动站出来了。 这6炳也没想到李燕竟然敢主动站出来，他仔细的打量着李燕，只见她虽然强作镇定，面上没有丝毫惧色，但不断颤抖的双脚却出了她此时的心态。 6炳人老成精，想从他的面目表情上看出他的心思是不可能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小天的冷汗已经将他的后背打的湿透了。 6炳也不说话，用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就这么审视李燕，配合着他的身份和气势，给李燕的压力好像千钧重担一样。 谁也没有想到，先开口说话的居然是李燕，只听她声音已经颤抖的连不成句了，但却十分坚定的道：“6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想要做什么，没人可以阻拦，何况我一个弱女子呢，您若是想为您女儿永绝后患，那您尽管踢死我就是了”。 说着，迈出她颤颤巍巍的小脚，坚定的向着6炳走了一步。 李燕这一举动，刷新了所有人对她的印象，天底下能受得住6炳那股气势的人实在是没有几个，人家又是带着火来的，一个弱女子能顶着6炳的压力向前迈步，说的话也有礼有节，甚至还有点柔中带刚的意思。 这一句话，6炳身上的气势却是一收，开口道：“我像是这么没的人么，再怎么着，也没有往你身上撒火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罢了。这件事是蕊儿的不是，只是没办法，帮亲不帮理，你也别怪我们父女俩人以势压人了”。 李燕听了这话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起码他不会踢自己了不是。 李燕道：“不用压了，我已经誓，此生绝不上岸了”。 6炳听了这话也是一愣，小天听了也十分诧异。6炳其实做好了一肚子的腹稿，还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压之以势，软硬兼施的跟她聊两句呢，结果全都烂在肚子里了。 神转折又出现了，只听6炳道：“万万不可如此，你和臭小子是结夫妻，糟糠之妻不下堂，他要是始乱终弃，跟我女儿也不会是良配，只是我6家毕竟门第深了一点，有些事只有委屈你一点了，你放心，妻与妾只是一个名分，谁要敢拿你当妾看待，我第一个就不答应，你实际上就是臭小子的平妻”。 包括小天和6蕊在内的吃瓜群众全都惊呆了，说好的套路呢？你不是神经病犯了！喂喂喂，人格魅力啥的总得有个底线，说好的帮亲不帮理呢？ 好，6炳也编不下去了，三妻四妾确实很平常，可结之妻可就不一样了，6炳自信自己活着的时候啥事都不会生，为了他女儿偶尔不要脸一回，踢死李燕也不是个什么大事儿，锦衣卫再怎么光明也不差冤杀这一条两条的人命。 可是6炳怕啊，自己毕竟已经有些老了，护佑不了家人一辈子，别看他现在风光，可那是仗着跟嘉靖的私人关系，要是有一天自己或者嘉靖不在了呢？自打明朝开国以来，大特务头子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别说明朝，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所以，6家确实不需要攀附谁，但却需要未来有人庇护一二，周佳莹是一道保险，小天就是第二道保险。也正因为如此，6炳之前才会对小天这么好，无非是希望小天父子能念着点他的提携之恩罢了。 现在亲上加亲，当然更好了，但是这世上好事变坏事的多了，即使不结亲，6炳相信以后小天也会庇护6家，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也是做官的基本准则，一个不念旧恩的人在朝堂上是站不住脚的，可现在结了亲，倒反而就不一定了，根子，就是这个李燕。 根据6炳掌握的情报，这俩人十分恩爱，而且侠客岛上许多的事情都是李燕再处理，这女人实际上已经是岛上的二号人物了。你强压人家休妻降妾，人家会不会怀恨在心？谁知道以后这女人和小天的感情会变成什么样？自己死了以后她会不会重新升回来报复6蕊？会不会因为这事情小天怨恨自己？ 这些都太难说了，最难琢磨是人心，尤其是那女人心，如果有可能6炳会毫不犹豫的把李燕踢死，但那样跟小天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既然如此，6炳当然要尽量将李燕的怨气平息下来一些了，这是他来之前就想好了的。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别离（感谢神圣骑士团长加更） 6炳的神转折，让小天，6蕊，和李燕等一众小伙伴全都惊呆了，李燕也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出这么一句话来。6蕊就更别提了，自己亲爹自己还能不了解么？啥时候变得这么讲理了？他压根就不是一个讲理的人好不好，你一向不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么？ 6炳这老狐狸，已经修炼满级了，一众年轻人还差得远呢，在场众人中只有徐渭隐隐的想明白了些东西，不过他也不会挑破，既然能和谐的圆满收场，何必徒增缺憾呢。 李燕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说道：“不。。不用了，谢过6大人好意，我就是个乡下丫头，能管理好岛上的事情就已经很好了，人贵自知，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这个结果对6炳来说也是最好的了，想再客气几句，可万一人家要是答应了怎么办？想了想，6炳叹了口气道：“唉！苦了你了孩子。”。 小天虽然不知道6炳犯了什么神经病了，但这毕竟是好事不是？整件事最后的难关也就算是过去了，众人心里的大石也终于可以落地了，连忙招呼6炳到小天住的地方去看一看。 6炳对小天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冷哼一声道：“不必了。本官公务繁忙，不像你，整日里也不知道干个正事。这次来，只是要将蕊儿带走，你要是想见她，就赶紧把这海面上的事情给整利索了，上岸当你的定远侯”。 6炳来肯定是要将6蕊给领走的，这个小天他们早有准备，事实上6蕊能在岛上待这么多天，小天已经十分诧异了。只不过没想到这6炳竟然这么着急，连口茶水都不喝就要将人带走，其中固然有几分是因为生气，更多的，恐怕是现在的朝堂已经剑拔**张了。 6蕊也知道这时候没法谈条件，撒娇萌啥的也不会有用，虽然十分舍不得小天，但毕竟是个拎得清的，点点头便去收拾行李去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明朝又没有手机，这一别，下次想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海上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联合俞大猷将徐海坑一次把这些沿岸的倭寇收拾收拾就能上岸，可要说复杂又比谁都复杂，除了徐海，还有汪直，葡萄牙，西班牙，阿拉伯人，威尼斯人，倭国人，不远的以后还会有英国人和荷兰人。这些人有些是敌有些是友，有些一会是敌一会是友，处理起来甚至有可能永远都处理不完。 而且小天是不想这么早就上岸的，抛出一些为国为民的理由不说，从私心来说他也不可能这两年上岸。一来现在李默闹的实在太凶，严老头的道行又实在太深，加上个入阁以后这两年越来越能忍，但也越来越高明的徐阶，小天这小狐狸踏进去怕一不小心被谁当使，因此小天想躲远点。 二来裕王和景王毕竟还在夺嫡，小天有功劳在身，人又年轻，犯不着趟这浑水。虽然小天熟知历史知道最后胜利的是裕王，但前前后后毕竟还有将近十年的时间，这十年间裕王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卷进这种事情里面，6炳也未必能保得住自己。 要是没有6蕊，小天都想在海上待十年再上岸呢，倒时候严嵩倒了，景王也就藩了，上班的风险也大大降低了，小天再带着自己十年来积攒的功绩进京。 但现在看来肯定是不可能了，他要敢让6蕊等自己十年，6炳能把他踹成肉酱。 分离在即，两人执手相看泪眼，互诉离殇，此一去，再见不知何时。6蕊道：“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小天也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久等，也就这一二年的光景，我一定上岸娶你”。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两个刚刚热恋的有，还没温存上几天，就迎来了一生中第一个小别离，变成了两个相思人。不过这两人都不是一般人，儿女情长的差不多也就得了，那边6炳已经明显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依依不舍的，6蕊跟6炳回去了，小天心中惆怅的厉害，可日子还得过，事情还得做，为了早点把6蕊娶过来，还得抓紧点时间，相思无益，还是干点正事儿。 6蕊走后，锦衣卫并没有再派监军过来，都成了自家女婿了，还监军个屁啊，因此，大内的张公公就成了唯一的一个监军了。 既然是监军，总得给人家干点正事啊，6蕊在的时候，小天成天围着她转，这下人走了，再把这老太监扔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小天来到张公公的住所开口道：“实在抱歉，这几天公务繁忙，怠慢张公公了，还望张公公大人大量，别跟我小孩子一般见识”。 张公公笑道：“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咱们自己人，咱家哪还能挑您的理儿呢，再说侯爷正是好年纪，6姑娘又是个天仙般的人物，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小天也没再客套，他的个人生意越做越大，里面全是这些太监的股份，他自己反而只是小头儿，跟他们用不着客气。 小天道：“张公公在岛上住了也有些天了，想来大部分地方都溜达过了，我就先领你去一些你没溜达的地方转转”。 张公公道：“好极，好极”。 小天道：“岛上比较隐秘或者轻易不让进的地方一共有三处，岛外的秘密基地有两处，岛上的三处分别是军营，修船厂，和一个玻璃厂。军营您肯定是去过的了，只是平日里我也不在军营，都是几个队长自己在管，相信公公应该都认识了，等过些时日戚继光到了你们两个人配合，就更加顺手了”。 张公公道：“这个侯爷不用担心，咱家在御马监三十几年了，虽然没打过仗，但军旅之事并不陌生监军足足也做了七次了，不管是宣大还是苏辽，咱都去过，绝对不会给侯爷添乱的”。 小天道：“修船厂没什么可说的，公公想来也去过了，唯一您可能没去过的应该就是玻璃厂了，这地方挺机密的，不太好找”。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玻璃厂（上） 小天早在李家岛的时候就琢磨过玻璃，前世看小说的时候那些穿越前辈们总是能非常容易的弄出玻璃来，小天羡慕啊，就自己胡乱瞎琢磨，结果只造出了许多又难看又不透明的残次，实在称不上是玻璃，不过后来小天灵机一动，这玩意当瓷砖还是不错的，好歹也能反光不是。 这样一来，这东西虽然失败了，但生产和研制也一直没有停滞下来，也给小天带来了不少的利润，一直到今年之前，生产出的玻璃已经勉强能做到半透明了，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卵用。 一直到前些天跟葡萄牙人建立了，玻璃的技术这才飞的增长，到现在，终于就快要告别瓷砖生意了。 十六世纪的玻璃，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大明都是地地道道的奢侈，它在这一时期的用途主要是作为廉价宝石存在的，几乎没有什么实用性。 张公公一辈子在大内长大，只做过几次监军，对这样大的工厂十分好奇，一边听小天介绍，一边四处左右的参观。 小天来自后世，他相信，大工厂生产模式拥有小作坊根本无法比拟的优越性，这个工厂他前前后后足足砸进来四十万两银子，除了朝廷本身，也只有他有这个财力，更只有他有这个魄力，这个时代，工厂是很新鲜的玩意，包括欧洲在内，主流的是一个个小的手工作坊。 事实上，李燕一直都认为这是一笔失败的投资，四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这工厂投产好几个月了，却一分钱都没挣着，相反他还赔进去不少，瓷砖虽然的价格也不错，但这年头的生产成本实在是高了些，基本上没什么利润，抛出人工的开支，能混个持平就算不错了。 看到小天，领头的一个黄头蓝眼睛的一个典型的欧洲人大踏步的迎了出来，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哦，我亲爱的老板，你可终于来了，我等待你实在等的太辛苦了，你今天一定要好好看看我的研究成果”。 小天笑着介绍道：“张公公，这位是杰克，威尼斯最好的玻璃工匠之一，因为得罪了当地的贵族跑路跟着葡萄牙人来到了我大明，被我现以后一直为我做事，我每年都给他开足足两千两的工钱”。 张公公大吃一惊，开口道：“两千两？这可比一省的巡抚都高了啊，区区一个工匠为什么要给这么多的银子？” 小天笑道：“因为值啊，我始终相信，技术所能创造的价值，是无价的”。 跟葡萄牙人接触过以后，小天的玻璃厂已经可以一些透明的玻璃球或者半透明的玻璃瓶子了，玻璃球可以用来当宝石骗一些没见过市面的暴户土财主啥的，玻璃瓶可以给有钱人，在小天大幅度鼓励技术创新和大工厂流水线合作生产模式的大环境下，他们已经明出在玻璃上雕花的技巧，透明度也大大提高，出来的产甚至都到了东南亚一带，过欧洲的玻璃一节了。即使放在后世也算得上是有人愿意花钱买的东西了。 然而这两样东西赚点小钱还凑活，开了这么大的一个工厂，那么一丢丢的利润实在是寒酸了点，因为创造的利润太少，小天甚至都懒得来取。 这样尴尬的情况直到杰克的加入才有所改观。 千万别以为欧洲的每一个国家都能生产玻璃，尤其是全透明的玻璃。在这一时期，只有威尼斯的玻璃可以达到完全透明的要求，他们甚至还明了镜子，因此，威尼斯又被称为玻璃之城。 两千两银子的工资当然不可能是招一个技工了，杰克的工作有些类似于后世的总工程师，欧洲这个时期的工匠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技术外传给别人的，这是他们养家糊口的手艺，当初谈的时候小天给了他足足两万两，这个洋鬼子才答应将技术交给厂子里每一个工人的。 杰克加入之后，工厂开始全面生产透明玻璃，成率大大提高，即使是失败也可以上价钱，工厂也从可有可无的鸡肋一下子就变成了岛上的新兴，本来当初选这个地方的时候是小天考虑到会有污染，现在正好，干脆改造将工厂改成了军事保密级的地方了。 杰克这么兴奋，一直要找小天，当然是实验的事情了，中国人从来就不比欧洲人笨，人多力量大，杰克指明了方向以后，厂子里冒出了无数的科研人才，生产出来的玻璃越来越透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薄，一直到前些天，生产出了真正的玻璃片。 杰克当然很兴奋的跟小天邀功啊，有了玻璃片就代表可以生产镜子。这个时代威尼斯已经明了镜子，只是价格高的离谱，威尼斯每年一共也只能生产出个位数的镜子，一出来就被皇室和教会一空，甚至为了抢一两面镜子欧洲还生过几次小规模的战争。 小天看到成的镜子当然很高兴啊，可没玩儿多大一会儿，他就又出幺蛾子了。 这个时代威尼斯人镜子的方式是水银，其实很简单，用透明的玻璃板罩住水银，靠水银的反光性就能照出人影来，因此杰克在玻璃板被出来之后半天不到的功夫就“明”了镜子，还恬不知耻的要求小天给他涨工资。 但这样的镜子自然是不符合小天的要求的，一来这东西有毒，气味非常的刺鼻。二来这东西并不清晰，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三来就是最主要的原因了，因为这东西太特么贵了。 玻璃片的成本可不低，水银在这个时代更是贵的很，所以小天提出了新的要求，不要水银镜，全力研镀银镜。 镀银镜就是现代镜子了，小天有朋友在玻璃厂上班，知道只要在玻璃上喷一层硝酸银和氨水的混合液就行了。现在这年头肯定是没处找氨水了，但硝酸银还是能从倭国找到不少的，虽然这东西现在也不便宜，但多少比水银强点，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只要喷上一点就可以了。而且还没有水银镜子的那么多缺点。 具体没有氨水怎么做镜子，小天也不知道，但小天知道，氨水明时间是在银镜之后的。于是小天大量的硝酸银以后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研究去，反正得给我镀上，镀上了统统涨工资。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玻璃厂（下） 要不怎么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杰克这个财迷，在涨工资的激励下连觉都不睡了，带领着一帮技术骨干没日没夜的研究，不知道耗掉了多少根头发，终于给研究出来了。 小天前几天就收到了他们研制成功的消息，但因为陆蕊的关系一直没空去看，现在正好领着张公公一起来检验检验成果，杰克他们盼着小天过来涨工资盼的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这玻璃镜大概半米长宽，梳妆打扮的是完全足够了，反光性也比水银镜子好得多，虽然达不到后世的标准，但就这个时代而言，这个东西是真正的好东西，已经可以大规模生产了。 张公公看到这镜子的时候吓得差点都坐地上了，慌张的问小天：“啊，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的魂魄会被收过去？侯爷，咱家对您可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啊，你。。你为何要害我？” 小天看这吓得快要站不住了的张公公笑道：“张公公莫慌，这是面镜子”。说着，就拿着这镜子演示了一番。 张公公也不尴尬，只是一把将镜子抢过，口中嚷嚷道：“这等神物咱家要献给主子万岁爷，你们可不能跟咱家抢”。 小天笑道：“这等神物自然要送给宫里一些的，回头也送公公自己一面，黄公公那里也送一面，如何？” 张公公大惊道：“这等神物，难道还有许多不成？” 小天道：“这就得问杰克先生了”，说着，转过头问道：“杰克，咱们工厂制造这种镜子的产量是多少”。 杰克拍着胸脯保证道：“老板，只要原材料充足，目前工厂可以每天生产二十面镜子，而且以后工人熟练以后我跟您保证可以增加到四十面。” 小天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张公公说道：“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我给他开得两千两多么？” 张公公连忙说道：“不多不多，这样的神物，咱家少说也能卖五千两一面”。 小天马上开口道：“很好，既然张公公这么说，那这镜子咱们就仿照香皂的模式，也交由大内来卖，就交给珍宝局吧，我卖给你们三千两银子如何，至于你们卖多少，我就不管了，咱们加把劲，争取今年就把陛下修万寿宫的银子给挣出来，我这成本也得两千多两，您多少也让我赚一点”。 这镜子虽然成本高昂，可即使算上人工，也不过三百多两，小天一张口就翻了十倍，技术垄断么，就是这么牛叉。 杰克还想解释，“不不不，我亲爱的老板，不需要那么高的成本，只需要。。。。。” 没等说完，就被小天回应了一个杀人一样的眼神，麻溜的闭嘴了。 张公公也没在意，做生意么，怎么也得让人家赚点儿，人家还给陛下养着这么大的一支水师呢。 张公公开口道：“没问题没问题，香皂再加上这镜子，主子的日子以后可就好过了，三千两一面，您有多少我们就收多少”。 玻璃这东西主要的原材料是石英，这东西大明有的是，李家岛上就有一个规模不小的石英矿，起码几年之内是不用担心生产的问题，有了镜子这样的神器，建造玻璃厂的那六十万两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这东西给小天带来的利润，甚至都不低于鲸油。 其实小天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不夸张的说，别看严嵩被骂做天下第一贪官，真比比家产，小天未必就输给他多少，等以后镜子走上正轨了，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大明首富。 金银之物，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就是个数，以小天现在的身家，就算他现在混吃等死啥也不干，这么大一笔钱想花光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鲸油生意一直都在平稳的运作着，每月都有四十多万两的进项，这东西基本没啥成本，少说三十万都进了小天的腰包。丝绸茶叶等，朝廷更是早早的就将所有的库存都弄给他了，小天和朝廷的利润差不多是四六分，也有将近一百万两的进项。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类似于翡翠之类的，已经非常可观了。 小天曾经计算过，不算镜子，小天现在的资产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万两，到了年底，最少能达到八百万两，而大明朝一整年的盐税，也就是七百万两。 在封建王朝，银子这种东西是咬人的，尤其是在这东西几乎花不出去的时候。对于小天来说，银子早就不是用来花的了，只是他还想在大明做许多的事，而这些事无一不是需要大量的银子的。否则他一定将多出来的利润都交上去，你就是赚了座金山，也不敢建个宫殿住啊。小天早就跟嘉靖保证过，他的生意早晚都是朝廷的生意，这些银子也早晚都是朝廷的银子。 小天比谁都清楚，他现在除了剿倭寇以外，更是朝廷下蛋的母鸡，什么时候母鸡下不出来蛋了或者是下的蛋太少了，什么时候就是母鸡进锅吃肉的时候。 老母鸡是没办法反抗主人的屠刀的，但是雄鹰却可以。小天的目标就是努力升级，争取在上岸之前先进化成小鹰，等他下不出蛋来的时候他就变成大鹰，翱翔九天。 玻璃厂就是他的第一面防身盾牌，一来这东西在岛上，除了小天谁也不知道如何管理，二来这东西技术门槛太高，除了他别人也整不明白。 而这岛外的两个秘密基地，就是他第二面和第三面的防身盾牌，而且要比玻璃厂结实得多。 除了玻璃厂，小天还有两个秘密基地，张公公今天之前别说看过，听都没听说过这东西。一个玻璃厂就给张公公这么大的惊喜了，那更加神秘百倍的秘密基地又会是什么？连忙吵着要小天领着去看。 小天从善如流，虽然早就跟嘉靖有过保证，可也得让嘉靖知道自己把钱花哪了不是，况且盾牌这东西最大的作用不是在武器砍上去的时候，而是敌人想砍的时候，看到你有盾牌他就把刀收回去了。 两个秘密基地都在岛外，虽说离得都不算远，但茫茫大海，如果没有人领路，包管你几年都找不到。 玻璃厂花费了小天六十万两银子，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个吓人的数字了，但跟这两个秘密基地相比却算不得什么，这两个秘密基地加起来花光了小天所有的积蓄，甚至还从汪直和织田信长那透支了不少。小天急于将镜子卖出去也是为了给这两个项目输血。 第一百一十四章 橡胶 第一个秘密基地是橡胶基地，小天直接就叫做橡胶岛，虽然岛上一颗橡胶树都没有。没办法，气候使然，明朝几乎就没有这玩意生长的地方。不过这年头就只有小天一个人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因此即使是东南亚的野生橡胶林，也足够小天用上几年的了。 岛上充斥着一股极为刺鼻的味道，岛上所有的工人都戴了口罩。其实生产过程也没什么可看的，这东西的难点在原材料和硫化，这事情小天已经运作许多日子了，现在基本上每个跑南洋的都得给他带点，小天收购的价钱还是不错的。 橡胶树分泌的树脂，必须经过硫化才行，硫这东西好弄，在倭国十分便宜，硫话橡胶又没什么技术门槛，唯一的问题就是气味太大了点，基本上橡胶的生产一直都挺顺利的，十几万两砸下去，生产出来的橡胶已经堆满了好几个仓库了。只是还没有销售而已。 张公公是御马监出身的太监，军旅之事并不陌生，小天给他简单的介绍了性能后，不禁大惊失色，开口道；“这。。这不就是弓弦么？” 小天答道：“不错，橡胶最大的用途之一，就是这弓弦，弓弦的主要材料是牛筋，南方也有些是用蚕丝，不过射不远，这东西两三根缠在一起，足以代替牛筋”。 张公公激动的问道：“不知此物造价几何？” 对于大明来说，区区倭寇，不过是小打小闹，它真正的敌人，永远是来自草原的蒙古和日后的女真。游牧民族多马，来去如风，弓弩娴熟，杀敌主要靠的就是弓弩和火器，火器那玩意太贵，而且这个时代的火器也不成熟，威力也未必就能比弓弩强上多少，而弓弩最大的造价就在牛筋上，通常要占到材料比例的八成以上。 小天答道：“这东西要比牛筋便宜得多，十两银子一斤，足以生产十几张弓了”。 一张弓，光材料成本也得十来两银子，最主要的是，大明没有那么多的牛，一头牛身上的牛筋，一共也做不了两张弓，你有钱也没地方花去。 张公公颤抖的开口问道：“那。。这东西的产量。。” 小天笑着答道：“目前来说，要多少有多少。” 张公公简直都快要脑溢血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万两银子就能买到十万把弓的弓弦！朝廷再怎么穷，十万两银子总是拿的出来的吧？这特么是每个明军都兼职弓箭手的节奏啊。 想想看，当鞑靼十万人冲锋过来的时候，咱们明军人手一把弓，三十万人一个仰射就是三十万支利箭，三轮齐射就是九十万支，鞑靼人不得吓尿裤子？ 小天在这上面也没赚什么钱，十来万两的事儿，对他来说就是搭头。这东西更多的是功绩，是政绩。 小天道：“这东西便宜的很，朝廷做弓也用不了多少，这东西研制起来也十分麻烦，硫化处理我们足足实验了两个多月才弄明白，您现在看到的其实也就是半个来月的产量，朝廷做弓，一共也用不了多少，大部分的还是得剩下”。 张公公知道这小子做生意是一绝，最善于鼓捣这些新奇玩意，当下心领神会，开口道：“侯爷刚才说这东西的用途之一是弓弦，想来必有之二之三了”。 小天笑道：“当然，我这里一个月就能生产几千斤，做弓弦的那点也就是塞个牙缝的”。 张公公眼睛直放光，做弓弦的橡胶是国之大事，谁也不敢乱伸手，看人家这售价就知道，跟白送也没有什么分别了，但如果跟军事无关，以小天那点石成金的手段，想来又是一大笔的银子了。 小天道：“张公公您摸一摸这橡胶的手感，不觉得踩在脚底下十分的舒服么？” 张公公一点就透，开口道：“莫不是。。” 小天道：“没错，就是鞋底，这东西比布鞋底舒服的多，一斤橡胶少说可以做二十双鞋子，又不算太贵，您说，这样的鞋子，卖不卖得出去？” 张公公连连道：“卖的出，当然卖的出，老百姓穿的布鞋底子，也不见得就能便宜多少了去，这东西虽然利润不高，可是这量却大啊，这么好的鞋子，一年卖出上百万双，还不跟玩一样？” 小天道：“对，这东西靠的就是量，而且纳鞋底用的是女工，不占男劳力，女人拿回家点工钱，百姓的日子也要好过一些。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张公公连连点头：“侯爷忧国忧民之心实在是令人钦佩，但这需要的作坊可不是一个两个，想来您心里肯定早就有了章程，不知侯爷打算怎么做啊”。 小天笑道：“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事物，我就不赚银子了，还是那个价钱，我只提供橡胶，鞋子我就不管了，咱们陛下对公公们管的严，但想来这种正经的生意他老人家肯定是不会管的，公公们过得都不容易，不如由你们大内先出资，把作坊建起来，我就不占股了，不够的再让大户那来建，具体怎么运作，您看看是不是回去和黄公公通个气儿。 张公公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侯爷是在给我们这些可怜的人送银子呢，您这恩情咱们二十四衙门的人永远都忘不了，您放心，用不着跟让那些大户掺乎，咱们二十四衙门的人把银子凑一凑，一定能把这些作坊建起来，您有多少这橡胶，咱们就有多少作坊，主子爷想来也是愿意的，咱们不偷不抢，正正经经的做生意，他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天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这橡胶可以不挣钱，但这东西关乎军国安危，国计民生，而且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下线在连上二十四衙门，日后就是皇帝想动小天也得掂量掂量。 太监们要比大臣们齐心的多，而且也感恩的多，他们也许没有太高的操守，谁对他们不好他们一定会记着，可谁对他们好，他们一样也会记着，而且一旦有机会他们也一定会还会来，有时候，在这些太监身上投资，远比在大臣身上合算。 小天现在可以说是全体太监的恩人，日后，不说整个二十四衙门都是他的后盾，至少以后用得着谁求得着谁了，哪怕是新一任甚至新几任的司礼监秉笔甚至掌印，也必须得给小天面子，否则就是自绝于太监集体。 第一百一十五章 葡华冲突（上） 参观完橡胶基地，张公公吵着要参观另一个秘密基地。另一个秘密基地是生产武器的，主要是小天朝思暮想的小钢炉，前前后后足足花了小天两百万两，而且还没有建完。 没有建完的基地就不急着让张公公见了，建完了再说吧。要不然张公公也看不出各所以然来，听说这东西花了两百多万两还不得晕过去？ 张公公听小天说还没有建好，也就算了，这两样东西已经足以让他激动了，兹事体大，张公公也不敢派手下回去禀报，只得亲自带了几面镜子，和一点橡胶样品回京禀报去了。 朝廷一共就给他派了俩监军，一个跟他搞对象被老爹拽走了，另一个一共也没待几天，被小天一顿组合拳，也给干回去了。 俩监军都走了，小天也该干点正事儿了，小天可不是个清闲人，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呢。答应织田信长三月之内再去倭国一躺，一转眼都四个多月了，再不去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可谁想，还没等出发呢，又一件棘手的事情把小天给拽住了。下面的兵士来报，澳门那又出乱子了，葡萄牙人和澳门本地人起了冲突，还闹出了人命，两方都指着小天给做主呢。 准确的说，是澳门本地人指着小天给做主，葡萄牙人等着小天的反应，小天不来人家就要自己解决了。 没办法，葡萄牙人现在是小天给迎进澳门的，目前两方面也是十分密切的合作伙伴关系，这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小天都得管。 没招啊，小天只能先带着船队去看看情况，葡萄牙人自从第一批华洛世来了以后，第二批第三批很快就到了，这特么绝对是早就预谋好了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现在澳门上的葡萄牙人足足有两万多人，一万多的枪，已经是这片海域除了小天和徐海的第三大势力，小天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华洛世现在大部队已经全都到了，见到小天也多少有底气些了，并没有一位讨好巴结，而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尊敬的侯爵阁下，我们秉持着我们之间的约定，一直友好的居住在贵国的这片领地上，但是很遗憾，贵国的有些子民对我们并不友好，现在发生了冲突，希望侯爵阁下能够给我们公正的裁决，我葡萄牙帝国虽然没有大明强大，但也是有尊严的”。 小天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必要的下马威还是要有的，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一挥手，先让带来的一百多艘战船集体喷个火给这帮洋鬼子看看。这是早就商量好的，省的他们扎刺。 华洛世见到一百多艘船同时喷火，显然也是吓得不轻。强忍着不安问道：“侯爵大人这是干什么，我承认您的武器十分的强大，可难道这就是你们对待朋友的方式么？” 外交么，从来都是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巴掌打完了，自然要喂甜枣，小天开口道：“不不不，当然不是，我亲爱的朋友，我只是告诉你，我大明帝国永远有权力和能力处理发生在我们领土上的一切问题，咱们还是把问题说一下吧，如果过错真的在我们这边，我是不会包庇的”。 华洛世这时候也不敢狂了，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小天讲了一遍，小天听了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事情何止是棘手，简直是逼疯法官的节奏啊。 原来，这事还真不怪人家葡萄牙欺负人，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生活习惯的差异问题。 葡萄牙人是清一色的教徒，他们传教的热情几乎比发财更加强烈，小天也没管，宗教自由么，只要是合法的传教方式小天都欢迎。 中国的宗教信仰最特别的一点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别管多少教派，都可以和睦相处，就算不和睦，起码也不会动刀子。久远些的有佛教和道教，近些的有明教和白莲教，接地气一点的还有土地庙财神庙妈祖庙，家家户户拜的财神，关公，灶王神，夜游神，甚至门神，等等等等。许多老百姓家里供奉着关公，门上贴着门神，逢年过节的去妈祖庙上香，有个丧事也请和尚超度。 在中国人的观念里，讲究遇神就拜，谁也不得罪。听说这个什么上帝是外国人的神仙，自然也是要拜一拜的，一开始那几个传教士看这附近居民这么配合，以为他们为主的事业作出了贡献，心里十分高兴，可没想到，他们转身就去妈祖庙上香去了。 这在欧洲人眼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了。他们讲究主是世界上的唯一真神，其他的都是异端。在欧洲，异端可是要活活烧死的。而且，不信上帝他们可以理解，信别的神他们也可以理解，但既信上帝也信异端，他们就理解不了了。 他们要求，信上帝就不能参拜其他的神明了，可这在咱们中国人眼里就理解不了了啊。大家都是神仙，凭什么你们的神就要这么霸道？就算他法力高强，难道还能打得过我们这所有的神仙不成？ 冲突的加剧，来源于一碗猪血粥。（信主的人是不能吃血食的） 几天前，神父用他的学识治好了一个犯了一点小病的澳门病人，病人十分感激神父，给神父送了许多礼物，可是神父却不收，只是希望病人能够回归天主的怀抱。 病人当然也没有意见了，当天晚上，病人热情的邀请神父到自己家共进晚餐，神父也欣然答允了。事情进展到这，依然是一片和谐景象，简直就是两国交往友好共处的典范啊，结果，坏就坏在了病人煮了一碗猪血粥。 老百姓穷的很，平日里见不到肉腥，这猪血粥病人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做，是他特意用来招待客人的。这神父之前没见过这东西，吃得十分香甜，便问病人，这是什么做的。病人当然回答，是猪血。 神父当时的脸就绿了，抠嗓子抠了半天，才给吐出来。吐出来之后当然愤怒万分，将病人痛骂了一顿，就摔门走了。 事后病人越想越气，我好心招待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骂我。 这病人也是个火爆脾气，当天晚上，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猪血粥，堵在这神父的门口喝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葡华冲突（下） 这神父事后也十分后悔，不得不说，十六世纪的传教士，素质还是有一些的，不知者不罪，外国虽然没这个词，但道理是相通的。于是便诚恳的跟他道了歉，并详细说明，信上帝是不能吃血食的。 可这时候，偏偏碰到了一个来找神父做祷告的水手，这水手看到有人拿着猪血粥到敬爱的神父门口捣乱，自然十分生气，跟病人争吵了起来，病人这时候其实已经知道这是误会了，但问题是这俩人语言不通啊，一个说汉语，一个说葡萄牙语，能说道一块就真见鬼了。神父的汉语也就能勉强交流，还得是带比划那种，想做到同声翻译可差的太远了，结果这俩人虽然谁也没听懂对方说得是什么，可还是打起来了。 推搡中，病人热气腾腾的猪血粥，正好洒在了那个水手胸口挂的十字架上，这下事情就大条了，这是对主的亵渎啊，愤怒的葡萄牙水手一时冲动，就将这个异教徒给杀了。 病人被水手给杀了，但是病人的家属可不知道啊，他那个儿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听说父亲死了，只当是神父杀的，于是为父报仇的儿子便拿了把刀，把神父给杀了。 这下事情可大条了，神父在这伙葡萄牙人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差不多是仅次于船队司令华洛世，于是葡萄牙人吵着要将凶手法办，而当地的县丞认为，病人的儿子毕竟是为父报仇，就算杀错了也顶多是个误杀，在大明律法里，为父报仇是孝道，是没有罪的，就算杀错了人也顶多判个流放。这澳门已经是大明的最南边了，还能给放哪去？ 而葡萄牙人则吵着要烧死这个杀害神父的凶手，两方的冲突越来越大，到最后干脆变成了葡萄牙人和澳门所有本地人的冲突。好在两方人一个顾及对面手里的火枪，一个估计远在侠客岛上的小天，都还算克制，可也眼看就要压制不住了，小天要是再晚来两天，估计这就该血流成河了。 现在小天来了，两方都觉得自己有理，也都觉得自己委屈，都在等小天给个说法。 信仰问题几千年来一直都是统治者最为难的问题，尤其在这个时期的欧洲，神权甚至是凌驾在政权之上的，这个问题不解决，他跟葡萄牙人的合作也就到头了，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其实一个神父或者一个村民，放到国家政策的这个层面都不过是小问题，但其中反映出来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华洛世再次提出，葡萄牙人需要更安全的生活环境，又提出了租赁澳门土地的请求。 主权问题是小天的原则问题，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的，这次的事端其实解决起来也不难，各打三十大板也就是了，两个被杀的都挺倒霉的，两个杀人犯都还健在，小天干脆将两个杀人犯都判了死刑，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两个杀人犯的问题了，他必须想办法安抚住两个方面的怒火，以及如何保护好自己主权，又不把葡萄牙人逼走。 这其实相当的棘手，因为小天虽然爵位在身，但跟这地方的官府并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而那个神父是教廷的人，跟华洛世也没有从属关系。 从小天和华洛世两人本身来考虑，肯定是希望这件事能够尽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大不了小天私人掏点钱出来么。但这件事并不是他们两个人就能做得了主的。 小天这，这毕竟是大明朝，大明朝虽说国力军力不如汉唐，但这气节当真不是闹着玩的，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当年皇帝被鞑靼俘虏了都不服软，现在让俺们跟这些红毛鬼子低头？开什么玩笑。小天可以保证，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明白，用不了几天参他的折子就能把内阁给堆满了。 华洛世就更不用说了，这年头欧洲的皇帝都得教皇加冕，你说你这死个神父，你就这么消停了？司令还想不想当了？ 所以这事儿就成了个死结，必须既给教廷一个交代，也给大明澳门的百姓一个交代，而且还不能有损于主权。 俩杀人犯早就砍了，但小天也被绊这了，他现在不敢走啊，前脚走没准后脚这帮葡萄牙人就闹事儿了，要是多出几个人命，小天也压不住了。 这几天，小天这成了信访办了，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个地方的知县根本就管不了事儿，这地方远离王化，官府有时候根本就不好使，甚至出现过新官上任被刁民打劫的事情。虽说小天是个大官吧，可他们也不怎么惯着，别看你带着大军，整几个七十来岁的老头老太太往你门口一站，拄着拐棍的轮着跟你哭嚎，你还只能听着，稍微说点人家不爱听的人家就敢躺地下。特喵的怎么三百年前就有碰瓷这个行业啊。 华洛世那也不好过，神父死了，水手也死了，要知道小天这边面对的毕竟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再怎么闹也无非就是恶心恶心你罢了，可葡萄牙那边人家是有枪的啊，还牵扯到至高无上的神权，华洛世甚至都害怕手下部队哗变。 这样可不行啊，得赶紧想个办法出来。小天和华洛世两个人怎么都没招，结果这事儿被一个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人给解决了，那就是小天的弟弟，乐平。 乐平因为年龄的关系，小天并没有安排他什么实际上的事情做，只是整日让他学习功课，有时候也会带在身边，但也不让他说话，基本上就是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影子，但其实说起来，目前小天无子，他才是小天集团真正的二号人物。 今年的乐平才不过十二岁，在后世还是个上小学的年纪，但在大明朝，他说的话就已经有人听了。 所谓赶鸭子上架，说得就是小天现在的情景，华洛世喜滋滋的将文件拍在小天的面前，开口道“侯爵阁下，您的弟弟小侯爵已经与我们达成了谅解，完成了协议，只要您在上面签上您的名字，这件事就圆满的解决了”。 整件事情，小天几乎完全都不知情，当看到条条框框全都拟定完毕的时候别提表情有多蛋疼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正的幕后之人 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小天个人出资，为葡萄牙人修建一个大教堂，一切设计施工工作全由葡萄牙人自己完成，上限二十万两，这小子居然连跟我商量都没有，就花了老子二十万？好吧，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小爷认了。 二，澳门本土居民在教堂方圆两百里内，必须遵守葡萄牙人的宗教信仰，但在教堂二百里外不许以任何手段干涉百姓的生活，而且必须遵守当地百姓的生活习惯。这个百姓也表示了理解，在他们眼里，教堂就是个跟寺庙差不多的地方，你说你去寺庙里吃狗肉，和尚不打你打谁。 三，葡萄牙人享受和百姓相等的权力，一旦再发生事关两者的冲突，将由两方面共同审理，如果两方审理有分歧，将交由小天审理，而小天审理后，没理的那个要挨板子。 四，小天再出资二十万两，在澳门投资建厂。你妹啊，这加起来就是四十万了啊。真以为小爷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 五，向朝廷上奏疏，请求朝廷恩准葡萄牙的传教士进京传教。 小天签上自己大名之后，满脸狐疑的看着这个弟弟，自己的弟弟自己还能不了解么，这协议，除了自己白白搭进去四十万两银子以外其实各方面都很满意，即使是那四十万两银子，其实也不算是百花。 教堂是建在咱大明的国土上的，这就相当于一个大使馆，有了它，一定能吸引更多的葡萄牙人过来，水手们也愿意在这安家，有利于两方面以后开展更紧密的合作。至于投资在岛上的二十万两就更简单了，建厂毕竟也是小天得利润么。 最关键的是第五条，这其实跟这次的冲突完全没关系，它的目的不光是传教，其实这也是连接大明和世界的桥梁，这个时代的传教士个个都是科学家，把这帮人弄京城里去，对咱大明的好处要远远大于坏处。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再怎么早慧，也不可能有这么长远的目光，而且想问题也有他自己的局限性，万万不可能将这件事跟朝廷扯上关系来。想到此，小天开口问道：“平儿，你告诉大哥，是谁教你跟华洛世这样签协议的”。 乐平开始还抵赖，后来看小天脸色十分严肃，只好弱弱的招了供。其实他不说小天也能猜到，小天身边有这个本事，又有这个魄力和胆子的，除了他那个半师徐渭还能有谁？ 当天晚上，小天找到徐渭的时候，这胖子好像早就知道小天要来，甚至早早的就备好了酒菜。 小天也不客气，坐下就是一顿胡吃海塞，吃美了，才开口道：“你既然有了主意，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反而直接让平儿上呢，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徐渭笑呵呵的道：“这不是很正常么，平儿出面，不管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你都能有个退路，就算朝廷有人不满意，也好有个推脱么”。 小天怒道：“那也应该跟我商量啊，把我蒙在鼓里算怎么回事？” 徐渭笑呵呵的道：“我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平儿出面么？” 小天道：“当然不会，这事你自己出面也可以啊，你是我的半师，又是我的幕僚，你出面的话不是更能让他们相信这是我的意思么”。 徐渭道：“这就是我瞒着你的原因啊，我虽然是你的半师，可我不姓乐啊，本来李燕做你的代言最合适，可现在既然你有了陆蕊，咱们自然要加上乐平才保险啊，你不觉得平儿这个出头的时机非常合适么”。 小天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要是想揽权，就不会让朝廷派监军了”。 徐渭道：“监军是一定要派的，不然朝廷不会放心，你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儿，与其倒时候朝廷硬插，还不如你现在自己提出来的好，但这船队也好，生意也好，永远都是朝廷的，也必须永远是姓乐的，你不是想当咱们明朝的狄青吧”。 小天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信得过手下这帮兄弟，这部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就不信谁还能从我手里抢了去。再说还有李燕，有必要再多此一举么。” 徐渭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你不在的那天，这部队掌握在乐平手里，便还是乐家军，掌握在别人手里，不过是你的亲信军，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其实，小天之所以将乐平弄到岛上来，本来也存了几分这样的心思，枪杆子里出政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影响力这东西也没有刀把子实在，小天是个优秀的领袖，因为他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眼光，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统率，他找来戚继光这尊大神，自己没有可能不担心，万一自己辛辛苦苦拉来了部队，结果摇身一变变成了戚家军，他上哪说理去？ 每一个将领都会培养自己的嫡系部队，都会想方设法的增加自己在军队中的根基，跟造反啥的没有关系，无非是自保而已，基本上在明朝，每一个部队的二把手都是弟弟，未来的位置也会传给儿子，这是大明的潜规则，比如戚继光，比如李成梁。 小天想了想，开口道：“可是小平毕竟还是小了点吧”。 徐渭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稳扎稳打，慢慢的经营了。这不是有你呢么，有你在，那个要来的戚继光也好，监军也好，都是摆设，趁着这几年的时间，好好把小平扶起来，好在有你这个榜样在，你今年也不过十七岁而已，你的弟弟年轻些，也未必就不能服众了。 小天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不管是平儿还是燕子，身份上肯定都是合适的，燕子心细，平儿也不笨，但要说这么大家业托给他们两个人，我其实还是不能放心，公正的说，他们的能力其实还是差了些，我自家的媳妇自己清楚，也就那么点本事，平儿毕竟还小，而且他的性子也直了些，想事情有时候不会拐弯儿，没有你的帮衬，我怕他们撑不住啊”。 徐渭这时候也不笑了，身份是一方面，能力又是另一方面，在小天心里，徐渭也留下才是最好的结局，倒时候小天和老爹乐和在朝堂上遮风挡雨，徐渭在幕后出谋划策，李燕和乐平一个管钱，一个管兵，彼此形成合力，这样才能稳如泰山。 而现在摆在小天和徐渭之间的，最大的一个障碍，便是科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师徒 虽然历史上徐渭没有中过举人，但是徐渭不知道啊，况且现在徐渭作为小天的半师和幕僚，在大明的名气远不是历史上的什么狗屁神童啥的可比，他要是再考试，恐怕还真就是中的可能性更大。 这金榜题名时，作为人生四大喜事之首，是每一个读书人的梦想，埋头苦读几十年，为的就是这一朝功成名就，光宗耀祖。阻拦他人科考，说是生死大仇也不为过。 可要是考了科举，你便是朝廷的人了，要么做先做庶吉士，学上两年再放个知府，要么干脆就直接下放，先从知县开始干，反正再想给小天当幕僚，可就难了。 只听徐渭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便留在岛上帮你吧”。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小天弄得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不确定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徐渭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我便不考科举了，安心做你一辈子的幕僚，替你守着这点家业吧”。 小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颤抖的问道：“你。。你说真的？” 徐渭道：“唉，看开了而已。其实我就算高中，也得从六七品的小官做起，真要熬到绯袍，还不知道得多少年，哪像现在，三品四品的，见了我都得行个礼。况且我这身上早就打下了你们爷俩的印记，这条命，已经跟你们爷俩拴在一起了，何必又要费那个二遍事呢。 最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我大明的希望。我大明开国将近两百年，最难无过本朝，是陛下无能，是朝政昏庸么？不！是积弊难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大明王朝，已经到了不得不改的时候了，不改，光宗室一样就能将我大明朝给吃跨了。 你做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也正因为跟了你，我才知道这天地之宽广，你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变革啊。自古以来，改革无不从土地着手，但成者少，败者多，你让我看到了我大明朝改革的另一条路，那就是大海。而这样的改革只能由你来做。 我徐渭，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朝廷，于公于私，都要替你保驾护航啊。既然如此，这个功名，考来还有何用呢？跟着你，未必就没有名垂青史的机会”。 小天也没有想到，徐渭竟然会跟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徐渭分析的有道理，别说今世，便是历史上的徐渭，一生无缘科举，但他为这个国家民族作出的贡献是多少状元也比不上的，也做到了青史留名，名垂千古。何况这一世？ 但想明白归想明白，这世上哪有真的能看轻功名的人？况且徐渭毕竟还年轻，也就三十来岁，真要是考上了进士，将来入阁为相未必就做不到，可给小天当幕僚，这一辈子的成就大概也就这样了。 想到这，小天恭恭敬敬的给徐渭跪下，磕了三个头，开口道：“师傅，谢字太轻，徒儿就不说了，等从倭国回来，咱们就正式把拜师礼行了吧”。 这情景，说什么都轻，小天根本就无以为报，想来，也只有拜师最能体现他的诚心了。 小天一直管徐渭叫半师，是因为十来岁的时候跟徐渭请教过学问，这半师跟师傅可是两回事，古人说天地君亲师，师一字，可不是说着玩的，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师傅可不是随便拜的，小天这一跪，徐渭从此以后，可就不是外人了。 徐渭大喜，激动不已，连连开口道：“好，好，能有你这么个徒弟，我也算是足慰平生了。拜师礼就算了，咱们师徒二人何必讲那些虚的，将你父亲请回来也就是了。 小天却道：“那怎么行，我乐天拜师，你徐渭收徒，怎么也得昭告天下才行，就算不在京城办，也得在杭、州办，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收徒是大礼，谁不想办的风风光光的？这徐渭嘴上说不用，可其实心里比谁都想，就好像后世两口子结婚，新娘嘴上说‘婚礼不过是个形式，不用办的太好’，可你要真敢给人家弄的啥也不是，包管你婚后过不顺利了。 徐渭只感觉活了三十来年从来没有这么爽过，这年头名师难遇，可难道好的弟子就容易找了不成？小天可不是什么还未经雕琢的璞玉，他特喵的早就是闪闪发光的钻石了。 又推让了几番，终究还是小天的盛情难却，徐渭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在澳门又耽误了小一月的时间，离小天和织田信长约定的三月之期已经迟了两个月了，既然要把乐平推到前面来，那就干脆，把乐平留了下来，全权处理善后事宜，包括怎么在澳门建厂，建什么厂，统统交给乐平来决定，同时还给他留下了一万多人的部队，这即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也是给他的考验，做好了，从此以后乐平就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做不好，那就只能再缓两年了。 不过小天已经决定，不管乐平做成啥样，他都会回来给他擦屁股，他特么就是在澳门开个棉花厂小天都能想办法让它赚钱了。 而此时的倭国，织田信长盼小天已经盼的望眼欲穿了，每天都恨不得隔海相望。当然不是跟小天有这么深的感情，实在是织田信长急啊，汪直那已经买不到火器了，他还等着小天的火器打仗呢。 小天走的这小半年，织田信长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向身体健康的父亲织田信秀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害死的，强敌今川义元哪里肯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已经开始厉兵秣马了。织田信长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下继位的。 可是屋漏偏逢雨，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家族重臣林秀贞公然册立自己的弟弟织田信行，两方面拔刀相向，骨肉相残再说难免。 在这内忧外患之下，织田信长飞速成长，刚刚十九岁的织田信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放浪不羁，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沉稳的厉害，只有每次在望向海面等待小天过来的时候，眼神才会波澜一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九章 答不答应？ 说起来，上一次来倭国，小天还是很怀念的，倭国的热情的美女们给小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然而他想不到，这一次来倭国，却陷入了深深的泥潭里。 时隔小半年，小天再次踏上古野城都快不认识了，上一次来的时候，古野城虽然也不大，但好歹还算是热闹，虽然比不上杭｜州这样的大城市，但跟松江府还是差不多的。可这次来，不但满目萧条，大街上几乎就没有行人，而且还十分残破，脏乱差啥的就不说了，可是这治安怎么也这么差了，短短几里路，小天居然碰到了三个小偷，六个劫匪，难道织田家的人都死绝了？ 当小天见到织田信长的时候，都快要认不出来他了，倒不是长相的变化，而是他的气质。半年前的织田信长，虽然一样心机深重，但整个人还是阳光的，虽然有一些富家公子的跋扈，但现在的织田信长，已经变得完全内敛了起来，整个人带着浓郁的阴沉气场，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织田信长见到小天二话不说就给小天跪下了，开口道：“乐君，您一定要帮助我”。 我去，知道你们倭国人礼玩的大，但也不用这么大吧，平常不就是鞠个躬么。 无意间，小天瞟到了织田胳膊上的白布，隐隐猜到了几分，开口道：“织田君，你我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万万用不着如此的”。 织田信长听他这么一说，心也放回去几分，便简单的将他老子是怎么蹊跷的死了，大臣是怎么不听话，弟弟是怎么淘气，敌人是如何嚣张的一一跟小天讲了一遍，并诚恳的表示，只要小天帮助他过了这一关，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小天听了也迷糊，这内忧外患的，明显是一副没救了的景象啊，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位是日后几乎将倭国统一了的战神，小天绝对掉头就走，你们倭国人打光了才好呢。 可既然摊上这事儿的是织田信长，那就可以另说了，倒不是因为狗屁的兄弟感情，而是因为小天十分清楚这个人在倭国最后做了多大的事情，虽然小天不知道历史上织田信长是如何度过这个几乎必死的难关的，但现在再加上自己，更加没有输的理由了啊，要知道织田信长的那句任何代价，小天可是很动心的。 虽说小天自诩是个文明人，但每一个来自后世的有志青年，恐怕都有在倭国境内为所欲为一番的愿望，况且文明这东西是跟人讲的，倭国鬼子是人么？明显不是啊。 一个国家，不管他穷成什么样，总有一样是永远畅销的，那就是女人。倭国的女人算不上多好看，但那温柔的性格还是很招喜欢的，不管是卖到青楼里还是卖给人贩子，又或者干脆便宜给手下弟兄，都不愁销路。要说小天也算是个君子，人口生意从来是不沾的，但如果是倭国女人么，呵呵。 倭国这一时期，历史上称作战国，知道什么是战国么？就是他娘的所有能上战场的统统都送上战场了，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时期的倭国人，全是靠着他们境内丰富的银矿活着，生产神马的完全停了，一切为战争开路。 老爷们全都上战场了，花姑娘全都待在家里，多寂寞啊，小天慈悲为怀，决定替广大的倭国男人慰问慰问他们。反正是一场有赢没输的战争不是。倒时候抢他几万倭国娘们，漂亮的给手下弟兄当媳妇，一般的就卖了当女奴，也算给后世咱们苦难的同胞出了一口小气不是。 可结果小天前脚刚想答应，马上就郁闷的想撞墙了，只听织田信长开口道：“乐君，目前因为我们织田家叛乱的原因，我手上能随时调动的部队，已经不足一千人了，而且因为家弟内乱，已经很难发布动员令了”。 尼玛！小天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他喵的一千人！这特喵的够干啥的？ 今川义元的部队少说也得两万朝上，虽然这个人数放在大明朝也就是个山寨的数量，但在倭国，却是此时最大的几个诸侯之一，而且绝不是啥老弱病残，各个都是特么精锐，毫不夸张的说，就小天手下这些人，如果不用火器的话人家能一个打你俩。 小天道：“织田君，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两千人，连你弟弟都不一定打得过吧，即使我愿意将我这万把来人全扔下，也不见得就能挡得住今川义元啊。更何况，我毕竟是生意人，又是大明人，你看这个。。。” 织田信长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了，人家说破大天也不过是你的一个朋友，又是大明人，跟倭国也就是个客户关系，但生意么，跟谁不是做？难道今川义元就不买军火了？难道织田信行就不买物资了？让人家蹚浑水就已经够不仗义了，还是一场几乎就看不到希望的战争，拜托啊，人家又不是你儿子。 可是这个时候的织田信长，别看他表面上稳如泰山，其实他心里已经被滚熟了。这时候小天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啊，如何能够轻易放弃？只听他开口说道：“乐君！你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帮助我，我自信一定可以打败织田信行和今川义元，我织田信长就是你们汉人的曹操，他今川义元就是袁绍，这个人多谋少断，最容易错失良机，这次他见我织田家内讧，他一定会坐山观虎斗，等他反应过来，我一定已经解决信行了，倒时候，我便足以和他一战了”。 小天泼凉水道：“信长啊，不是我打击你，就算今川义元脑袋秀逗，让你先腾出手收拾你弟弟，可经这么一来，你们家最起码也要元气大伤，他也不会给你休养生息的机会，倒时候你还是打不过他啊”。 织田信长也没词了，只得开口道：“我岳父会帮我拖住今川义元一段时间，而且我相信，即使他有数倍甚至十数倍的军队于我，他也依然不会是我的对手，他终将会被我所击败的，乐君，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只要您能支持我，我愿意拿出我最大的诚意，拜托了！”。 说真的，小天其实还是犹豫的，只要换个人说这话，小天绝对一口盐汽水就喷他脸上，这世上只有小天忽悠人的份，小爷我像那么缺心眼的人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忽悠我？ 但还是那句话。谁让这是织田信长呢。就好像你穿越到三国，正赶上官渡之战，全天下都觉得袁绍赢定了，你说你是帮袁绍还是帮曹操？ 当然了，一走了之也是可以的，但这样千载难逢的狮子大开口的机会，错过了可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毫不夸张的说，这时候的小天就是要织田信长他老婆陪自己睡觉，这小子都不带犹豫的。 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章 准备开干！ ..，。 最终，小天沉吟了半响后，还是答应了织田信长，虽说小天其实很清楚这孙子纯是在忽悠他，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既然选择了带兵，就别指望过上什么太平日子。81 但答应了归答应了，狮子大开口还是必要的。说真的，织田信长这个时候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整个谈判过程异常顺利，不管多苛刻的条件，织田信长都连犹豫都没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毕竟不管是啥过分的条件，总得赢了再说不是。这个时候的织田信长，一点也不比后世那个签订二十一条的袁世凯有骨气到哪去，小天的条件，也比那什么二十一条过分的多。 一织田信长无条件向大明称臣。二，割让尾张境内两处大银矿给大明。三，此战中织田信长所捕获的所有俘虏必须全部无条件送给大明。四，遣质子进燕京。五，大明可以在尾张地区驻军，所有军用粮饷全部由织田信长，平日里守卫两个银矿，必要时会帮助织田信长作战。六，织田信长每年给大明上贡大量财物，主要是金银，女人和硫磺。当然，大明也会必要的货物甚至战争物资回赐。 这六条，基本上织田信长就成了一把大明搜刮倭国的刀，而且后会越来越离不开大明的输血，大明也可以通过织田信长搜刮越来越多的财富。 当然了，织田信长并不是袁世凯，这样苛刻的条件，也为日后他跟大明闹翻，埋下了伏笔。不过那已经是许多年后的事情了。 合同签完了，小天也着手从大本营掉人儿了，小天不是个合格的将军，一点也不考虑性价比的问题，能用十个人欺负一个人，就绝不用五个。因此，这个臭不要脸的将自己所有能调来的部队统统掉了过来，还臭不要脸的管朝廷要援军。 按说，小天也不是礼部官员，这么大的事情本来是万万轮不着他来做主的。可是称臣入贡，这是涨朝廷的脸面。割让银矿，这是给朝廷的实惠，一下子小天面子里子都给朝廷了，而且主力还是小天自己的私军。这样大的好事儿朝廷不同意才有鬼呢。自然也没有人会追究他逾越之罪。 虽说朝廷的部队也不富裕，但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万把来人儿的，毕竟因为小天的原因，明朝此时的倭寇虽然依然猖獗但已经比历史上的好多了，连徐海也不敢轻易放肆了。这种扬威海外，欺凌弱小，抢劫财富的事情朝廷上下都欢喜的很，但又不好意思让小天一个人在前面忙活，好歹你得稍微意思意思不是？因此，嘉靖这回也难得硬了一把，力排众议，给小天挤出了五千来人，人不多，但也表明了咱的态度吗。 小天也真是拼了，真正让织田信长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朝上邦，一个月的时间，小天从侠客岛又调来几千人手，加上自己手里的几千人，嫡系部队已经一万多了。 又过了一个月，朝廷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那点援军也到了， 为的长官也不是外人，正是浙/江总兵俞大猷。 小天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有自知之明，干脆将这场战争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俞大猷。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织田信长虽然一直就知道小天的势力不简单，也清楚大明相比倭国要强大的多，但随随便便的一万多人的部队就这么甩出来，还是给他吓得不轻。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是喜是忧。要知道他此时的兵马也就两千，人家要是在你地盘上待美了不愿意走，你能咋整啊？ 当然，虽然小天这边足足调来了一万五千的部队，可咱毕竟不是来保家卫国来的，咱大明的天朝子民可惜命的很，咱们可是起辅助作用的，物资啥的支援一点也没啥，反正都是记账的，但真要上去拼命，对不起了，主力依然是你那两千来人，咱们就是给你殿后的。 说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小天带来那一万来人都是他娘的海军，大海上可以说是见谁灭谁，但真要在6地上跟今川义元拼命，恐怕还真不是对手。至于俞大猷那四千来人，毕竟都是江南的地方军，虽说有俞大猷统领，战斗力有一定的加成，但恐怕面对倭国精锐，依然不太够看。因此小天和俞大猷早就商量过了，咱们这次来就是敲边鼓的，一旦形势危急，咱掉头就跑。总之，就是拼命我们在后面，逃跑我们跑在最前面，战利品统统还都是我们滴。 织田信长也没指望小天真的就帮他把事儿给办利索了，好歹是一万五千人啊，就算光站着助威也挺壮观的不是。况且，小天的物资可是实打实的，一口气给他这两千来人把火器给装备满了，火炮也达到了日后戚家军的配置，三百人一门。 今川义元也并不完全是个草包，本来他没有插手织田家内讧的打算，他陈兵边界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威势，这下听说织田信长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万多的援军，当下就坐不住了，他之所以不兵，是希望织田家能拼个两败俱伤，这下织田信长明显占据了优势，他自然不能再坐山观虎斗了。 今川义元下了紧急动员令，两万五千大军，缓缓的向着织田家压去。 织田信长这两千来人还得打他弟弟呢，自然没有多少军队抵抗他，这个时候也只能让小天他们上了，小天也没有反对，既然来了，总得干点啥吧。小天偷偷的跟俞大猷商议，三个月，不和今川义元硬拼，拖上三个月，织田信长不来，咱们就撤。 俞大猷还有些犹豫，开口道：“织田信行的势力不比织田信长弱，尾张地区的豪族几乎全都支持他，三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少了点，咱们是防守方，又不在乎城中百姓，用空间换时间的打，守上半年都不带有多少伤亡的，是不是多给他一点时间？” 哪知小天却断然拒绝道：“不！就三个月，三个月一到，如果织田信长还没解决他那个弟弟，他便不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织田信长，咱们也就没有必要帮他打仗了。你要知道，这不是我大明的国土，咱们也没有义务守护这些倭国鬼子，咱们弟兄的命要比他们金贵多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稻生之战 ..，。 小天和俞大猷去边境帮织田信长挡今川义元了，织田信长的压力一下子就少了大半，时机已经成熟，他必须闪电的解决他的弟弟。 这一战，就是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稻生之战。 倭国传统实行的是封建庄园制，在地方，武士豪族各据山头，这些小势力的内部是各自独立的，大名守护并没有权力去干涉他们的内部行政事务。纵使推举出某一个比较强的势力作为自己的代表，但一旦这个代表不能迎合一众小势力的利益，他们很容易就会产生“换一个代表”的想法。织田家作为尾张下四郡的守护代，统治的权力基础其实并不稳固。 织田信秀作为一个强势的守护代，不但实力过了尾张守护斯波氏，也大大越了尾张当地的土著豪族。他在位期间，仅凭尾张下四郡的领土，东战今川义元，北与斋藤道三纠缠不休，其所作所为，纵使还称不上穷兵黩武，亦已庶几相近。沉重的兵役压力，显然已极大损害了下四郡当地豪族的利益，使他们觉得苦不堪言。当信秀在世时，还可以强行压制，但信秀一死，其余豪族必然会蠢蠢欲动，企图把大权从织田家手中夺走，又或者取而代之，从而把之前的状况进行改变。事实上，织田信长心中早就认定，父亲根本就是被这些大族给弄死的。 如果是一个政治家，或许会选择跟豪族妥协，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打打杀杀的呢？但让他们失望了，织田信长或许有出色的政治头脑，但他更是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野心，这个枭雄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跟这些豪族妥协，反而变本加厉，比他爹更跋扈，这些豪族甚至都已经成为了他‘天下布武’的绊脚石，可以说，就算他们不反叛，织田信长都恨不得找个由头收拾他们呢。 可以说，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织田家这场内乱其实都是很难避免的，与其说是军事冲突不如说是政治冲突更恰当些，哥俩一个代表豪族，一个代表农民，这特喵的是地地道道的阶级矛盾啊有木有。 因为小天帮织田信长拖住了今川义元，所以这一次织田信长要比历史上要主动的多，选择了主动开战。巧合的是，织田信行也感到来自今川义元的压力，跟织田信长想到一块去了，决定出城野战，一战定胜负。 看一下实力对比，织田信长本部人马一千多，织田信行本部人马差不多有两千。因为这俩人的政治主张不同，织田信长更得当地农民的支持，一路上收编了两波自愿助阵的农民，一波三百一波四百。织田信行则更得豪族的支持，各大豪族支持的加一块差不多一千多一点，而且相比织田信长那边的农民军，多少也算是精锐不是。 所以说，这一战，织田信长在军事上是没有什么优势的。 要不怎么说小倭国呢，尾张地区霸主之一的织田家，砸锅铁也就是这么个烈度，两方面加一块也就大明一卫所的兵力，就这还好意思叫他娘的大战。 双方都赶时间，可能也有给胜利者留出时间对付外敌的意思，都没有墨迹，连先锋啥的都省了，一点套路没有，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织田信行胜在兵力充足，而且相对来说其实比织田信长的精锐一些，织田信长胜在武器先进，本来他就重视火器，自己这一千本部中大部分都装备了，又加上小天的援助，织田信长现在的火器已经可以排列三段式了。 砰砰砰！在织田信长指挥下的三段式远不是小天能比的，不管是时机还是阵型都比小天玩的明白，对面冲锋在最前面的精锐武士直接就报销了一大半。 虽说织田信行早就知道，他这个哥哥是个玩火器的专家，但这密集的声还是给他打蒙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织田信长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阵型，前脚三段式刚放完，敌军已经靠近了，本以为是短兵相接，哪知道这时候织田信长又弄出了个小炮齐射，用小天借给他的虎蹲炮砰砰砰的一顿乱射， 和火炮要说真造成了多大的伤亡其实也不至于，也就打死几个武士而已，但它鼓舞士气的作用是极大的，织田信长一方论战斗力本来是稍弱一筹的，结果现在看到火器建功，一个个奋勇向前，一时间将对面给压制住了。 可惜的是，这一轮火力压制虽然打死了大部分武士，但织田信行手下，尾张地区第一高手，柴田家家主，柴田胜家并不在其中。 柴田胜家的武艺不输徐海，是这个时代武艺的极致，凶猛的火器并没有阻碍住它的脚步，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展开了一场个人武勇与火器的时代对决！ 所谓极致武者，在战场上另一个说法就是人形凶兽，简单点说，就是杀人不用第二招。这样的人物带领精锐武士冲向本阵，破坏力可想而知。 只见柴田胜家左冲右突，织田信长的部队简直就是来送人头的，身后武士在家主的带领下也同样是勇往直前，很快就将织田信长的阵型撕出了个大口子。 所谓勇不可当，说得就是这样的情况，要知道这特么所谓的大战，双方加一块也就五千来人而已，在这样的战争规模中，柴田胜家所起到的作用可实在是太大了，悍不畏死的军卒毕竟只是少数，即使在倭国，愿意白白送死的人也不多，织田信长的阵型一下子就被冲乱了，织田信行也不是真的不行，只是被他哥给掩盖了光芒而已，当机立断，全军压了上来，借着柴田胜家撕出来的口子，专挑那些农民兵杀。 这下，不但之前火器齐射的优势被消弭，甚至连阵型都崩溃了。 织田信长手下当然也是有高手的，重臣佐久间兄弟俩当仁不让的迎了上去，死死的拖住了柴田胜家。 这时候兄弟俩都拼命了，局势危机，如果不能挡住柴田胜家，这一战恐怕就输定了。因此，虽然二人武力跟柴田胜家相比差上许多，但小宇宙爆之下，兄弟二人联手居然还真的跟柴田胜家拼了许多招。 然而极道武者终究是极道武者，即使放在大明都算得上顶尖高手的柴田胜家，哪里是这么容易拖住的，几招过后，兄弟俩险象环生，眼看就要挂彩了。 关键时刻，只听得一声响亮的大喝，一身火红披风的织田信长，犹如一道火焰，划破战场，从大后方一直冲到了大前方，毅然决然的冲向柴田胜家。 第一百二十二章 稻生之战（下） 在真正的历史上，除非是项羽那样的变态，否则是基本不存在老大亲自上的情况的。 虽说倭国所谓的诸侯放倒大明来就是个笑话，但毕竟也是织田家的家主不是。而且最关键的是，从来也没听说织田信长有多么吊炸天的武力啊，要知道你冲锋的对象可是极道武者啊。这下别说双方将士，就连柴田胜家自己都愣了，当当当过了三招，居然都忘了还手了。 要说织田信长这个人，许多行事做派就跟中二病一样，所以他这时候还顶着尾张地区第一大傻瓜的称号。事实上，单枪匹马的冲向极道武者，好像也确实挺傻的。 不过，有时候中二病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借着柴田胜家这一愣神，织田信长大喝道：“我乃织田家嫡长子，你们的正统主公，励志天下布武，你们将眼睛给我睁开，好好看看是在跟谁作对。真的要反叛与我么？” 不得不承认，天底下是存在一种叫做王霸之气的东西的，虽然有时候这玩意跟中二病看起来差不多。 前面就提过，织田信长相比之下更得农民支持，平时没有架子，手下重臣中不乏平民，甚至还会站在大街上吃东西（这在当时的倭国贵族中是个笑话），这些农民其实更希望织田信长当他们的家主。 织田信长中二的举动给两方人马都震住了，要知道，对面虽说是豪族武装，但军中基础的士兵其实也都是农民，再加上织田信长作为嫡长子，乃是正统的继承人，手里握着大义的名头，柴田胜家想解决织田信长一时半刻也做不到，佐久间兄弟俩完全疯了，拼死保护着织田信长，况且织田信长自己也会两下子。 种种原因加在一块，中二就变成了王霸之气，本部人马士气大振，就跟狂教徒似的冲向对面的军阵，更可怕的是织田信行手下不少人都被织田信长的王霸之气感染，真的倒戈相向了。 一开始倒戈的只是少数，可问题是你不知道下一个倒戈的人是谁啊，万一就是你后背的战友呢？相互间没有信任的军队是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很快就从优势一方变成了劣势一方，这样一来许多没有倒戈想法的士卒也开始倒戈了，榜样的力量无穷大，又打了一会，所有织田信行的军队都倒戈了，大家面面相觑竟然都不知道要打谁。 这下柴田胜家也尴尬了，本来他是冲锋的尖刀，这一下他成饺子馅了，况且大局已定，他一个人就算是项羽在世，又能杀得了几人？也不知是不是他也中了织田信长的嘴遁，居然就这么投降了！投降了呀！极道高手竟然投降了！ 织田信行一看大局已定，也不傻，带着亲卫掉头就跑。这场稻生之战就这样戏剧化的结束了！ 有些人的存在，让你不得不怀疑，这孙子绝逼是老天爷的私生子，织田信长就是这样的人，一场稻生之战，织田信行的人战死三成不到，其余全部投降，他不但没有因此损伤实力，甚至还完成了倍数的扩编！还他娘的收复了一个极道武者！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稻生之战不但结束的很有戏剧性，连特么收尾也跟唱戏似的。织田信行失败之后并没有做一些类似于刨腹的举动，他做了一件特别不爷们的事情：找他娘哭！大哥你说好的霸气呢？ 要知道，他特么跟织田信长是哥俩，他娘也是织田信长的娘啊！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吧，可谁家也没一碗水端平过，小儿子总是比大儿子受宠一些。当织田信长杀向信行老巢末森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那个哭哭啼啼跟他求情的母亲。 倭国和大明一样，十分注重孝道，老母亲死死的护着小儿子，说啥也不让信长碰。或许织田信长也真的是个孝子，也不忍让母亲伤心，这他娘的谋反叛乱的大罪，居然就这么算了！ 一场载入史册的战役，谁也没想到会是他娘的这个结果，你妹啊，你他娘的当这是过家家呢？这造反成本合着就是哭一鼻子？ 不管底下重臣和将士脑门上顶着多少黑线，多么蛋疼，但既然人家苦主都同意了，也只好就这么算了，想想这一天下来的拼杀，只觉得跟日了狗一样。 然而，织田家内部统一，并不意味着安全，相反，这仅仅是战争的开始，他真正的对手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打算将他一口吞下。 今川义元，当代倭国数得着的一方霸主。 织田信长决定，稍事休整，马上驰援边境战场。下面的重臣当然有意见，将士们厮杀半天疲惫不堪不说，这刚刚整编完毕的部队怎么不得磨合些时日？边境不是有援军在帮着拖延么？ 哪知织田信长却苦笑的说道：“援军？我这位好兄弟，我虽然跟他接触时间并不长，可自认为对他也还有几分了解，那家伙别说军人了，他连政客都不算，乐君骨子里压根就是一个商人。砍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生意无人问，有好处，我这兄弟就是最凶狠的饿狼，没好处，他他娘的就是个懦夫，他根本就不会为了我的事儿下本钱。我跟你打赌，这一个来月他一场高烈度的战役都没打过，而且一旦他觉得我来的晚了，他肯定掉头就走。 下面开口道：“不是吧，他好歹也是个人物，怎么会这么没有武士道精神？他跟您不是朋友么？” 信长苦笑：“这叫亲兄弟明算账，那家伙压根就不是武士，跟你讲个屁的武士道啊，这对他来说，并不是战争，而是生意”。 不得不说，织田信长看得很准。此时，生意人的典范，武士的耻辱的小天，充分发挥了他无耻的精神，一个多月了，别说高烈度的战役没打过了，他干脆他娘的连伤亡都没有。不是他多牛，而是他娘的今川义元几乎也没有！更可气的是，所有他防守的地方都被他祸害的不轻，而且还都没守住！ 不！与其说是没守住，不如说是他祸害够了让给今川义元的。也不知道织田信长来了以后看到这样的景象会不会半夜扎小天的小人儿。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耻援军 在织田信长想来，他这个兄弟一定会最大限度的避免跟今川义元的直接交锋。这在他看来也无可厚非，他这个兄弟拥有比他更强大的火器，数不清的鲸油，厚厚的鲸鱼皮甲，精炼的制式兵器，依靠装备的优势据城而守，活生生托上今川义元几个月一点问题没有，都不带有多大伤亡的。 这么想当然没错，只是他还是高估了小天的节操。 不是自家的国土，守卫起来何止是不用心啊，简直就是令人发指！第一件事，坚壁清野！将各村里的口粮统统搜刮一空，全都充作了军粮，他手下这帮人哪里有什么素质，在大海上全是野惯了的，甚至许多在投靠他之前干脆就是倭寇，抢劫那是老本行啊。不！现在不叫抢劫，那叫坚壁清野！ 后世有个形容词，叫做鬼子进村，在某个特殊年代，咱们没少受这样的欺辱，现在小天手里有机会，哪里肯放过？给这帮鬼子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开始的几天，各个村子里到处都是小天他们抓鸡的身影。 这帮人哪里是来打仗来了，分明就特喵的是来度假的。平日里当大头兵的哪里能吃上几顿肉，这下子可撒开了欢儿，先抓鸡，鸡抓完了抓猪，猪吃完了连狗都杀。可把倭国这些百姓给恨得是咬牙切齿。 最憋气的是你还不能反抗！当年鬼子进村的时候咱们好歹还发明了些地道战啊麻雀战啊啥的，小天他们可好，他们是特么援军！援军是啥意思你们知道不？就是咱抢劫抢的还特么仗义！ 不！这连抢劫都不算，这叫坚壁清野！ 没几天，小天他们行动的半径之内的村落，统统被清野了。鸡不鸣狗不叫，因为鸡和狗统统都进小天他们的肚子里了。这两天这帮大头兵一个个的吃得嘴上直流油啊。 本来，这毕竟还有些俞家军，俞家军是出了名的纪律严明啊，让他们抢劫老百姓，虽说不是自己同胞吧，可毕竟下不了手不是。更何况当着俞大猷的面，他们也不敢放肆。 可哪里想到，俞大猷不知啥时候也被小天做通了思想工作。要知道每次倭寇上岸最难搞的就是这些倭国来的武士浪人，俞大猷他们也没少跟他们交手，对这些倭国鬼子也是恨得只痒痒，所以这时候俞大猷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里爱民如子，大义炳然的样子。居然带头去枪鸡吃！ 老话说得好，学好三年半，学坏三天都嫌多，不几天，这些平日里深得咱们大明百姓爱戴的俞家军统统加入了坚壁清野的部队，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改的回来。 正所谓饱暖思***小天手下许多弟兄不但抢吃的，甚至都开始抢人了。花姑娘人人爱，不是只有鬼子能抢的。 不过没多久，小天就把他们制止了，抢点吃的也就算了，当街玩儿花姑娘多少有些过分了，这与小天的价值观不太相符。最关键的是，有些事儿不能随便开头，一旦这帮人抢习惯了，以后再想给他们改这个毛病可就难了。玩俩倭国的花姑娘倒是无伤大雅，可万一以后他们去玩儿咱自家的大姑娘可咋办？ 好吧，其实这些织田信长多少也做了点打算，人家不远万里的来帮你打仗，收点利息无可厚非，谁让你有求于人呢，权当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了，可是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是不是打仗的时候得出点力啊？ 当然不。打仗要是出力的话，咱们有了伤亡可咋整，咱们可是来旅游的。 怎么在不打仗的情况下拖住今川义元？简单，三国时期有个叫陆逊的人，给他树立了个好榜样，这个方法的名字，就叫做连营。 所谓连营，就是一个营寨接一个营寨，打完一个还有一个，打完一个还有一个，一直打到你吐为止。三国时陆逊就用这一招生生的托了刘备大半年。 当今川义元的部队冲过来的时候，不高的营寨里堆满了火器，噼哩叭啦的就是一顿乱射，压根也不讲什么阵型阵法，火枪和火炮一块放，没那心思陪你玩那细致活。 不过这也没什么，今川义元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况且这年头火器的作用也不是特别大，很难起到决定性作用，付出一些代价后，他那两万多子弟兵还是杀到了营寨下方。 这回小天更省事儿了，倒鲸油，点火，轰！ 头一回见到这东西的今川义元压根就没有什么防备，数百前锋一个不剩的全都变成了火焰人儿，狼嚎一般的惨叫着，奔跑着，无用的打滚着。 今川义元也红了眼，咬牙切齿道：“杀上去！不过是个小营寨，就不信他们能一直烧”！ 他说的没错。火这种东西，制造混乱啥的还行，真要说杀敌，它其实烧不了多少，这又不是在船上，这里是一片平原，又没有啥森林，四周空旷烟也熏不死人，人是可以跑的，稍微躲着点就没事儿了。除了特殊的地形，所谓的火攻更多指的是借助的混乱冲击对方的阵型。 如果是织田信长，这个时候肯定二话不说借着鲸油燃烧的混乱冲杀一番，想来一定可以战果颇丰。 但是小天不啊，烧啊，烧啊，等实在挡不住，对面悍不畏死的顶着火冲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撤了！ 没错，就是撤了。虽然这时候只要稍微抵抗以下还可以抵御很久，可是他偏不，就是撤了，就是这么任性！ 临走前，剩下的鲸油自然不能浪费，自然也要一把火点了，呼呼地大火把营寨也给烧了，然后小天他们从容的逆着风走了。悲催的今川义元还得救火。 好容易把火灭了吧，你以为你终于可以长驱直入了？不！没走多远又是一座营寨！然后，就好像重播一样，依然是鸣枪放炮，倒鲸油点火，挡不住了一把大火跑啊跑。 一个半月过去了，今川义元足足攻破了小天十三处营寨！可愣是没跟小天短兵相接过！给他气的那叫一个舒爽啊，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你说你派人骂阵吧，人家根本不鸟你，倒不是小天他们能忍，这特么语言不通啊。 更更更更可气的是，除了最开始的几座营寨是今川义元手下的士兵，不计生死的冲破火海‘攻破’的，其余的十几座压根儿就没冲，全是小天自己放弃的。 你说为什么要放弃？当然是附近的肉食都吃完了呀，小天又不让玩儿花姑娘，还留这儿干啥？咱又不是真来给他守城的。 所以，除了最开始的几天，战争一直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进行着，当今川义元他们看到一座新的营寨的时候，也不打也不骂，干脆就在营寨前休息起来，等小天他们将附近村落祸害的差不多了，他们自己就会呼呼的放一把火，收拾东西走人。 然后，今川义元的士兵们则会淡定的等着火烧完，开拔，继续去下一个营寨，还是休息。小天也乐意这么玩儿，起码省弹药啊。 历史上这样的连营战术为什么用的那么少？很简单，这一招说穿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纯粹就是用空间换时间。谁愿意拿自己的空间这么换着玩？到时候免不了还是要一决高下。 最关键的是，连营他耗费资源啊。有这资源，干脆建一个大寨好不好？ 但换到小天这就没这个顾虑了，空间又不是小天的空间，资源也不是小天的资源，连建造寨子的人力都是倭国的百姓，跟他有个半毛钱关系？咱玩儿连营还能一路上给咱们手下弟兄们改善伙食，和乐而不为？ 织田信长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景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得亏自己着急赶来了，要不然这小子能一路连营到古野城去。不！他能一路连营到海边，然后乘船回家。 大哥啊！你丫节操还在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决战前夕 织田家的家底，哗啦哗啦大概有四千多的兵力，一场内乱下来，除了战死的部分全都归了织田信长，本来就是亲哥俩打仗，所以也不怎么担心忠诚度的问题，所以织田信长在整合了兵马后，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三千多人了。 狂风怒号，黑云压城，一身红袍的织田信长在跟小天分别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搞定了他的弟弟，星夜驰援，终于赶到了。这场决定尾张地区霸主的决战，在戏剧化的进行了两个来月后，终于要打响了。 按理来说，有了小天的加入，即使跟今川义元硬碰也不见得会输，本来，织田信长的想法，是他先来个奇袭，跟今川义元拼杀一番，等今川义元的阵型乱了以后，小天看到有便宜可检，再发动总攻，合两家之力，今川义元十之**就扑街在这了。 可是现实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当他来到边境了解了小天的战法之后，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玩儿了，特么他这个兄弟压根就不是来打仗的，万一觉得伤亡太大，打到一半撤了怎么办？你能放心将后背交给这样无耻的队友？ 况且，当织田信长来的时候了，小天的后面还有两座连营已经造好了，还有两座正在修，资源用的都是他自己的资源，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了？ 来到主营，织田信长冲着小天开口道：“乐君真是好手段，阻了今川义元近两个月，居然依旧是零伤亡，佩服，佩服”。 这句话明显是反话，可架不住小天这臭不要脸的当真话听啊，开口道：“哪里哪里，全赖这位俞将军，这可是我大明数一数二的名将”。 边上的俞大猷都不好意思了，哪有您这么顺杆爬的？再说了，大明数一数二的将领就这么点水平？俞大猷一生坦荡，这件事儿虽说祸害的是倭国鬼子，但毕竟是做的不讲究了点，向来磊落的他，已经成了红脸关公了，低头站在边上，一句话也不说。 织田信长开口道：“乐君，之前答应向大明称臣，在政治上我已经很被动了，难道大明就是这样帮助属国的么。”他后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如果小天依然这样不出力，他就要重新考虑向大明称臣的事情了。 小天也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话说出来也没用，除了痛快痛快嘴，起不到任何用处。他现在压根就没有跟小天翻脸的本钱。 小天也不生气，淡定的开口道：“当然不是了，我的朋友，你我兄弟，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朝廷已经有旨意了，护卫银矿的部队已经在抽调和组建了，估计咱们弄死今川义元，他们也就该出发了。必要时他们会帮你作战的”。 织田信长冷哼一声，开口道：“哼！必要时，恐怕只要不打到银矿附近，都不能算必要时吧，我还得耗费钱粮供养他们！” 小天淡淡的开口道：“当然不是，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不是订制什么样的条约，而是怎样使用条约。据我所知，你们倭国的许多大名都有让部下假扮倭寇的劣迹，这是对我大明的挑衅哪。你说，如果你以这个理由攻伐其他大名，我大明怎么可能束手旁观？至于军饷，这你更不用担心了，我大明天朝上邦什么没有？你从我这买，那叫生意，生意是要讲利润的。你现在称臣，那就叫属国，走的是供赐的路子，这一来二去的你省下多少？你从汪直那买火器是什么价格，我大明回赐给你是什么价格？至于粮饷，你们倭国又不缺银子。你用银两支付就是了，粮食让他们自带就行”。 织田信长虽说是一代枭雄，可现在毕竟刚刚上位，还是嫩了一些，从没想过政治还能有这么多玩儿发。听小天这么一说，一下子便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想了想，便问道：“如果说，敌人是曾经袭扰过大明的，是不是你们就不会这样出工不出力了？” 小天道：“当然！” 织田信长马上激动的道：“那太好了，据我所知，今川义元就曾经多次让手下假扮倭寇袭扰大明，你们是不是。。。” 小天道：“没问题，我的兄弟。我将俞将军暂时借给你，他和他手下的俞家军都会奋勇作战，至于弟弟我么，你也知道，我的人就是些商人，就跟着你们捡捡便宜也就是了”。 织田信长大喜，当下就将地图拿出，分析起战术来了。 打仗的事儿小天就是个棒槌，具体怎么打，他也出不了什么注意，便在一边听着，而俞大猷和织田信长那是什么人？一个是倭国历史第一战神，一个是明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神将，在这个时代，两人都是站在战术的顶尖位置的存在。 两个人越聊越佩服彼此，互相取长补短之下，所制定出来的战术越来越精妙。可怜的今川义元，他还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这时代最厉害的两个将军联手送给他的大礼。 而此时的今川义元，压根就没收到织田信长到来的消息，此时他的大军哪有一点是来打仗的意思？营寨外，站岗的稀稀拉拉一共也就那么十来人，而且完全没有警觉的意思，三三两两的聊天，讲一些荤段子娱乐一下枯燥而又乏味的站岗大业。 巡查的队长看见了也没管，只是吩咐道：“稍微注意点，毕竟是警戒，万一要是让大人们看到你们这个样子，少不了又是一顿鞭子” 边听那人道：“没事儿，咱好歹还在岗上不是，上午的时候大人过来看到了也没说什么。你看里面的，都开始赌钱了。大白天的干什么的都有。 也不能怪他们，要知道今川义元毕竟是下了动员令，所谓动员令，就是能上战场的全给拉来了，这才凑了这两万五千人马，除了自己本部的五千人算是军队，其余的都是农民，虽说倭国人比较愣，在战场上好使一些，可你能指望他们真跟军人比么？ 更何况，两个月以来，他们和小天居然特喵的连短兵相接都没有过，整个一白忙活，到现在为止所有人的杀敌数居然都是特么零。而且，除了最开始的半个月的营寨是打下来的，其余的干脆就是小天让的。连冲锋啥的都省了，所有人的工作任务除了等还是等，要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这帮人还能严守军纪，那才叫见了鬼了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等待时机 俞大猷明确表示，既然今川义元曾经派军队假扮倭寇，劫掠大明，那么，俞家军愿意作为后队参战。 有了俞大猷的保证，织田信长自然是信心满满了，他也听说了今川义元军纪涣散的消息，应该说，小天这两个来月诡异的做法，还真起到了骄敌的作用，或许对面的军官还是清醒的，但中下层的士兵，早就已经放松下来了，甚至他们在潜意识里，就不相信敌人会来主动攻打他们。 果然，这时便只见斥候飞马来报：“快快开门，有军情呈报。” 守门的几个士兵慢悠悠的把门开开，一边开还一边说：“急什么啊，不用说，肯定是那帮娘们又撤了，唉，兄弟们又要赶路了”。 那来报的斥候也无奈，两个月来，他们每天都出去侦查，可是特么的除了对面撤走以外，就愣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报道过，没办法，对面这伙人别说主动进攻了，连稍微像样一点的行动也没有啊，打仗打到现在，愣是一个人都没露过面，全特么龟缩在营寨里面，他们连这伙人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军中传言，对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援军，织田家一共能有多少家底？那暴发户家族哪来的什么盟友，这些所谓的援军其实压根就是他自己境内的娘们，要不然怎么连面都不敢露？怎么连交手都没有就跑呢？ 这传言本来是当个笑话听，可结果越传越真实，到最后，底层的这些士兵们都认定了，对面的就是娘们，而且前两天守卫营寨的那些新奇的武器肯定是已经都用完了，要不怎么每个营寨都待不了两天就走了呢？ 军中的将领们当然知道，对面一个娘们也没有，通过各种传回的消息，对面肯定不是尾张本地人，甚至有可能连倭国人都不是，因为他们得到消息，这伙人跟本地的百姓关系很差，横征暴敛的比他还要厉害些，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语言根本就不通。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很明显了，这伙人明摆着就是织田信长不知用什么代价，不知从哪里请来的，可既然是客军，那么这只军队诡异的举动也就合理了。这也是今川义元后面干脆就不打了的理由。既然对面不用心，你真给人家打急眼了有什么好处？反正对面磨蹭到了一定时候就会往后退一步，推进的速度也并不慢。 小天自然也乐得节省弹药，两个人虽然素未谋面，却十分默契的唱起了双簧。在今川义元看来，对面这伙人每个营寨都差不多只待一个星期，差不多了也就撤了，估计这是跟织田信长的什么约定。这伙人火力凶猛，他就是真迎着打，也不见得就能比现在快多少。既然如此，何不就这样一直把战场推向古野城呢？这样一来，也许到时候织田信长没来，这伙人自己就走了呢？ 客观来看，今川义元的分析可以说是一点错也没有。小天每个营寨守大概一个礼拜，照着这个速度，等今川义元打到古野城下，正好是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织田信长不来，小天绝对是掉头就走。 三个月时间，走在路上的时间就差不多得两个月，而织田信长甚至兵力还弱于他弟弟。这在今川义元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正因如此，他这时候根本就没有留意过织田信长的消息，甚至即使听说了织田信长回来的消息也会当作谣言处理。 毕竟，在这之前，织田信长只是个‘尾张第一大傻瓜’而已，远远不是后来的那个‘第六天魔王’，刚刚承继，谁能料到这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吐槽一下，织田信长被称作尾张第一傻瓜，仅仅是因为他喜欢站在大街上吃东西？倭国人的思维模式都是打结的么？） 就这样，高傲的，出身高贵的今川义元，带着浓浓的不屑，向着‘尾张第一傻瓜’的都城杀去。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织田信长早就做好了十二万分的准备，露出了他凶恶的獠牙，随时准备将这块最肥美的猎物整个吞下，以壮大自己。 然而，凶猛的猛兽都是耐心的，在捕猎之前，老虎会将爪子收起，尽量不发出声音，避免被猎物发现，直到猎物露出了致命的破绽才会发动凶猛的致命一击。 战事依然诡异的进行着，两方继续休闲的度假，追赶就当是散步了。终于，半个多月过去了，可是今川义元他们，依然没有收到织田信长到来的消息，而织田信长也没有任何动作，一切就跟他来之前一模一样， 小天也咬着牙签，吊儿郎当的说道：“我说二位神将啊，这都半个月了，明明有好几次机会重创今川义元，怎么你们都给放弃了呢，再这样，咱可就退到古野城了，我是无所谓啊，可织田兄，你丢的可是你自己的领土啊。 这织田信长是个天才，他现在居然已经能做到用汉语简单交流了，听了小天的话，用生硬的汉语开口道：“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我要等待他最恰当的时候。实在等不到，那就在他们到达古野城之前动手。 俞大猷也开口道：“侯爷，这作战最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今川义元的军队人数多于我们，虽说我们的武器优良，可毕竟侯爷您自己。。。恩，您毕竟只是辅助作战，况且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咱们还是耐心些，总会等来天时的”。 小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这俩战神都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一个外行就别在这班门弄斧了。 所谓有书则长，无书则短，转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今川义元的军队离古野城已经很近很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而就在这时，织田信长和俞大猷苦等的天时，终于来了。 小天再一次的见证了，什么叫老天爷的亲儿子。这一天，小天他们刚刚放弃了上一个营寨，在新营寨里等着他们过来，突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天上黑云滚滚而来，一丝光都透不过来，明明是大白天，一下子就跟晚上差不多了。 没多久，瓢泼的大雨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这真是数年难遇一回的大雨啊，狂风卷着雨水往身上拍得生疼，根本就睁不开眼。织田信长和俞大猷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拔腿就往外跑：“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没多久，织田信长的军队和俞家军全部集结完毕，因为是决战，小天也不好再磨洋工，也将部队集合了起来，反正到时候他的这些部队是最后一个上的，就算万一结果不妙，他也能全身而退。况且，有俞大猷和织田信长两大战神在，他压根就不认为自己会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桶狭间战役（上） 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战役之一的桶狭间战役，在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拉开了序幕。 要不怎么说织田信长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呢，这场暴雨，来的实在是太是时候了。下雨的时候，今川义元他们正在行军，这雨来的太突然了，他们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可是倒霉，正赶上他们新军的地方地势有些低，四面八方的雨水统统向他们汇聚了过来，虽说不可能淹死他们吧，可浇个落汤鸡是免不了的。 估计这是来台风了，这场大暴雨足足下了将近两个时辰，今川义元他们被雨水浇的狼狈不堪，大家纷纷找地方躲雨，哪里还管他什么阵型？大雨中眼睛睁不开，声音听不见，不一会功夫，这帮人三三两两的一堆，哪里分的出谁是哪个部分的。一时间，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不仅如此，因为这雨实在太大，等到好不容易雨水停下的时候，粮草辎重神马的统统被淹，许多干脆就不能吃了。 这也罢了，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倭国的纬度可不低，又正值入秋的时候，这时候被这雨一浇，小风再呼呼这么一吹，那凉爽，就别提了。军营里都是老爷们，当即，这帮人就纷纷的将湿衣服全都脱了下来。 本来这还不到饭点呢，可是一来，大家需要生活烤衣服，不然用不了半天这帮人全都得感冒，二来，许多粮食被雨水给泡了，有些还可以晒一晒，有些则只能干脆煮了吃，不然很快就会坏。 于是，这帮人一个个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的，三三两两的一组，开始生火了。本来，军队应该是要随时保持阵型的，起码也得随时保持警惕不是，可是这三个来月的旅游，已经把这帮家伙的警惕降到了最低，别说阵型了，彼此间甚至都没有各自寻找各自的长官和下属，就这样坐下了，还一边烤火一边说笑了起来，整个营地一片嘈杂。不，压根就特么没有什么营地，帐篷神马的全都打湿了。 火焰驱赶了寒气，再将打湿了的粮食放倒锅里一煮，喝一口热粥，今川义元的士兵们纷纷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突然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杀！”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听到通通通通的一阵炮响，无数的石子朝他们落了下来。 “敌袭！是敌袭！”一下子，今川义元他们就乱了起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娘们一样的敌人，居然会在这样的暴雨中行军，一下子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织田信长在后世被称为暴雨将军，这个人对暴雨下的战法使用，天生就是专家。 下雨的时候，他和小天他们正在营地中休息，可以说是没有浇到他们的，而斥候方面，今川义元他们的斥候早就松懈了下来，可织田信长却对斥候格外重视。下雨的时候，今川义元对他们的动向一无所知，而织田信长却十分清楚敌人的位置。 正是因为这份情报的优势，让织田信长和俞大猷同时认识到，他们苦等的天时，终于来了。于是，织田信长大违常理的，来了一次雨中行军！ 要知道，织田他们毕竟是做了准备的，况且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鲸鱼皮甲，这东西不比牛皮，防水那绝对是一绝，就连他们的鞋子都是用橡胶底儿做的，头上再戴一个斗笠，虽说艰难，可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火器部队最重要的就是防水工作，橡胶被发明出来以后，虽说小天他们还无法做到在雨中开枪放炮，但是基础的防雨工作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今川义元没有防备的原因之一，在他们看来，一向只能凭借火器威力的对手，在这样的雨天除了祈祷自己别攻打他们以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想。 然而现实无情的给了他一个大嘴巴，织田信长不但在雨中行军了，而且还他娘的开炮了！ 因为暴雨的原因，今川义元的斥候连一个出动的都没有，以至于，织田信长他们都杀到跟前了，居然愣没有被发现！ 古代战争中，突袭一旦成功，是非常可怕的，在我国历史上，张辽，李世民，岳飞，都曾经有过八百骑兵破十万的例子，当然了，其中肯定是有水分的，但现在织田信长三千冲两万，还是靠谱的。 只见织田信长一骑当先，柴田胜家紧紧护卫在他身旁，身后三千将士被主帅所鼓舞，奋勇向前，一时间无人能挡，仿佛冲入了无人之境一般，不一会功夫，血水便和地上的雨水融合在一起，变成一条红色的河流，甚是好看。 今川义元的部下此时已经不能用懵逼来形容了，你想想，你旅游的时候，正脱得光光的，喝着热粥烤着火，突然就被敌人给打了，换你你什么心情？ 这时候，今川义元的军队别说阵型了，许多将士连武器都找不着了，甚至还有些人纠结是先找武器还是先穿衣服。 有些士兵着急忙慌的拿起武器想要抵抗，有些士兵在到处找自己的长官，有些长官在徒劳的想要试图指挥身边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士兵，更多的士兵干脆抱头乱窜，甚至还有那嚎嚎大哭的。 一个守卫将想要上前阻拦一往无前的织田信长，还没等他报名，就被极道高手柴田胜家一个暴击给带走了，更多的守卫将更是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纷纷到处寻找自己的亲兵，也有的在赶紧穿衣服，好保持好自己贵族的威仪，甚至还有掉头就跑的。 今川义元世代贵族，最重视出身门第，所用的大将无一例外全是三代以上的贵族，这时候这些贵族老爷一个个这倒霉样子，哪里有平日里吹牛b的半分本事？ 所谓将是兵的胆，守护将都如此不堪，这些士兵的表现又能好到哪去？尤其是那些主业种地，兼职来打仗的农民军，更加混乱不堪，平日里有军官压着和指挥，他们在战场上还能勉强用一用，起码也是炮灰的好材料，可现在军官和战友都被分割开来，即使有想拼死一战的，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啊。 于是，这帮人无奈的只能到处乱冲，甚至连今川义元那五千本部人马都被裹挟着乱跑了起来，场面一下子混乱的就跟粥一样。 俞大猷看到此情此景，知道胜负已分，即使自己不上，织田信长恐怕也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无非就是胜的惨点罢了，再加上他们已经冲到了最前面，自己现在冲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伤亡，于是大手一挥，指挥着排在后阵的俞家军，吼道：“出发！打得这帮倭国鬼子，再也不敢犯我大明”。 说着，俞大猷一马当先就冲了下去。 小天虽说跟这俩神将比不了，可毕竟掌军好几年了，俞大猷冲下去后，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何况自己的军阵还排在俞大猷的后面，这时候上去也就是个捡战利品的，于是也传令道：“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桶狭间战役（下） 俞大猷的军队大概有五六千人，全是精锐的俞家军，一点也不输织田信长的正规军，甚至还稍胜一筹，俞大猷本人也是不输柴田胜家的顶尖高手，这一下来，刚刚还稍微有些胶着的战事马上就一边倒了起来，俞大猷越战越勇，此刻只觉得他杀的全是曾经参与劫掠大明的倭寇，杀的那叫一个痛快。 当小天和他的全火器部队冲下来的时候，今川义元的部队彻底崩溃了，虽说论精锐，小天的人手照比织田信长和俞大猷的人马差一点，可架不住小天人多啊。小天的军队足有一万多人，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财大气粗的令人发指，每一个士兵恨不得都武装到了牙齿，火器的普及程度也高。这只生力军的加入，一下子就将对面这群裸男的士气给打灭了。 要知道小天他们和织田信长可都是穿着皮甲的，还是鲸鱼皮甲，一般的普通刀剑都得用点力气砍才能砍透，更何况倭国缺铁，正规军都是以木制长枪为主要兵器，农民军干脆许多都是用的木头做的兵器，这玩意砍到鲸鱼皮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而相反的，今川义元他们此时一个个全是全裸，小天他们有的有那坏心眼的甚至纷纷将兵器往下三路招呼，超微划到一点，你就得跟你家小兄弟别离，那画面，简直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千万别以为布甲和**的差别不大，都是战场上玩命的，谁不是玩命的增加自己的防御力，即使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到了战场上也能玩出花样来。 往布甲里塞一些棉花，反复的泡水打实，晒干再泡水，再打实，这样的布甲虽说不可能跟皮甲比，但对一般的流矢还是有一定的防护作用的，两军拼杀时，一般的砍伤被这布甲挡一下，也就轻上许多了，一般都致命。 可是，现在他们的衣服统统都来不及穿好，对面砍你都是一刀一个，根本就不带重复的，最主要的是，平日里只能起到扰乱阵型的流矢，此刻却成了催命符，一箭一个，绝不啰嗦。再说了，就算都是大老爷们，这赤身**的多多少少心里上也有点尴尬不是？ 所谓兵败如山倒，千军很快就败了，大部分根本就不是被杀的，而是被纷纷往回跑的将士踩死的，后军看千军败的这么惨，纷纷抱起自己的衣服和武器掉头就往回跑，即使有些想上去拼杀一场的也被裹挟着往后走了。 这要是平时，虽说今川义元手下的这些贵族草包比能人多，但有本事的还是有几个的，况且这些贵族或许胆子小点，但起码理论知识那远不是泥腿子能比的，这时候要是有人站出来组织一下，不说反败为胜吧，起码肯定不会败的这么惨，你看对面这伙人哪里是在打仗，这分明就是收割人头么。 但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千金难买后悔药，兵和将在暴雨中已经分离了，这一仗已经完全没有了赢的希望，这时候对于今川义元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撤退，并保留大量的，尽可能多的兵力，就算这一仗打输了，起码他也要汇集大量的人手，退回老家去。 然而，他风骚的贵族做派，注定了，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刚刚下过一场暴雨，陆上不但积水严重，也冲毁了道路，这给今川义元部队撤退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也给织田信长和小天联合军，全歼敌人创造了条件。 织田信长王霸之气再一次爆表，高声喊道：“他们要撤！别让他们跑了，杀啊。” 这下连一直凑热闹的小天军都爆表了，要知道，小天和织田信长的约定，俘虏交给朝廷，女人交给小天，友好协商后，织田信长同意，如果此战胜利，小天他们可以在今川义元境内，抓走一万名倭国女子。 一万名倭国女子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小天平日里虽说军规算不上严，但军纪还是有一些的，对于一些小打小闹的地方小天还是比较随意的，但偏偏在女人的问题上小天是比较较真儿的，只要女方愿意，你就算**了他也不管，可只要女方不愿意，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砍头了事，谁求情也不管用。 因此，这一下大部分还是光棍的小天军，眼看胜利在望哪里还忍耐的住，小天早就承诺过，这些倭国的女人要先可着岛上没有娶媳妇的弟兄来，甭管她愿不愿意，统统做主给你当媳妇。当然，娶了人家以后要一视同仁，不能因为人家是倭国人就欺负人家，不然的话这些倭国女人也可以找李燕去给自己做主。 因此，今川义元这一跑，谁也没有想到，追的最积极的，居然是一直放水的小天军，小天和织田信长谈的十分明白清楚，是抢今川义元境内的女人，赢不了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胜利再望，如何能让这些男人活着回去？要知道，多回去一个男人，抢女人的困难就多增加一分啊。 今川义元是高贵的贵族，在倭国，高贵的贵族出行，即使是上战场也是要乘坐车碾的，因此，后世有说法说今川义元是个草包，即使上战场也要座轿子，说的就是这车碾。公平来说，这也不算是草包的表现，人家那是身份，倭国的身份等级是很严格的，不然织田信长站在街上和平民吃饭也不会惹那么多笑话。 但此时，今川义元身份的象征，他高贵的车碾，却成了织田信长最好的指路明灯！要知道，在战场上想在千军万马中找到敌方的主帅，可是一件想当不容易的事情，可现在，却成了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织田信长洪亮的大嗓门响起，只是这回说的却是汉语，只听他高声叫道：“俞将军，那边就是今川义元，擒贼先擒王，我手下柴田胜家早就想会一会你，不如你二人比试一下，看谁能先抓住他怎么样！” 武林高手见到同道总是忍不住想要比试一下的，两个人一个是大明的顶尖高手，一个是倭国的极道高手，很难说到底谁更厉害一点，因为语言不通，都怕一个收不住手脚打伤对方，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因此两个人都手痒了好久了，这下听了自然是连连答应了。 此时胜负已分，剩下的无非就是追击而已，已经无所谓什么指挥了，因此，俞大猷江湖性情也上来了，舍了大部队，施展开轻功当仁不让的就冲向了敌方军阵，笔直的向今川义元的车碾杀去。 柴田胜家自然也不甘落后，大喝一声：“挡我者死！”也杀出了一条血路，向着今川义元而去。 这时只听小天军中想起一个沉厚的声音：“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可否算上老衲一个呢。俞施主，当年在少林寺你我二人都没有动用兵器，也都留了余力，老衲不幸输你半招，今天老衲便跟你再比试一轮吧”。 说着，慈苦大师也一跃而起，一根熟铜棍舞得虎虎生风，挨着就死擦着就伤，谁也不敢靠前，也开出了一条血路向着今川义元杀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今川义元的末日 骏河名门今川氏的第十一代家主，雄踞骏河、远江、三河的东倭国第一大名，人称‘东海道第一弓取’的今川义元，就这样迎来了有生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今川义元被当时称作东国第一武将，东海道第一弓取的意思，是东海岛最强大名，没有之一。他并不是一个草包，相反，其实他也是一个很有谋略的人。如果说，历史上他的失败，三分是因为织田信长个人的能力，七分是因为老天爷向着织田信长，倒霉倒透了，那么，此时此刻的今川义元，只有一分是因为老天爷，其余九分，他是输给了织田信长，乐天，俞大猷，三个当世顶尖人才的联手。 当看到一马当先的，穿着火红披风的织田信长时，他便清楚的知道自己输了。织田信长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完全不知道，他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织田信长等这场雨，等这个机会一定已经很久了，不然不会将战机把握的这么好。 既然人家早就来了，那么这时候人家既然敢露面，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今川义元军事上虽然比不上织田信长，但也十分清楚此时他部队这样能有多少战斗力。 看着自己部下一个个赤身**的上前，被人家轻而易举的砍杀当场，一声声惨叫十分凄厉，这让他心痛如刀绞一般，想组织作战吧，可混乱中他居然连传令兵都找不到。可怜的今川义元，一肚子的兵法韬略此时全然用不上了，他总不能用喊叫来指挥军队吧。 当俞大猷他们冲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撤退了，这时候他也不指望跟织田信长拼杀了，也不再徒劳无功的指挥乱军，而是费力的寻找和收编自己那五千正规军。 两万多的农民军其实只是泥腿子，况且这时候想要带走他们实在不现实，那不是助力而是拖累。今川义元心里安慰自己道：“只要能将这些正规军带回去，自己就还有翻身的本钱，就不算一败涂地。 然而现实是无情的，他刚刚收拢了两千多的战兵，小天就带着人手冲下来了。这下，前排的裸男们彻底绝望了，一个个都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样，阵型自然也更加混乱了起来。 这时候想要再继续收编部队已经不可能了，而且织田信长那洪亮的声音再次想起，“他们要跑了，今川义元收拢他自己的亲军要跑，他不要你们了，你们还要继续为他卖命么？” 织田信长这一嗓子，让战场上其他人纷纷都注意到了他，将士们看到自己敬仰的主公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放弃了自己，纷纷斗志全无，靠后一点的纷纷掉头就跑，靠前的干脆统统跪地上投降了。 今川义元心中发苦，他知道，想再收编人马已经不可能了，这两千人能带出去就不错了。不，甚至哪怕他自己想要只身退走恐怕都十分困难了。 果然，这织田信长换了他听不懂的，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喊了一句什么，一下子，军阵中冲出了三个极道高手，笔直的朝着自己杀来。 今川义元简直都快要疯了，特么的啥时候极道高手这么多了？要知道全倭国加一块也没有几个极道高手啊！今川义元十分明白极道高手的破坏力有多么强大，因为，他境内唯一一个极道高手，就是被称为东倭国第一战将的他本人。 其实真在军阵中，一个人的力量再怎么强，其实也有限的紧，如果说今川义元能让手下军队结阵迎敌，区区三个极道高手，灭起来简直就不要太容易。 问题是这时候他根本就不敢停下来啊，这时候停下来结阵，没等将这三个高手弄死，恐怕织田信长就杀过来了。 万般无奈之下，今川义元只能将错就错，带着两千来人撒丫子的狂跑。 而小天和织田信长，唯恐前面那仨有个什么闪失，也紧紧的跟着，一路上所有不肯跪下投降的统统一刀带走，紧紧咬住今川义元的后队，让前面那仨人不用担心陷入敌军包围，放心大胆的勇敢往前突进。 这时候，今川义元其实还是逃得掉的，只要学一学曹操，将胡子一刮，甚至都不用刮胡子，只要他离开他那架高贵的马车，在这乱军之中谁知道哪个是今川义元？ 可这时候，他作死的贵族病又犯了，可能是无法接受自己惨败的事实，干脆一死了之，不但没有离开他的车驾，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高贵的仪容。 最先冲到近前的是柴田胜家，只见他虎入羊群一般，将护卫今川义元身边的亲兵杀了个落花流水。 今川义元淡定的从他豪华的车架上下来，十分装b的缓缓走了两步，慢慢慢慢的，抽出自己的佩刀，名刀，宗三左文字（倭国武器的名称都好奇怪）。 只听今川义元一声大喝，便跟柴田胜家站在了一起。 倭国虽说有所谓的十大剑道流派，可实际上大家都差不太多，外行人看来只能看出一刀流和二刀流的区别，全都是双手握刀，以劈砍为主的进攻方式，而且步伐基本上都是小碎步。 因此，两个人打起来十分硬气，也十分凶险，刀路基本上差不多，都是凶狠的路子，而且越打越快，到最后，只能听见铛铛的声音，根本看不清这两人是如何出招的。 很快，柴田胜家便落入了下风。其实论武艺，极道高手都是人体极限，谁也不比谁厉害多少，只是此时的今川义元虽然是万金之躯，却已经心怀死志，一下子就将倭国刀法中凶悍的精髓发挥的淋漓尽致，再加上他身边毕竟还是有手下的，虽说作用不大，但毕竟聊胜于无不是。 更关键的是，他的佩刀宗三左文字，乃是有名的名刀，柴田胜家的刀虽说也是倭刀中的上品，但毕竟不能相提并论，对砍了几十刀，已经被砍的全是豁口，就跟锯子一样。再对上几刀，非断了不可。 关键时刻，俞大猷第二个赶到，拔出佩刀加入战团，一下子局面就反转了过来。 咱们汉人的刀法，跟倭国的完全是两个路子，讲究力从地起，刀法是以撩为主，很少有双手举过头顶的动作，而且步伐更大，看上去一招一式好像都在画圈一样，照比倭国的刀法少了几分狠辣，多了几分零活。 谈不上谁家的高明，侧重不同而已。不过当两个不同流派合力，效果却远大于一个人，这两人每一个武功都不在他之下，此刻二人合力，威力倍增，今川义元如何能够抵挡，三两招一过，今川义元就挂了彩，身边士兵也觉得大势已去，纷纷舍弃了他掉头就跑，甚至还有跪地投降的，转眼间，今川义元身边便只剩下几十个亲卫了。 此时的今川义元说不出的悲凉，全然是一套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招都是报着同归于尽去的，这两人都还有大好的前途，哪个愿意跟他同归于尽？况且现在稳操胜券，也就不急了，甚至还颇有些猫戏老鼠的意思。 当的一声，却是慈苦大师赶到，别人怕今川义元的宗三左文字，慈苦大师可不怕，你刀子再厉害，难道还能砍断实心的熟铜棍不成？ 今川义元看慈苦大师也赶到，知道自己连伤一个也不可能了，悲愤之下眼神却冷静了许多，只听他朝着上天一声怒吼，十分不甘的将刀柄倒转，狠狠的向自己腹部一切，一代枭雄，就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战事结束 小天来倭国的第三个月，载入倭国史册的桶狭间战役结束了，不同于历史，这一次因为小天的加入，他的影响比历史更加深远。 历史上，桶狭间战役一直是拿来与官渡战役做比较的，不得不说，这两场战役除了规模大小不同，其余的地方都太像了，同样是以少胜多，同样是小贵族战大贵族的胜利，同样是一场枭雄与神人的较量，当然同样的，它们的战果同样左右了天下格局，标志着小诸侯征战的结束，大诸侯纷争的开始。 经过桶狭间战役之后，织田信长确立了自己尾张地区的霸主地位，今川家族从此逐渐没落，织田信长从此成为了倭国几大霸主之一，开始了他天下布武的梦想。 与历史不同的是，小天横插一缸子，它的影响自然也变得更加深远了。 首先，大明的势力强势入驻。虽说，现在的大明是他最困难的时候，用自顾不暇来形容是一点没错的，不过事情分怎么看，大明之所以这么难，归根结底是因为穷，倭国这破地方，别的都没有，唯独银矿却多得很，大明之所以穷成这样，很大原因是因为货币不够，因此，大明这时候但凡是能赚银子的事情，都格外的积极。 其次，织田信长正式成为了大明的代理人，大明与倭国的贸易，从此以后几何的增长。倭国可以用他们并不怎么需要的白银换取大量的生活和战略物资，织田信长在政治上格外被动，但同时垄断与大明的贸易，也给他带来丰富的回报。当然，白银用完之后，倭国也就彻底废了，不过那明显是下一代的事情了，现在的织田信长还没有那么长远的眼光和宏大的格局。 再然后，小天自身也从这场战役得到了无数的好处。银两什么的小天早就不在乎了，说句狂点的话，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这趟所得的全部银两，统统被小天花在了倭国本地，大量的作坊纷纷建立了起来，一部分从事鲸鱼加工业务，一本分从事生漆业务，倭国的漆还是不错的。这是小天尝试经济手段殖民的第一步，虽说总共没几个钱吧，却是极为重视，同时也在观察织田信长的反应。 当然了，事后小天他们还从今川义元的领土上抓走了一万名正值妙龄的倭国女子。这个时期的倭国女子跟大宋女子既像不像，像是因为他们同样要讲究三从四德，不像是因为他们并不刚烈，这也难怪，战果时期的倭国成天死人，要是都当贞节烈女，还怎么繁衍后代？ 因此，将一万多倭国女子分别嫁给手下弟兄这么大的工程，出乎小天的意料，极为顺利的就完成了。 千万别以为这没什么用，要知道，一万个倭国女子，对小天来说，就相当于一万个兵！ 小天的部下，自从一年多以前立旗之后，招募的最主要的方式，就是慕名来投。说白了这就是抱大腿，很难说这帮家伙对自己有多少忠诚度，小天猜想，一旦自己稍微露出点颓势，这帮人九成以上都会掉头就走。 况且，大海是自由的，小天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约束他的手下，这次小天之所以玩儿的这么无耻，很大一部分程度也是无奈，家里放心的大部队要防备徐海他们，自己这次带出来的全是这一年来新投过来的新兵。这帮人也就打打顺风仗的水平，真要是玩命，这帮人没几个能听话的。 可是一旦给这帮人娶了老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娶了老婆，就代表有了家，到时候老婆留在岛上，小天想怎么使唤他们就怎么使唤他们。等过两年他们纷纷生下孩子，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小天好使，可以说，一个老婆，可以让这些单身狗涨上一百点忠诚度。 桶狭间之战结束后，陆陆续续的小战争打了差不多又一个来月，这是丰收的一个月，织田信长扩张了地盘，小天的手下开心的抢女人，俞大猷在忙着抓俘虏，打算将他们送回去发到边境给大明做炮灰，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一切都是那么的美满。 之后，小天特意又去了趟五峰岛，跟汪直碰了个面。 这时候，小天官方的背景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了人了，只是到底咋回事儿还不清楚罢了，索性小天也不装了，直接代表朝廷，跟汪直展开了友好的交流。 不管是诚意还是分量，又或者是对世界对大海的了解程度和对汪直的重视程度，小天跟历史上胡宗宪与汪直的谈判都是天壤之别。 公正的来说，历史上汪直这老狐狸或许从来没想过真的招安，但他绝对是一百个实心实意的想跟明朝做贸易。 跟徐海不同，一来他实力更加强大，而且手上并没有沾大明百姓的血。 小天跟朝廷的主流观点是不一样的，他并不认为汪直是贼，而且小天深受后世思想影响，并不认为政府就一定多高高在上，仿佛跟你合作就跟施舍你一样。 因此，小天虽说这次直接亮明了官方的身份，穿出了他的麒麟袍，但跟上一次来，态度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小天的举动，让汪直很是诧异，汪直其实没少跟明朝的官员打交道，别说明朝了，即使是二十一世纪，国人的官本位思想依然没有扳正过来过，正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不就是因为读书可以做官么。这个时代，穿麒麟袍的侯爷，恭敬的给个贼头子行礼，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这事儿传到京城，都能有人弹劾他有辱国体。 小天这次来五峰岛，确实是报着极大诚意来的，汪直这个时候早就老了，对招安也不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历史上胡宗宪都能给他骗上岸，何况小天带来这么大的诚意，自然也不会为难小天。 汪直毕竟是强大的，虽说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小天的实力再次翻番的往上涨了一大截，可跟汪直相比毕竟还是差了一点，这样的人自然是当朋友远远好过当敌人。 小天与汪直，大海上一老一小两个王者，草寇与官方两个代言人，终于坦诚的，友好的，进行了第一次的正式的交谈。 第一百三十章 王者间的对话 上一次小天和汪直见面的时候，汪直对小天就十分重视，只是上一次跟这一次相比，却不算什么了，汪直听到小天来的消息，只问了一个问题“他是带着兵来的还是自己来的？” 手下说：“他的部队停靠在离咱们一百多里外，只有他那艘大的夸张的一艘大船过来”。 既然不是带着兵来的，那么自然就是朋友了，汪直这会也不装糊涂，直接带着手下各个大小头目，亲自到码头去迎接小天。 小天的姿态放的很低，穿着麒麟袍，拱手抱拳道：“竟然劳动老船主亲自迎接，真是折煞小子了”。 以小天的身份，这个时候敢用官身只身上五峰岛，其实便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汪直当然明白，自然不会给脸不要脸，简单将手下个个头目一一介绍了一番之后就让他们散了，岛上有资格跟小天对话的只有他自己，人家既然自己一个人来了，你整一帮头目围着，那就是摆谱了。 实话实说，汪直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去年见到小天的时候，他的势力甚至还稍差徐海一头，可不到一年的时间，小天已经不输自己多少了，一时间，汪直竟然有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了感觉。 更重要的是，上一次来，小天是海盗界的晚辈拜见前辈，这一次，却是朝廷的侯爷正式跟他谈判。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虽然小天穿着官服，却依然对他行晚辈礼。 二人坐定之后，汪直率先开口，“虽说知道书生当家官方的背景不简单，只是万万想不到，您竟然已经是侯爵之尊了。汗颜啊”。 小天连忙道：“老船主千万别这么说话，晚辈不过是借了朝廷的力，哪里能跟您比，侯爷什么的也就装装面子，您要是再说，可就是笑话我了，您还是叫我书生也就是了”。 汪直这时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点点头，开口道：“好，那就叫你书生了，书生当家这次来，不知可是招安的？” 小天笑道：“哪里哪里，这怎么敢呢，晚辈恰巧来倭国办一点事情，岂有不顺路拜访老船主的道理，再说咱们的生意做到现在也差不多了，眼看着秋收了，几百万两的银子，也琢磨着咱们是不是再见一面比较好”。 汪直笑道：“堂堂侯爷，居然愿意放下面子跟我一个倭寇头子谈生意，要是朝廷里其他官员有你一半，咱的日子可就好过太多了”。 小天道：“老船主又乱说话，您哪里是倭寇，您又没有劫掠过咱们大明的百姓，谁要是再敢说您是倭寇，晚辈第一个撕了他的嘴。您是我大明的朋友！” 汪直十分诧异，小天这句话无疑是表明立场的，开口道：“你说什么？朋友？我还以为你会说是子民呢，你不是说错了吧”。 小天说他不是倭寇，他自然很高兴，可是说实在的，他并不意外，可说他是朋友，可给他意外坏了，什么是朋友？平等的才是朋友啊！ 小天道：“当然不是，您就是我大明的朋友，咱们大明朝现在，就是朋友太少了，子民太多了”。 汪直十分受用，暗暗的爽了半天，才开口道：“其实，如果说朝廷愿意招安我，也不是就完全没得谈” 这句话，汪直说的绝对是出自真心。如果说，历史上汪直跟胡宗宪谈招安，玩儿的是套路，这时候跟小天说这话，多少可就有些真心实意了。 这年头，能当官，谁愿意当贼？之所以不愿意招安，一是怕失去手中的权力，二是担心朝廷的诚意，你说你交出兵权吧，朝廷肯定是宰你没商量，可你不交吧，朝廷怎么放心得下你？ 况且，这年头贼是很被瞧不起的一个职业，招安最大的问题其实从来不是这些贼头愿不愿意，而是他们放不放心。历朝历代，招安的贼头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宋江就是榜样。到时候要真换上了官服，还不处处受排挤，时时受欺压？ 可是，汪直之所以跟小天说这话，有三个原因，一来，小天的做派多少让他相信了小天的人品和诚意。二来，他毕竟本质上是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生财，招安，起码在生意上，好处多于坏处。况且，老船主已经是白发苍苍了，虽然有儿子，可他儿子几斤几两他能不清楚？他要是不在，如何能压住这些海上的亡命徒？三来，就是因为小天这个榜样了，小天是个什么路数，在海上混了大半辈子的汪直如何能不明白，这就是个两头靠啊，即享受了官身的便利，又能享受海洋的自由，虽说是官身吧，可实际上啥事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正是因为这三点原因，他才主动提出招安两个字来，他也不指望能当小天，只要能赶上小天一半，他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汪直提出招安，这是小天意料之中的，但要知道，这时候汪直相对于朝廷，其实还是稍微强势的一方，再不济，也是个平等关系，朝廷的海军即使加上小天，也并不能将他怎么滴，大后方还有徐海在虎视眈眈呢。 因此，汪直所谓的招安，必然是一种听调不听宣的状态，而且搞不好还有一大堆的条件，这些是朝廷不可能接受的，小天又不是胡宗宪，把他骗上岸就算完事儿，自然也就不可能接这个话茬了，不然到时候谈崩了，反而影响好不容易建立的这点儿好感。 于是小天毫不犹豫的说道：“还不到时候，时机还不成熟”。 汪直点了点头，刚才他那句话也是投石问路，他虽说没做过官，却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聪明人，聪明人一点就透，既然小天说不是时候，那就一定不是时候，至于为什么不是时候，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于是一打岔，这个话题就过去了，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估计小天自然就会来找他谈了。 既然招安谈不了，自然要谈些别的了，汪直笑着道：“织田信长那个神秘的援军，想来一定是你吧，英雄出少年，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今川义元是东海岛最强大名，别看咱手底下好像有五万多人，看着比他厉害，其实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这五万多人，真要拉到战场上，都未必有人家五千有用，你这一手，可真是把我给吓着了”。 小天笑道：“我手下这点人手，恐怕还不如老船主呢，这一仗我也就敲个边鼓，主要还是织田信长和大明的浙（江）总兵俞大猷他们两个人打的。 汪直笑笑没有说话，小天也低头喝了口茶，两人十分明白，倭国是个巨大的市场，现在起了这么大的变化，自然要重新瓜分一番的，既然政治上谈判的时机还不成熟，自然要谈一谈生意的事儿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天的野心 汪直的日子并不好过，小天的强势崛起，严重的动摇了他大海王的地位。 这世上，只有同行之间才是**裸的仇恨，原来大海上的商人全都靠汪直赏饭吃，即使是倭寇也需要汪直给联系买主，这才有了他老船主的称号。 可现在小天崛起了，大家发现原来并不只有一条大腿可抱，许多小海商纷纷跟小天混去了，即使没有的，也不向以前那么恭敬了。 这也罢了，更重要的是市场。市场终究是有限的，虽说小天跟汪直合作开辟了许多新的商品市场，比如玻璃啊镜子啊什么的，都是通过汪直卖到东南亚的，但无可否认的实事是，大量的真金白银源源不断的流进小天的腰包，而他自己，流进来的银子却越来越少了。 更麻烦的是，小天虽然是他的竞争对手，但同时又是他最大的合作伙伴，不但是鲸油的最大客户，更是大批大明商品的供应商。 汪直也不是没想过将小天踢开自己找其他门路进货，只是小天崛起后走私变得比以前更加的不容易，小天做事留有余地，抢了大户的出货，就补偿以进货，可以说小天的玻璃和镜子，还有琳琅满目的海外商品，除了跟大内合作最多，其他大部分都是从这些沿海大户手里分销出去的。再加上朝廷现在管的也严，因此，汪直现在想要进货更不容易，最起码也得比小天这贵出一倍以上，这还不保证质量。 商人间的事情就是如此，虽说商场如战场吧，但商人中真正玩命的极少，就是因为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这也是几乎全世界大商人中最普遍的关系，那就是既竞争又合作，古今中外，从来如此。 因此，小天和汪直一直都有一个默契，那就是商战的时候什么手段都能使，但绝不动刀子。 小天是个后世思想和儒家思想混合的这么一个人，某种程度上讲，这家伙很胆小。这很正常，一个一生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少年，两辈子加起来四五十岁了，别说打仗了，打架也没几次啊，看到街头混混拿把刀出来都吓够呛，这样的人自然是个和平主义者。 事实上，小天一直都觉得，那些上穿越的前辈们，明明在后世是个普通的小市民，结果一穿越，马上就成了铁血豪杰，这未免太扯淡了。 因此，和平主义者的小天十分喜欢跟汪直这样的相处方式，为此，他不惜降低身段，甚至稍微显得有些懦弱。因为他喜欢商战，这是小天熟悉的模式，也是他的优势所在，他自信，如果不动刀子，别说现在的汪直，就是他再强上十倍百倍，他也有自信能活活玩死他。 相反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徐海那样的，徐海的套路是能动手就别特么吵吵，你想跟我谈啥？先打一场再说，你赢了听你的我赢了听我的。小天其实骨子里是畏惧战争的，他也有自知之明，真论军事，他的才能也就豆子粒儿那么大，这也是他愿意分权管朝廷要戚继光的原因。 所以，即使小天的实力早已经超过了徐海很多，但他一直没去干他，他不喜欢打仗，他喜欢和平侵略。而且说一句不自信的话，他也怕打不过徐海。 倭国市场本来一直都是汪直一个人的，可现在织田信长加入进来了，他可以直接跟大明朝贡，不管是战略物资还是生活物资都比汪直这便宜得多，甚至他卖给其他大名都要比自己便宜。 这已经不是争夺市场了，这是断人家财路啊，古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事儿解决不好，小天跟汪直的良好关系也就到头了。 聊了半天，小天也在许多地方都对汪直做了让步，可这个问题依然没法让大家都满意。 小天闭上眼睛想了半天，才推心置腹的开口说道：“老船主，恕我直言，这事儿就是个死结，以您的睿智不可能不明白，即使没有我小天，没有织田信长，您的那一套还能有几年玩头？” 小天话说出口，汪直大惊失色，因为小天确实是说到点子上了。 历史上汪直能被胡宗宪骗上岸，很大程度上就像小天说的那样，他的那一套在倭国越来越行不通了。 倭国这个时期，逐渐从群雄割据向几大霸主争霸转变，他的客户数量越来越少，实力也越来越强，早晚有一天，这些客户会联合起来，一脚把他踢开，直接跟西班牙人交易，到时候，别看他现在手底下五万多人好像比今川义元还厉害，可是到时候跟着他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他这些手下能剩几个人？ 这个问题，就是悬在汪直头上的利剑，他也明白，只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问题，他相信，在他的集团内部，只有他自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现在小天这时候点出来，着实是给他惊讶的不轻。 汪直心中震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开口道：“书生当家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小天道：“很难理解么？销售的中间环节越少，生产和消费就越收益，您现在实际上是西班牙人和我大明的经销商，您说，如果倭国以后只剩下三四个大名了，谁愿意您在中间抽一头呢？您一手建立这么大的基业，总不可能看不透这么点事儿吧。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小天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否认也没意思了，这儿又没有其他人，汪直叹息一声开口道：“是啊，谁知道这买卖还能做几年呢。书生当家既然提出来了，可有解决的办法？” 小天道：“十拿九稳的法子没有，不过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不但能帮您摆脱困境，也能解决倭国市场的问题，没准还能祝您再进一步呢”。 汪直大奇，问道：“还有这样的方法么？说来听听。” 小天道：“倭国这地方，别的没有，但银矿还是足够多的，我大明缺银，这样好的东西放在他们手里实在是太浪费了。不如咱们合作，共同开发他们境内的银矿如何”。 汪直惊道；“直接开发银矿？这银矿是倭国大名的命根子，如何能开放给你？再说了，这倭国虽说产银，可大部分还是流向咱们俩人这，有必要开发银矿么？” 小天道：“第一，这确实是倭国的根本，想做成这件事，需要你，我，织田信长紧密结合起来，同时借着银矿吸引大明朝倭国驻军，咱们几家紧紧的结成利益共同体，也有利于改善大明朝廷对您的印象。 第二，这其实也相当于去掉中间环节，银子直接到咱们自己手里，其实也减少了各个大名的扒皮，更重要的是，咱们可以通过掌控银子的流通数量影响倭国的经济。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掌握了一个国家的货币，等于掌控了一个国家的命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咱们在倭国终究是无根浮萍，再怎么风光也终究是镜花水月，因为咱们现在终究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可是，借着银矿，咱们可以跟大明借势，到时候也可以在银矿附近建立工厂，同样可以得到大明军队的保护，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紧密的结合起来，倭国大名恐怕也是愿意的。 我在织田那已经建了两个了，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这些工厂可以建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两百个，倭国除了粮食以外所有的东西统统都是由咱们生产的，到时候会怎么样？到时候咱们早就是大明的利益共同体，而且除了农民所有的倭国百姓都指望着咱们吃饭，谁还敢动咱们？ 这就是我的计划，资本掠夺，其实比抢劫更加赚钱，更加狠辣，而且也更加隐秘，怎么样，要不要加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进京 如果说，织田信长的理想是天下布武，那么小天的理想就是天下布商。不同的是，织田信长眼中的天下，只是小小的倭国，而小天眼中的天下，就是真的天下了。 小天现在所作的，其实就是资本殖民而已，跟十九世纪欧洲列强的做法大同小异，都是用相对和平的办法将倭国变成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当然了，能不能成小天也没底，但反正他现在钱多，为何不试一试呢。 汪直是绝对听不懂啥叫资本殖民的，不过他超人的商业才能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事儿可做，起码是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况且退一万步讲，这起码可以跟朝廷处好关系，改变自己在朝廷心中的印象，一旦有一天自己挂了或者是支撑不住，都算个退路，有几分香火情，招安的条件自然会好上许多。 想到这些，汪直毫不犹豫的干了，加入了小天和织田信长的联盟。 当然了，未来是美好的，但现实肯定是艰难的，未来的事儿聊的再好，终究不过是画饼，想要真正跟汪直宾主尽欢，并且将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船上，只靠这画的饼肯定是不行的，小天必须得给人家一些真正可以吃的饼才行。 至于这张饼，小天早就相好了，市场的问题肯定是解决不了，但可以用其他东西来弥补汪直的损失。 一个是橡胶，胶底鞋不光大明需求量大，倭国的需求量更大。另外倭国的弓弩价格比大明更贵，因为倭国比大明更缺牛。 另一个，就是小天至今都没有建造完成的无底洞，高炉炼钢岛！ 前前后后投入两百多万两银子的高炉炼钢岛，即使是小天财大气粗，也觉得十分吃力，更重要的是小天需要跟嘉靖走账。虽说以小天后世的会计水平，累死朝廷朝廷都查不明白他的账，但毕竟比较麻烦不是。 可汪直就不同了，汪直甚至比小天都有钱，而且他也有需求。不想做生产的经销商不是好经销商，货源受制于人，才是他危机的根本原因，汪直不是不想自己造炮，只是他没有那个条件。 他没有小天有啊。小天表示，只要他肯投钱，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汪直当然有兴趣了，相比于他弄不太明白的资本殖民，还是对造枪造炮更感兴趣，当即表示，愿意跟小天去参观他的这个秘密基地。 小天也表示没有问题。两百万两总不可能是打水漂的，虽然还没有建完，但基本的结构大体已经完成了。对于外行来说可能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对于内行来说，已经足够他明白小天想要建什么了。 当下，汪直表示愿意亲自，只身去小天的地盘去参观，如果真的切实可行，他愿意拿出最少三百万两银子入股。 汪直现在对小天的信任程度远高于历史上对胡宗宪的信任，因此，只带了二十来个亲卫，就跟着小天回航了。 这个高炉炼钢生产基地，小天的目标是矿石进来，武器出去，而且不只是火炮，火枪，刀剑，铠甲统统都要建起流水线，上面十分庞大和复杂，即使是汪直这样的内行，没有个把月也休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小天已经没有时间陪汪直参观了。 从倭国返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等小天回到侠客岛的时候，已经秋收了。 秋收绝对是小天的大事，因此，将汪直自己一个人留在岛上，安排了徐渭陪着，小天自己则十万火急的进京了。 秋收跟小天有什么关系？第一，他在京师北直隶附近皇庄种下的土豆和玉米要收了。这样激动人心改变历史的时刻，他自然要回京见证一下。 第二，他做得好大的生意，都指着这次秋收，茶叶要采摘，这么大批量的茶砖当然不可能是春茶，自然要拿秋茶充数。蚕宝宝也要吐丝了，现在，东南各个省份的缫丝作坊全都停工了，火红着眼睛等着这一季江浙两省产的生丝开工，只要生丝能供应上，丝绸就绝对没有问题。印花棉布跟丝绸差不多，也等着棉花呢。这关键时刻他也必须进京坐镇，以防在出什么差错，或者是被哪个大佬使坏下绊子。 第三，今年春天江浙两省的改稻为桑，虽说春天是对付过去了，可去年的存粮也吃光了。现在就是你有钱你也没处买粮去，一旦秋收的粮食供应不上，江浙一定会出大乱子。现在以老爹和胡宗宪为首的江浙政府，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天也需要在京城坐镇，江浙的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肯定得从外省掉，这里面门道可就太多了，小天也得在京里看着点。 第四么，小天这一走小半年，又做下了这么大的事情，京里的头头脑脑都等着听他的报告呢。再说，他也想陆蕊了。 有这四点原因，小天连李燕都抽不出时间来陪，哪里还有功夫搭理汪直，自然是火速进京了。 京城永远是那个京城，只是小天每一次来，他都不是上一次来的那个小天了，他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对朝廷的作用也越来越大，自然，他的待遇和重视也一年比一年高了。 小天想不到，这一次进京，居然是陆炳亲自出城迎接，这陆炳于公来说是他的上司和靠山，于私来说是自己的准岳父，哪有让他来接小天的道理？吓得小天连忙下马道：“小子何德何能，竟敢劳动陆大人亲自迎接，实在是折煞下官了，折煞下官了”。小天还算有分寸，在这种正式场合也没敢直接叫岳父。 陆炳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愿意来？为了迎接你，严党和清流都打破头了，最后，这差使被如日中天的李默给抢下了，他现在官威正盛，连老严嵩都要让他三分，除了我来，谁能顶的了他，我不来，难道你愿意让他来？” 小天听后，连忙将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严嵩来都比李默来强，倒时候涉及到战队问题，小天战是不战？严嵩老狐狸，玩的可能含蓄些，也模棱两可些，可这李默，十足就是个二愣子，到时候他把话挑开，小天多尴尬？ 小天是不可能在这时候战队的，他只需要牢牢抱住陆炳一个人的大腿就够了，这帮臭清流一个个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小天也不想得罪。 再说了，别看李默现在蹦的欢，可那是嘉靖想敲打严嵩，这才把这货推前面来，严嵩也明白这一点，这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小天可不相信他能斗得过严嵩，这重任除了徐阶没有人能够完成，因此，小天决定尽量躲着点他，有多远躲多远，最好干脆不碰面才好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来自李默的难题 小天诧异道：“再怎么说我不过一个晚辈，哪里有让这些朝廷大佬出城的资格，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道道啊。” 陆炳欣慰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还不糊涂，我还担心你年少无知，膨胀了，看来是多虑了”。 小天连忙道：“自己的肠子不用别人量，我这点本事还是清楚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陆炳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进贡的土豆和玉米都已经成熟了，亩产高的吓人，只等钦天监算个黄道吉日出来就可以收了，好家伙，陛下足足派了两万多人守护，谁也别想偷出半点来，陛下自己都舍不得吃，即使是我，也是得了陛下恩赐才有幸尝了一口，全都留着做种子呢，各藩王宗室为了要种子都动起手来了，礼部现在一开门全是这些王爷。 这是大功于社稷，要不是因为这个，即使李默和严嵩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出城接你，我也不可能出来。不过，他们之所以这么重视你，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党争。你要清楚，你跟他们，甚至我在内的这些宰执相比，你最大的优势不是你的船队，而是你的年轻，千万别牵扯到党争上面来，那才是得不偿失，严嵩都七十了，就算他是老王八成人，活到一百也就三十年，三十年后你才四十多，你明白么”。 这道理小天当然不会不明白了，连忙点头称是，又问道：“可是我一向远离朝堂，说是自成一派也不为过，他们斗得再凶，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拉拢我又能起多大作用”。 陆炳道：“你的作用可大了，李默要对赵文华动手了，据说收集来的证据足足有一大筐，陛下也有意搬倒严党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敲打敲打他，严嵩首辅十几年，陛下已经不放心了。这赵文华简直就是活靶子，名声不好，把柄又多，这趟下浙、江又得罪不少人，加上他垄断肥皂生意人缘也不太好，不收拾他收拾谁。 可李默收拾些小鱼小虾，他还能忍，可赵文华是他干儿子，他要是再忍，这严党他以后可就不用带了，因此，他这回就算明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恐怕也要斗一斗了。 而赵文华这件事上，你就很关键了，这赵文华是浙，江的钦差，长期跟你父亲共事，那边又是倭乱又是改稻为桑，是朝廷的重中之重巡抚胡宗宪又是他一手举荐，陛下要动他也要思量思量，就怕东南出乱子，抗倭和改稻为桑这两件事都绕不过你，因此，这件事你的意见就格外重要，这才是他们不遗余力的拉拢你的理由”。 小天自然也就听明白了，要说倭乱也好，改稻为桑也好，朝堂里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现在的情况是，朝廷即想动赵文华，又怕浙【江】乱起来，这时候自然要看小天的意见了。 虽说小天现在羽翼渐丰，但面对这两个大佬的压力，恐怕还真扛不住，这第一次站队被陆炳给挡住了，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能不能躲得过去？ 小天进京之后半点没有耽误，直接就进了西苑，嘉靖和各部堂官以及内阁大学士全都在这儿等着呢，自然也不会给他时间休整，可怜的小天还饿着呢。 不过小天现在可是真正的红人儿，用简在帝心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红度，等小天跟嘉靖见完礼，嘉靖十分温柔的说道；“怀贞一路风尘，想来还没有吃饭呢吧，黄锦啊，去拿些莲子羹来给怀贞吃了再说话”。 黄锦笑着答应，用精致的玉碗盛了，亲手给小天送了下去。 小天自然是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连称不敢。不过他也确实饿了，接过来也没客气，胡撸胡撸的就给吃完了，别说这到底是宫里嘉靖吃的东西，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莲子羹，吃起来却格外的香甜。 吃完了莲子羹，自然就要做汇报了，其实小天需要汇报的东西早就通过急递汇报过了，这时候也就是确认一下，都是好消息，也没啥需要朝廷决断的，嘉靖有时候都想，要是天下所有的官员都像小天一样该有多好，那他这个皇帝当的得多轻松啊。 倭国的事儿朝廷是最大的受益者，即使嘉靖不是个好大喜功的皇帝，这等无异于开疆扩土的事情，他还是脸上有光的，小天绘声绘色的给嘉靖讲了一段评书，把这一战描述的那叫一个精彩，给嘉靖听的大感过瘾。 嘉靖笑道：“好啊，好啊，这一仗不但给朝廷打出两个大银矿，也送来了数千名俘虏，这些都是精锐的战士，送到边关，那是有大用的。很好，众爱卿都说说吧，对这一战，你们都是什么看法”。 严嵩眯着眼笑道：“定远侯这一战，不但让倭国的那个什么长的称臣，还得了许多实质的好处，比如那两个大银矿。经过勘察，这两个银矿每年足足可以开采四百多万两的银子，派出两万多的将士守卫，军饷还是倭国那边掏钱，这生意可真是稳赚不赔啊”。 徐阶也道：“而且此举，即杨了我国威风，又能有效的遏制倭寇，当真是百利无一害，那个率先跟我大明称臣的织田信长，我看要重赏，这次回赐，可以让礼部拟一个单子出来，多赏赐一些他用得着的东西。以后，倭国这边还可以继续下力气发展么。这两座银矿就是四百多万两，要是多弄几座，咱们朝廷的日子可就更好过了”。 一派和谐中，吏部尚书李默这倒霉催的，却有了不同的意见，也不管他和徐阶是盟友，只听他唱反调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嘉靖自然十分诧异，问道：“有何不可？” 李默道：“金银之物，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定远侯已经从海外赚回来许多的银子了，今年秋收之后，定远侯还将有几百万两的银子进账，朝廷缺银的燃眉之急已解，要那么多的银子有何用？这两年，定远侯赚回来许多银子，却也卖出去许多的货物，白银终究只是交易之用，货物却能吃能用，现在，去年一两银子能买的东西，今年只能用一两三钱买了，再从海外进银子，货物必然还会涨价，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咱们又为何要用有用的货物，换无用的白银呢？” 不得不说，李默说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什么东西多了，自然就跟着便宜，白银如何能够例外？用后世说法，这就是通货膨胀，众人听了李默的话，都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不对。齐刷刷的，众人将目光统统集中在小天的身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前因后果（上） 小天头疼的好像有苍蝇钻进去一样，这种死脑筋的清官，绝对比贪官更难搞，也更祸害人，最关键的是，这种人自带正气光环，天然的就站在道理的一边，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要说这一年来，朝堂上最风光的人物，并不是陆炳，严嵩，徐阶这三个巨头，而是这位吏部尚书李默。 在明朝当官是比较有意思的，这是一个潜规则最多的朝代，而所谓的潜规则，便是从来不曾流于纸面，却约定俗成，每个人都遵守的规则。比如前面提到过的‘非进士不翰林，非翰林不内阁’。 另外一条潜规则：礼部尚书必入内阁，吏部尚书必不入内阁。 为什么呢？因为吏部掌管着两京一十三省的官帽子，官员的升迁任免，考评管理，京察外察，都是他说了算，因此，如果吏部尚书再入阁，权威就太大了。 明朝是一个十分讲究制衡的朝代，这是一个唯一没有出过权臣的朝代，因此，如果一个人做到了吏部尚书，这个人的政治生命基本就到顶了。当然，吏部尚书权力也不小，有副相之称。 不过，虽然吏部尚书是副相，但严嵩作为内阁首辅，人家那是真正的宰相，为啥这俩人斗得这么厉害，而且隐隐的是李默占了上风呢？ 事情是这个酱紫滴。李默，清流的代表人物之一，之前一直是徐阶冲到前面的，可是自从徐阶当上次辅之后，为官越来越老道，也越来越隐忍，身上愤青的毛病一点都不见了，当然，这其实也不失为是一种成熟。 徐阶成熟了，不跟严嵩顶牛了，仿佛一心一意的等严嵩老死。这看起来没什么不对，毕竟严嵩已经七十三了，人过七十古来稀，何况是宰相呢，要当宰相起码不能老糊涂不是。 这样的局面下，嘉靖也需要找一个人来制衡严嵩，内阁剩下的几个大学士实在是水了点，于是这个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李默的头上来了。 这李默本来就是个清流，更巧的是，他跟张经的关系非常不错，算得上是铁哥们，正赶上张经被赵文华害死，他便把账算到严嵩的头上来了，于是便毅然决然的接下了这个差使。 如果说仅仅是这样，这李默顶多也就是给严嵩添一点麻烦啥的，不可能比去年徐阶更猛啊。他那个脑子比徐阶差远了。 可老天爷都在帮他，今年正月的一场意外，一下子就将攻守双方调换位置了。 事情是这样的，有个叫杨继盛的不大不小的官，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冒天下大不韪弹劾严嵩。 比较有意思的是，一来这个人做过兵部主事，因为弹劾仇鸾被贬，现在仇鸾被陆炳给办了，陆炳亲自办的案子怎么可能是小案子，直接给定了个谋反。这时候因为弹劾仇鸾被贬的杨继盛一下子就成了红人儿，瞧瞧人家，多有先见之明，多么忠君爱国，多么不畏权贵啊，虽说没有官复原职，他但大家都觉得这是迟早的事，甚至这就是一颗政治明星啊。 这样的人物，明显不是个炮灰的人物，李默应该也没有办法指挥得动他来当这个炮灰。正因如此，这神经病的举动才更让严嵩抓狂。 杨继盛选择的时机很巧，他上书的时间是正月二十三。要知道，正月十五之前，朝廷是放假的。正月十五之后，皇帝要依例给大臣们拜个年啥的，还有一大堆礼仪的东西，反正挺复杂的，等这一大套整完，基本上就得正月二十开外了。 这时候，朝廷还是办不了事，正月里面都是年么。这个时间段，是大臣们向皇上献贺表的时间，说白了就是一个合理的拍马屁的机会，嘉靖多少也会看一看，这帮大臣臭不要脸的功夫是不是又长进了。 而杨继盛的这封奏章，就是混在这些贺表里一块上的。 平日，嘉靖看到的奏章都是内阁和司礼监审阅过的，但这次贺表实在是太多了，千篇一律的又没有什么好看的，再说大伙一年了也就这么一次拍马屁的机会，你给淹了也不合适，所以内阁压根就没看，直接就用大筐给嘉靖送去了。 偏偏，杨继盛这个炸弹折子，就藏在这里面。 杨继盛的这个折子绝对是炸弹级别的，可以说，如果没有杨继盛的这个折子，严嵩就不会被称作明朝第一奸臣。公正来说，严嵩即使不是个好官，但也没坏到这个份儿上，拿他跟蔡京相比，也确实有点过了。 杨继盛，他的前途光明远大，又不是言官，因此这就基本杜绝了他是被谁指使的可能。如果是党争，嘉靖或许也就微微一笑，就扔一边了，严嵩也未必会生气，明朝不被骂的官压根就不存在，像严嵩这样的，每年都是吏部评选的，贪污榜榜首，他早就习惯被骂了。 但杨继盛以这样的身份，用这样的方式来上奏章，就算是给天捅个窟窿了。首先，他扫了嘉靖的兴致，大过年的给他添堵，第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正常上书严嵩还能给你淹了不成？第三，这么玩儿，明显坏了官场的规矩。 而杨继盛弹劾的内容也十分高明，其他人弹劾严嵩，都是贪污和不作为。这也是事实，嘉靖也知道，他自己虽说不怎么上朝，但从来是说一不二的独裁，也是永乐以后明朝权威最重的皇帝，他整个有主见，有能力，做事情的首辅干啥？给自己找不痛快，跟自己掰手腕么？ 杨继盛却另辟蹊径，他弹劾严嵩揽权！他弹劾了严嵩十罪五奸，但真正有杀伤力的就那一句“天下只知严嵩而不知陛下也” 这话其实是有些冤枉严嵩的，这严嵩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嘉靖的木偶，嘉靖大帝这‘大帝’两个字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但即使如此，嘉靖心里也多少受影响啊，这严嵩首辅十几年，自己也不怎么上朝，万一这严嵩真的揽权呢？ 这还没完，后面的事情更精彩，跟唱戏似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前因后果（下） 嘉靖是一个刻薄寡恩的皇帝，是个权力欲望很旺盛的独裁皇帝。他不怕严嵩贪污，不怕严嵩不作为，唯独怕严嵩揽权。 当然了，他理智上还是相信严嵩的，或者说是相信他自己，况且杨继盛这个玩法儿确实是太不讲规矩了，而且奏章中牵扯了他两个儿子，裕王和景王。于是他自然是被下昭狱。 之后，嘉靖派人询问，为什么要牵扯裕王和景王呢？杨继盛的回答也很有意思，“除了二王谁不怕严嵩呢”这分明是要将严嵩往死里坑的节奏啊。 之后，杨继盛生动的给全城百姓表演了一出大戏。 他在诏狱被廷杖一百。廷杖前，友人王西石托人送给杨继盛一副蛇胆，告诉他：“用此物可以止痛。”一位苗姓校尉也送酒一壶，劝他：“可以此吃蚺蛇胆。”但杨继盛拒绝，道：“椒山自有胆，何必蚺蛇哉！”之后，谈笑受刑，给大伙惊的够呛。 这杨继盛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痛觉迟缓，受刑之后，他家人给他送药，统统都被截了，这杨继盛便用两只手当脚，一步一步的自己挪进监狱。 这还不算，后来伤口感染了，他居然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给自己做了个外科手术，将碗摔碎，用碎片当手术刀，一片一片的把自己腿上的烂肉给割了下来。要知道，关公刮骨疗毒，还喝了点酒呢，而且人家有专业大夫开刀。 这场面，别说看，听都吓人得慌。据说给他掌灯的那个狱卒被这场面吓得直哆嗦，杨继盛还得提醒他，说“劳驾，您别晃悠，我看不清了”。 这事儿也不知道咋的，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百姓听说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一个个都佩服的不得了，而严嵩本来名声就不好，这下站在大英雄的对立面，自然就更是坏人中的坏人了。 据说，杨继盛受审的时候，全城的百姓都来围观，因为人实在太多，甚至把整条街道都给堵的严严实实的。而杨大英雄，坦然的用双手行走，满脸微笑，十分大义炳然，那气场，给全城的百姓都给感动哭了。 这下，老百姓都认准这杨继盛是个好人，是个大英雄，舆论压力极大，李默看到这样的好机会如何能够放过，自然也跟着推波助澜，徐阶估计也没少在后面使坏，一下子就给严嵩推到了风口浪尖，连嘉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杨继盛的这份奏折了。 严嵩还想弄死杨继盛，可是，杨大英雄的风骨，不但感动了老百姓，连陆炳也被感动了，陆炳对有气节的文人十分欣赏，又对他自己给自己做手术的创举十分钦佩，于是，他亲自出面，将杨大英雄给保了下来，虽说还关着，但说什么也不让严嵩加害了。 严嵩这时候一脑门子烂账，自然不会再去得罪陆炳，那不成了找死了么，于是，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杨继盛既没有死，也没有放。 可这样一来，别说嘉靖了，就连严嵩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揽权了。嘉靖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精神，十分偏心的站在了李默这边，正好赶上京察，李默发挥他吏部尚书的权力，将严党四品以下官员统统评级为差，并赶出了朝堂。 严嵩这个气啊，这要是平时，他有几十种方法还击，可偏偏在这么个时候，你说你要是还手了，不就坐实了杨继盛参你揽权的话了么。没办法，严嵩人老成精，乖乖当他的受气包，还装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任由李默将他的徒子徒孙统统给灭了。 这一下，李默的威望一下子就达到了顶峰，甚至都有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每天排队给他送礼的能排到街对面去。而严嵩，则是一派凄凉景色。 李默通过京察打倒了严嵩手下的小鱼小虾后，也有一点自我膨胀了，也琢磨着是不是给严嵩来一下子狠的，再加上他跟张经是好友，自然就将矛头对准了一身窟窿的赵文华了。这，才有了小天进京的那一幕。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这李默甚至都有了当朝第一人的意思，于是，他此时发难，倒也不得不让人重视，小天也必须得谨慎回答。 当然了，小天相信，李默这话全是出自公心，即使是他自己，恐怕也是希望从小天这儿听出否定他的话的。 这解释起来可就没完了，总不可能给这帮大佬普及政治经济学吧。就算他有时间讲，这帮大佬也得有时间听啊，就算愿意花时间听，也得能听得懂不是。 其实，小天虽然从海外带来的银子不少，可相比大明现有的存银量来说，远没有到通货膨胀的地步，相反的，即使是现在，大明其实都是处于一种通货紧缺的局面，这大大的阻碍了大明的经济发展，因此，白银不但不是无用之物，相反还是大明最急缺的货物。 至于李默所谓的物价上涨，其实并不是因为白银多了，而是因为货物量太少了。 这两年物价上涨最狠的，就是丝绸，其次是生漆，瓷器。这三样都是小天卖得最狠的，超过一半以上的丝绸都卖到了海外，大明境内的丝绸除了制造局进贡给宫里和宗室勋贵的，总共剩下不到两成。 用两成的丝绸来供给大明朝所有的富户高官，这要是不涨价，不是见鬼了么。生漆，瓷器，跟丝绸大同小异。 现代人小孩子都知道的一个道理，一样东西涨价，必然连带着一堆东西都跟着涨价，比如，猪肉涨价了，牛肉和羊肉也要涨一点，这是代替效应。 所以，归根结底，这还是生产力的问题，大明现在的生产还很原始，基本上还是在向土地要产出的阶段。货物产出主要看收成，而这个收成又是几乎固定的。 好在，涨价的都是奢侈品，丝绸这东西，本来也跟绝大多数百姓无关，能穿得起棉布的都没几个人，绝大多数都还在穿麻布的衣服，这也让小天有了解释的理由。 于是，小天简单的将这个道理跟他们讲了讲，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是弄明白了，涨价的都是些不会动摇国本的东西，朝廷都穷怕了，这时候听李默说不要赚银子了，差点集体呸他脸上去，心中对他的那说法排斥的很，现在听了小天的解释，也不管听懂没听懂，纷纷点头称是，说小天说的有道理。 李默也不好犯众怒，对小天的解释若有所思，心想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小天说得话。再说了，他的本职工作是管人事的，经济上的事儿也不归他管。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嘉靖的脏话 李默的谏言，在嘉靖和群臣的有意为之之下，迅速的就给代跑了，今天的主角是小天，而且是要论功行赏的。 当然了，具体赏什么，还没有议定下来，不过可以想象，礼部那里肯定是不好过的，倒不是小天已经赏无可赏，实在是小天太年轻了啊。 小天是勋贵的身份，没有进士出身，连举人也不是，因此这就断了赏官的可能性。 小天二十岁不到，就已经是侯爵了，再赏，难道赏个公爵不成？二十岁的国公，这简直就不敢想象。再说，爵位这东西虽说不比官职拥有实权，可也容易让人眼红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赏他还是害他？ 你说赏钱？别逗了，这小子一年给朝廷赚了几百万两银子，而且年底的时候很有可能过千万两这个数，一个人赶上了两淮盐税，你说你赏钱？ 嘉靖也体谅礼部的难处，开口道：“朕是不知道还能赏你什么了，你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开口，朕给你做主了”。 小天想都没想就开口道：“陛下，臣想跟您要一个人”。 嘉靖笑眯眯的开口道：“哦？想要谁啊”。 小天道：“浙9江总兵俞大猷。我与此人多次合作，十分投契，也深知此人武略，这次在倭国，我与此人共同作战，两方部属也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的部下也服气他，臣手里军事人才实在是太少，恳请陛下，将此人拨给我用吧”。 嘉靖道：“你不是已经跟朕要了那个戚继光了么，这俞大猷官职更大，这两人如何安置？” 小天道：“没事儿，一正一副就是了，再说了，臣今年手下的人数又多了不少，他俩要是不合，我就让他俩各统各的”。 嘉靖笑道：“好小子，知道制衡了，不错。不过俞大猷还需要帮着胡宗宪剿倭，这事儿等平定了倭患之后再说吧。另外，这俞大猷毕竟是总兵，不比戚继光，他愿不愿意跟你跑到海上去还两说，回头朕给他下个中旨，封他为海波大将军，也算是这次倭国事情的赏赐。就不经过内阁了。他要是愿意，等倭患平定，就拿着朕的中旨去你那报到去，他要是不愿意，就继续做他的总兵，如何啊”。 小天自然是连连点头，如何能不愿意，总兵，这基本上就是武将地方上最大的官了，再往上走，就得进京了。因此嘉靖这么安排倒也无可厚非。 嘉靖笑道：“让你要一回赏吧，你说你说的还是公事，就没有想要朕赏赐的私事么？” 私事？小天一愣。抬头只见嘉靖挤眉弄眼的，明目张胆的把下巴往陆炳那抬了一胎。 小天马上领悟，不由得微微有些脸红，却马上顺杆往上爬道：“臣已经到了束发之年，却没有成家，恳请陛下做主。” 嘉靖笑的十分开心，开口道：“好啊，定远侯看上哪家的千金了呀”。 说完这话，包括黄锦这个太监在内，所有人统统将目光投向陆炳，小天和陆蕊的事儿，这帮人都知道。 陆炳也是有些郁闷，他这个发小，净帮着外人坑他。这时候装哑巴也不合适了，开口道：“陛下，定远侯与小女早有婚约了。” 嘉靖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既然有了婚约，那就早点成亲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还有什么可磨叽的，我看，就找个良辰吉日，把事情办了吧，朕亲自下旨赐婚，奶兄以为如何？” 陆炳心中不忿，心想：“你是皇帝，你都下旨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况且还是在这大殿之上，你也没给我拒绝的余地呀”。只得开口道；“臣得此佳婿欢喜还来不及，能有什么意见”。其实，他本来是想再难为难为小天的，一来出出气，二来也好让他知道，我陆炳的女儿不是这么好娶的。奈何，他这个发小发话了，这老丈人他是当定了，自然不存在难为的问题了。 小天大喜，有了嘉靖的保证，这只煮熟的鸭子就算是嚼烂咽肚了，无论如何也飞不走了。 嘉靖道：“陆蕊可是比朕的亲侄女还要亲，你小子娶了人家，就要好好待人家，要不然，朕是不会放过你的，明白么？” 小天自然点头，这其实就是一句废话，就好像后世老丈人总说，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女儿，我就打断你的腿。可是也没见谁家的姑爷是瘸子。 嘉靖又道：“朕的侄女嫁人，自然要风风光光的，你这个定远侯大家都在叫，可说到底还没有封，你的身份在海上恐怕也隐藏不住了，等收完了土豆，就封了吧。”。 今天的嘉靖在小天眼里格外的敞亮，先后送了他大将和媳妇，这时候又要送爵位给他了，小天恨不得冲上去亲他一口。 嘉靖又开口道：“既然怀贞回来了，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土豆去吧，这种子是怀贞拿回来的，可他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呢，不瞒你们说，我去看过几十次了，可每次回来后都还想再去，怎么看都看不够啊，哈哈”。 严嵩马屁紧忙送上，开口道：“这说明陛下仁爱，其实老臣也是一样的，那些宝贝疙瘩，每一块都是老臣的心头肉啊，总感觉哪一天没看，就跟少了点什么似的，觉都睡不好”。 黄锦也道：“乖乖不得了，定远侯你不知道，那两样东西，长得可招人喜欢了呢，在咱们的精心伺候之下，长得可比您当初说的还要多，等这一批的都做了种子，也许明年，也许后年，咱们大明可就有吃不完的粮食了”。 徐阶也开口道：“是啊是啊，现在只等钦天监算出个良辰吉日，就可以收了，真是期盼的不行啊，我们这些人，现在基本上每天都要去钦天监溜达一圈，就等着他们赶紧把日子算出来呢。 小天听说过算婚丧嫁娶的，算搬家的，就是没听说过算丰收的，弱弱的开口道：“我说，据我所知，土豆这东西如果熟了不收，他就会发芽的，一旦发芽，这东西就是毒药了，而且肯定是做不了种子的”。 小天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把一股冷风给吹进来了，连嘉靖这样的神仙之体都赶到一阵寒冷，只见大殿上有一个算一个，脸都是绿的，全都张大嘴巴傻在那了，嘉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激动连家乡的脏话都出来了“娘希匹，快，马上跟朕去把土豆给收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收获的季节 小天来到皇庄，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伺候庄稼’，越是接近成熟，这帮大佬们就越是患得患失，通常来说，明朝种地都是一个人伺候三五亩的土地，可这土豆不比寻常，那是三五人伺候一亩土地。真正的做到了精细化耕种，谁要是伺候的不好，轻则打板子，重则甚至杀头。 这也就罢了，等这些土豆和玉米长出来之后，所有人统统红眼了，戚继光拉来的戚家军，临时调用，统统拿着兵器站岗，闲杂人等一个也不许靠近，每日都如临大敌一般。 这还不算，地里十二个时辰轮岗，总之就是不能离开人，这时候也没有农药，就是有也不可能给这些宝贝打，这些人每天守在地里唯一的工作就是捉，至于鸟啊老鼠啊什么的更是别说了，咱万岁爷都舍不得吃的东西，怎么能让它们吃？ 小天和戚继光的第一次见面，他正指挥手下抓一只不小心跑过来的野猫，那野猫也灵巧，跐溜一下就钻进玉米地里去了，将士们哪里敢进去追，这要是踩坏了宝贝玉米，那可是要杀头的。 这时候，只见一个精壮大汉，一身肌肉块跟州长似的，拿出一张一人高的大弓，大喝一声弦如满月，于密密麻麻的玉米秆中准确的找到那支野猫，咄的一声将那只野猫射了个四分五裂，要知道这猫可比人难射多了，他的速度比天上的鸟还快，又是在这玉米地中，这射猫难度一点也不比弯弓射雕要小，吃瓜群众见了纷纷叫好“许千户好箭法，许千户神射”。 这时只听那许千户回过头来吩咐道：“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把那死猫捡回来，小心点别伤着庄稼”。 这一回头，差点没给这许千户吓出心脏病来，好几十号人兴致勃勃的看着他刚才的表演。这也算了，这些观众都是什么人啊，许千户虽然不都认识，但他认得官服啊，一水儿的绯袍，一点不一样的颜色没有，他一个小小的千户哪里见过这阵势？ 不对，也不能说是一水儿的绯袍，没看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上穿了一身轻薄道袍么？ 许千户不认识，戚继光却是认识的，连忙行礼道：“末将不知圣驾在此，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嘉靖道：“没事，这次朕来得急了些，快，别讲这些虚礼了，赶快命人将庄稼收了。” 戚继光一愣，收庄稼？不是说要等什么黄道吉日么？不过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能问的，赶紧安排收割。 收的时候，农民，军士，太监，都变得极其小心，生怕弄坏一点儿，玉米还好说，土豆长在地下面，他们生怕用工具给碰坏了，纷纷用手来干这差使，足足用了大半天，几万人一块收土豆，居然也足足收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也没收完，最后，京师附近的百姓都参与了进来，名副其实的与民同乐。 百姓自然早就听说过这种神仙豆和神仙米，只是平日里这地方总是有大军守护，靠进不得，这时候到了收获的的时候了，自发的来帮忙。 在全城百姓的帮忙下，终于在天黑之前将土豆和玉米都收完了，每个人都累的汗流浃背，但看着无数堆成山一样的粮食，每个人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甚至许多人都干脆相拥而泣。 戚家军的将士们也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个有生以来最憋屈，也最光荣的任务终于圆满的完成了。 说憋屈，是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是堂堂男子汉，一身本事不能去战场杀敌，每日只能跟野猫野狗较劲。说光荣，是因为他们战斗的对象虽然是野猫野狗，但守护的，却是大明的希望。 这天之后，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在庆祝，庆祝天降神物，各大酒楼通通爆满，掌柜却纷纷难得的敞亮一回，全部打折销售，连青楼风月场所也举办了连续数天的宴会。据说，京城的酒，在短短三天之内就被喝了个精光。 当天晚上，嘉靖特意吩咐黄锦，从酒醋面局里拿出无数的好酒，赏赐给大臣们，他自己更是找出一坛景泰年间的，一百多年的老酒，喝乐个酩酊大醉。 这还不算，这样天大的祥瑞，是需要祭天向天地道谢，祭祖向祖宗报喜的。这一套东西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因此，虽然庄稼收的仓促，可是这祭礼却办的格外隆重。 估计这是嘉靖皇帝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次祭祖了，往常他来多数是请罪的。这下终于有喜报了。 但是这些跟小天都没什么关系，虽说这土豆和玉米是他找来的，但不管是祭天还是祭祖，他都排不上号，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个一直守护着这些庄稼的，未来要成为自己手下大将的人，戚继光。 自古以来，乱世出名将，太平盛世出名相，戚继光是个例外，应该说，古代所有知名的将领中，只有此人，算是生活在太平盛世的，翻遍史书，能跟他相比的，好像也只有一个狄青。 戚继光知道此人就是日后自己的顶头上司，自然也不敢怠慢，连忙带着那日那个许千户拜见小天。 “这是我的副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x t 8 0 . c o m 世袭千户许杰，一身武艺十分了得，还在戚某之上”。 “卑职许杰，拜见侯爷”。 小天笑道：“许千户不必多礼，那日有幸得见许千户神射，十分震撼，哈哈哈，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许杰道：“让大人见笑了，只可惜一身武艺，不能杀鞑子，只能射杀些猫啊狗啊的”。 小天大笑，道：“你放心，你跟着我，鞑子是打不着了，但异族我让你杀个够，你要是表现好，我还让你独领一军，将来封妻荫子，未必就不能了”。 许杰大喜，开口道：“谢过侯爷，只要有异族杀，卑职刀山火海也敢趟上一趟”。 小天笑笑没有回话，历史上看，戚继光的副手一直都是他的弟弟戚继美，他死后，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也传到了戚继美的手里，这才有了世世代代戚家军的说法。这时候戚继光要跟小天远走海外，想来也没什么传位子的说法了，再加上家里的世袭武官丢掉怪可惜的，所以他干脆将戚继美留在了岸上。 这样，哥俩一个在岸上发展，一个在海上混，不管谁混好了都是他们家的荣耀，不管谁混不好也都有一个托底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戚继光 抗倭铁三角中，只有戚继光日后做下的事情最大，功绩最大，最后官职也最大，不得不说，这个人不简单。， 戚继光长相很斯文。如果说俞大猷那长相，看到的第一印象就是豪杰，那戚继光，第一印象就是人才。 两撇八字胡，剃得十分工整，面色白皙，双眼炯炯有神，身材标枪挺拔，这长相这气质，任谁见了都要竖起大拇指来，夸上一句，真是个人才。 抗倭铁三角中，论个人武力，无疑是俞大猷最强，论政治手段，无疑是谭纶最强，这人最后生生熬成了三超老臣，他两位战友骨头渣都不剩了，他还能做到兵部尚书，太子少保，而且是善终，追封太子太保。可要论统率和练兵，则天下无人能与这戚继光比肩。 如果做一个数据对比，俞大猷武力100，统率90，智力70，政治也就30，完全是个政治不及格的标准武人。而戚继光，武力80，统率100，智力70，政治80，特殊技能练兵。 如果只是这样，小天也不会这么看中他，毕竟历史上名气再大又能怎么样，小天现在的地位甚至已经超过戚继光死的时候了，对所谓的光环影响并没有这么重，最关键的是，戚继光另外一大隐藏技能：武器大师。 戚继光一生得意处有两个，一个是他发明的鸳鸯阵，一个是他写的练兵实纪。这二者都离不开新武器和火器。所以，戚继光还是一个地道的武器工程师。 鸳鸯阵很简单，鸳鸯阵阵形以十二人为一队，最前为队长，次二人一执长牌、一执藤牌，长牌手执长盾牌遮挡倭寇的重箭、长枪，藤牌手执轻便的藤盾并带有标枪、腰刀，长牌手和藤牌手主要掩护后队前进，藤牌手除了掩护还可与敌近战。再以二人为狼筅手执狼筅，狼筅是利用南方生长的毛竹，选其老而坚实者，将竹端斜削成尖状，又留四周尖锐的枝桠杈，每支狼筅长三米左右，狼筅手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杀敌人以掩护盾牌手的推进和后面长枪手的进击。接着是四名手执长枪的长枪手，左右各二人，分别照应前面左右两边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再跟进的是使用短刀的短兵手，如长枪手未刺中敌人，短兵手即持短刀冲上前去劈杀敌人。最后一名为负责伙食的火兵。 这阵法变化方式没什么特别的，关键是戚继光对各种武器的灵活搭配运用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更有狼筅这样他自己纯原创的东西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练兵实际是一本兵法，但更多的好像是火器使用手册。他在这本书里大谈火器的作用，大谈火器的用法，实在是这个时代难得的火器专家。 除此之外，他还发明了车营，戚家军刀，空心敌台等优良的武器或武器战法，可以说，此人一生成就几乎全是围绕着火器的应用和各种稀奇的武器创造来的。 这样的武器大师，小天如何能错过？小天曾亲眼见识过织田信长的三段式射击，对织田信长点满的火器天赋十分羡慕，可要说，虽然织田信长的枪少人少，但真要是站着不动跟他对射，小天觉得织田信长至少可以一个打自己俩。 这就是指挥官的作用了，小天手底下枪和炮有的是，各种新鲜玩意也应有尽有，只是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应用到了战争中来。自然而然的，小天当然要找戚继光来统领军队了。你织田信长不就是火器天赋点满么，小爷下回非要告诉你啥叫全武器天赋点满不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天充分发挥了他的相声功底，给两人留下了十分不错的第一印象。戚继光不管是情商还是政治点，都比俞大猷高出一大截，不管小天怎么随和那是小天的事，他自己却是牢牢记着这是自己的上官，对小天格外的恭敬有加。 小天看戚继光对自己这么恭敬，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这不像俞大猷，之前他和戚继光完全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啥人，历史上的那些说法也就是个仅供参考，咱们国人的习惯，坏人都是生儿子没***头生疮脚流脓的，好人都是顶天立地一身正气的，完全不足信。万一他看自己年纪小，不服自己管，或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小天也没想好该怎么办。老实说，真论驭下手段，小天勉强也就是及格而已。 好在，目前看来两人接触还算顺利，一派将帅和的景象。 戚继光和许杰也不好意思对上官多加叨扰，聊了一会儿之后，知趣的就走了。从此以后，戚继光带来那几千戚家军就姓乐了。 小天将戚继光和许杰送出门，这一趟进京的公事就算办完一半了，剩下的事情也不难，天也不早了，是时候该干点私事儿了。 小天昂首挺胸的走进陆府，堂而皇之的来找自己老婆，咱可是陛下亲自赐婚，我看你们谁敢拦着？ 之前在岛上，陆蕊也就让他拉拉小手什么的，这下有了御赐的婚约，咱是不是可以上个二垒啥的了？想到此，小天心里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嘴里哼着张秀才闹五更的段子，大踏步的朝着陆府行去。 一更天里（你个）张秀才，跳过了粉皮墙儿来。莺莺可就说，小奴家本是那个贞洁女儿那么丫儿呦，跳过来，跳过来，你是白白的跳过来。。。 二更天里（你个）张秀才，把莺莺搂在怀，莺莺可就说，小奴家本是那个贞洁女儿那么丫儿呦，搂在怀，搂在怀，你是白白的搂在怀。。。 三更天里（你个）张秀才，把褂子脱下来，莺莺可就说，小奴家本是那个贞洁女儿那么丫儿呦，脱下来，脱下来，你是白白的脱下来。。。 等到了陆府，见了心上人，小天悲剧的发现，他果然是白白的跳过来了。 两人好事将近，陆炳也没有拦他，但毕竟是高门大户，规矩还是要讲的，都是男人，谁不知道他这时候来想干啥。 老狐狸陆炳，将大孙子陆浩给派了过来，就在眼巴前当这个电灯泡，一会儿问小天海上奇事，一会问陆蕊请教武艺，再不然就干脆口若悬河的说些政治局势的见解让小天点评。 开始的时候小天还勉强答应几句，后来眼看着天都快黑了这孙子还不走，实在是怒了，这陆浩跟他俩年岁尚差不多，但毕竟是小辈，管陆蕊叫小姑姑，陆蕊在他勉强十分不好意思，别说搂在怀了，干脆连小手都不让拉了。 小天火爆脾气，也不搭理他了，上去就要将这孙子强行推出去，可没成想这陆浩功夫也十分了得，脚下生根一般怎么也推不动，有心想让陆蕊给他撵出去，可陆蕊的脸皮哪有他那么厚，红着个脸，十分不好意思。 陆浩道：“小姑夫，小姑夫，您别推了，就你那点内力，别说推了，你就是踢我我也都当挠痒痒了，这是爷爷交给我的任务，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出你们俩这个屋，不然他非踢死我不可。要不咱这样，我转过去，把眼睛闭上，你俩就当我不存在，行不”。 小天这个郁闷啊，他倒是有这个臭不要脸的劲儿，可陆蕊没有啊。来了半天了，别说手上没有动作，两个人连一句知心话都没说上啊。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陆炳那老狐狸得意洋洋的声音“贤婿啊，这天都快黑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慢走不送啊”。 小天表示，他要哭一会。 第一百三十九章 轰动天下 小天和陆蕊的婚事就这么定了，钦天监的大小官员们在玉米收割的时候没起到作用，这时候算结婚的时辰，这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啊，钦天监老大亲自动手算的良辰吉日，就定在十月初五了。 老实说，这时间有点赶，皇上赐婚，陆家嫁女，无论如何不能对付，一应准备有多好的就用多好的，不知道什么最好就干脆采买最贵的。这么大的工程自然是需要些时间，另外，小天结婚，无论如何也得把老爹和祖母给叫来啊。老爹还好说，祖母年纪大了，又没怎么出过远门，小天还真有些担心。 这还不是最赶的，最赶的是，大婚之前，小天必须得把这爵位给上了，这样才配得上陆家的千金不是。 侯爵加封的仪式，一点也不比这婚礼就简单了，何况这太平年月，侯爵都是从老爹那继承的，有多少年没册封过了？ 小天对这些自然是不懂的，反正礼部的官员咋说咱就咋干。一个字，配合。 绍/兴，小天的老家，六百里加急圣旨到，大太监朗声道：“圣旨到，乐家老太君张氏接旨。。。” 乐家庄自然是跪了一地，祖母开口道：“老妇张氏接旨，躬请圣安”。 太监躬身遥遥冲着北边一礼，开口道：“圣躬安。皇上有旨，乐家太君张氏，教子乐和有方，弄孙乐平有道，现，乐氏父子于国均有大功，其孙乐天，灭倭寇，保我东南数省百姓安康；开财源，解我朝廷国库之急；攻打倭国，扬我天朝开疆扩土之威；更献祥瑞土豆，玉米，救我大明千万百姓，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非重赏不足以表其功。故，钦赐定远侯。其祖母张氏，封二品诰命太夫人，钦赐！！” “老妇叩谢圣恩”。 那太监连忙将老太君搀扶起来，开口道：“老太君教出来的好儿子，好孙子，要不是因为岁数小了些，本来是要封国公的。呵呵，咱家这次来啊，除了圣旨，还给您家里带了牌坊来，这可是陛下亲笔所写的，您看看”。 老太君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朝后面的两个牌坊看去，只见左边的牌坊写着‘忠君体国’，右边的牌坊是‘实心用事’。两个牌坊都加了大印，还不是普通的印，而是忠孝帝君之宝印，表彰小天一家的忠孝节义。 嘉靖的字是好字，刻字师傅更是半点不敢怠慢，配上那枚忠孝帝君之宝印，往自家门口建个牌楼一挂，实在是光耀门楣的紧哪。 那太监又道“侯爷的册封仪式定在了九月初一，十月初五就是侯爷大婚的日子了，您老是侯爷的长辈，无论如何也得进京不是，宫里黄公公特意吩咐了，您年岁大了，要用最好的马车，慢慢赶路，您瞧啊，这马车可是亲王出行用的，隔断中点着火盆，包管您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车轴也做了减振处理，一定让您老舒舒服服的进京，参加侯爷的婚礼哪。 “公公有心了，也替我谢谢黄公公”。说着，就吩咐下人拿出一封银子要给他。 那太监道：“应该的，应该的，如何敢收您的银子？侯爷跟咱们二十四衙门可不是外人，平日里也十分照顾我们这些可怜人，要是被人知道我收了您家的银子，咱家可就没法儿在宫里混了，您老还是收回去，收回去吧。 老太太见他说的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了，带着老二和老二媳妇，坐上豪华的亲王专用马车，欢天喜地的进京见宝贝孙子去了。 而京城，此时不管是青楼瓦肆还是街头巷尾，都在讨论一个相同的话题，定远侯是谁？ 要知道，大明已经很久没有新的侯爷了，更何况，燕京城的老少爷们，每一个拎出来都是半个政治时事评论家，甚至许多大臣都不知道的朝政秘闻，市井里却早就传遍了，而且真实性还挺不错。 定远这个名号实在是太有名了，也就注定这两个字不会轻易的封下去，就跟‘冠军侯’三个字自霍去病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样。难道说，这位新侯爷，可以比肩班超了不成？ 京城人打听事儿的本事是一绝，再加上小天即将跟陆蕊成亲，锦衣卫当然要替新姑爷宣传他的丰功伟绩，不过半天时间，小天的事迹就在京城传开了，并且飞速的向着外地扩散，朝廷也明发邸报，将小天的功劳传阅九州。 新知道的都在洋洋得意的向还不知道的吹嘘小天“知道新任的定远侯是什么人么？什么？不知道？那你可落伍了，我可得跟你讲讲。咱这个定远侯可不是凡人，咱们陛下是紫薇大帝转世，这定远侯在天上就是大帝的左膀右臂，特意下凡辅助他老人家的。 什么？何以证明？知道前些天收的神仙豆和神仙米不？那就是定远侯从天上带下来的，咱人间哪有这么高产量的东西。这定远侯分明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边上的不乐意了，开口道：“别瞎说，定远侯怎么能是文曲星转世呢，他老人家分明是武曲星转世啊，听说啊，他老人家深感东南百姓受倭寇袭扰之苦，本来是个秀才的，却毅然投笔从戎，只身一人杀入倭寇内部，几个月的时间就取而代之了，还将海上的倭寇打杀一番，逢战必胜，这倭患都快要平息了，这还不算，咱们侯爷一生气，干脆带领着手下天兵天将，一口气打到了倭寇的倭国老家去，足足杀了数万倭寇啊，你们是不知道，连海水都给杀红了，光抓回来的俘虏，就有一万多人哪”。 边上又有个人说话了，“你俩说的都不对，侯爷即不是文曲星也不是武曲星，他老人家分明是天上的财神转世，你们可不知道，侯爷会一门点石成金的法术，两年不到的时间，就给朝廷赚了足足一千万两的银子呀，知道镜子不？侯爷创造的。知道鲸油不？侯爷创造的。知道香皂不？侯爷创造的。知道胶底鞋不？也是侯爷创造的。 跟你们说，我表哥在工部当差，他跟我说，本来去年的时候国库空虚，工部都要铸钱了，侯爷看了怕咱们百姓吃苦，施展大神通给朝廷变出了五百万两的白银，这才让咱们免受了这比苦。这两年来税赋一点没涨，这都是侯爷的功劳。 谣言这东西，往往越传就越没影，在锦衣卫的推波助澜下，小天早就不是个人了，而是神，各家百姓纷纷进行了小天到底是财神，武神，还是文神的大讨论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章 躲清净 而此时，百姓口中的神仙小天，正一个人躲清净呢。结婚也好，封侯也好，两件事虽说他是主角，但他除了出人以外一律插不上手。 但不插手，人却不能走，礼部许多事情都需要他配合。这可愁坏小天了。倒不是不愿意配合，而是闲得。 自从出名之后，小天终于明白了啥叫成功的烦恼了。每天，小小的乐府门外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干什么的都有，甚至有许多啥事儿也没有，就是单纯来结交一下的。你还不能赶人，要不然，你这年少得志就猖狂的毛病就坐实了。 来的大体分三类，一类是勋贵，因为小天年龄的原因，多数都带着自己的子侄一块过来，大家一块坐坐喝喝茶，结个政治同盟啥的，这好歹还算是正事儿，而且小天也想好好认识认识这燕京城的二代圈子，看看这个年代的太子党都是些什么货色。因此，总的来说，这一类人他还是欢迎的。 第二类人，则是商人。当然，能找到他来的，也都是些大商人。再当然，在大明朝能成为大商人，背后自然也是带着人的。果然，这帮人一个个都是先自曝了家门再说活的。小天被百姓尊奉为财神下凡，会点石成金，这自然是因为百姓无知，另外也确实是因为小天赚钱的速度，似乎比点石成金还要更快呢？ 这帮人，一部分是来上门求教的，谁不知道，侯爷随便出个主意，那都是上万两的利润啊。这一部分小天开始可能还随手指点一二，后来实在是烦透了，简单寒暄两句就送客。小爷又不是你爹，凭啥白指点你？后世的企业培训师那是要收费的，何况小爷又懒得干这个。 第二部分，是来寻求合作的。商人讲究一起发财，有些是想让他入股，有些是想合伙开发点什么，有些是来推销自家产品的，一万二万的小天压根没兴趣，真正看得上眼儿的生意，全是靠着朝廷玩儿垄断啥的，通过政治手段赚取经济利益，小天也不屑于玩儿。 第三部分，是来求货源的。鲸油，肥皂，镜子，宝石，橡胶，无不是小天的垄断生意，小天要是想靠这东西赚钱，还能有你的事儿么？这些东西在小天眼里，赚钱都是次要的，现在的利润已经很可观了，他更希望通过这些东西交换足够的政治利益。虽说这些商人背后一个个也都站着大佬，但小天是什么身份？我跟你们这些排头兵谈的着么？ 也就是说，这第二类的商人，小天虽说见多了也烦，但你说你多少还能有点正事儿不是？最可气的是第三类人。 第三类人更扯，是来没事儿找事儿的。所谓没事儿找事儿，也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亲戚’。这段日子来，小天一共接待了将近一百个‘亲戚’。 这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你说小天一个绍-兴人，在京城哪来那么多七大姑八大姨的？你还别说，除了极个别的几个是骗子，被小天的亲卫乱棒打出之外，绝大多数居然还真是特么沾亲带故的，最离谱的一个，居然是他表叔的女婿的弟弟的小舅子。当小天好不容易搞清楚这关系之后，好悬没把手里的茶杯摔他脸上。 就这样，你还不能赶人，每一个都得耐下心来陪着聊两句，要不然，一个六亲不认的大帽子就能扣你头上，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除了这些亲戚，另外一部分简直就让小天想要骂娘了，那就是那些纯粹的慕名拜访的。 小天也不知道，这天底下哪来的这么多青年才俊，中年才俊，老年才俊的，一个个小天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统统没有听过的，也不知哪大了，怎么就大儒了，你说你就是来认识一下，留个名帖混个脸熟就得了呗？不得，有那白胡子的老头子，还非要拉着小天讨论学问，而且你要是敢恶语相向，保证给你传个不重视学问的名声出来。 这几天，小天就没干别的，全特么招待这三类各种人等了。 如果大明有电脑的话，小天真想在论坛里发个帖子‘成功人士过得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相信底下的评论一定会很精彩。 这也就罢了，这帮人小天就是再不待见，好歹也都是带了礼物来的，即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好歹还能带点自家的鸡蛋之类的。看在这些礼物的份儿上，小天还不至于就要躲出去。 小天之所以出去躲清净，主要是躲严嵩和李默。 这俩老东西已经展开白刃战了，眼看着就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李默现在的目标是赵文华，一旦赵文华倒了严嵩都保不住，这严党的人心也就散了，倒时候，李默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鄢懋卿，再下一个可就是严世藩了。 这严嵩老狐狸也真能稳得住，小天可不相信老头会拿李默没有办法，就严世藩那一肚子坏水，恐怕早就想好收拾李默的招了，只等他爹的一声令下了。可是，老狐狸就是不出手，一门心思装窝囊。即使李默把手都伸向他干儿子了，他也顶多就是防守防守，好像从来就没想过反击的意思一样。 前文提过，赵文华这件事上，小天的意见很重要，这俩人每天都派人找小天来，一会儿是李默请小天喝茶，一会儿是严嵩请小天看戏。小天为了推辞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就差他说他亲爹死了。 后来实在是找不到理由了，干脆就玩儿起了躲猫猫。派亲卫站岗，一旦在路口见着李默或是严府的下人，飞速跑回来告诉小天，小天拔腿就跑。 在小天眼里，赵文华是个贪官，死一百次都富裕，但同时，他又跟小天的关系还不错，也没做什么损害小天利益的事情。因此，在小天心中，赵文华死不死的他根本就无所谓。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不死，也没什么可恨的。 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卷进党争里来，小天想将目光尽可能的投向海外，而不是整日里将精力都浪费在京城这点人事关系这种于大局并无多少增益的事情上。 在小天眼里，帮严嵩对付清流，那是万万不可的，这是要担负骂名的，小天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但同时，他也不愿意将精力放在倒严上，就算倒了严嵩，大明又能强多少？摊上这么个权力欲望强烈的皇上，换谁坐他那个位置都很难有什么作为，真要是弄上去个肯做事的，十之八九又是一个夏言。 至于贪污？别逗了，严嵩再贪能贪多少银子？就为了那几百万两银子，还不如小天琢磨个新发明给朝廷赚的多呢。 可是，有些事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一章 清净难 小天躲清净的地方是戚家军军营，一开始，他还想娱乐休闲一下，穿越过来都特么快三年了，也折腾出了这么大的成就，他居然愣是没去过青楼！！ 这说起来实在是惨绝人寰。这几天认识了不少的衙内，大家年纪差不多，免不了要谈些风月。小天也好长时间没开荤了，更是想见识见识这些青楼所谓的花魁。 要知道平日里这些所谓的名妓，都端着架子，平常人想见一面都费劲，有钱也不好使。可小天是什么人啊，那是大明历史上最年轻的侯爵，天神下凡，名气风头一时无两，正儿八经的青年才俊，年少多金，各家各户的完美情人，要是能和他春风一度，就是倒贴也愿意啊。 正好，小天新交的朋友，沐王府小公爷沐风，最近在追求一个红得发紫的名妓，倒不是那所谓的名妓真的牛成了这样，小公爷想要用强，在红也得忍着。但人家小公爷偏偏就爱这个调调啊，用小天的话来说，就是特么脑瓜子里有炮。 那名妓也知道啥事儿都得适度，不能给这小公爷耐心给整没了，倒时候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提出要求，只要你能把现在最热议的定远侯请来，让我一睹真容，我就从了你。 正好，小天也对这烟花之地颇有些向往，就就坡下驴，答应了，正好也躲一躲那俩老狐狸，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结果，小天悲剧了。 娶一个锦衣卫老大的女儿，有些时候自然是很爽的，比如，要是没有锦衣卫，他这些光荣事迹也不会传的这么快。但不爽的地方也有很多，比如逛青楼。 小天屁股都没坐热乎，刚特么点完菜，姑娘还没来得及点呢，锦衣卫的人就到了，二话不说就要抓反贼，非让这青楼停业整顿不可，给小天郁闷够呛，他前脚走这帮锦衣卫后脚就出来了，还嬉皮笑脸的叫自己姑爷。 之后，小天更是深深领会到啥叫无孔不入了，陆续好几次，小天想了各种方式方法各种理由想要再逛一逛，哪怕咱不干事儿开个眼界也好啊。 奈何，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刚点完菜锦衣卫就到，这花酒就愣是喝不成。给小天气的直蛋疼，可也只能憋着，你还能找陆炳说理去不成？去了说什么？找老丈人聊青楼，他得喝多少假酒啊。 小天无奈叹了口气，唉，看来这烟花之地他这辈子也未必能一去了。 后来干脆，小天就躲到了戚继光那，小天这人没什么架子，又妙语连珠，很快得到军营里包括许杰在内的一众军官的好感，彼此也都混熟了。许杰还教了小天好几天箭法，奈何小天力气小，拉不开硬弓，而且开一弓他得歇半天，最后说什么也不学了，小爷还是用枪爽一些。 用了几天的时间，小天算是初步掌握了这支戚家军，心里还是挺美的，本来就想一直呆在这儿了，好歹这也是正事儿不是，奈何两个老狐狸神通广大，戚继光再怎么说也不过就是一小小武官，哪里顶得住两个当朝宰相？小天又不让得罪，顶了几天，实在是顶不住了，就将人放进来了。 得，这下军营也待不了了。 好在小天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蓝神仙的记名弟子，武当派的小师叔。小天一发狠，干脆躲到紫金山去了。 这紫金山是蓝神仙居住的地方。听这名就知道，神仙么，神仙居住的地方，哪里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来得了的？小天知道，这地方除了嘉靖自己能随便来，就连严嵩轻易也不能踏足这里。 这山上风光秀丽，景色宜人，倒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就是人太少，没意思了些。小天干脆好好修炼起了他那本正宗武当护教神功，趁着这个机会涨一涨武力值，能多活几年也好啊。 再说了，记名师傅也是师傅不是，蓝神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神棍，乃是武当掌教的师弟，一身本事未必就输于陆炳，反正山上无聊，不练功也没别的事情干，有这么好的老师为啥不用呢。 就这样，小天在紫金山上一住就是半个多月，还真别说，在这山上清净地方，再加上有名师辅导，他的内功还真精进了一些，小天哈哈哈仰天长笑，这下终于能打得过李燕了，哈哈哈。 可是一想到陆蕊的功夫，又蔫了不少，人家那是童子功，又不像小天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来小天这辈子注定是打不过老婆了。 半个多月后，小天却不得不下山了，因为徐渭到了。 封侯之前，小天想先把这师给拜了，要不然等小天侯爷的名分定下，再拜师多少徐渭会有些尴尬。倒时候确定了师徒的名分，小天不管是封侯还是大婚，徐渭都能坐在长辈席上，他也跟着风光一回不是？ 之前小天就琢磨，一定要让这拜师礼办的风光些，本来想再杭-州，现在既然要封侯和大婚，反正也得把徐渭请来，干脆，就直接在京城办了得了。 师徒二人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这一段日子，徐渭一直都在澳【门】辅助乐平，自然是着重介绍了一下那边的情况了。 乐平这小子做得还真挺不错的，也不知为啥，还是给它建了一个大赌场，供海上漂泊的汉子娱乐，除此之外还建了个大的橡胶研究所，毕竟这里离东南亚更近一些。 当徐渭把橡胶研究所研制出来的第一种产品拿出来的时候，小天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居然是特么安、全、套！ 特么的橡胶能做的东西多了，为什么先研究出来的是这个？你就是研究出个头绳也好啊，那玩意儿不比这东西简单？而且用量也不小啊。 不过不管咋说，这东西既然研究出来了，总不能浪费吧，这玩意就不能交给太监们了，不然你这不是骂人呢么。不过小天也不担心销路问题，这年头没啥娱乐项目，老百姓酒足饭饱之后除了造个小人啥的，还能有啥追求。 这百姓日子过的紧紧巴巴的，生多了也养不起，只能减少自己必要的娱乐了呗。有了这个，你的烦恼将不再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天拜师 徐渭。一个秀才，年少时便有神童之称，之后却好似方仲永一样泯然众人了，不过和方仲永不同的是，这人虽说科举不顺，但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而且他的字画可以算做一绝。 如果仅仅如此，不过又是一个唐伯虎之流，于国无益，于民无关，是万万没法入真正的达官贵人的眼的。然而今天，燕京城里大街小巷都在传他的名字。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天下皆知的定远侯，便是此人教出来的，而且即将要正式拜此人为师了。 拜师前半个月，徐渭的名号就传开了。他之前为了生计，没少卖自己的字画，所过的日子确实也跟唐伯虎差不多，这时候他的画还远没有达到晚年大成的程度，一尺顶多也就十两银子，就这还几乎没人问津，可自从半月前，他的名号传出去之后，青藤居士四个字那是蹭蹭的往上涨价。 在绍-兴，落有青藤居士款的字画，每一幅价比千金，随随便便练手的作品，也得几百两银子，要是认真的大作，三千两银子也大有买家。而在京城，他的一副三尺的花鸟图，居然卖出了五千两银子的天价。 就这，还是有价无市。谁不知道徐渭现在是定远侯的老师，身份地位大大的不同以往，虽说人还在，但以后想要他的画，那是千难万难了，人家要帮定远侯出谋划策，哪有时间娱乐你？ 因此，早先有确实喜欢徐渭字画的人买了他的字画的，无不庆幸万分，纷纷将字画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出多少钱都不卖，这是要留作传家之宝的。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跟徐渭有过交集却又失之交臂的，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之前，徐渭生活拮据的时候，可能你请他吃顿饭他就会写几个字给你，可现在？呵呵，一般人恐怕都没有让他动笔的资格了。 这也还好，最悲剧的是之前的罪过徐渭的人。 徐渭平日里清高惯了，脾气多少有些酸，再加上日子过的又不好，平日里瞧不上他的人很多，甚至还有人欺负过他，此刻徐渭风光了，这帮人全都吓傻了。胆子小的，干脆举家搬迁，隐姓埋名了，胆子大的，也都在忙着送礼。 当然不可能是给徐渭送了，他们现在压根就没有找到徐渭的门路，徐渭活了三十来岁总有朋友，这些平日里跟徐渭不太对付的，纷纷将礼送到他有限的几个朋友那，这差不多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吧。 别人还能送礼，可徐渭的大母和哥哥可没招了，这徐渭虽说也是出身官宦之家，但他是庶出，也就是小妾的儿子。这年头小妾和小妾的儿子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说是佣人也不为过，何况，他老爹在他生出不久就挂了。 再之后，大老婆就把他亲妈给撵出去了，可想而知，徐渭童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之后大老婆也死了，两个哥哥干脆将家产分家，一毛钱也没给徐渭留，以至于他甚至需要入赘来维持生计。 这两天，徐渭的两个大哥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徐渭或许没心思搭理他们，但架不住想拍马屁的人多啊。讨好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当然是得罪他的仇人了，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没两天，两个大哥就将当时分家的家产都还了回来，甚至都不敢出门了。 最可乐的是他的考官。 徐渭考举人怎么也不中，之前当然没啥，伤仲永的事情多了。可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能教出定远侯来，岂会是等闲之辈？没听说，连胡宗宪胡中丞都对他十分钦佩么？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神通广大，竟然找到了徐渭几次乡试的考卷，并且还在相当范围内流传了开来，甚至连内阁大佬都过目了。 徐渭的文章，可以说就跟他这个人一样，俩字，潇洒。 所谓潇洒，就是飘逸。所谓飘逸，就是浪。文章写得浪，自然就不规矩，不规矩的文章是很难出头的。再加上，徐渭文采飞扬，写的文章极为华丽，还各种引经据典，东一句西一句哪都有。 这样的文章自然是优秀的，但放在会试中就不合适了，就好像你高考的时候写了一篇朱自清一样水平的散文，你觉得阅卷老师会给你高分么？再说会试的考官水平有限，甚至也就只限于四书五经的程度，许多书都没有读过，徐渭的知识面太广，考官甚至许多都看不明白。 结果，这样的文章，到了每日给嘉靖写青词的这些大学士手里，自然是难得的好文章了。于是，所有主审过徐渭会试考卷的考官都悲剧了，最好也是个降职的处分了。 而这时候，舆论中心的徐渭，喜气洋洋的度过了人生中最得意的几天，以前他连吃饭都困难，哪里想过这成功来的如此之快？虽说京城里没什么故旧，但每日来拜访的依然是络绎不绝，不管是多大的大儒，都对他赞不绝口。 小天把这次拜师整的极为隆重，老爹也已经赶了回来，毫不夸张的说，小天虽然还不是大佬，但地位举足轻重，这天底下敢不给他面子的绝对不多。 大儒收徒，是要广邀天下的，怎么也得弄些重量级的人物来见证一下啊。这徐渭肯定算不上大儒，但人家收的这个弟子厉害呀。所有人都知道，这哪里是拜师礼，简直是出师了好不好。 几天来，徐渭也认识了不少所谓的大儒，但哪成想，真到了拜师这天，这些所谓的大儒压根就没有站的地方。 看看到场的嘉宾都是什么人啊，严嵩，徐阶，李默，悉数到场，大大小小官员全都来了，可以说，这时候天上要是掉下来一块大石头把屋子里的人都砸死，大明的朝廷直接就得瘫痪。就连心学宗师何心隐也特意赶来捧场，可以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拿到外面都是泰山一样重的人物。 但不管今天来的客人分量多足，徐渭和小天才是今天的主角儿。徐渭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堂下正坐上，看着一大堆平日里光听名字就吓人的主坐在两侧，心里美的都冒泡了。 当小天穿着一身汝袍，标准的跪拜下去的时候，徐渭只觉得再也忍耐不住，一下子便哭了出来，开口道：“我这一生最值得夸耀的事情，就是教了你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三章 躲不掉了 对于小天来说，虽说他前身确实跟徐渭有师徒之谊，但真正让小天混到今天这一步的，是小天来自后世的知识和见识，基本上和徐渭没有多大关系。 当然，小天混到了这一步，除非不拜师，否则除了徐渭还真没有合适的，谁敢贸然收定远侯当弟子？也就是徐渭，毕竟从小教他学问，在世人眼里，小天能有今天，徐渭的教诲确实也举足轻重，这时候行一个正式的拜师礼，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再加上，徐渭自从被小天绑上侠客岛后，一直都在幕后出谋划策，小天的弟弟乐平也一直是他在教导，为了小天连科举都放弃了，小天拜一拜也是心甘情愿。这是早就想好的。 然而有一件事小天没有想好，那就是严嵩和李默了。 李默也就罢了，可严嵩不但是内阁首辅，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七十多了，事实上他比他的那些同僚大了几乎一辈人了。 这个岁数的严阁老，已经很少出席什么活动了，而且对他来说，去哪都算得上是屈尊。 万万没想到，严嵩今天居然亲自到了，在这之前，小天寻思他派严世藩过来也就是了。看来小天这些日子总是躲，这俩人的耐心差不多到底了。 果然，拜师礼结束后，严嵩和李默说啥也不走，非留下来跟他们师徒俩聊天。 要是平常人，小天当然可以端茶送客，可这俩货哪里是一般人啊，那严嵩又有岁数优势，他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送客的。 严嵩倚老卖老是一绝，见李默也死皮赖脸的赖在这不走，干脆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老人吗，一会一觉，你有脾气？ 李默被这臭不要脸的给打败了，严嵩这赖法，能睡到明天早上去，他正值壮年，想这么玩儿也没有条件啊。 强忍着，跟小天父子，徐渭三人说了半天话，老严嵩一点也没有醒的意思，他也是服气了，只能恨恨的起身告辞。 果然，李默前脚刚走，严嵩便‘醒了’，开口道；“恩？人都哪去了？哦，怀贞啊，不好意思，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坐着坐着就能睡过去，也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将来这朝廷，必然是怀贞你说了算啊”。 小天还得配合，开口道：“哪里的话，阁老身体正好着呢，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朝廷可是不能一日无阁老啊。至于小子，实在是无足轻重的很啊”。 严嵩和蔼的笑了两声，开口道：“这些天来，你一直躲着我，今天让我抓住了，你可得陪我这个老头子好好喝一杯茶啊”。 小天连忙道：“哪里敢躲着阁老，实在是俗事缠身，俗事缠身啊”。 小天能有个屁俗事，严嵩自然也不会说破，喝着茶，依旧说说笑笑，寒暄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怀贞啊，都说人老成精，我今年七十三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日子，这首辅的位置还能坐几年，也许明年，也许今年，我就要告老了，你说，都这个时候了，他们怎么还要跟我斗啊。 小天知道进入正题了，也不说什么实质内容，只是不咸不淡的开口说了句：“阁老身体康健，怎么也要再为大明，为陛下，再效力十年啊”。 严嵩道：“在效力十年？那不就八十多了么？天底下哪有这么老的官员，再说这大明的这一摊，都在我身上压着，人家到了我这个岁数，都在含饴弄孙，可我还要为了我大明操心劳力，别说十年，就是半年我都不想干了呀”。 小天道：“可是我大明不能一日没有阁老啊，为了我大明江山百姓，只能苦了阁老了”。 严嵩道：“你这孩子，会说话。人老成精，要说这天底下，只有两个人我看不透，一个是咱们陛下，陛下天威莫测，我侍奉了他老人家十几年，可到现在，也没完全摸透咱们这位陛下的脾气，生怕哪天哪件事惹他老人家不高兴。 这另一位，就是你了呀。自从陆太保将你的资料给我看了以后，到现在应该已经两年了吧。两年里，我一直都关注着你，可这两年里你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我事先能猜到，在作出成绩以前，我也没有一件事情能看懂。说句惭愧的话，其实，你做的大部分事情，即使现在已经有了收获，老头子依然还是看不明白。 你躲着我和时言，这我能理解。你还年轻，地位又特殊，是不应该参合到这泥塘里来，老头子厚着脸赖在这儿，也不是让你站队的”。 小天连忙道：“阁老言重了，小子万万不敢”。 严嵩慢悠悠的道：“老头子今天，也就是想跟你聊聊家常。你折腾出这么大一摊，一直以来靠的都是你自己，内阁也没能帮上什么忙，我虽然不明白，可也看得出来，你是要有大动作的，能不能告诉老夫，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多少也让内阁帮你干点什么”。 小天知道，这是在找政治同盟了，严嵩果然老道，知道小天根本没有必要抱自己大腿，竟然是将小天当盟友在拉拢，这分明是要小天提条件啊。 小天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真的需要内阁支持，于是开口道：“还真有，我打算开仗了，这一点想必阁老也能看得出来，要说徐海这点儿势力，有我加上胡宗宪，差不多算是万无一失了，但老实说，我的目标不止如此”。 严嵩道：“哦？据我所知，你跟那汪直的关系很不错啊，难道你要跟他动手不成？” 小天道：“当然不是，汪直也好，徐海也好，说到底，都是我大明的子民，他们的力量，也是我大明的力量，就这样消灭，未免也太可惜了，况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平白让外族看了笑话不是。我在想，能不能让徐海，为我所用呢？” 严嵩大惊：“你要招降徐海？他愿不愿意暂且不说，现在咱们收拾他已经是易如反掌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再说咱们在海上，除了倭寇也没有敌人呀”。 小天道：“徐海一定要死，他杀了我这么多大明百姓，万万没有活着的道理，但他那些手下如果全杀了未免太可惜，再他死前，为什么不利用他做一点事情给我大明百姓恕罪呢？” 严嵩听出来了，小天是打算阴死徐海。这一点他毫不怀疑，一个倭寇头子而已，如何斗得过小天？开口道：“你既然这么说，想来是有一定把握的，可是你这是想打谁啊。” 小天道：“我想打吕宋(菲律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天的算盘 吕宋，也就是后世的猴子国，小天穿过来之前，就对这个国家几乎是零好感的。准确来说，他烦死这个国家了。明明国内的百姓都穷的尿血了，也不寻思发展经济，全世界范围内一提起这个国家第一印象居然是特么女佣。 基本上，一个国家气候条件越好，这个国家的人就越懒，国土资源不好的民族，他们需要不断的奋斗才能生活下去，一代一代的，将这份勤劳和智慧的基因传递给后人，比如我们，比如倭国小鬼子，都是如此，庞大的人口向有限的土地要收成，注定了咱们必须勤劳，不勤劳你就没有饭吃。 猴子国则不同，那地方基本上随便往地里扔点种子，几个月后就能长出喜人的庄稼来，还有吃不完的热带水果改善口味，这是上天给他们的馈赠。凭什么啊，凭什么咱们大明的百姓一年四季不得闲，春耕秋收，农闲时靠山的采山珍，靠河的下河抓鱼虾，家里的女人一年四季不停的缝补，却依然时不时的饿肚子，而猴子国那帮懒癌患者四肢都特么快躺退化了，却能吃饱饭？ 苍天的馈赠，应该赐予那些勤劳的，勇敢的，智慧的人们，既然暂时不在我们这，我们就去自己拿回来。北方的草原异族，就是抱着这样的思想，苦逼的生活过不下去的时候就来大明抢，那么大明为什么就不能朝南边，朝这些猴子动手呢？ 大明当然不是没有朝南边发动过战争，一来是因为太远，鞭长莫及，补给线太长，二来是因为交趾（越南）地区山林茂密，大部队施展不开，而且还有各种瘴气，减员十个人有九个不是死在战场上的，再说交趾人还是很善战的，后世连美帝大兵都认栽了，大明想打猴子国总不可能从交趾领空飞过去。 可现在有了小天，一切都不一样了，朝廷这帮人的思想还停留在陆地战争阶段，可小天不是啊，小天十分清楚，海战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啊。所有沿海的地方，都可以成为小天的战场，这一仗，也能给朝廷提个醒，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严嵩当然不能理解了，十分诧异道：“好端端的你打人家吕宋干啥？他们不还是咱的属国么？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小天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事情我筹划了半年多了，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内阁支持我我要打，内阁不支持我我还是要打”。 严嵩道：“这等国战当然要陛下首肯才行，我哪里能做得了主？” 小天道：“当然，这事当然要汇报给陛下了，这不是还没到时候么？再说您也太抬举他们了，这怎么能算国战呢，就他们也有资格让咱大明国战？我自己就能收拾他们。内阁支持，就随便封给我个什么将军啥的，支持我些内勤就行，朝廷困难我当然知道，我可以出钱买。内阁不支持，我就算倭寇，谁特么规定倭寇只能劫掠大明了？” 严嵩道：“这几年每次你做大动作，朝廷都没能帮上什么忙，却屡屡得利，虽说是舍身报国，可朝廷也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担着呀，这事儿太大了，我们怎么也得研究研究，回头你来内阁，给我们这些老头子好好讲讲你的想法，虽说可能理解不了，但你做事向来稳妥，之前几次我们也不理解，可每一次朝廷都大有收获，这次我相信也是一样的，我跟你表个态，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老夫会全力支持你的动作”。 小天道：“谢过阁老，您老放心，我乐天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严嵩道：“只是打仗讲究师出有名，吕宋毕竟名义上是咱们的属国，你想跟他打仗，总得有个名头才好啊”。 小天道：“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吕宋现在跟咱们大明一样，也进来一帮强盗，跟倭寇性质差不多，不过他们跟咱大明比差远了，西班牙人已经占领了他们许多地方，他们又没有本事撵走，咱们作为他们的宗主国，自然要帮他们驱赶强盗，用这个理由，他们不但不会抵抗，反而会欢迎咱们”。 严嵩点头道：“如此理由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我大明这两年因为你的原因，虽说日子好过了不少，但充其量也就是还能勉强维持，实在担负不起大额的花销，你的意思我能理解，可是咱们要吕宋有什么用？成祖年间，咱们也占领过交趾，可庞大的开支远高过得到的好处，也就放弃了”。 小天道：“我知道，这个您尽管放心，我现在跟您说不明白，但我乐天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打仗您或许信不过我，但赔钱么，这两个字跟我压根就没什么关系。 严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这要是别人，严嵩非得问到底不可，可这是小天，当然就要区别对待了。一来，就像小天说的，俩人经济水平差距太大，小天愿意说，他也不见得就能听明白，二来，也确实是因为小天这财神的名号，朝廷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服气的，不管他干啥，就算他说明年冬天在辽东卖扇子赚钱，恐怕大伙都会相信。 最关键的，小天打仗不用朝廷的花销啊，别人打仗都花钱，可小天打仗从来都是赚钱，人家人手都是自己的，朝廷最大的作用无非也就是给个名分罢了。 于是，这一场会面持续到了深夜，老严嵩最后身体实在扛不住了才走，算是宾主尽欢，虽然严嵩没有答应什么实质的东西，但也表示愿意出力，有了基本的态度。 临走时，严嵩才开口道：“赵文华跟你共事也许久了，还是能够实心用事的，江南那一滩，全靠你们俩撑着，你们要精诚合作啊，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小天道：“自然没有，起码我这儿跟他一直是很愉快的”。 聪明人说话没有必要说透，两个人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严嵩却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小天也给出了他的答案，小天的意思分明是说，自己未必能保得住赵文华，但至少不会害他。 至于其他的，就说不好了。小天也不会承诺什么。 没等吃晚饭，下人便来报，“少爷，李尚书又派人来了，您是不是躲一躲？” 小天开口道：“不用了，既然见了一个，就万万没有不见另一个的道理，让他等会吧，我换身衣服就跟他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李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明朝便有了所谓的清流这样的群体。这是一个大明独有的政治群体，历朝历代也都有清官，但从来就没有清流这样的说法。 所谓清流，是相对与浊流而言的，这帮人平日里不贪污，或者是贪的比较少，从而树立了高尚的人品buff，平日里无人不喷，多数都是言官，以喷的皇上恼羞成怒打自己板子为荣，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得到士林赞叹，甚至是名垂青史，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有病。 而李默，就是此时嘉靖朝的清流首领，严党之外，基本上都以此人马首是瞻。 李默这人跟严嵩最大的不同，在于他的清字。 能力怎样先不提，最少两袖清风，李默是做到了。身为吏部的堂官，每天变着法儿给他送礼的人无数，他居然神奇的从来没有收过。 千万别以为这是一件容易的事，银子化成水，大象也能泡软了，行贿的手段千变万化，防不胜防，直接送银子到家门口的那是脑袋没发育完全的表现，没听说过雅贿这个词么？ 雅贿的手段有很多，许多根本就是防不胜防，最简单的，就是送些不值钱的古董字画，权当人际往来，再派人高价从他那购买，当然这种手段毕竟还是初级了些，高级点的，可以反碰瓷，就是故意弄坏人家家里点啥，整个托来鉴定一下赔偿个高价，或是让他的管家无意间经常性的采买些简陋的东西，高价求一些他的字画之类的。 这些还是一般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啥叫高明？一种是女人。在古代，女人的用法多种多样，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是你岁数大了，或是心智坚定，可你总有儿子侄子吧？总有门生故旧吧？总有亲戚朋友吧？只要肯下工夫，肯想办法，总能把女人送出去。 第二种，就是人情。极端一点的，我儿子把你孙子给打了，送你些古董赔罪，你就说你收不收吧，不收，你就是不给我面子。假冒你的字画卖了钱，苦主找不着了，案犯却抓到了，你说这赃款不给你是不是也不合适吧。如此种种实在太多，让你根本就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可李默就做到了，凡是莫名其妙收到了礼物或是赚了便宜，统统都扔到大门外去，每年他家大门都能扔出好几万两银子的宝贝。 这样的人品，小天是极为佩服的，不管咋说，清官总比贪官好，而且人品好的人，多少也愿意干点儿实事儿。 果然，李默比严嵩要直接的多，简单寒暄了几句，李默就不绕了，直奔主题道：“怀贞啊，要说今年，咱们朝廷的日子可是比去年好过了不少，这其中，你是功不可没啊。你今年可当真算是风头无两了，今年的大事，几乎都跟你有关，唯一能勉强跟你抢一下风头的，恐怕也只有杨继盛了”。 小天当然知道，前面夸他那些都是铺垫，后面故意提杨继盛才是重点。沉吟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是个令人敬佩的硬汉”。 李默道：“是啊，可敬可佩啊，他是做了必死的准备啊，奈何即便如他这般惨烈，却依旧没能动得了严嵩这奸贼，真是太可惜了，严世藩还公然叫嚣，说什么‘任尔燎原火，自由东海水，实在是可恨至极”。 小天心想：“你这不是得了便宜卖乖么，要是没有杨继盛闹这一出，你以为严嵩还能容你蹦跶这么久？” 小天道：“杨继盛的折子，天下人都知道了，其慷慨激昂，正气凛然，确实让人动容。可多少还是有些夸大之处，真要向他说的那样，岂不是说咱们陛下都被严阁老操控了？陛下真要相信他那封折子，首先就得承认自己是个昏君”。 李默道：“皇上自然是圣明的，可是皇上尊崇的，是黄老之道，欲效仿文景二帝，这天下，说是严嵩一手遮天，也未必就是错了，文景二朝，那时国库越来越富，可到了我朝，明明不见什么大的花销，却是越来越穷，难道，这不是严嵩之过么？” 小天沉默没有说话，这话题已经扯到嘉靖的治国方法上了，这样的话小天是不方便开口的。 文景之治，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就是俩皇帝勤俭节约，没有大工程，攒钱给汉武帝打仗，这当然没错，不过更重要的不是攒钱，而是攒人口。初汉时人口凋零，经历二朝才回过元气，这才奠定了雄汉的基础。 可嘉靖不同。嘉靖的问题其实是人口过剩。以当时的社会生产力，养活大明六千万百姓多少有些困难，更重要的是宗室的数量比建国初年翻了何止百倍，每一个都要花费大量的钱粮来供养，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兼并大量土地，还不交税，农民的人口越来越多，土地越来越少，这才是大明危机的根源。 这时候，最应该干的是改革，确实不适合嘉靖的黄老之治。 当然，嘉靖未必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应该是懒的。相比自己费力不讨好，他似乎更愿意将这个烂摊子交给自己儿子去处理。 所以说，这一切很难说是严嵩的错，只要嘉靖还在，换了谁做那个位置，也不见得就能强哪去。当然，这话小天也就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 李默却越骂越激动，一口一个奸党，到最后情绪高涨，直接就骂严嵩是个老不死的。 平心而论，小天虽然不认可李默的许多说法，但其实心里还是尊重李默的。清流有许多毛病，最典型的就是夸夸其谈，一个个都跟愤青似的，动嘴都是大才，动手做事也未必就比严党强了，圣人的话是拿来读的，拿来做事却是百无一用。 但至少，人品好的官，官品基本上都不错，所谓浊流媚上，清流邀名，邀名至少得为百姓做些实在事儿，而媚上，就干脆把精力都放在拍马屁上了。 不过，小天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崇高的道德洁癖，对倒严并不热衷，最要紧的是小天来自后世，熟知历史发展，心里十分清楚，现在根本就没到倒严的时候。这时候他能做的，顶多只是不帮着严嵩祸害他，想让他摆明车马的跟严嵩打擂，那是想也别想。 小天干脆跟李默摆明车马，小爷这么年轻，上边又不是没人罩着，何必趟你这趟浑水？ 这要是严嵩，肯定呵呵笑笑就过去了，但李默不同，在清流眼里，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小天不站在他一边，在李默眼里这就是节操有问题，就不是个好人，就是要打倒的对象。 冷哼一声，李默开口道：“想来你跟老贼早就谈好了条件了吧，是不是严嵩答应了你什么？” 小天无奈道：“是商量了一些国事，但跟党争无关。我只能说，赵文华这件事上，如果陛下问起，我会实话实说，不会针对他，也不会包庇他”。 小天觉得自己没什么毛病，哪知李默却炸了，开口怒斥道：“乐怀贞！枉我以为你是个实心用事的栋梁之才，没想到你居然心甘情愿的和严嵩老贼同流合污，你投笔从戎，舍身报国的热情都哪去了。” 清流必杀技，扣帽子出现了。我特么怎么就跟严嵩同流合污了？实心用事就一定要倒严么？舍身报国跟特么党争有什么关系，况且小爷压根就不是投笔从戎，小爷特么是被李进劫走的。 小天毕竟是好几万人的首领，也是个有脾气的，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李大人。本侯真没时间将精力耗费在这些破事儿上，对我而言，能做到上不负君，下不负民就足够了。这也是我岳父大人当初给我的教诲，我毕竟是内臣，您总不能让我欺瞒陛下吧。 李默无奈，他本来以为小天是个品德高洁之士，现在看来，也是个一心为几的小人，开口道：“算我看错了人，你走吧，就当你没来过，希望你记住你得话，无论如何也要做到两不相帮，不能让奸党再猖獗下去了“。 小天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走了，心里寻思，我也愿意倒严，可惜你李默注定不是他的对手，我也只能等待那个时机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谁也不是白给的 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来说，能当上大官的怎么也不会是个笨人，能当到李默这样的副相的，更应该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 但事实上，小天真的觉得他智商欠费了。 没几天，小天分别见了严嵩和李默的消息便传遍了全京城，据说是跟严嵩相谈甚欢，跟李默不欢而散。 这风越吹越不对了，到最后，就差把他整成严党的一分子了，各种小道消息漫天，说啥的都有。 要知道，严嵩虽然权势很大，但名声却很臭，清流最恶心人的地方就在于，他就算奈何不了你也可以骂你。就算不能骂你，也能弄你一身大便，臭不死你也恶心死你。 当然，小天不同于一般人，一般人这时候或许已经臭了，小天毕竟声望一时无两，给大明作出的政绩都是实实在在的，不是用嘴说就能说没的，但毕竟也是有要臭的嫌疑不是？一时间，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都暗暗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们敬仰的定远侯也倒向严党。 能搞出这么大声势的除了李默还有谁？ 这也是小天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小天绝不相信，一个智商欠费的人，光靠刚直就能当上吏部尚书，这样的人当个县令都费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小天没想到的。 最后，还是徐渭一语点醒梦中人，解释道：李默这样的人，并不介意你怎么看他，如果你是个正直的人，自然不会出手对付他。如果你是个自私的人，天生你俩就是敌人。 小天疑惑：“那也没必要得罪我啊，好歹我也算个人物，又跟他没什么冲突，他这么玩儿是干啥”。 徐渭道：“其实，严嵩找你我能理解，但李默找你为什么，我始终想不通，现在倒是想明白了。一直以来，咱们都太小看李默了，这人刚直不假，可心眼却一点也不比严嵩徐阶他们少”。 小天道：“还请老师指教”。 徐渭看小天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心中不由暗暗爽了一把，这样老师当的才有意思么，开口道：“你太年轻了，又几乎不受什么节制，天下谁人看不明白，你就是下一代的领军人物，如果你愿意在京城发展，纯熬资历也必然能熬成内阁首辅，你要是留在海外，就凭你一身经世学问思想，必然是第二个王守仁”。 小天点了点头，这不是谦虚的时候，只要他自己不犯错，确实是铁打的前程。 徐渭继续道：“既然是铁打的前程，自然不会轻易站队，这是明摆着的，他们俩不会看不出来。严嵩找你还好说，他应该不指望你能成为他的朋友，但也不希望你成为敌人，毕竟他名声太臭了，天生就是清流的敌人，现在外面都说你是舍身报国，品德高洁，他怕你站在他的对立面，跟你进行一些政治交易无可厚非，可是李默图什么？ 之前我还以为，他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以为真的可以凭借所谓的微言大义劝你加入他的集团，可现在谁不知道这不是斗严嵩的好时候，李默说白了就是个癞蛤蟆，根本就伤不到严嵩，顶多也就恶心恶心他。你虽然年岁小，可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随便说两句大义凛然的话就不计生死的跟严嵩掐。 现在看来，李默的做法实在是太高明了。你看现在的谣言，虽说对你颇为不利，但毕竟没有真的造成什么影响，不管是士林还是百姓，更多的是怕你投向严嵩，而不是怀疑你已经投向严嵩。若说这背后没有李默，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可要说这李默下了狠手，似乎又轻了许多”。 小天想了想，开口道：“不错，李默在清流的影响力极大，现在又权倾朝野，如果他真的发力，我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悠闲”。 徐渭道：“这就是了，你前途远大，不愿意站在他这一边卷进党争，难道你就愿意成为严党不成？严党的名头这么臭，沾上了哪有那么容易洗掉，况且他严嵩岁数在这摆着，他总要老死，他死后严党会不会清算？就算不遭清算，下一朝会怎样对待严党？你如果沾上了严党，下一朝肯定会难得多。 因此李默认定，你哪怕是宁可倒严，也不会沾染严党，倒严失败了你大不了躲到海上去，严嵩又能奈你何，他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头还能活多少年？等他死了你不还是大名鼎鼎的定远侯？ 他既然不怕你记恨他，为什么不用这样的方法弄你？他不知道你跟严嵩交谈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交谈什么都没用了，你以后只要稍微向着严嵩一点儿，你这个严党的帽子就算是扣严实了，你不会这么做吧？非但如此，恐怕你还得做几件得罪严嵩的事来向天下人表明心迹。 李默这人，他跟严嵩是真的不死不休了，现在看来，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斗不过严嵩，早晚被他赶下去，也不知道他跟严嵩到底有多大的仇，恐怕这李默豁出性命去，就是为了给严嵩找麻烦，京察如此，赵文华如此，你这事儿如此，好像他压根就不是为了自己，纯粹就是为了搞严嵩而搞严嵩一样。 这样一想，他为什么一直对你表现的这么热切，昨日见面又为何那般不智，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这些都是再为今天做铺垫啊”。 小天听完徐渭的话，沉默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他自以为人家傻，其实自己才是那个被人家牵着走的。果然，能穿绯袍的就没有一个不是特么老狐狸。 小天无奈道：“老师可有了良策破解此局？” 徐渭摇头道：“没有。这是李默不惜得罪你布的局，就是为了让严嵩麻烦一点，若是别人咱们还可以想想办法，可这李默，分明就连自己的命都不打算要了，你跟一个不怕死的能有什么办法？政坛上，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人。一个人要是豁出性命，无论他的敌人是谁，也至少能溅他一脸血”。 小天叹息一声开口道：“唉！又是一个杨继盛啊”。 徐渭拍了拍小天的肩膀开口道：“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人，但你不能否认，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我大明才能有今天。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土木堡之后大明就该变成宋朝了，如果不是这样的人，我大明的根基早就不稳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航海序幕 小天现在真心觉得，京城太危险了，他还是赶紧回岛上去吧。跟这帮老狐狸玩儿，说不准啥时候自己就入套了。 不过，虽然被李默坑了一手让小天很不爽，但这不爽的心情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喜事儿给冲淡了。 人生有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小天一口气赶上俩，什么不爽都不算什么了。 等啊等啊，正式封侯的这天终于到了。 讲真，封侯这两个字，对于再老的人都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大明确实是太久没有封侯了。 自古以来，非军功不封侯，一个朝代刚刚建立的时候，必然是公侯满地走，男爵不如狗的局面，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明朝这样的文官政治的，公侯这一级别的爵位几乎全都是追封，也就是这人死了以后封的，还不能世袭。 你能让死人从棺材里跳出来受封么？当然不能了，所以，小天这次封侯，当真是轰动天下。 为了表示重视，嘉靖甚至还特意让人打造了封侯金台。上面铺的全是一面面一米见方的金砖（其实也是高档瓷砖的一种，但确实非常贵），据说花了将近两万两银子。 威风凛凛的御林军腰杆挺拔，一派肃杀之气，将围观的百姓拦在了安全线之外，离得稍微远一点的也就能看个影子。封侯是军人的最高荣誉，能为了这盛大的仪式出一点力，他们也觉得与有荣焉，一个个都拿出自己最好的精气神，表现出自己最帅的一面，万一被哪个大姑娘小媳妇的看上了呢。 内侧警卫当然是天子亲军锦衣卫了，千万别以为锦衣卫里全是特务，其中相当大部分人，他们的工作其实是仪仗队，真要说这帮人武力值有多高还真是扯淡，真有本事的谁也不愿意往这个部分进。 这些负责仪仗队的锦衣卫，最大的选拔规则就是帅。一个个全都是大个子，五官棱角分明，穿着齐刷刷的飞鱼袍，迈着整齐的步伐，拱卫着最中间的嘉靖大帝。 今天，道君皇帝嘉靖难得的脱下了他的道袍，十分郑重的出席了这次仪式。小天脚步所踏之处，无不是鲜花满地，充分表现出朝廷对这次封侯的重视。 虽然小天不是一个重视虚礼的人，但这宏大的场面依然让他不免有些洋洋得意。看看全城百姓的热情，看看下面大小官员那发自内心羡慕的眼神，有生以来小天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风光。 尤其是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还要以侯爵的身份迎娶自己的美娇娘，小天心里就跟抹了蜜一样甜，看看台下老丈人心里憋着乐，面上还强装严肃的傻样，就跟自己是他儿子一样。 什么是成功？这个词在现代有无数种解释，但在大明，在此时此刻，小天就是成功，他就是成功的代表，就是**丝的榜样，就是才子们争相追赶的目标，当最大的官，娶最美的女人，这特么活生生的就是人生赢家啊。 嘉靖郑重的将侯爵金印交到小天的手里，小天接过的那一刻起，他这定远侯的身份就算是坐实了。 在欧洲，封侯最重要的步骤就是宣誓，君主会郑重地将一把佩剑交给侯爷，封侯的人会墨迹一大堆，最后发下他忠诚的誓言，也就是说欧洲的封侯仪式其实是一个宣誓效忠的过程。 这一套在大明当然是不需要的，这就是君主集权，因为不管你封侯与否，宣不宣誓你都必须要对君主效忠。天经地义的事情是不需要特别强调的。 不过说起来虽然不需要宣誓，但是大明的受封仪式要比欧洲那边复杂的多。欧洲那边做什么事儿都讲究个神权，也就是说不管干什么，都会有神参与进来。而神，在人间是有代理人的，因此欧洲的侯爷都是双向效忠的，既效忠于他的君主，又效忠于他的神，这也是为什么欧洲教廷势力这么大的原因。 不过，说到底欧洲那边也就是宣两个誓而已，几句话一完，就可以开宴会了。 大明这边则不然，大明是没有什么神的，但是大明人有祖宗。因此在大明所有重大的活动和仪式包括封侯在内，都需要向上祭天，向下祭祖。 天和祖宗都是没有代理人的，自然也不会有某个祖宗跳出来反对你之类的，因此这也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形式，既然已经只剩一个形式了，那么为了表示对上天和祖宗的敬重，自然是将一切虚礼和细节做到极致的。 因此在大明祭天和祭祖远不是像欧洲那样说两句屁话就完事了。还有一个与欧洲人不同的地方，大明祭祖，祭的不光是自己的祖，封侯这样的大事是需要禀报先帝们的，因此小天在祭拜自己的祖宗之前，先去祭拜了嘉靖的祖宗们。 几十年来，小天是第一个既不是太监也不姓朱却能进太庙的人，这着实让内阁的那些大佬们羡慕得眼睛通红。 小天参加了一整天的封侯仪式，觉得大明之所以搞这么复杂，是因为大明有钱。在欧洲，再复杂的仪式，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足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但是在大明这就是个笑话。在大明授印，有授印金台，祭祖，有皇家太庙。自家的列祖列宗还在老家绍兴的祖庙里躺着，早晚还得回去祭拜一下，祭天也有祭天专用的封神台。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还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讲究。小天这一天的封侯之旅，大部分的时间其实都耗在了奔波在这些地方中间的路途上。 为了表示自己的逼格，小天还特意在封侯金台上吟诗一首（抄袭）：小筑渐高枕，忧时旧有盟。呼樽来揖客，挥尘坐谈兵。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封候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看，多应景。这么应景的诗，不超都对不起自己的身份，这诗一出小天在百姓的心中崇拜值猛涨了一大截。 这首诗本来的作者应该是戚继光，是他中年所做，现在戚继光已经是自己的小弟了，当领导的抢小弟风光是千古不变的潜规则，因此小天头一次当文抄公当的这么理直气壮。 到了晚上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小天虽然心情激动，可也觉得身心一阵疲惫。刚回到家时，他都已经快累成死狗样了。好在大婚距离封侯还有一段日子，这要是连轴转的话，小天估计自己都能忍不住逃婚。 但不管怎么说吧，小天还是爽的。而且不只是他一个人爽。封侯，这是真正的光宗耀祖。老爹乐和，祖母张氏，叔叔婶婶，都兴奋的难以入眠。 不止如此，上到宰执下到县令，一整天来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这不是小天一个人的事情，这是整个大明朝的大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明封侯的路又重新打开了。 军武之人重新有了目标，一个个决定以后奋勇杀敌，争取自己也风光这么一把。自以为有才的士子，也不甘寂寞，开始奋夜的苦读。虽说非军功不封侯吧，但毕竟小天很大一部分功绩跟军功没有什么关系，他其实更像一个商人。 尤其是土豆和玉米，这两个这个他最大的功绩。许多冒险家，开始向深山老林进发，希望自己也能走个狗屎运啥的，找到些之前没有被种的种子。 更多的选择了扬帆出海，追随小天的步伐。许多年后历史将这一天定义为，大航海时代的序幕，甚至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了一句小天语录：“想像我一样成功吗？去寻找吧！名望财富权力，通通都在大海上，去找吧！只要你有梦想，只要你足够勇敢，大海上有你所需要寻找到的一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洞房花烛 在封建社会，爱情是一个非常奢侈的名词，绝大多数人一辈子没有听说过这个词儿，因为这个词儿和他们一点关系没有。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人再怎么抱怨没有爱情，最起码也能在相亲的时候跟老婆见上一面。 可是在封建社会，新郎和新娘在成亲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对方高矮胖瘦是美是丑，一律只能靠媒人介绍，也就是说，你找到了一个靠谱的媒人，你这辈子还能勉强幸福的过下去，如果你的媒人不靠谱，或是有意坑你，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很幸运来自现代的小天和性格叛逆的陆蕊，在这个封建的社会中找到了彼此。 两个人先是一本神雕侠侣结缘，再到后来定国公的诗会上陆蕊美女救英雄，在到之后，陆蕊离家出走带的嫁妆投奔小天等等等等，甚至于两个人都突破了李燕这一层最难的障碍，终于走到了一起，谱写了一段美女英雄，才子与佳人的爱情诗篇，真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另外他那本神雕侠侣，虽说小天答应过陆蕊不再出版，可奈何这是一个版权意识为零的年代，在小天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这本神雕侠侣已经满天飞了。每一个深闺中的小姐，枕头底下必然都藏着一本神雕侠侣。真不知小天每晚出现在多少个少女的无痕春梦中。 苏东坡有诗云：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出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一首诗让大家记住了这个三国周郎赤壁，羡煞了多少英豪。 可是今天，人们惊奇地发现，将这首赤壁怀古，搭在小天的身上居然格外的合适。先说功绩，周瑜打赤壁之战的时候已经快三十岁了，而小天呢！居然tmd神奇的买还不到二十岁。二十岁的侯爷古今少有，更何况所谓的吴国，在大明眼里，无非也就是一个地方割据势力，如何能和小天这个定远侯相提并论？ 再说娇妻，小乔当然是美女无疑，但毕竟他有个姐姐，大乔。而且三国时期美女多了，也不差她一个，可小天娶的那可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女啊！这小天刚刚封了定远侯，转眼又娶美娇娘，真是说不出的春风得意马蹄疾呀！再说小天也是一派文人形象，样貌气质也不比那周瑜差多少。 迎亲的路上，小天迎亲的队伍足足排了有半条街。这也罢了，人家接新娘子顶多就是撒一些铜钱啊，鲜花啊，糖果啊之类的，可小天不同，这货现在身为大明第一土豪，怎么也不能辱没了身份不是？一路上，小天从兜里掏出来往外撒的，居然是他妈一粒粒的珍珠啊！ 虽然都是一些颗粒比较小的残次品，对于小天来这个常年呆在海上的人来说，和小石头没什么两样。但他妈这毕竟也还是珍珠啊！围观的百姓哪见过这个，一个个都抢的头破血流，若不是小天有锦衣卫护着，这些百姓，非冲上来，把他拉下马不可。 有那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就问了，这是在迎娶哪家的新娘子怎么这么大的排场？边上人答道：这你都不知道！这新娘乃是当朝陆太保之女，素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陆蕊陆姑娘啊！ 那汉子闻言就是一声叹气，也不知在叹息些什么，好像是天下第一美女就应该嫁给他一样。这汉子虽说没有见过陆蕊，但刚才“天下第一美女”六个字，对这些**丝的杀伤力确实是大了些，酸溜溜的开口道，也不知是哪家的新郎能配得上这天下第一美女啊！ 那搭话的哈哈一笑，拍了一下那汉子的肩膀开口道：别酸了，要说这天底下还有人能配上陆姑娘，恐怕也只有此人了，那便是我大明威震天下才情无双的定远侯呀！那问话的开口道：哎，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 严格来说，小天其实二婚了。之前跟李燕在岛上，虽然没有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但毕竟也拜过堂成过亲入了洞房。虽说跟陆蕊这次婚礼，要比跟李燕那一次隆重得多，也繁复得多，但大致上也就是那么回事，除了感觉麻烦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情。 好不容易才把来的宾客都送走了，到了入洞房的时候，小天这个激动啊！掀起了那红盖头，看着一张粉雕玉琢的绝世容颜，情不自禁的便是长长的一吻，然而这时候问题来了。这房间里居然tmd还有第三个人。 小天猴急猴急的没注意到，伸手就要脱陆蕊的衣服，结果陆蕊一个眼神，示意他往哪儿看，这一看好悬没给小天吓痿了，只见这栋房的角落里，居然还俏生生的站着一个小丫头。只见这小丫头，面颊绯红，低低浅笑，她也是个小美人儿呢！ 小天惊呼道，你是谁？只听那女子柔声道：老爷莫要急，让奴家伺候老爷和夫人更衣吧！说着竟然走了过来，伸手要解小天衣服上的扣子，吓的小天急忙再往后躲去，你是谁？是谁？陆蕊开口道：这是我的陪嫁丫鬟小瓶，自小陪我一起长大，夫君莫不是不喜欢他吗？哦，弄了半天，原来是陪嫁丫鬟啊！ 小天当然也听说过陪嫁丫鬟的事，但前世对这个词儿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是前生，虽然也是富贵人家，但毕竟也就是个小富，再加上岁数小，没有人跟他讲过这方面的事情。 一时也有些蒙逼。但好歹也知道，能跟着一起陪嫁的丫鬟，通常来说都是最信任的亲信。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小天一个现代人，也没有什么架子，寻思着就当小姨子处吧！于是开口道：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如何能不喜欢？只是小瓶是吧！我和你家小姐现在有正事要办，你先出去吧！ 那瓶儿开口笑道：老爷莫急，您的心情瓶儿可以理解，但是该讲的礼数还是要讲的，怎么也得先把这交杯酒喝了呀！这般猴急哪像个侯爷。小天这个尴尬呀！心想你明明早就在这屋子里却一声也不吭，谁知道这还有个人呢！这分明就是摆明了看老爷笑话吗？ 无奈，大户人家规矩多，本以为进洞房之前，那些就已经够了。没想到这屋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姑奶奶在这等着，没办法只能先心不甘情不愿的，让这萍儿先脱下了他们的礼服（古时候礼服十分厚重，穿上之后啥也干不了）喝了一杯交杯酒。 奈何这规矩实在是tmd太多了。尤其是小天身为侯爵，这洞房居然还有侯爵专属的礼仪，实在是让小天难以接受。就说这交杯酒吧！寻常百姓家喝一口也就完了。可到了小天这，居然tmd要祭天，而且还不能光喝酒，还有菜，也不是什么好菜，都是一些五谷之物，吃一口菜，拜一下天，喝一口酒，来回来五遍才说利索。 最后小天实在是怒了，也不管礼仪了，小爷我入洞房才是大事，哪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二话不说，扛着小瓶就给她扔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起 春宵一刻值千金，把小瓶儿扔出去以后，小天化身午夜人狼，扑上去将陆蕊的衣服撕了个稀碎，一时间春色无边，一夜云雨，书中按下不表。（河蟹大军太厉害了） 第二天，奋战了一夜的小天，腰软腿软的，强挺着打了个拳路，练了会儿功，才勉强好了点，身上的精气神儿回来了几分。 而陆蕊不愧是习武之人，初经人事的她，半点也没有受到影响，第二天早起，依然神采奕奕。练功抚琴一点儿都不耽误，还抽空给老爹乐和请个安。 燕尔新婚正妙年，亲朋争说好姻缘，珠联璧合情如蜜，海警山盟石比坚。就这样，新婚的小天，愉快的度过了半个月的幸福时光。 半个月来，小天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在家陪媳妇儿。嘉靖和几个宰执倒也当真体谅他，半个月里，愣是没拿繁琐的政务来打扰他。小天也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将他的侯爵府好好的装修了一下。 之前的乐府准确的说是老爹乐和的家，现在小天封侯娶媳妇，自然要搬出来单住了，好在院子是朝廷赏赐，也没有什么麻烦手续。小天又是个不差钱儿的，将装修大权通通交给了老婆，陆蕊天生就不知道钱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从小到大，反正他要什么就有什么，更别提勤俭持家了。这装修自己的府邸当真不含糊，愣是足足化了小天将近二十万两的银子，可给小天心疼得够呛。 不过别说，陆蕊的眼光当真不是小天这个暴发户能比得了的。新的定远侯府，一点也没有富丽堂皇的感觉，相反看上去十分雅致，因此虽然小天多少有些心疼钱，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满意的，银子么，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之前小天大婚，嘉靖就是看在陆炳的面子上，也不能拿这点儿糟心的破事儿给小天天堵不是？可现在。都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婚假了，加上之前封侯，里外里你丫都躲了两个月的清闲了，也是时候该找你办点儿正事儿了。 这一天嘉靖派太监找小天进西苑面圣，小天也知道这一天是早晚的事儿。虽说小天的婚假还没有休够，但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他老人家要见你，你还能躲着不见不成？只得赶紧收拾收拾，拖着发软的腿，一步一哆嗦的跟这个太监一道进了玉熙宫。 嘉靖看了好笑，半是玩笑半认真的道：“年轻人么，新婚燕尔，可以理解，但也要注意节制啊”！ 给小天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只能低头笑道：“是，以后一定注意”。君臣稍微调笑了两句，就打住了，论起来，陆蕊也是嘉靖的侄女，这么拿洞房之事开玩笑，终究不妥。 只见嘉靖不知从哪翻出李默弹劾赵文华的折子，交给黄锦开口道：“让怀贞也看看吧”！小天连忙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当真吃了一惊。上面罗列赵文华的种种罪过，足有十四条之多，这十四条哪一条做实了都是死罪。 只听嘉靖开口道：“触目惊心啊！硕鼠硕鼠，无食我黍。朕的朝廷里怎么会养了这么多的硕鼠”？ 嘉靖又道：“这上面每一条罪状都是有真凭实据的，说着手一指，便看到一个大筐。道“证据都在朕这呢，足足有一大筐啊，你用不用带回家去看？哼！朕虽然早就知道他赵文华贪污，可没想到竟然贪到这个地步。这还只是赵文华一个人的，还有那鄢懋卿严世蕃，还有那许许多多的所谓的严党，这些人一共贪了多少？朕简直不敢想象啊！ 一两银子，四钱给他们，十二钱归国库，朕认了。六钱银子给他们，十钱银子给国库，朕也认了。可是九钱银子给他们，七千银子给国库，朕可就不能认了。 包括你的那份儿钱，今年他上报，说你给朝廷一共赚了九百一十万两银子，他还说什么跟户部说好了，挪出两百万两给朕修万寿宫，可是结果呢，你恐怕都没有细算过吧，算上鲸油等物，其实你从赵文华那过手，给朝廷赚道已经是一千两百万两了。 剩下的银子装上船一部分运到他自己的浙-江老家，一部分运到了江-西严嵩的老家，还有一部分被运进了京城。说着说着，嘉靖越来越激动，双目圆瞪，怒吼道：朕的钱，是你给朕赚的钱，他们拿三百万两，朕才拿两百万两，还要朕感激他们不成？ 这些银子是你赚的，说说看，你有什么看法啊！ 小天道：“臣哪里有什么看法？臣只负责赚银子不敢管花银子的事，圣明天纵无过陛下，臣这点微末道行就不要班门弄斧了吧！” 嘉靖道：“今天的话入得你耳出自我口，除了黄锦，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黄锦也不会到处乱说。你有什么就说什么。说吧，朕要你说” 小天道：“回避下，臣之前也没有想到过，他们居然猖獗到这般地步，此风不正，我就算给咱们大明赚再多的银子，也依然是个穷摊子。因此臣以为，此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只是不知道陛下觉得这风刮开多大合适。 臣看这折子，赵文华之所作所为，大部分还都是他指使手下人做的，这事往轻了说，一个驭下不严之罪也就是了，可要往重了说，这事儿可就大了，不知陛下的意思，是这风刮到赵文华为止，还是继续往上刮呀”？ 小天说的隐喻，但谁能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赵文华已经是工部侍郎，在往上刮还能刮谁？自然是内阁首辅严嵩了。 嘉靖叹了口气，开口道：“刮到赵文华敲打他们一下也就是了。严嵩首府十几年，阉党的势力盘根错节啊！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刮到了老严嵩，恐怕会伤及我大明的国本啊！” 小天道：“陛下圣明。” 嘉靖叹息一声又说道：“严嵩服侍朕十几年，许多事其实也由不得他，真换了别人坐那个位置未必就能比他做得更好。十几年来，老严嵩，对朕一直是恭敬有加，再说了他也着实替朕打了许多风风雨雨。真要把他给动了，朕也是于心不忍啊！她今年都73了，还能有几年好活啊！君臣一场，朕怎么着也得给严阁老一个善终啊！” 严嵩老了，又赶上一个坑爹的儿子。下面做的许多事，他未必就知情，还是等他下台以后再清算吧！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还能有几年活头！这严嵩不过一妻一子，贪得再多又能花得了几个银子，等他老死了，朕在跟他儿子算这笔账，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至于现在嘛，朕就全当他是在替朕攒钱了。小天连忙道：“陛下仁慈。” 第一百五十章 风停 小天十分明白，这嘉靖虽说有些刻薄寡恩，但其实骨子里十分重感情。看看现在的陆炳就知道了，这严嵩侍奉他十几年，两人的关系早已不是简简单单的君臣二字那么简单，更是朋友是知己。 而且就像他自己说的，严嵩十几年，毕竟为它遮挡了许多风雨，真离开严嵩，嘉靖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这么舒坦。 当然了，小天若不是来自后世，也会十分赞同嘉靖的处理方式。很多时候，贪官确实已和攒钱差不多。没听说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这句话吗？ 不过熟知历史的小天知道，嘉靖这做法是错的，世人都觉得，严嵩已经七十大几了，肯定是没几天活头了呀！就算他能活，头晕眼花是免不了的吧，你还能指望一个连奏章都读不明白的人当内阁首辅不成？ 现在全天下所有人都觉得，严嵩顶多也就一两年的干头了。 这也是徐阶最近一段时间，变身忍者神龟的重要原因。都以为严嵩再熬两年就下去了，何必为了这两年时间斗个你死我活呢？ 然而除了小天，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严嵩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仙丹，还是真是老王八转世，居然愣是活到了八十一，还是头不晕眼不花，依然霸占着首府的位置。让比严嵩小了足足二十岁的徐阶，竟然都忍不住生出了自己熬不过这个人的想法。 嘉靖也是一样，七十五的时候想动他吧，寻思再等等，都已经七十五了，还差在等两年吗？结果人家七十八了，还依然身体倍儿棒。七十八的时候想动他吧，寻思他都七十八了，咬咬牙，再等等。结果生生等到了严嵩八十一，不但是不死，二十几年首辅势力更加庞大，而且还是身体倍棒。 嘉靖实在是忍不了了，tmd你个老王八转世。别他妈我死了你都不死，这才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倒严大业。 言归正传，虽说现在嘉靖不打算倒严，但必要的敲打还是要的。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赵文华。事实上接下来的十几年，严嵩也确实是被嘉靖这么一路敲过来的。 嘉靖道：“严嵩可以先放过他，但这赵文华，朕这次绝对不能轻饶，有人劝朕说赵文华身系江南安危，不可轻动，江南的事怀贞你最有话语权，你来说说，现在能不能动他？” 小天也不例外，他进京的那一天就知道要有这样一句问话。因此早就做好了准备，开口道：“回避下，臣以为朝廷不可一日无江南，而江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胡宗宪是赵文华一手提拔，至于这胡宗宪是不是一日不可无赵文华，臣不敢置评。” 小天说的是实话。这胡宗宪固然也有贪污这个臭毛病，不过胡宗宪贪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孝敬赵文华，而和其他严党不同的是，他在浙-江，确确实实做了许多于民十分有利的大好事。 首先军事上。抗倭之事大有进展，倭寇袭扰之事越来越少。沿岸的百姓，已经不怎么为倭寇而烦心了。虽说这里面小天的功劳也不小，但胡宗宪绝对是功不可没。 再说经济上。胡宗宪大力发展经济。在小天的帮衬下，东南各省纷纷建立了大量的缫丝和织棉的作坊。老百姓年初被改稻为桑这事儿闹了一顿，但在胡宗宪和小天的合力之下，这一年来。江南百姓的生活质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提高了一些。以至于现在胡宗宪在东南一代，声望地位极高。而在他的安-徽老家，乡亲们更是足足给他树立了三座牌坊。 嘉靖也没想到会从小天这听来这么一个答案。沉吟半响开口道：“胡宗宪这个浙*江巡抚是朕封的，和他赵文华有什么关系？黄锦啊，传朕口谕，胡宗宪抗倭有功，今日起擢升浙直总督，至于巡抚，由浙江布政使乐和担任，让内阁票拟吧”。 小天也没有想到，一场关于赵文华的对话，却莫名其妙的给自己老爹升了官，连忙叩谢。 而嘉靖，从小天这儿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没有再留他，挥挥手，把他赶了出去，小天自然也乐得回家陪媳妇儿。 有关赵文华的事情，在三天后便有了结果。处理结果既让小天意外吧，又让小天不意外，因为这个处理方式实在是太嘉靖化了。 坊间传言称，这一天，嘉靖在御花园里散步，突然来了兴致，要登到高处去看一看风景，结果就看到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宅子和园子，便问黄锦道：“这是谁家的府邸，修得这般好看？” 黄锦道：“是赵文华的。” 于是嘉靖怒道：“工部没钱给朕修宫殿，却有钱给他自己修房子，他到底贪了朕多少钱？此事交给你东厂彻查，查一查这赵文华到底贪了多少银子？朕要让他全部都还回来，他还不回来，他的子子孙孙无穷尽的还给朕。” 就这样一句话，赵文华到死都没有把这笔钱还回来，一直还到他孙子，赵家人的日子过得都惨不堪言。还是当时的内阁首辅张居正看不过眼，免了这笔账，才让赵家缓过这口气儿来。 为什么说这是嘉靖式的处理方式呢？因为嘉靖就是这样，不走寻常路。李默给了嘉靖十四条罪状，可是嘉靖一条也没有用，李默找来了一大筐的证据，嘉靖同样也没有用。 嘉靖用了一条，他自己发明的原创之罪：天威难测！ 这也是为什么说嘉靖他聪明，但不是明君的原因。相比于律法，嘉靖更希望他的大臣们怕自己多一些，不过其实这样的处置方式也体现了嘉靖仁慈的一面，按照正常的程序来，赵文华是死定了的。嘉靖这么一搞。赵文华虽然很惨，但毕竟没有死，多少留他了一条生路，只是让他还钱而已。 严嵩也算是闻弦音而知雅意，君臣二人配合了十几年，一点就透。也知道嘉靖是在敲打他，是念及和他的情分，才没有把赵文华往死里整。选了这么一个理由，也无非是要告诉他，手伸得短一点。 严嵩倒也知趣，十分配合工作，清算赵文华赃款的时候，并没有使绊子，同时还不忘亲手写了封信给远在江南的胡宗宪，信上只有四个大字：实心用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强敌 赵文华这一倒，严党绝对算是伤筋动骨了，当晚严嵩的家中，严嵩和严世蕃，这一对父子大吵大闹了起来。 严世蕃绝对是一个聪明人，甚至于比他爹都聪明，但唯独就这肚量和城府，实在是差了些。只见此时他十分激动，面红耳赤，不解地朝严嵩吼道： “爹，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您老怎么还在忍啊！这么多年来，咱们为他做了多少事，背了多少黑锅？哪一回，朝廷有事，不是咱们爷俩给他擦屁股？他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也不念及旧情吗？” 严嵩罕见地拍了桌子大吼道：“住口！住口！住口！以后这些话不许说，也不许想，更不许做什么小动作。你给我记住了。这大明朝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那就是咱们的陛下。任何人也不能对陛下不敬，你听清楚没有？” 严世蕃愤愤不平，开口道：“我知道，这不是也没有外人吗？皇上已经开口了。这件事，恐怕很难再有挽回的余地了，可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成？凭他李默，也配跟咱们父子二人叫板？爹！你这次再不还击，天下人就真以为你怕了他了。” 严嵩道：“李默确实可恨，但这事儿说到根上，还是陛下的意思，这些年你们背着我也做了不少的事情，有些事你们做的也确实过分了些。我早就跟你说过，让梅村（赵文华的号）把那鲸油生意分出去，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压根就没按我吩咐的去告诉梅村，梅村有今天，有一半是你害的。” 严世蕃委屈道：“爹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你还说这个干嘛？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对付李默才是正经”。 严嵩道：“还不是时候，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忍”。 严世蕃当场就炸了“还忍？这次他们针对的是赵文华，下一次，他们要是把刀砍向儿子的头上，难道您还要忍怎不成？” 严嵩道：“你知道什么？这次的事情到了赵文华就停住了，说明陛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还念着咱们跟他这么多年的情分，这刀是砍不到你身上的。可咱们要是不识抬举，皇上可就不会再认这份情了”。 严世蕃重重地叹息一声道：“行！谁让你是我爹呢！忍！那您说怎么办吧！难道就这么什么也不做吗？再这样下去，儿郎们的心可就散了。” 严嵩道：“当然不能就这么呆着，你那里让他们都行动起来，让你安排在李默府上的那些人，也动一动，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但是我告诉你，这一天不远了。打蛇打七寸，咱们得一招制敌才行。” 说着，严嵩叹了口气道：“哎！忍字头上一把刀。爹知道你心里苦。但是庆儿啊！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爹活了七十多年，什么看不明白？这世上只有忍得住，还能笑得久！” 严世藩道：“知道了，爹，可咱们也不能光忍什么都不做吧！” 严嵩道：“你想做什么”？ 严世藩道：“总要做些什么，要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父子俩都他妈是泥捏的”。 严嵩微微点了点头，这话他倒是认可的。起码得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不是？开口道：“你有什么想法？” 严世蕃道：“当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就算咱们现在不动李默，也得杀杀他的威风不是?这一年来，您一忍再忍，这要是再忍下去，满朝文武，谁还拿咱们爷俩当回事？” 皇上不是刚刚擢升了胡宗宪为浙直总督吗？新官上任三把火。让胡宗宪奏上一本，参几个人他们的人，这胡宗宪是赵文华一手提拔，这时候，给老上司出出气，不过分吧！” 严嵩点了点头道：“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具体你去操作。别太着急，过年再说”。 “知道了，爹。 还有，这京里面怎么也得做点什么才好。那个什么杨继盛，污蔑当朝首辅，其心实在可诛，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活着？我看，还是别留他过年了”。 严嵩道：“我也着实恨透了此人，但现在出手还不是时候，他现在风头正劲，士林百姓都视他为英雄，现在出手对付他，这不是坐实了咱们爷俩是奸臣了吗？最关键的是，陆炳对此人十分欣赏。这时候收拾他，难免会得罪陆炳。还是过得几年，等事情平息一些，舆论淡一些，咱们再收拾他吧！” 严世蕃十分不忿，开口道：“要我说这陆炳也不是什么好鸟，亏得爹您还一直以为他是咱的盟友，对他一直礼让有加，可是他呢？先是什么沈链，现在又保着个杨继盛，真以为他是皇上的发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还有他那个女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脚跟爹聊的好好的，后脚就把赵文华给卖了，不就是李默传出几句风言风语吗？他就这么怕跟咱们爷俩沾上关系？既然如此，他还求爹爹你干嘛？让他自己折腾去，没了内阁的支持，我看他那件事，做不做得成。” 严嵩道：“住口！你还嫌咱们爷俩的敌人不够多是不是啊！陆太保岂是你能说的？还有怀贞，他已经给我留情了，不然你以为，他赵文华还能活了不成？我警告你，不要耍小动作。 怀贞这个人不简单，他所做的事，都是大利于国的事，现在又圣眷正隆，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来，不许给怀贞使绊子。无论如何，这个人只可以为友，不可以为敌。他现在还不到二十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说你现在斗不斗的倒他，就算你斗倒了他，他少说也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可以东山再起。到时候，你爹我不在了，你在不在也不一定了，真的要祸及我严家子孙么？” 严世蕃心里不服，嘴上却没说。暗暗想到，“我一棍子把你打死，看你还怎么东山再起”。 而此时小天，当然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严世蕃狠狠的记恨上了，当然了，就算知道了，也未必就怕了他了。 这严世蕃自称天下第一聪明人，可是小天一直都觉得，他充其量也就是一肚子坏水，某种程度上，说他是天下第一蠢蛋也没错。 历史上，嘉靖和严嵩两个人一直都是君臣相宜的，严嵩做事也一直都有分寸，最后之所以忍不了他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嘉靖对严世蕃忍无可忍了，从来都是别人忍他，啥时候他忍过别人？这才不念旧情，赫然开刀。 事实上，所谓的倒严根本就不存在，自始至终，嘉靖都只是收拾严世蕃，严嵩最后也没定什么罪，最大的罪过也无非是教子不严罢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思 第二天一早，小天就被叫去了内阁开会了。 按说小天又不是大学士，内阁开会本没有他什么事儿，只是今天这事儿，多少跟他有些关系，才故意把他叫来。 因为赵文华的事情，严嵩告病，要在家休养几天，大家也都理解，不管是严嵩在耍脾气，想摆点态度出来，还是真的因为严嵩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都没有人挑什么，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国家大事一点也没有耽误。 内阁这一摊儿，已经被徐阶给挑起来了。徐阶看到小天热情地招呼道：“怀贞啊，来来坐。”小天谦虚道：“徐阁老可折煞小子了，在这内阁里，哪有小子坐的地方？您几位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徐阶摇头道：“吩咐谈不上，只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小天道：“徐阁老请讲”。 徐阶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宣府大同今年又遭兵灾，虽然烈度不大吧，但多少朝廷也得拿出些钱粮来，抚恤当地百姓。本来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偏偏不知怎的，今年河】南也遭了灾，下面的官员来报说，河】南一省已经连禄米都发不出来了。规模倒是不大，可是赈灾恐怕是免不了的了”。 小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徐阶道：“虽说今年，朝廷的开支宽裕了不少，可是也就勉强支应，最关键的是，今年虽说银子够了，可是粮食的产量相比往年，反而少了一些。新收的土豆和玉米，只能当做种子，一点也吃不得，真要等他们派上用场，少说也是后年的事情了”。 各地欠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朝廷库里的这点余粮，本来是打算给浙-江的，江-浙两省本来粮食就不够吃，今年又是发水，又是改稻为桑，粮食的缺口就更大了，全靠从外省拨调粮食，才没有出乱子。 这是你爹和胡宗宪的联名奏折，浙-江的存粮已经不多了，再没有大笔粮食调过去，浙-江的粮价可就又要涨了。 现在朝廷有两条路：第一条，减少往浙-江粮食的调派，这样勉强还能支应到秋收，当然了，粮价恐怕多少也要涨一点。 第二条，继续保持现在这个数量的调派，可是这样的话，粮价倒是控制住了，但是最迟明年夏天，浙-江就会彻底断粮。到那时，再没有新的粮食调过去，浙-江非乱不可。 今天把你叫来，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看看你有没有办法。如果你也没有办法，就只能用第一条了，江-浙两省的百姓，恐怕又要苦一苦了。 小天叹气道：“哎，新婚燕尔的也不让人消停，我特么就是一个劳碌命。你们内阁该怎么调粮食还怎么调粮食，用不着明年夏天，明年开春以前，我就把粮食给你弄来”。 徐阶笑道：“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辛苦你了”。 小天哪有什么办法？这粮食是地里长出来的，他又不是真会法术，还能变出来不成？除了抢，哪里还有其他的办法。 抢谁呢？当然是吕宋了，那地方粮食多吃不完，咱们帮你驱赶西班牙海盗，用点粮食不过分吧？ 有了这样的理由，内阁当然也不会反对他用兵，毕竟名义上，只是驱赶西班牙海盗，至于赶走海盗以后的事儿，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这道旨意到了嘉靖案前的时候，嘉靖一听是小天的主意，二话不说，连看都没看，就让黄锦盖了印。 小天现在就是这么好使，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表示对小天无条件信任。 对于向吕宋用兵，小天那是期待已久了。只是苦了陆蕊，刚刚嫁给小天，还没有几天呢，丈夫就要外出打仗了，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闹心。 陆蕊纵使万般不舍，但毕竟是个识大体的，只是默默替小天收拾行装。小天也十分舍不得，前一天晚上，狠狠地要了好多次，直到身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才算罢休。 以至于第二天他出征的时候，几乎就是被抬着去的。 送别时，陆蕊又整出了幺蛾子。开口道：“夫君征战在外，也不会照顾自己，不如把瓶儿带去吧！身边也好有个使唤的人”。 小天当然拒绝，开口道：“我身边自有亲卫照料于我，这出门打仗带个丫鬟算怎么回事？还是让瓶儿留下照顾你吧！” 哪知这陆蕊却十分固执，不依不饶的，非要让小天把瓶儿带走。小天也不是笨蛋，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陆蕊这分明是在给瓶儿创造机会，让自己收了她呀！ 在大户人家中，陪嫁丫鬟嫁到老爷床上去，那是常有的事。这可真不是女人大度，亲手把自己老公送给别的女人分享，在任何朝代，对女人来说都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其实，各家大户配送丫鬟，本身也是存在这方面的心思，一般来说，送得起陪嫁丫鬟的，都是大户人家，而娶新娘的那位，通常也都是门当户对的。 大户人家中，一夫一妻的，很少很少。男人嘛，就是那么回事儿呗！能做到和发妻相敬如宾的，其实就算是难得了。做陪嫁的丫鬟要是升级做了小妾，天然就是这大夫人的盟友，日后要是有个后宫大乱斗的时候，也算有个帮手。 陆蕊倒是不担心小天纳个妾什么的，有她和李燕两个人压着，小天也没那么容易翻起浪花来。但问题是，这不是还有一个李燕呢么！ 陆蕊心中十分清楚，李燕在小天心中的地位不比自己低，人家也是老婆也是妻。甚至于一旦到了岛上，陆蕊自己还得乖乖地管人家叫姐姐。 因此，这俩人儿早就心中暗自发誓，就像李燕发誓一辈子不上岸一样，陆蕊其实也早已经决定，一辈子不上岛。 在小天心中，那个猥琐的，大被同眠情义双飞的场面，恐怕是永远也不可能发生了。 可是两个女人就算不见面，但这宠还是要争的。就算她俩无所谓，可是以后有了儿子呢？因此这瓶儿，就是陆蕊给自己找的盟友。虽说她自己是肯定不会上岛了，可是瓶儿能啊！ 陆蕊相信，在岸上，瓶儿不可能也不敢跟自己争宠。可是在岛上，在海上，瓶儿可以和李燕争啊！就算争不过李燕，能给他添添麻烦，甚至哪怕只是恶心恶心他，这在陆蕊心里想来也是极好，极过瘾，极顺气的一件事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刘安的表现 这陆蕊一看小天拒绝了，更是不开心。心想“我上赶着送个美人给你，你还拒绝我？还亲卫，谁不知道你那亲卫队长，是李燕的堂哥呀！这样一来，他李燕儿在你身边安插了她的人，我却不能安插我的人，岂不是又输了他一头？” 当下，陆蕊不依不挠，又是撒娇又是卖萌。说啥也要让小天儿将萍儿带走。 小天其实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在小天心里，后宫平衡才是第一大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日后小天少不了要借助陆家的地方，这李燕孤零零一人，面对陆家庄庞然大物，还不早晚被压下一头？这是小天万万不能允许的。 他也没指望陆蕊和李燕能够相亲相爱亲如姐妹，但是好歹，要维持个表面和平啊！当下，为了重振夫纲，小天把脸一板，任凭陆蕊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答应，呵斥道：“不要胡闹了，出征打仗，岂是你胡闹的时候？将士们都瞅着呢”！ 果然，陆蕊向后一看，戚继光将头深深的低下，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在憋着笑呢！粗人许杰，正咧着他的大嘴，肆无忌惮的在看他俩人的热闹。 当下陆蕊也十分不好意思，她毕竟也是个识大体的，撅了撅嘴，娇哼一声，用力跺了跺地面，便施展轻功飞走了。 小天回头怒瞪了许杰一眼，呵斥道：“笑什么笑？争军出发！给我看看你们戚家军的军容”。 “是”！ 当下，许杰运足内力，大喝道：“弟兄们，排好队形，请侯爷检阅”。 齐刷刷一声大喝，“诺”！ 当下，队伍小碎步移动起来。不愧是戚家军，半炷香不到的时候，队形已经整整齐齐排列好。齐声喊道：“请侯爷检阅”。 小天看着眼前整齐的军阵，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弟兄们，杀敌建功，就在今日，不破敌酋誓不还。” “建功立业！建功立业！建功立业！”小天话音刚落，数千戚家军同时大声呼喊起来。 这些人都是精锐，在戚继光的调教下，个个练出一身不俗的武艺。奈何守卫在山-东这地方，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没有敌人给你杀。每日只能做一些站岗执勤，巡逻缉盗的工作，这半年来，干脆一直都在守卫庄稼，每日的对手都是些猫啊狗啊鸟啊什么的。 这样的日子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十分满足的。但对这些身怀绝技，立志要杀敌建功的好儿郎们，就是遭罪了。富贵功名马上取，上不了战场，就杀不了敌人，杀不了敌人，就没有功名，没有功名，世世代代都只能是一个臭当兵的。他们到是也没指望着像小天一样封个侯爷啥的。但好歹凭一身本事混个百户啥的，也算是给后代子孙留下些余荫不是？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小天就这样带着戚家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天津卫。刘安早已等在那里许久，见到老上司戚继光，又是激动又是惭愧。跪拜道：“罪将刘安，参见都指挥使大人，”戚继光拍了拍刘安的肩膀开口道：“没有什么罪将，也没有什么都指挥使，日后在侯爷麾下，你我好好做事也就是了。还望你我以后精诚合作”。 刘安道：“听说您要来，一直盼着呢！有了将军您的带领，咱们以后必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戚继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刘安虽然以前也是他的属下，多年以来，一直对他也算恭敬。但说到底，这刘安在陆上的时候也不过比他低一级罢了。现在他虽然兵败被俘，但身价不减反增。以前的登州水师，是个无人问津也无人在意的鸡肋部队，可现在，人家已经是堂堂定远侯麾下第一大将，不但独领一军，而且其他几个队长也大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小天不在时，几乎是实质的军方一号人物。像王有田之流，小天不在时，都是以刘安马首是瞻，这刘安在小天团体中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没什么大错。 现在自己过了，说白了就是来抢他的权的。好好的一个军方一号人物，现在变成了二号甚至三号，搁谁身上，都会不痛快。这也是为什么朝廷派他来的原因。 戚继光今天之前其实一直都有这个担心，虽说天大地大，朝廷最大，朝廷下面小天最大，但要是刘安不配合，他想接手也没那么顺利。要是人家下个绊子啥的，自己就更该头疼了。退一万步来说，只要刘安不配合，自己想指挥他的侠义君恐怕比登天还难。好在看了现在的样子，刘安还是念及自己与他的狍泽之情的。 不管他心里是咋想的，起码现在看表面，对自己还是敬重的。小天其实也松了一口气。人都有权力**，就算是权力**轻的，顶多也就是不争，但要是说痛痛快快的把手里的权力交给别人，日后还要听这个人指挥，恐怕没有谁会愿意。 此时看了刘安的表现，甭管真的假的，小天都对他很满意。拍了拍刘安的肩膀，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小天自然会在以后想办法补偿给他。现在还只是戚继光，日后小天还要把俞大猷也给绑到自己的战船上来。 当着刘安的面，小天便宣布了他的任命，刘安官职不变，依然担任狭义军队长的职位，兼领全军副统领。戚继光领全军统帅，但是戚家军不能让他自己带了，原来的戚家军改名为：疾风队，由许杰担任队长一职。 日后俞大猷那边小天另有安排。 回岛之前，小天特意绕远儿去了趟杭州，一来是给老爹请个安，二来是想是要看看胡宗宪。赵文华的事情对于胡宗宪来说，打击还是很大的，但同时他又被嘉靖点名升了官儿，想来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的。他和胡宗宪虽然交往不多，但其实格外投缘，想来这时候胡宗宪心里苦闷，也没有地方去说。小天作为朋友，当然要来看看他。， 第一百五十四章 拐走俞大猷 胡宗宪此时的心情，是极其郁闷的。 赵文华这个人绝对算不上一个好人，士林百姓中那么大的骂名，大部分还是没有冤枉他的。不过，这个人为人为官怎样姑且不说，也确实是个贪官，但胡宗宪对他的感情，却绝对是真实的。 人生有四大恩情：养育之恩，教诲之恩，救命之恩，和这提携之恩。 不管这赵文华当时提拔胡宗宪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和考虑，但对胡宗宪来说，把他从六品巡按使提拔到二品巡抚，这是实实在在无以为报的大恩情，恩同再造也不为过。 更让胡宗宪郁闷的是，他的悲伤还不能表现出来。倒不是说他怕别人说他是奸党，而是因为他居然特么的成为了赵文华倒台的最大受益者。 嘉靖收拾了赵文华，却给他升了官，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这正是最糟别人羡慕嫉妒恨的时候，这时候要是再去跟别人诉说自己的苦闷，难免就会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小天的到来，正好让他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当晚两人喝了个酩酊大醉，小天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也知道这时候你是一定要做些什么的。我只劝你一句，朝局争斗，毕竟与百姓无关，千万莫要做伤及百姓的事情。” 胡宗宪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老家人给我树了三座牌坊，我总不能再让他们把我这牌坊拆了。这是我拟的折子，打算等过完年就传到京里去，你看一下吧！” 小天打开一看，当真吓了一跳。赫然是弹劾南京巡抚彭黯的罪状，罪名是身居重任而不能出死力，以致倭患不止，地方受害。这分明是一派要往死里搞的节奏啊！ 小天道：“这彭黯是南京工部尚书兼任南直隶总理，你现在虽说升了浙直总督，可不过也就比他大上半级而已，这样参他，会不会太过了？” 胡宗宪双目血红，开口道：“这江南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小阁老给我写信，让我从这江南官场上拽出几个人来，给赵大人出气，拽些虾兵蟹将有什么意思？要拽就拽个大的。 况且我也没有冤枉他，这些清流一个个平日里夸夸其谈，有的是本事，真要让他们做事，简直是百无一用。他倒是不贪银子，可是因为他失职，我南直隶一带白白折损了多少百姓？ 朝廷若信得过我胡宗宪就把他给撤了，若是信不过我胡宗宪，那还升我的官做什么，干脆我也辞官回家养老去吧！” 小天叹息一声没有说话，这胡宗宪卷在党争里是出不来了，他也不好掺和。顶多就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和胡宗宪的贡献上，在他出事儿的时候捞他一把。 他这次来杭州，除了见老爹乐和和胡宗宪以外，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那就是把俞大猷也带走。 胡宗宪可就不干了，这俞大猷是他胡宗宪慧眼识人，一手提拔培养的得力手下，就这么送给你算是怎么档子事儿啊！ 当下开口道：“陛下的忠旨我也看了，明明说的待我东南剿倭结束以后，如果俞大猷愿意，就让他跟你走。我这战事未歇，你把他领走了，我上哪去找这样的统兵大将去？” 小天道：“我知道，我知道，知道你难，这次我把他领走，咱们先来个合作，先把徐海和麻叶给收拾了，让你这没了后顾之忧，我再领他出远门，到时候这海上剩下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你还解决不了不成？” 胡宗宪沉吟半响开口道:“如此倒还可以，可是你也太突然了呀！就算是些小鱼小虾，我这浙-江也不能没有总兵不是？” 小天道：“知道知道，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先随便找个人顶上，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才。你留意一下你这有没有一个叫谭纶的，这也是个人才，日后让他来顶替俞大猷，对付这些小鱼小虾足够了。” 谭纶便是抗倭铁三角之三，能和那两位齐名，想来也是有本事的，不过小天有了俞大猷和戚继光，也就足够了。谭纶的那些本事他也不太看得上，就留给这胡宗宪吧！ 胡宗宪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爽，但也没有办法。蛟龙就该入深海，猛虎就该啸山林。俞大猷的一身本事跟着自己，确实也是有些埋没了，再加上这个粗人政治智商实在是低了些。自己这两年也没少给他擦屁股。这样的人在体制内，就混不长久，还是让他跟着小天，建功立业去吧！ 第二天小天来到总督衙门时，俞大猷神采奕奕地在那里等着他。一见到小天二话不说，纳头便拜道：“末将俞大猷参见侯爷。” 这俞大猷打了几十年的仗，先是打鞑靼再是打倭寇，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但只有跟着小天一块在倭国打的那一场最爽。昨天听说，他要跟着小天一块剿灭徐海，彻底解决倭患，兴奋的一宿都没有睡好觉，反复擦拭着他的爱刀宗左三文字，也就是那一把今川义元的佩刀，今川义元死后，他便把这把刀要了过来。 小天开口道：“又要并肩作战了。” 俞大猷笑道：“跟着侯爷作战，想来一定是件极痛快的事。” 二人是老相识了，简单寒暄了两句，俞大猷就领着小天去整军了。 军情如火，小天也没有时间多陪陪老爹。这是攻打吕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要给江浙一带的百姓弄粮食，要是明年夏天天之前赶不回来，那笑话可就大了。 回到侠客岛上，简单的和李燕亲热了一番，便吹响了号角，全军集合。 早在两个多月前，小天就命令手下军队只回不出，将派往各地的队伍，通通都集中了起来。除了远在澳门的乐平那六千来人，小天穿越大明两年来的家底通通都集中在了侠客岛上，算一算居然也超过了五万大军。不知不觉间，小天居然也有了这么大的势力。 简单的介绍俞大猷和戚继光两人互相认识了一下，又像各队长们和众将士们介绍了一下这两人的身份，各队长虽然对凭空冒出来两个骑在他们头上的人很不爽，但没办法，在这岛上小天说的话就是铁则，理解的了要执行，理解不了同样的也要执行。 小天站在高台上，瞅着下面整整齐齐排列的自家军队，一时间豪情万丈，运起他那点儿微薄的内力，发表了一番自以为慷慨激昂的演讲，奈何他的内力太少，声音传不远，叨叨了半天，稍微站得远一点儿的士卒，啥也没听着。小天也就没了讲话的兴致。手一挥吼道：“出发，干他娘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再见徐海 五万多的大好男儿，两百来艘战船，遮天蔽日的一路向南，怀揣着封妻荫子，建功立业的伟大理想，唱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嘹亮军歌，杨帆而去。 这趟行军先路过澳*门，小天再次见到他的最大的合作伙伴华洛世，这华洛世看到小天这么大的大部队还以为自己又哪里招惹到他了呢，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船队，想来自己是万万打不过他的，连忙亲自跑来求饶。 结果一听说小天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要打那些西班牙蠢猪，当真是大喜过望啊，反复的拥抱小天，嘴里不停的说他和大明是永远的朋友。 自古以来，同盟出兵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两方人马若是不能协同指挥，有时候甚至还不如一方单独作战来的强大。因此，小天先小人后君子。在出征之前，详细的和华洛世制定了这次作战的权利与义务。 西班牙和葡萄牙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两国之间是赤裸裸的仇恨。作为欧洲航海界的两大霸主，他们抢金银抢地盘，抢商路抢货源，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因此，小天并不担心他们作战时的做主观能动性，这帮人打西班牙人绝对会比自己更加积极。 不过，这帮人把西班牙人也绝不仅仅是因为仇恨。这两个国家在东南亚一带，拼杀的比他们在欧洲本土还要激烈，归根到底还是利益。十六世纪的远洋贸易，最大宗的不是大明的丝绸茶叶，而是香料。这帮欧洲佬，拎着刀红着眼不远万里，不计生死的开展远洋贸易，凭着他们原始的航行技术，每一次能活着回家的连一半都不到。他们为了什么？这个问题相信问每一个人都会得到相同的答案：黄金，香料，基督徒。 在欧洲，香料是一种价比黄金的产品。在这一时期，他们黄金的主要来源是美洲，香料的主要来源是东南亚。当然了，换来的黄金白银还是用来跟大明买东西的。 说起东南亚就不能不提香料，现在的东印度群岛，另一个名称便是香料群岛。其实这香料指的无非也就是调味料，主要以胡椒粒为主，就是这样的，在后世十块钱能买一大袋的东西，却成为当时世界舞台的主角，说是他推动了世界的发展也不为过。 因此，归根到底葡萄牙和西班牙开战还是为了利益的。不管他们俩之间有多大的仇，白白帮着大明打仗的事华洛世是不会做的。 小天早就想好了，在这件事上大明和葡萄牙是没有冲突的。大明的香料虽然不像东南亚那边那么盛产，但自给自足还是差不多能做到的。最重要的是，咱们亚洲人和他们欧洲人之间的饮食习惯不同，欧洲之所以需要如此巨量的香料，一部分是为了做成香囊，掩盖他们自己身上浓重的体味儿。另一部分是为了和食物一起煮，但不光光是因为用香料煮出来的肉好吃，更重要的是香料煮过的肉，可以保存的更长时间。 而在大明，咱们的饮食习惯让身体没有那么大的味道。香囊也多用麝香和花瓣制作。至于食物保鲜，首先不说大明人平时也不吃那么多的肉，就算是常吃肉的大明人也更喜欢用腊肉的方式来保存食物。因此，大明对香料的需求量是很低很低的。 这样一来小天和华洛世两个人就有了合作的基础。华洛世更需要吕宋的香料，而小天更需要那里的土地和橡胶，这便是两个人双赢合作基础。 两个人爽快地签下了文书：赶走西班牙人后，两人共同在吕宋驻军，所有香料归华洛世所有。但除香料以外，一切收益归小天所有。 这时候的华洛世还不明白，吕宋那个破地方除了香料以外还有啥值钱的，自然是不会拒绝小天这个提议了。至于那些给华洛世的香料，小天一点都不担心，这么多的香料，除了葡萄牙人自己用的，其余的肯定都会变成金子，这些金子掌握在葡萄牙王室的手里，除了买奢侈品还能干啥？至于啥是奢侈品，呵呵！镜子，瓷器，丝绸通通都是。这些金子早晚还得回到小天的手里来。 谈完了战果分配，这些葡萄牙人，一个个都兴奋得跟特么吃错药了似的，大声嚷嚷着要跟随伟大的大明侯爵，去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西班牙蠢猪。 华洛世倒也痛快，爽快地将指挥权交到了小天手里，表示他和他这二万多葡萄牙战士，愿意听从小天的一切调遣。简单的整编后，小天的部队加上乐平的六千，已经将近六万人，再加上二万的葡萄牙盟友，胡宗宪也给俞大猷滑勒来二万多的郡兵。浩浩荡荡将近十万人，四百多艘大船，杀气腾腾地朝着徐海的老巢杀去。打吕宋之前，怎么也得把这哥们给解决了。 小天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徐海要是在不知道，就成瞎子了。找来了他的好兄弟麻叶，也凑够五万来人，虽说战船上装备上和小天他们相比相差甚远，但好歹数量上能凑个差不多不是？一个个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小天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都以为要打一个开胃战，结果他却不走寻常路，命令阳光桑尼号离开队伍，径直的朝徐海驶去，并打出旗语要和徐海谈判。众人纷纷担心不已，小天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笑道：“没事的，徐大当家是我大哥，就算现在要撕破脸，总得让我们哥俩说两句废话不是。” 众人心中无语，心想：你丫啥时候跟徐还有这么深的感情了？再说了，你也不是那讲究的人呢！ 徐海也是一阵懵逼，不知道小天要跟他谈啥？但自家人知自家事，看小天这十万人的队伍就知道，自己八成不是对手，船又没有人家的快，想跑恐怕都跑不了。这时候小天愿意谈，他自然也不会非要打不可，便也吩咐手下，独自一艘船迎了上去。他一高人胆大，也不怕小天就着谈判的机会阴自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招安徐海 这小天见了徐海，半点也没有敌对的觉悟，远远地站在阳光桑尼号上，低头俯视着徐海，开口道：“徐海大哥，别来无恙啊！” 记得当初这俩人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的情景。那时候徐海还是海上的霸主，小天顶多也就是个后起之秀。当时徐海抬头和小天说话，十分不爽，为了扳回气势，也为了露一手震震他，施展轻功，大踏步就跳向了小天的甲板。当时可是把小天给惊为天人。 时隔不到两年，再次相见的场景和当初居然是差不多的，就好似时光回朔一般。然而这一次，徐海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往上跳了。两年前，小天手里兵不过仨瓜俩枣将不过刘安索隆，虽然也算是强大，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实力是万万及不上自己的。 可是两年后的再相逢，强弱之势，早已转换。小天手下带甲之士十万，高手中别人不知道，但他那个老和尚和老对手俞大猷分列在他两侧，还有一个精壮大汉，手中拿着一把一人多高的大弓，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想来也并不是易与之辈。这时候，纵然徐海自认一身武艺天下顶尖，也万万不敢在往他的船上跳了。 反观自己，这两年上岸劫掠，越来越不容易了。岸上的郡兵有自己给他们陪练，已逐渐成长为精锐。在胡宗宪的指挥下，每一次劫掠，伤亡都越来越惨重，收获却越来越少，再加上这小子发展得如火如荼，许多厌倦了刀口舔血的弟兄，都纷纷投入了他的怀抱，又没有什么新人加入。 当年从陈东那儿弄来的那点部队，早就偷偷的去倭国投奔汪直去了。因此，这徐海这两年不但势力没有增长，反而减少了不少。甚至即使和老弟兄麻叶联手，也依然比他弱上一筹。这怎能不让徐海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滩上。 无奈形势比人强，再怎么有脾气，拳头没人家大你也只能忍着。 徐海开口道：“只恨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没能早日认清你这小赤佬的真面目。定远侯大驾光临，可是要将徐某人赶尽杀绝，挫骨扬灰吗？” 小天道：“徐大哥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不免没有风度啊！我要真赶尽杀绝，还跟你谈什么？就你这点虾兵蟹将，挡得住我不成？您怎么说也是堂堂海盗王啊！学那泼妇骂街，可就辱没身份了。” 徐海道：“你要谈什么？天下只有战死的徐海没有投降的徐海。” 小天道：“别说的这么绝对，你先听听我提什么条件再说，特么的隔着这么远说话真费劲，你这是欺负我你不好内力不好啊！估计这回你也不敢上来了，还是小爷我下去吧！来人啊，搬梯子。我要下去陪我徐大哥唠唠。” 小天这么一来，别说徐海诧异了，就连自己人都淡定不了了。对面那是什么人？那是十恶不赦的凶徒啊！一身武艺，天下顶尖，你说你现在下去，不就是等于把小命交给人家了吗？虽说咱这边也有两个顶尖高手，但只要徐海发疯跟你拼个同归于尽，还是有可能的吧！ 徐海更是吃惊不小，在他的印象里，小天是个玩阴谋诡计的行家，只会躲在背后使一些不要脸的阴私手段，什么时候这么豪气了？ 看见小天果然拿出梯子，在俞大猷和慈苦大师左右护卫下，缓步从阳光桑尼号上走了下来。甲板上那个精壮的大汉，也已经弯弓搭箭，对准自己。 徐海哈哈大笑道：“好胆气，不愧是当过我弟兄的，看在咱俩磕过头的份上，今天无论你我谈的结果如何，我都保你平安的回去。” 小天道：“如此，便先谢过大哥了。有酒菜吗？咱哥俩许久不见怎么也得喝上几杯。” 徐海道：“好，你不怕我毒死你就尽管喝吧！”说完，果然吩咐手下，弄出一桌好菜，两坛好酒。径直的坐了下来。小天也不客气，拍开酒坛的封泥，先给徐海倒了一杯，又把自己的斟满。开口道：“来大哥，兄弟我先干为敬”两人把酒喝了。 徐海道：“酒也喝了，说说你的条件吧，谈得拢你我今后也许依然还是兄弟，谈不拢你就赶紧回去，咱们战场厮杀，无需留手。” 小天道：“痛快，想来你也猜得到，我这次来无非也就是招安的，听清楚是招安，不是投降。” 徐海也是有些动心，这两年刀口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再加上他的老婆王翠翘，也惦记着上岸过安生日子。他其实早就存了这方面的心思，只是一来他徐海罪恶滔天，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朝廷能放过他，到时候就算朝廷真的同意招安，他徐海没有了军权，也就等于是没有了牙的老虎。他可不想重走那宋江的老路。 二来么他徐海在海上是大海王，上了岸算什么，龟孙子吗？到时候一个绿袍小吏也敢对他指指点点，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想到此，徐海开口道：“兄弟你打的好算盘，我若是答应了你交出了军权，还不是被你们任意的搓圆捏扁？兵不血刃的收编我的部队，再为你卖命，真当我徐海是傻子不成？” 小天诧异道：“谁说要收你军权了？” 徐海不敢置信，大惊失色开口道：“什么？朝廷能容许我继续统兵？” “是啊！” “还允许我带这些弟兄？” “对呀！” “那、那我驻扎在哪？还是大海上么？” “废话，不在大海上，在哪儿？” “那、那监军？” “没有啊，你还想要不成？” 徐海简直脑子都不够转了，开口道:“那朝廷要我做些什么？我才不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 小天道：“当然是让你打仗了，要不然留着吃干饭吗？” 徐海道：“打仗？打谁？打老船主吗？还是去打鞑靼？” 小天道：“不是，老船主跟我的关系好着呢！鞑靼人在草原上，咱们的船又开不到那里去。是要打吕宋，不是弟弟我说你，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欺负自家百姓算什么本事？同样是劫掠，劫谁不是劫啊，为什么不去找吕宋的麻烦？弟弟我给你开张劫掠许可证，你到了南边使劲劫，不但无过还有功呢！” 徐海道：“吕宋？那地方有什么好劫的？他们穷的连衣裳都穿不起了，我劫他们有什么用？” 小天道：“你没用，我有用啊！你只管劫你的，朝廷给你发饷银，你和华洛世他们一样统一听我指挥，表现得好算你将功赎罪，没准也能让你像我一样混个爵位啥的，到时候封妻荫子，子子孙孙，永享富贵，不比你现在好？一句话干不干给个痛快话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阴诡心思 不出意外的，这场大仗并没有打起来。小天的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徐海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历史上的徐海也是被胡宗宪的招安政策给忽悠蒙了的，再怎么厉害，也无非就是一个海盗头子罢了，相比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总是显得弱小了些。其实现在的徐海处境并不比历史上强多少。小天加胡宗宪这个组合，实在是让他一点招都没有。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小天在忽悠他，但是在他看来，只要军权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上，他就有随时翻脸的资本。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不过是个贼，哪个贼不愿意当官，他又有个贤惠的夫人。年轻的时候喜欢自由自在，年纪大了，想图个安稳，这也是人之常情，加上现在这没本钱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因此，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小天的条件，不答应也不行啊！打是打不过的。眼前又放了这么一条光明大道，何必走那狭窄的独木桥呢！ 小天今天的举动给徐海震的也是不轻，对他今天这单刀赴会颇为佩服，心中感叹，这小子果然不是凡人啊！殊不知此时他颇为佩服的小天，刚离开他的视线，就头朝下走的往甲板上栽去，多亏俞大猷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开口道：“侯爷，您怎么了？莫不是酒里有毒？” 小天骂道：“他妈的老子都腿软了，奶奶个腿儿的好悬没把小爷心脏给吓出来。” 众人一阵无语，说好的成竹在胸呢？说好的运筹帷幄呢？合着刚才那云淡风轻，淡定从容的样子，都是他妈装出来的是吗？众人顿时觉得，心中的偶像崩塌了。 小天怎么可能不害怕，要知道，这可是他除了被李大胆劫走那一次离死亡最近的一回啊！小天多惜命一个人啊！尽管他确信，这次招安徐海少说也有九成的把握，但这毕竟也是单刀赴会啊，他又不是关二爷，能坚持到现在才趴下，已经是小宇宙爆发了。再说了，这徐海要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上去就领着人一顿乱砍，他就算再怎么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有用啊，这时候也交代在里面了。 小天这么做其实也是没有办法，除了他自己，派谁去都显得没有诚意。别看他现在将近十万人，好像挺牛似的，但真正的本部人马也就六万多，而且他家的安家费给的极高，这固然保证了士兵的忠诚度，拼杀起来没有后顾之忧，但也极容易给小田天造成打了一场胜仗，却赔了个破产的奇葩结果。 徐海和麻叶合兵一处，凑出来的六万来人可不是软柿子。虽说装备上不如他们，但常年拼杀一身汗勇之气，反而强出他们不少。真要打起来赢肯定是没问题，但恐怕伤亡小不了，都是汉家的儿郎，何必这样自相残杀呢？有那力气去打吕宋多好。 小天此次出征，主要目标是盘踞在吕宋的西班牙人，解决徐海也就是捎带手的事儿，在这要是损兵折将了，多亏的慌啊！ 因为知道历史上徐海也是被招安坑了的，所以小天在权衡得失之后，决定还是赌这一把，赢了通吃，输了也不见得就一定全赔。 得亏小爷是正经表演系科班毕业，剧组里厮混了十来年，这才没有露馅，一身的演技全爆发在刚才那一会儿了，这要是边上有个摄像机啥的，绝对是金马影帝的料啊！殊不知他刚才的表现，把他在众人心目中高大的形象，毁了个干净。 俞大猷开口道：“侯爷，咱真的放过徐海了？” 小天道：“怎么可能？徐海和麻叶这两个十恶不赦的王八蛋，杀害了我大明多少无辜百姓，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我饶了他们是要遭天谴的。就算朝廷有招安他们的心，小爷我都要想办法弄死他俩。” 俞大猷听后松了口气，要说这小天的手下里，只有俞大猷和徐海的仇恨最深。一想到以后很有可能要和徐海一起共事，俞大猷就浑身犯恶心，开口道：“那您答应他的这是？” 小天道：“这叫上兵伐谋，懂不懂？打打杀杀是最不划算的，阴死他多好，既经济又环保。他和麻叶那五六万人，是多合适的炮灰部队呀！他以为他留着军权，我就奈何不了他了？这人的政治智商比你都低，用不了仨月，小爷我就能玩的他直哭。” 耿直boy许杰开口道：“这样会不会有失道义？” 话一出口，包括他老上司戚继光在内，纷纷对他投以鄙视的目光。小天道：“兵不厌诈懂不懂？道义几个钱一两？真要是打起来非折咱万八千弟兄不可。你要是愿意讲道义，你就跳过去跟他单挑去，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徐海的刀凶。” 戚继光也道：“两军交战不比江湖厮杀，那不是道义而是愚蠢。况且和徐海这等贼寇，有什么道义可讲？他肆意杀害我大明百姓，淫辱我大明女子，可曾想过半分道义？” 许杰闹了个脸通红，他虽然身怀绝技，也当了十几年的兵，但真正意义上的上战场，这还是第一次。 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道义还是要讲的，但那是对咱们自己的百姓和自家的兄弟，看见我船上的两面大旗没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社稷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欺辱我自家百姓的，通通都要三刀六洞，对自家兄弟背信弃义的，通通都要千刀万剐。可是对敌人，就要像狂风暴雨般无情，能用计谋便用计谋，有多无耻就多无耻，你跟他讲道义，就是对自家的弟兄不讲道义，能不死人做的事情，就尽量不要死人。伤亡一万人能做的事，你跟敌人讲道义，哪怕伤亡了一万零一个人，也是你对那多伤出来的一个兄弟不讲道义。” 许杰羞愧道：“谢侯爷教诲，许杰明白了。” 小天道：“行了，都乐呵起来，今天晚上还得跟他们开场宴会呢，可别让徐海这老狐狸看出破绽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王师北来 小天他们现在洗脑已经规模化了，曾经那个小天亲自上阵洗脑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小天充分的学习了后世我党政治教育的种种方法。每个队除了队长以外，都配了一名政委，这些政委全部出自小天的亲卫队，对小天的种种思想，领悟的最深。 虽说现在开诉苦大会有些扯淡，但是咱海贼可以开宴会呀。小天他们优渥的福利待遇，和种种武装大脑的先进思想，在宴会上借着酒精的微醺之下，飞速的在徐海这帮人里面传播着。仅仅两天时间，这帮人对徐海的忠诚度就下降了一大截。 一路向南足足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小天他们才开到了目的地单马锡（新加坡）。而徐海那些手下，经过小天他们半个月的洗脑，绝大部分忠诚度都已经快要见底了。 不管是小天还是华洛世，都同意将单马锡作为前线的根据地，以此为跳板再去攻击吕宋。相比之下澳门距离吕宋毕竟远了些，这样的话他们的补给线就太长了。而要选择跳板，实在是找不到比单马锡更合适的了。 单马锡位于吕宋的南方，而此时的单马锡更是几乎360度的被西班牙海盗的势力所包围，它北面是三佛齐，南面是柔佛，东北方向便是此次的目的地吕宋，都是西班牙海盗的势力范围。占领了这里，就等于在西班牙人的心脏上插了一根钉子，小天他们从这里出发，可以任意攻打西班牙人的任何势力。 当然了，在敌人的心脏部位插钉子，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等于是自己主动钻进敌人的包围圈一样。传统意义上的战争中，是万万不能使用这样战术的，这不是作战，这简直就是送死。戚继光和俞大猷纷纷表示不能理解。 但小天和华洛世却一意孤行，这俩人虽然是绝世名将，但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战经验，思想还停留在陆地战争的套路中。单马锡是个四面环海的小岛，地盘又只有那么丁点大，注定了他只能通过海战来决定胜负。四周围的西班牙人，离得再近也不可能游泳过来。 而海战中所谓的包围没有任何意义，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你能包围谁去？也就是说，只要小天他们的海战可以取得胜利，包围不包围的距离近不近的，对小天来说都没有关系。西班牙人总不可能飞到单马锡上去。 这就是海战的思想，进攻方永远比防守方更有优势，更有机动性。拿到制海权，想打谁就打谁。 至于小天他们拿不拿得到制海权？手握五百多条大船，四千多门大炮的乐天同学表示soeasy。小天他们几方联合后的实力，别说这西班牙的远东队，就是把他们欧洲本土的，那只所谓的无敌舰队拉过来，也就是送人头的罢了。 单马锡，后世的花园城市，在这个时候却是穷的尿血，用一句比较有诗意的话来形容：这里到处都充满着阳光，因为除了阳光，特么的什么都没有。 行政上，贫穷的单马锡，应该是隶属于三佛齐，但这仅仅是行政上而已，其实他和三佛齐的关系也不大。三佛齐的行政命令，很难穿越海峡到达他们这里。多少年来，这就是个无政府地带，穷山恶水出刁民，也没有人愿意来管他们的破事儿。 西班牙人来了后，更是将这里完全占领，进行殖民统治。这帮强盗，比大明的倭寇要狠得多，在岛上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完全将本地人当做奴隶。岛上的人们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奈何缺兵少粮，没有武器，总不能举着石头块儿，去冲锋西班牙人的火枪阵吧！因此，几次稍有规模的反抗运动，均被快速镇压，连朵浪花都没有翻得起来。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多次在此处补给歇息，给他们带来先进文明的同时，也带来了无数的大明子民。此时单马锡上面的大明人已经比土著人还要更多了。许多的风俗习惯，都已经和大明没有什么两样了，这也是小天他们选择这里为跳板的原因之一。 这个时期他们还是心向王师的，时时刻刻以自己是大明人骄傲和自豪，无时无刻不在期望着大明的王师北来，替他们赶走这些红毛鬼子。 当小天他们的战船从海天交汇之处，缓缓驶入眼帘的时候，这些大明百姓一个个都兴奋的手舞足蹈。 “爷爷那是什么？是船吗？怎么会这么大呀！” 随着小孩子的问话，四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个老者，希望他丰富的阅历和渊博的知识，能给大家解答。 只见这个须发皆白，看不出多大年纪的老头子，双目含泪用他哆哆嗦嗦的嘴唇，颤抖的吼道：“郑和宝船！没有错，一定是郑和宝船！王师！王师北来了！” 周围的百姓相拥而泣，留着激动又兴奋的泪水，大声的呼喊，放肆的咆哮，他们已经离家太久了，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号，但心中对家的惦念，却从不曾淡忘。这是属于他们的骄傲，这是他们殷勤的期盼，在他们想来，我大名王师一到，这些红毛鬼子，不过是土鸡瓦狗，他们很快就可以回归天朝治下，过上那幸福快乐的日子。 相比于兴奋的喜大普奔的大明人，那些西班牙红毛鬼子，就完全是一脸懵逼了。突然从海面冒出来这么大一只不知是敌是友的船队，他们那欠费的智商，根本理解不了。 柴尔托斯作为西班牙帝国驻单马锡地区最高长官，此时完全不知道应该下什么样的命令合适。望着部下们殷勤的目光，只感觉后槽牙一阵阵酸痛。 他本是贵族家的少爷，二十几年来别说打仗了，枪都没怎么摸过。这次来远东，就是来刷功绩的，司令官知道这是一个少爷，特意给他选的这么个小地方，每日只需要负责向往来船队补给一些淡水和给养，偶尔镇压一些不听话的原住民，这工作就是特么一头猪也能做好。 因此柴尔托斯平时的小日子过得无比清闲，每日里遛遛狗散散步，抢掠一些看得顺眼的民女，去大明人开的馆子里打打牙祭，小日子过得要多美有多美。这时候碰到这样一支船队，难道你还指望这样的人能想出什么奇谋妙计来不成？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二将争功 在小天的船上，没有人将这单马锡上的守军当回事，就这千八百人十来条船，都不够小天他们一个零头的，说是牛刀杀鸡也不为过。 当然了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只要是战争便不是儿戏。对这开门第一战，小天他们上上下下都格外的重视。虽说他们早就将徐海那些人定义成炮灰，但这明显是开门红的欺负人，怎么也不能让这首功让他拿去。因此不管是徐海还是华洛世，都十分默契的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小天。 小天为了树立戚继光的威望，将这一战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他，这戚继光是小天未来的左膀右臂，又不像俞大猷，人家是以总兵的身份加入的，况且他此时已经声名赫赫，沿海一带谁人不晓俞将军，俞家军。 但戚继光不同，此人之前不说是默默无闻吧，但反正大部分人是没听说过的。之前的职位也无非是个都指挥使，多少有些难以服众，这一战交给他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给他树立威权的机会。 戚继光当然明白小天是在为他着想，也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很快就将作战方略制定了出来，可是这调兵遣将的时候却犯了难。 对手这么点蚊子腿儿，再怎么重视也就顶多派出一队人去参战。按他的想法，自然是原来的戚家军，现在的疾风队先上了，也好让上司同僚和下属们都看看自家的手段。再者说毕竟是一手调教出来的，用着也顺手些。 许杰跟他搭档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也没有什么眼神示意之类的，二话不说抱拳请战。戚继光微笑点头正要下令，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戚将军，疾风队新建又不曾习水战，对这船上许多战法还不甚明了，操练时日尚短，对这新式武器用的也不熟练，还是多练些日子再上吧，这首战不如就交给我们侠义军合适些。” 这跳出来的程咬金不是自然别人，正是侠义军队长，前小天军中一号人物，刘安。 这要是别人也就罢了，他戚继光是来当领导的，犯不着谁的面子都给，但刘安是个例外。 刘安在军中威望非比寻常，自己这个领导其实顶得也是他的位置，他自己也知道现在自己要名气没名气，要战绩没战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资历，无非也就是刘安的老上司罢了。与其说他这个领导是抢的刘安的，还不如说是刘安让给他的更合适一些。 这几乎是戚继光上任以来和刘安的第一次军事交流，自然要慎重一些，要是才一上任，就撅了刘安的面子，未免太不合适了些。而且很难说，刘安心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可要是就这么选择刘安吧，其实更不合适。一来这戚继光是真心想让自己的疾风队上。这二来嘛，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他第一次以领导的身份下命令。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一战疾风队的战斗力也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这时候上最合适的。刘安这时候跳出来，到底是怎么想的？今天要是卖了他这个面子，其他人又会怎么想？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还要不要继续卖面子？ 戚继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小天，却只见小天吹着口哨看着天，压根就不看他。小天十分明白，军队的和谐是压倒一切的硬道理。这戚继光要是连以前在他手下混过的刘安都摆不定，那他这个领导也就别当了，就算他在历史上名气再大，小天也顶多让他当个训练教头之类的。 再说刘安，人都有私心，他又岂能例外？虽说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力上万万比不过他这个老上司，将权力交出来也是心甘情愿的。况且小天也从来没有正式的让他当什么统帅。 戚继光来之前，小天军的统帅一直都是小天自己，虽然小天基本上也不怎么去，实质上做事的一直都是刘安，但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嘛。所以戚继光来了之后，这些日子刘安的表现还算痛快。 但交出来归交出来，有些东西刘安认为自己还是需要一个态度的。要知道名义上刘安仅仅是一个队长而已，等俞大猷正式加入，他肯定还要排在俞大猷的下面。也不知道为啥，小天连个副统领之类的都没有分给他。 他当然不是不懂，这个时候跳出来确实有些不妥，但好歹可以事后推脱是争功心切，无伤大雅。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表明一下，自己和其他队长是不同的，要是能让老上司卖自己这个面子，起码自己军中三号人物的位置还是能保住的。 小天当然也不是忘记了刘安的感受，只是这副统帅军中的三号人物小天早已经内定给了自己的弟弟乐平，甚至以后小天还要创造机会让乐平爬到戚继光和俞大猷两个人的头上，这才是乐家军么。 当然了以乐平现在的威望和资历来说，即使一个副统帅他都当不稳妥，不过小天可以给他时间，也给他足够的机会来创造功绩和威望。至于现在嘛，就只能暂时委屈委屈刘安了。 这阳光桑尼号上面哪一个不是人精，怎么可能真当这是一场普通的争功，全都一副看好戏的神色瞅着戚继光的热闹。 这许杰绝对是粗中有细，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一定不能怂，他跟戚继光搭档多年极为默契，只见戚继光一个眼神，许杰马上抢着说道：“末将愿立军令状，一炷香之内必率本部人马抢滩登陆，稍有延迟愿军法从事。” 这许杰当真是个狠人，要知道就位置来说，他们驾船开过去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也就该到了，这分明是一波流的节奏啊！为了维护戚继光的权威，也给这刘安留一些面子，区区一个单马锡蚊子腿儿一样的敌军，居然连特么的军令状都出来了！ 这时候除非刘安愿意撕破脸，否则他就只能报一个比许杰更短的时间出来，这开门红才能轮得到他，可他总不能立个半炷香的军令状吧！那就不是争功而是送死了，半炷香的时间别说打了，飞也飞不过去啊！ 许杰这话一出，刘安十分知趣的向后退了一步，戚继光暗暗的松了口气，而众人也对这新任的疾风队队长许杰刮目相看，这特么绝对是个狠人啊！ 当兵打仗的对敌人狠并不稀奇，难得的是他竟然对自己也这么狠，就为了给上司争一口气，就把性命赌上，这样的人如果死了就是特么的二愣子，可如果不死，那就是绝世良将呀！ 第一百六十章 首战 要说这疾风队真不愧是历史上留下名号的王牌军，戚继光在其中的个人威望高得可怕。就为了给戚继光争口气，几千人全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小许杰，也不管什么前队中队后队了，一个个全都将帆挂满，操船技术不好就干脆放弃操控，借着风力笔直的杀向岸上的西班牙人。 面对这样的军队，兵力装备又不占优势，别说顽固子弟柴尔托斯了，便是咱们的军神韩信复生恐怕也只能等死了。 这柴尔托斯还想组织人手反抗，奈何螳臂挡驹不自量力，被许杰下令一轮炮击就把防守阵型给打散了。这些红毛鬼子来到远东以来，除了跟老对手葡萄牙人打过几次像模像样的战争，平日里从来都是他们用大炮欺负这些没开化的猴子，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到敌人用大炮打自己，而且很明显敌人的大炮数量更多。 贵族少爷柴尔托斯不愧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一轮炮击虽然没有打到他的身上，却打破了他的胆子，吓得他泪水与尿水齐流，抱着头就往后跑，也不知道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指挥官都如此熊样，他手下这些士兵又能好到哪去？这些人平日里都是些负责补给的辎重兵，从来没有跟葡萄牙人战斗过，平日里仗着火枪大炮欺负欺负本地猴子，好像很威风似的，这下见了比自己更狠的，全都傻了眼，连还击都忘记了。 为了抢时间许杰他们都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哪承想对面居然如此脓包，零零星星的抵抗根本就对他们造不成干扰。当他们冲到岸边双脚切实踩到大地的时候，简直就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当然了，既然让疾风队上了岸，战事也就基本结束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战争，而是彻头彻尾一边倒的屠杀。 许杰拿出他的宝贝大弓秀了一手连珠神射，只听砰砰砰一连串儿的声响过后，这许杰一连射了九箭，箭矢穿过九个人，将九个敌人当场射了个四分五裂，之后箭矢尽力未衰，穿过前面的九个人，又射中后面的九个。这些红毛鬼子哪见过这样的本事，当下便惊为天人，士气又泄了几分， 大声呼喊着投降。 这疾风队再怎么精锐毕竟也是第一次上战场，按说敌人投降他们怎么也是应该放过的，但奈何语言不通啊！这帮西班牙红毛鬼子说的什么许杰他们完全听不懂，在咱们这儿投降那是要双膝跪地双手抱头滴，可澳洲不是啊，只见这些长得就吓人的红毛鬼子，双手举过头顶大声的呼喝着什么，疾风队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念咒施法呢！（许多疾风队的将士，因为没有见过红毛的人，真拿他们当鬼了） 好家伙，这帮红毛鬼子本来就士气衰落，斗志全无，又双手高举没有武器，自然不是这如狼似虎的疾风队的对手，只能用幽怨的目光最后瞅了一眼这个让他们眷恋的世界，心中咒骂着这些杀俘的没有人道主义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就和生命说拜拜了。 此役，虽然烈度不大双方参战人数也不多，但却拉开了远东大战的序幕，成为大航海时代标志**件之一，被后来的人们称作‘单马锡登陆战’，记录在史册当中。 小天他们登陆后，自然被百姓们夹道欢迎，尤其是那些汉人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已，齐刷刷跪倒在地，大声的朝他们呼喊着什么，但因为声音太大太嘈杂，小天什么也听不清。 但小天明白他们此时的心情，前世十几年的演员经验回归，学着后世领导人的样子，频频地挥手致意。 柴尔托斯早就被当地的百姓给抓起来了，押送到小天面前听候发落，只听他高声求饶道：“你们不要杀我，我来自高贵的巴洛托夫家族，我的家人可以用大笔的赎金跟你换回我，还请您务必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这孙子说的什么小天自然听不懂，不过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同属拉丁语系，二者差别不大，就好像东北话和普通话的区别一样，因此这时候会中文的华洛世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翻译了 “侯爵阁下，他大概意思是说他是个贵族，按照我们欧洲的习惯，俘虏了贵族可以像家族要大量的赎金。” 小天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爷又不是土匪，要特么什么赎金，我看上去像是缺这钱的人吗？” “侯爵阁下的意思是杀了他？” “不用，正缺一个报信儿的呢，废他两只胳膊，再给他来个断子绝孙脚，让他找人报信儿去吧。” 话音刚落索隆抽出刀子刷刷两下完成了小天要求的任务，剩这孙子在地上来回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小天道：“回去给你们老大带个信儿，给我夹着尾巴滚回欧洲去，不服就特么集合兵力跟小爷干一仗，海上陆上随他挑，不来也不滚，小爷就把你们在远东的这点儿据点一个个全特么给挑了，滚吧。” 说完就把这已经站不起来的废物，扔给那些同样逃跑被百姓抓起来的俘虏，随便给他们一条船，就让他们滚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不管是小天麾下的将士，还是单马锡岛上的百姓，纷纷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小天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开口道：“岛上有没有管事儿的？出来说话！” 不一会儿就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满脸花花绿绿的土著人，刚要开口说话，小天就打断道：“怎么派了个猴子出来？” 这土著首领好像听得懂汉语，闻言脸上通红通红却一声也不敢吱的灰溜溜的走了回去。这时岛上的众人才知道，虽然红毛鬼走了但却来了比红毛鬼子更是强大百倍的大明人。 这对于那些汉人来说，自然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但对他们这些真正的原住民来说，到底是喜是忧是福是祸，恐怕就很难说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试验田 不管在西班牙人来之前还是来之后，这些大明子民都是这岛上地位最低的，没办法，身为外来户又没国家在背后撑腰，说是弃民也不为过，人家不欺负你欺负谁？ 当然了，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小天来了，撑腰的就有了，小天来了，青天大老爷就来了呀！ 人群中颤颤巍巍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行礼道：“见过大人”。 想来就是他们推荐出来的代表了。小天一改刚才狂傲的态度，拉着老人的手十分和蔼地说道：“老人家您好啊，不知老丈祖籍何方？因何漂泊至此啊？” 那老者开口道：“老夫是弘治年间生人，以前家住台州，正德七年家里发了大水，无奈举家出海寻求生路，辗转波折才来到这单马锡上，亲人都已经故去了，只剩老头子一个。记得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少年，现在却垂垂老矣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帮上大人的忙？ 多年来始终没有我朝消息，也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小大人此次南下不知所为何事？若有老丈能帮得上忙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小天道：“现在已经是嘉靖四十二年了，朝廷比以前更加强盛，本侯乃是新封的大明定远侯，之前将你们遗弃在这海外是朝廷的过失，以后朝廷的军队就驻扎在这里不走了，专门给你们做主。 本侯还要在这单马锡上建一个大大的市镇，作为连接朝廷和南阳的枢纽和中转站。以后啊这市镇还要咱们和您共同管理呢，少不得有要借助老丈的地方，相信本侯，好日子已经来临了。” 听闻此言，岛上所有的汉人都喜极而泣，并对小天的承诺深信不疑，仿佛心中一下子被点燃了一把火。而另一边的土著们，好些听得懂汉语的脸色十分复杂，前门拒狼后门入虎，也不知是喜是忧。 单马锡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后世也曾拿到过亚洲四小龙的光荣头衔，明明要啥没啥，却在国际上尤其是亚太地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得不说他的位置实在是太过得天独厚了。 从战略位置上来说，它是海战中的兵家必争之要地。从经济角度来看，它更是整个南洋的枢纽。小天来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简简单单的打一仗而已，这是他未来发展的重心之一。他是打算长驻在这里，将这里狠狠地发展一番的，这是小天心中早就计划好的蓝图。 侠客岛（崇明岛），澳门，单马锡（新加坡），三个岛屿都是后世最繁华的地方，这与他们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是分不开的，即使现在，也分别对应着小天的进货中转和出货三位一体。 从侠客岛进货丝绸，棉布，瓷器等，澳-门中转一下，在新加坡输出，并收购大量的原材料和珍奇异宝输回侠客岛。小天心中制霸东亚的一条完整的经济链条，就算初步搭建完成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赶走西班牙红毛鬼子以后的事情了。目前来看真正完成建设的只有侠客岛，连澳门这个中转也只是初具雏形而已，更别提单马锡了。 这单马锡虽说土地资源不算太好，但好歹也是地处亚热带，一年三熟又不用向官府缴税，小天也看不上那仨瓜俩枣的农税，因此这岛上的居民起码不用担心饿肚子。 可是这样一来，大片的土地资源就有些浪费了。平日里百姓们没有交易的对象，自然也就不会种植经济作物，因此大片的土地都是闲置，也就长些果子之类的。 小天当然不会这样浪费了，在小天看来，这个时期经济作物的产能才是经济发展的真正根本，因为这一时期所有工业上能用得上的原料，全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而大明必须将大量的土地种植粮食，才能保证百姓有饭吃。今年的改稻为桑给小天狠狠的上了一课。没有足够的原材料，你就是有再好的商业头脑，工厂也开不起来，没有工业作为基石，这经济也发展不上去。 而要想增加原材料，就只能去抢百姓的耕田，就很容易出大乱子，这几乎就是一个死结。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土地的压力转向国外，南海一带粮食充足，每亩土地的产出是大明的好几倍，人口又比大明少得多，自然是首选了。退一万步说，异族闹事杀了就是，谁管你饿不饿死？ 小天心中酝酿了一系列伟大的想法，急需一个良好的试验田试验，也好给朝中的大佬们树立一个榜样和招牌，难道还有比单马锡这个汉人占将近一半的地方，更适合试验的么？ 小天早就计划好了，这次出航船队上直接带了大量的甘蔗种子，免费给咱们汉人发下去，大面积的种植。这东西也不用伺候得多精细，只要气候合适都不用怎么管它，它就会蹭蹭的往外长。 咱们汉人天生就是拾到庄稼的能手，每个人都欢天喜地的领了小天的免费种子。小天也当场拍板，要在岛上建一个榨糖作坊，一条粗浅的产业链条就这样建立了起来。 至于那些土著人可就没这好事儿了。小天将岛上的土地通通分给了汉人，一点儿也没有给他们留，那他们能干啥呢？ 能干得多了，小天打算在这单马锡上建立最少六个大港口，加上这榨糖作坊的建立，哪样不是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些土著猴子不正是最好的劳动力吗？ 不过虽然小天压榨他们的劳力，但是给的待遇还是很可观的。每天工作时间都不会超过四个时辰，而且吃得好睡得好还有工钱拿（虽然这岛上现在还一穷二白，有了钱也不知道能买啥）。 就这样，小天在这岛上轰轰烈烈地干起了土改和建设，好似一点也不担心随时会来的西班牙人。 小天不管战斗的事，戚继光可不能不管，打锣卖糖各干一行。小天作为最高领导，当然要统筹全局。而戚继光作为此时军中的领导自然要全力整军了。 在小天的‘提点’下，戚继光已经提前发明了鸳鸯阵，而且作为武器大师的他，在看到小天船上各种新式武器后，也发明了许多新鲜的战法，正趁着这难得的战前准备阶段，全力的操练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送人头的来了 可能是顺风顺水惯了，这些西班牙红毛鬼子来得比小天想象中要快得多。愚蠢的西班牙人居然派出远东地区全部战力，集合了近三百艘大船要来与小天决一死战。 当小天他们从侦察兵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要乐死了。 这帮孙子这几年确实也没吃什么败仗，想来自我膨胀的厉害，居然也不调查调查就敢上，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是时候打醒他们，让他们明白明白谁特么才是十六世纪真正的最强国家了。 西班牙人确实托大了，其实这个时期的西班牙海军还是强盛的，虽说论国力他跟大明还比不了，但是人家对大海的重视程度高啊！人家那是真正的全民大航海，哥伦布帮他们开辟了一条金银之路，除了王室贵族的消费，人家把家底都砸在海军上了。 这时候西班牙人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放弃一部分远东的利益，收缩防线，尽量守住些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然后再回欧洲本土调集大部队来，跟小天决一死战。 西班牙的海军主要有三部分，远东美洲和欧洲本土，而其中远东部分的军力其实是最弱的。其实他们只要将欧洲本土的那支无敌舰队调来，和远东的兵力和兵一处，就足够小天喝一壶的了，要是把美洲的也调来，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好。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一直在对葡萄牙的战争中取得胜利的西班牙人，已经被傲慢蒙蔽了双眼。听说自己的据点被端了，脾气火爆的西班牙远东总司令白尔丁华萨第一时间就下了动员令，要去跟小天他们决一死战，好好教训这些胆敢冒犯西班牙帝国的黄皮猪。 小天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愚蠢的总司令，在不知道敌人虚实的情况下，难道连最基本的调查都不做吗？其实只要稍微派几只巡逻舰出来侦察一下，应该大体就能估算出小天他们的实力，明白自己这点儿船队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白尔丁华萨既不知己也不知彼，就敢冒冒然地下令决战，也不知他这个官儿到底是怎么当上的。自大过头就是蠢，愚蠢是上帝也不能原谅的罪啊。 小天他们这几日来本来还在计算看看到底是先打哪里比较合适，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对面就急着闪现送人头来了。 送上门的一血哪儿有不收的道理，这白尔丁华萨放着防守战不打非要打进攻战，放手陆战不打非要来打海战，这样白痴的对手上哪里找去？为了表示对这白痴的尊重，小天决定灭了他们。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基本上很难有什么施展奇谋妙计的机会，没听说有在海上打伏击战的，海战从来都是实力的硬拼，在十六世纪，比的就是谁的船多炮多。 小天下令道：“徐海，一会儿开战的时候你做先锋，带着你的本部人马往他们阵型里冲，你是否接令？” 徐海当然知道这是个苦活，这么冲下去他的伤亡一定是最大的。不过既然接受了招安，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翻脸，况且他现在不是还在将功赎罪不是吗。 何况这先锋部队总要有人去做，谁做不是做呢，也不算是歧视他欺负他，阴晴不定的咬了咬牙答应道：“是。” 俞大猷听令：“你带领俞家军绕到他们的侧翼，务须厮杀，但务必给我截住他们不许放一条船跑了，能不能做到？” 小天平日里对俞大猷都是客客气气的，毕竟这俞大猷还不是自己正式的属下，都是俞大哥长俞大哥短的叫着，这时候用这命令的口吻说话多少也有些试探的意思。 俞大猷也不含糊高声答道：“俞家军得令”。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这时候俞大猷用得令这个词，他的意思自然是接受皇上那道中旨了。 接着小天又转头对华洛世道：“你们葡萄牙和西班牙是老对手老冤家了，待徐海冲乱了阵型，由你们肛正面可好？” 华洛世当然没有意见，白尔丁华萨和他是老对手了，在远东他们一共打了四次，每一次自己都吃了不小的亏，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这时候有小天撑腰，分明是要将前四次吃掉的亏都吃回来的节奏啊！别说肛正面了，就是让他跟徐海换，去当先锋队他都不会皱半下眉头。 小天最后道：“戚继光统领，由你来指挥咱们的本部人马绕到上风位，能点蜡烛就尽量点蜡烛，能用炮击就尽量炮击，总之就是咱们的人尽量少死，但敌人尽量给我多多的杀，有没有问题？” 戚继光道：“侯爷放心，今天这些红毛鬼一个也跑不了，这一战要是打的不漂亮，您砍了我的头” 几道命令下完，也就没小天什么事儿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向来都是小天用人做事的原则。几年的海上生涯，虽说也不能说是对海战一窍不通，但具体到战术指挥层面上来，他也就那么回事儿，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天赋，学了好几年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在战术上确实是个庸才。 一时间小天联军八百艘大船一个个升起船帆，保持着整齐划一的阵型，分成四拨朝白尔丁华萨包围了过去，战争的凶兽露出它尖利的獠牙。 将近十万人的将士一齐呐喊，喊杀声直冲天际，带着一往无前滔天的杀意，将西班牙人的士气死死地压制住了。 白尔丁华萨看着眼前庞大的船队，嘴巴张的老大久久不能合上，为什么？为什么天底下居然存在着如此庞大的舰队？这规模这数量，还有那船身上一尊尊狰狞的巨炮，无不在告诉着他自己急于求战的举措是多么的愚蠢。 在他心里无敌舰队就已经是世界上舰队的极致了，这时候看小天他们动了起来，冷汗刷刷往外流，很快就将自己衣服湿透了。 然后这时候想撤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徐海的先锋部队已经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进入了火炮的射程，甚至有两艘船已经快要接弦了，侧翼和后翼人家也已经开始绕了。白尔丁华萨毕竟也是久经战阵，知道这时候拼一把也许还能有活路，逃跑肯定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大声呼喊船员准备迎击，自己也抽出佩剑，赤红着眼睛指挥作战：“冲上去！不许退！退了只能挨打，所有人听着，全力冲向敌人的指挥舰，斩首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帝国的荣耀与你们同在，杀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发神威的徐海 徐海和麻叶两人合兵一处，也有个两百来艘船，船上的火炮比俞家军的朝廷正规部队装备的还要齐全些，战斗力很是不俗， 就算跟这支西班牙这支远东军单打独斗，谁赢谁输都还是两说呢。现在他们牛刀杀鸡，作为先锋队冲阵型，自然没有冲不破的道理。 这徐海和麻叶两人作为硕果仅存的两个巨寇，生生搅乱了东南六省安危，朝廷在南直隶布下了十万大军，上上下下为了他俩操碎了心，却依然让他们逍遥到了现在，可想而知他们当然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们手下的这些倭寇，那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悍匪，一身悍勇之气连俞家军都比不上，何况是这几年来顺风顺水惯了的西班牙人？ 很快，白尔丁华萨的船队就被他们割裂的一块一块的，跟徐海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连炮也不能随便开了。 白尔丁华萨首尾不能兼顾，战旗无法指挥，只能让手下和徐海他们各自为战。 所谓各自为战其实就是乱战，不管陆上还是海上，乱战都是极为危险的事情，胜的话也是惨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的就是这个情况。 没有了指挥，双方的将士只能拼血勇，这血勇正是徐海他们的长项，他们的大炮装备，比西班牙人大概差上一截，这么做也算是徐海扬长避短吧！ 最关键的是他徐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虽然他自己已经乱了指挥，但他背后有人撑腰啊！没看和白尔丁华萨仇深似海的华洛世已经将大部队压了上来，收割边缘零星的敌军了么。 西班牙和葡萄牙人见面，那是人脑子要打出狗脑子的，以前葡萄牙人总是输多赢少，现在抱上了大粗腿，徐海已经将阵型冲乱乱，这样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别提他们打的多来劲了。 战争打到现在胜负基本就已经定了，紧凭徐海和华洛世两人就足以吃死白尔丁华萨了。 白尔丁华萨此时就像个输急了眼的赌徒，将仅剩的这点儿全部身家通通压了豹子希望翻本。既然舰队已经指挥不了了，他干脆也不管其他的船了，赤红着眼睛命令船员驾驶着他的座驾，笔直的冲向小天的本阵，希望能将对手指挥官斩首。 这白尔丁华萨一往无前，很快就冲到了大部队的最前面，对飞驰而来的炮弹不闪不避，倒还真有些悲壮的意思。 然而再怎么悲壮也没用，徐海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条大鱼从自己眼前溜走，身陷绝境却还希望小宇宙爆发，你以为你是倭国动漫的主角啊！ 要比悍勇徐海自认从来不输于任何人人，不就是玩命吗，老子玩了大半辈子命还从来没玩脱过呢，想到此徐海下令毅然决然的驾驶着他的座驾朝白尔丁华萨冲去。 “轰”的一声，白尔丁华萨总算知道啥叫真正的亡命之徒了。这徐海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见白尔丁华萨灵巧的躲过了好几拨想要和他接弦的弟兄，干脆笔直的撞了上去。这下你总躲不了了吧。 这两艘船大小相差不多谁也没撞翻谁，虽说白尔丁华萨仗着顺风占了些优势，但也被撞停了下来，而且两艘船都撞废了，一会想要再开是不可能了，这两艘船就算推出战斗了。 这徐海现在自认为也是朝廷的人了，倒是财大气粗了不少，想着回头战事结束，一定要让小天报销自己的这艘座驾。 白尔丁华萨被撞傻了，这样一来想要突击敌军本阵恐怕是千难万难了，十分懊恼晦气的用力拍了一把船帮，剑指徐海，怒吼道：“迎敌”。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就算不能完成斩首，但好歹白尔丁华萨认得对面那个也是艘指挥船，这一波拼的也不算太亏，心想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宰你一员大将。 殊不知他要是真能在这儿把徐海给宰了，小天恐怕还要谢谢他哩。 当然了徐海可不是那么好宰的，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这徐海敢跟白尔丁华萨拼，那是因为人家对自己的一身武艺足够的自信。 只见徐海抽出兵刃大步流星，在两船相撞之处一个起跳，便落到白尔丁华萨的船上，咚的一声，顺便还吹飞了身周的一圈灰尘，强横的气势一下子就震住了离他最近的两个鬼子。 徐海抬头凶恶一笑，挥手两刀就将这两个鬼子的头颅砍下，鲜血从脖腔喷出，发出呲的声响，喷了徐海个满头满脸。 这徐海想来见惯不怪这样的场景了，随手抹了把脸，大喝一声继续往前冲，口中还伴着骇人的长笑“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读者自行脑补黑胡子） 白尔丁华萨大惊，慌忙下令道：“开枪，快开枪。” 其实不用他吩咐，这些西班牙火枪手都被吓破胆子了，纷纷举起长枪乒乒乓乓的对着徐海就是一顿乱射，顿时船上就是一片朦胧的烟雾。 等到烟尘散去，白尔丁华萨只觉得一生中所见最恐怖的景象莫过于此。 只见徐海保持着一个双手握拳，深蹲马步的姿势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凶恶的眼珠瞪着他们，阴测测开口道：“还特么挺疼，贼哈哈哈哈，该我了。” 说完便似个没事儿人一样，挥舞着他的兵刃笔直的朝白尔丁华萨杀了上去，身后麻叶和他的一众小弟也已经杀了过来，口中高声喊道：“徐当家威武！”士气大振之下嗷嗷叫着就跟随徐海发起了冲锋。 这徐海本来就身着重甲，铅弹又软，根本就打不透，他那一身佛家硬气功可不是用来胸口碎大石的，火绳枪的这点冲击力顶多也就是打得他气血翻腾，缓口气儿就好了，半点也没耽误他大发凶威。 这些西班牙鬼子哪里见过这子弹都打不透的敌人？一时间被徐海震慑的士气全无，被徐海带领众小弟杀了个落花流水。 白尔丁华萨虽然也有些武艺，但如何能跟徐海相比？不过三两回合便被徐海磕飞武器，反手一巴掌抽在脸上，眼珠差点没有被抽出来，当场便晕了过去。 徐海这些小弟都是凶性极大之人，平日里对无辜百姓都是残忍嗜杀，何况这异族敌人？喊杀声足足响了两柱香的时间，直到这船上除了被徐海抽晕的白尔丁华萨，已经半个活口都看不见了，这帮凶徒才停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对等的战争 徐海完美的完成了他的任务，从冲锋到西班牙船队被切得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而就这半个时辰，不但华洛世和他们惨裂的肛了起来，戚继光也指挥小天本部军绕到了上风位上。 占了上风位的小天军有多么可怕，见识过的陈东和肖显，坟头草都已经长到一人高了。可以说，上风位的小天水军，在十六世纪就是无敌的。 而这次，指挥官换做了统帅值爆表的戚继光，这点蜡烛战术自然更是玩儿出了花儿，还创造了许多小玩意防止敌军的绳钩，简单些的比如润滑油，甚至还将船帮改造成了活动的，安装了一个机关，一旦被挂着，他们甚至可以将船帮给卸下来。 戚继光水战虽然没有陆战玩儿的那么溜，但他之前身为登州都指挥使（解释一下，刘安之前是登州水师指挥使，戚继光是登州都指挥使，多一个字就差了一个级别），水战也是有研究的。跟了小天以后，更是日以继夜的研究水战战法，水站能力突飞猛进，此时指挥起来也了有一派宗师的风范。 西班牙人被徐海冲乱了阵型，指挥神马的早就没有了。戚继光却稳扎稳打，施展他武器大师的天赋神通，给这帮西班牙鬼子好好地秀了一把什么叫做微操。 索隆的先锋队已经驾驶着三角帆下去了，充分利用他灵巧的优势对西班牙人展开了各种骚扰，配合戚继光的大部队将蜡烛点得那叫一个准。这样的配合对指挥难度直线上升，之前小天指挥的时候是万万不敢这么玩儿的。 随着工艺的改进，喷火枪的油嘴变得更加长了，在戚继光的微操下，小天军风骚的走位，西班牙人的绳钩根本就勾不到他们，一个个还没等他们靠近就都被点着了。 因为西班牙人此时阵型全无，零星的炮击根本就造不成什么伤亡，反而被小天他们有阵型有章法的炮击打得根本抬不起头，没等反应完就被一艘艘喷着长长火焰的大船给点着。再加上索隆他们驾驶三角帆像苍蝇一样烦人的骚扰，阵型大乱的西班牙人，给小天军造成的伤亡居然一直是特么的零。 这就很尴尬了呀！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自己这一仗会输，但都是当兵打仗的，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不能战死的这么窝囊不是？ 好歹也得拼掉他们一艘船吧，许多西班牙将士如是想。然而小天军在小天的带领下，已经在猥琐的路上越行越远了，这猥琐两个字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那是想尽一切办法不跟你硬拼，哪怕兵力十倍包围了你们，也要争取远程解决，能开炮就开炮，能点蜡烛就点蜡烛。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风险，这帮人也不愿意去冒，配合戚继光那精湛的微操，西班牙鬼子这点微不足道可怜兮兮的愿望，居然愣是没能实现！ 一旁观战的小天心中早已掰一下自己的小腿，默默的给戚继光送上自己的膝盖。同样的战斗，如果让小天来指挥的话，赢是肯定没问题的，但怎么也得拼上自己十来条船，打的还不一定有人家快，果然这就是神将和渣酱的差距呀！ 绝望的情绪在西班牙人中蔓延，其实他们之中也没有多少是真正的正规军，多数都是些武装商船，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全民大航海呢！ 这些武装商船平日里跟着白尔丁华萨打打顺风仗，欺负欺负南海的猴子土著，甚至是拼一拼和他们成分差不多的葡萄牙人，自然是无往不利。 但这时对上小天和戚继光，小天他们平日里没少操练，好歹也是实打实的军队。面对着比他们先进的武器，比他们精锐的士卒，比他们精湛的指挥，平日里少有训练的他们完全被打懵了。 也不知是从哪条船开始，率先升起了白旗降下了船帆，一个个的纷纷都投降了。 开玩笑，眼前这支军队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从深渊地狱中钻出来的魔鬼啊！ 小天当然不会不接受投降了，别的不说，光是这些能从遥远的欧洲漂洋过海，来南海发财的船只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于是战争开始没多久，小天他们就变成抓俘虏了。 当然了，小天他们毕竟是魔鬼一般的异族，谁知道投降有没有生路，因此更多人选择的不是投降而是逃跑。 不过，他们显然还是图样图森破了，想在戚继光的微操之下逃跑，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再加上索隆他们速度急快的三角帆突袭，真正能够顺利跑出去的不过十之二三罢了。 可就这吓破胆的十之二三，当他们好不容易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却迎上了早已等候多时以逸待劳的俞家军。 俞家军毕竟是大明精锐，跟徐海他们打了这么多年，对水战也并不陌生。在俞大猷的指挥下，排着严密的阵型，如同一张大网疏而不漏，将这些漏网之鱼一个个全都重新逮了回来。 俞大猷和他的俞家军同样是历史留名的，论起战斗力来并不比戚继光和他的戚家军差多少。虽然咱没有喷火枪这样的bug武器，但结成阵型两个打一个，甚至三个四个打一个，总不可能打出多少伤亡来吧。 就这样，从开战到现在前前后后不到一个个时辰，战事就进入到收尾阶段了。正好赶上徐海英勇的把白尔丁华萨给撞了，本来就胜负已定，这下更没跑了。 这时候不光徐海，负责肛正面的华洛世也跟残余的西班牙鬼子们纠缠在了一起，这时候在放火就容易烧着自己人了。戚继光也不是神，在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片混乱中，他的微操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反正这时候大局已定，剩下的事无非也就是抓一抓俘虏，伸伸手帮帮忙，给友军减轻一些压力减少一点伤亡罢了。戚继光干脆打出旗语，各队长各自为战。 旗语传达下去之后，便听到刘安鼓起雄厚的内力在自己的船上朝远处喊道；“姓许的，老子知道你一直不服我，敢不敢比试比试？看谁抓到俘虏多。” 许杰自然不甘示弱回喊道：“比就比，怕你不成。” 喊过后，两人哈哈大笑，这两人也是老相识了，都是胸怀坦荡的大老爷们，之前心中那点隔阂随着这个玩笑般的打赌烟消云散。 许杰朝手下将士喊道：“听见没有，人家跟咱们挑衅了，弟兄们卖卖力气让他们看看咱们疾风队的厉害。” 刘安也道：“都特么认真点儿啊！你们不想被这些新来的给比下去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分道扬镳 这场决定远东地区未来几年霸主的战役，在白尔丁华萨愚蠢的指挥下很快的就结束了。所向无敌的西班牙远东战队，经此一役全军覆没。这样大的损失对于西班牙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十六世纪的殖民统治跟十八十九世纪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们更像是来自海上的强盗，势力只建立在一些沿海口岸地区，还没有能力深入内陆。也就是说消灭了他们海上的船队，这远东地区残余的西班牙人除了等死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当然了，小天认为狂傲惯了的西班牙人不会这样轻易的接受失败，那只所谓的无敌舰队还没有出动呢，小天倒是十分想会一会这支所谓的世界最强舰队，因此，对他们的到来心里还有点小期待呢。 小天估计等消息传回西班牙，西班牙那边在把无敌舰队派过来，怎么也得一年以上的时间，这种远距离的远征可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光准备就得起码大半年。 别看小天看上去好像说打就打一样，其实为这一天他早就准备很长时间了，再说小天背后那可是大明，大明朝是什么国力？也是那小小西班牙能比得了的？ 不过这一年小天可清闲不了，他大老远来一趟又不是替远东猴子们行侠仗义的。 和西班牙人一样，他也是来殖民的，而且西班牙离这里毕竟太远，人口又有限，小天要殖民怎么也得跟后面的英国学，殖民殖的彻底一点。 这一场激烈的海战，小天的本队人手损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然，立下头功的也不是戚继光而是徐海。 历来军功先锋最重，徐海这个先锋不但成功撕裂了西班牙人的战阵，而且杀敌数也是联军之冠，甚至徐海还亲自俘虏了敌军的最高统帅，这样的大功不重赏都不足以服众了。 当然了，这样的大功，徐海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的伤亡也是全联军之冠，报销了三十几艘大船，挂掉的弟兄有六七千人，至少将近一万人带伤，这年头的医疗水平，一万个带伤能救回来八千就算不错了。 报销的战船可以用缴获给他报销，但折损的人手可是补不回来了。另外顺带一提许杰和刘安打赌到底还是输了，疾风队虽说是历史留名的精锐，但毕竟不熟悉水战，刘安的侠义军一个个都是老水师了，跟了小天之后更是日夜操练，乃是小天麾下当之无愧的第一水师，自然没有输的道理。 听说事后许杰和他的疾风队，足足给刘安洗了一个月的臭袜子，之后全都拼命操练，发誓下次一定要赢回来，到时候让他们给自己洗内裤。 残余等死的西班牙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清理完了，这白尔丁华萨简直就跟小天的卧底似的，几乎将他们所有的战斗力通通划入那一场海战之中，甚至有很多据点小天他们前去占领的时候还不到一百人。 战事结束自然就该瓜分胜利果实了，在小天和华洛世的约定中，人家华洛世是来找香料的，而香料的最大产地是三佛齐，在接受西班牙人的势力之后，华洛世和他的葡萄牙船队自然要在三佛齐地区驻扎，也就是香料群岛附近。 但小天不同，小天这次的行动目标主要是吕宋，因此友好的同盟自然要告一段落，分道扬镳了。 不过小天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虽说小天现在没法两面开战，三佛齐地区他也是鞭长莫及，但怎么着也得在这儿分一杯羹啊！所以，作为对徐海首战大功的奖励，他把徐海给留这儿了，还大方的给他开了一张劫掠许可证。 所谓劫掠许可证，历史上这是英国人的发明。英国女王伊丽莎白随手在一张废纸上写下这么几个字，便成功招安了大量的海盗，承诺只要你们不劫掠本国，她就愿意替你撑腰，结果这些海盗劫掠来的财富，最终自然是通通落入英国的国库。而且这些海盗在他们和西班牙无敌舰队决战时，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有点类似海贼王里的王下七武海） 小天给徐海开的也是这么一张废纸，徐海和麻叶两人联合起来，实力和华洛世半斤八两，将这俩人留在这里可以对华洛世，形成有效的制衡。 小天也没指望徐海和麻叶这两个人真能替他办什么大事，只要让他们在这三佛齐地区分一杯羹也就够了。反正被劫掠的也不是咱大明子民，劫掠得越狠越好，既消弱了敌人又强大了自己。 这俩人连大明都奈何他们不得，小天才并不担心这俩强盗会在这三佛齐吃什么亏。再说了，就算这俩人真的被教训一顿，恐怕小天还要高兴呢，最好能损个兵折个将啥的才好呢。 徐海和麻叶两个人对这差使自然是极满意的，不就是干老本行吗，和小天分开还不受他的节制，也不用担心再做炮灰，最重要的是抢来的东西还有人买单，这样的好事儿傻子才不答应呢，自然是拍着胸脯跟小天保证一定完成任务，顺便也表了下忠心。 小天也不怕这俩人再次做大，这俩人在三佛齐地区就是异族，只有战损没有新兵补充，就算赚的银子再多，没有新的有生力量补充进来又有什么用，要知道人手才是战斗力的核心，这不是给小天攒钱么。 小天给他们定下标准，之前这俩人儿在大明沿岸玩儿的还是太小，现在对手换了三佛齐，怎么也得有点出息不是。小天指点他们香料是答应交给华洛世的，这一块不能碰，但三佛齐不是只有香料啊！橡胶，犀角，珠宝都是好东西。 徐海和麻叶这点人手放在大明也就是个强盗，但放在这小破地方，那就是如入无人之境了，说是予取予夺也不是问题啊！三佛齐这地方盛产各种宝石，把这些东西从富户甚至贵族手里抢来，没有什么问题吧。 另外，三佛齐的铜储量世界前几名，这玩意放在大明就是货币，你们可以直接打矿区啊，你们抢来熟铜，给你们按照铜钱的价值换东西，够讲究了吧。 而且，就算实在没有什么可抢的了，抢些人口粮食总可以吧，那还不如一根绳子一长串儿的事儿么，咱们大明现在粮食可是不太够吃，小爷我要殖民也需要大量的奴隶啊，虽然要这公猴子没有什么用，但好歹女奴是可以卖钱的吧？就算卖不出去，将来这里开了作坊，用来当女工也是极好的呀。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先礼后兵（上） 跟徐海和华洛世分道扬镳以后，这剩下的一半那可都是自己人了，虽说俞大猷还没有正式加入，但在之前的战场上俞大猷也已经明确的表态了，现在更是干脆以小天下属身份自居了。 小天把徐海和麻叶拐走，剩下的也就是些小鱼小虾，对于胡宗宪来说那都不是事儿。历史上，之所以胡宗宪在徐海死后还抗了那么多年的倭，那是因为他把汪直给宰了。 汪直临死前高喊“我死以后，海疆十年不靖”，事后果然一语成谶，所以胡宗宪后面对付的都是原来汪直的手下，这些人在汪直死后没有了统一的老大，变成一个个零散的小势力，许多或是要给老大报仇，或是因为没了活路，统统都来骚扰大明沿岸。 现在汪直不但没有死，还老老实实的和大部队人马在倭寇国呆着，而且和小天的合作也越来越密切，甚至还砸了几百万两的银子在小天的秘密研究基地上，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差穿一条内裤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势力去骚扰他。 这俞大猷在出海之前和胡宗宪进行了一场掏心窝子的长谈，不管怎么说俞大猷都是胡宗宪一手提拔培养的左膀右臂，他又是个感恩的人，虽然内心中很想和小天一起建功立业，但却不愿就这样离胡宗宪而去。 最终还是胡宗宪劝说的俞大猷，俞大猷或许是个好将军，但他的性子注定他不适合官场。历史上，抗倭铁三角中数他出头最早，但也数他混得最惨。俞大猷自己可能看不明白，但是胡宗宪这一双老眼却看得分明。 另外，左传云：君以此兴必以此亡。胡宗宪能当上他这个封疆大吏，全靠赵文华一路提携，虽然现在赵文华倒了，但他胡宗宪身上这严党的印记却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了，以胡宗宪的智慧当然不会看不出来严党是没有好结果的，严嵩退位之时便是严党倒霉之日。 这严嵩今年已经七十三了，谁知道他还能有几年风光。胡宗宪是真的爱惜俞大猷的才情，也不希望他和自己陪葬。再说了，这俞大猷是自己慧眼识英才一手发掘，日后这东南没了倭患，你再有才情不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吗？不如跟着小天出去建功立业，万一以后真混出个什么名堂，自己也跟着与有荣焉不是？ 说不准，日后自己倒台的时候，还能靠俞大猷这层关系，让小天帮自己一把，也不图怎么滴，起码保住自己一条老命也是好的呀。 就这样，俞大猷在胡宗宪的反复劝说下，终于放下心中对他最后一点愧疚，心安理得的跟着小天出征了。 总的来说，俞大猷和他的俞家军现在已经和自人一般无二了。这次攻打吕宋，不提小天心中的宏远目标，最基本的目标也得抢够东南各省吃的粮食。虽说小天估计，光徐海从三佛齐那里抢来的差不多也能够了，但这样生死攸关的东西，还是自己动手来的稳妥些，所以小天将第一个目标就定位成了粮食。 前文提过吕宋地处热带又地广人稀，基本上很少有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因此吃的是在吕宋，并不像在大明那样重要。大明又是吕宋的宗主国，为了保证粮食可以顺利地运回浙*江，小天决定再无耻一把，来个先礼后兵。 小天之所以将攻击目标首选在吕宋，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前世十分讨厌这个地方。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里是整个远东地区被西班牙统治最彻底的地方，如果说其他地区的西班牙殖民统治是类似于半殖民的，那么吕宋差不多就几乎是全殖民统治了。 正因如此，吕宋地区和西班牙人的仇恨最深，民族矛盾也比其他地区尖锐的多，西班牙人对吕宋人民也要比其他地区狠得多。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这吕宋人太倒霉了。 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到达吕宋的西班牙人，是他们伟大的英雄麦哲伦。在这样一个全民大航海的国度，作为带领船队首个完成环球航行的人无疑是全西班牙人的偶像。然而他们的这位偶像，却在航行至吕宋时卷入当地内战，被残忍的杀害了。 这事儿在吕宋人看来就不叫个事儿，连他们自己都给忘了，但这对西班牙人民来说，那简直就是血海深仇了。 随着大航海的发展，西班牙的国力与日俱增。当他们将手伸向远东时，自然是万万不能放过吕宋的。在他们心里，替伟大的麦哲伦前辈报仇，是每一个西班牙人民应尽的义务。 这下可苦了吕宋人民了，为了给麦哲伦报仇，西班牙人在这里简直就是无恶不作。甚至压根儿就不拿他们当成人，真的当成了猴子看待，心情不爽杀两个吕宋人顺顺气的事情总有发生。 吕宋的这些小黑猴子跟他们后世的子孙一个德性，那就是贱，明明人家是欺负你吧你还上赶着舔人家臭脚，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虽然你们战斗力低下连武器都凑不全，但西班牙才几个人啊，用石头砸也不见得就撵不走他们啊。 当然了，对小天来说这帮猴子越贱越好，越贱不就就越好征服吗。小天不会像西班牙那么狠，这些都是他的宝贵劳动力，他才不会没事儿杀两个玩玩呢。有了西班牙人的前车之鉴，没准他们还会觉得在小天治下过得是好日子呢。 为了尽快弄到粮食，小天还是写了几封国书交给他们，为什么是几封呢，现在吕宋连个统一的政权都没有了，只能将国书拟几份分别交给了他们的一些势力比较大的酋长。 国书的内容非常简单，大致意思是老子作为你们的宗主国，不远万里的来替你们这些小弟赶走了强盗，你们这些做小弟的放上点儿粮食来犒劳犒劳大哥不过分吧，麻利儿地把粮食给我送来，不然小爷我就要翻脸了。 这就是小天的先礼后兵，虽然用词很不客气，但毕竟陈述的是事实，而且摆出宗主国的身份，多少还给他们留了些面子讲道理。 替你们赶走头上的后爹，就要你们这么点儿粮食，老子已经很大度了好不好，这粮食谁敢不给？ 在这帮猴子眼里，西班牙那些红毛鬼就已经是不可战胜了，如何敢得罪这个轻易就赶走西班牙人的宗主国？几大酋长都表现得十分听话。 为了讨好宗主国，除了各部落不可缺少的口粮以外，通通收集起来，给小天献了上去。这个看似艰巨的任务，在小天崭露肌肉之后，用区区一封国书就给搞定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先礼后兵（下） 马尼拉作为吕宋地区最优良的港口，自然而然的被西班牙人当做据点，也不知道这些猴子是有多么不知羞耻，历史上他们好不容易独立之后，居然恬不知耻的还将这里作为他们的首都。最最奇葩的是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改一下，这是连一点遮羞的表面工作都懒得做了吗 当然了，作为胜利者，在赶跑了西班牙人后，这里自然而然是被小天所占领。这地方在经济上，确实有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小天打算改造一下，日后将这里作为大明在吕宋地区的桥头堡。 虽说是大航海时代吧，但是西班牙也总不可能全民皆兵，他们又不是草原鞑子。 因此，虽然他们在远东的战斗力只有六七万人，但随着他们迁移过来的人口，早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大关，这其中大多数是这些士兵的家眷，也有一些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更甚至有一些来这儿当农场主种地的。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集中在马尼拉，这些平民自然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了，离开了军队的保护，他们早晚都会成为吕宋猴子的奴隶，被他们百倍的报复回来。 小天是个仁慈的人，是个善良的人，是个菩萨心肠的人，怎么可能看着这些可怜的西班牙人沦为这些猴子的奴隶呢？于是乎咱们救苦救难的小天大手一挥，将这些西班牙平民通通抓了起来。 嗯，你们还是给我当奴隶好一些。 小天清楚，西班牙是一定愿意用赎金换回这些人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小天现在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反正跟西班牙的死仇已经结下了，自然也就不怕得罪得狠一些。 二十万人中少说有七八万是女人，而且绝大多数正值妙龄，这样好的资源当然不能浪费，但也不能赏给将士们，娶了这些女人回家，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女人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的给你一刀。 不过女奴神马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不愁卖的，卖姬妾也好，卖青楼也好，甭管长得怎么样，这些高鼻梁蓝眼睛红头发的大洋马，起码骑的新鲜不是，想来应该能卖出还算不错的价钱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男人可就悲剧了，有个一技之长的还好些。十六世纪的航海家和探险家里面，是不乏科学家的，这一批人自然要好吃好喝伺候着，为小天的大业添砖加瓦。剩下的那些汉子们，卖男奴又没人要，小天也不收菊花，自然是通通发配做了苦力了。 等安排好这二十万的奴隶，吕宋几个大猴子送来的粮食差不多也就到了。不管怎么说，人家毕竟是来送礼的么，自然是要设宴款待一番。 宴席上小天大刺刺的坐在主位上，俯视着几只猴子十分嚣张的说问道：“粮食都带来了吗？” 几个猴子听完翻译的翻译之后，连忙不迭的点头道：“带来了，都带来了。” 小天挥挥手就让人去检查了。 好家伙，这吕宋果然是不缺粮食啊！这个三千石那个五千石的，小天之前在国书中特意表明，他不要水果，那东西好吃倒是好吃，关键是放不住，等运回大明全特么烂了。 因此这帮猴子这次进贡来的全是稻米，足够小天他们装几十艘船。估计他们自己都只能靠水果度日了。 小天在手下来报检查完毕之后哈哈大笑，之前便凶恶的嘴脸这下更加凶恶了，开口道：“既然粮食都送来了，要你们也就没啥用了，动手吧！” 几只猴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枪响全部倒在了这血泊之中。 没错，小天就是这么不讲信义，这就是小爷的先礼后兵。就是你先给我送礼，然后我再打你。这边枪一响，外面索隆的先锋队便得了信号，纷纷抽出兵刃将那些大猴子领来的小猴子，辛辛苦苦给咱押运粮食的辎重队通通杀死。 小猴子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通通死在了索隆他们的利刃之下。砍死了这些猴子，小天和众将士直接摊开一副吕宋的地图出来，大笔一挥画了一条线开口道：“光凭咱们这点人手，想吃下整个吕宋还是太困难，倒不是打不过，而是打下来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去管，咱们就以这条线为基础，把这线外面的地区全部打下来。 到时候咱们人人当地主，把这些土地通通记在将士们名下，抓这吕宋本地的奴隶去种。这吕宋不比大明，庄稼不用精心伺候，到时候咱们种些橡胶啊，甘蔗啊之类的，派奴隶们稍微看着点儿也就是了，这土地的收成，就当做是将士们的奖金好不好？” 众人自然轰然应诺，天底下哪有涨工资不高兴的道理。 刘安笑道：“谁也别跟我抢，那片天然橡胶林是我的。侯爷，你得让我老刘去攻打，到时候我们侠义军的地盘上也通通种上这橡胶树，割出来橡胶给二公子做安全套去。” 众人自然被这逗逼逗得哈哈大笑，小天却是一阵阵无语。 乐平鼓捣的那个橡胶研究基地，也不知道是咋了，非跟安全套磕上了。明明这橡胶有那么多的用处，可他们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还在基本款的基础上，研究出了加薄款，加厚款，罗纹款，颗粒款等等等等，特么的除了震动款以外，后世有的他基本都研究出来了。 偏偏这除了安全套以外，连最基本的猴皮筋儿都没研究出来，这特么分明就是成心啊，照这么看来他这个弟弟早晚是个色中恶魔！ 不过，就算剩下的橡胶全都生产安全套也远远是供不应求的。 每年小天购买来的这点橡胶，给朝廷做弓的那些是铁打不能动的。再拨给太监们一些做鞋底，剩下的也确实是不多了。安全套这东西需求量可比鞋子大得多，同样是家家都离不开它，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儿是特么消耗品啊！ 目前，乐平的安全套仅仅只是在京城，杭/州，南/京之类的大城市里有卖，而其中九成九都是卖给了那些青楼烟花之地，就这还是供不应求。 毫不夸张地说这橡胶的产量就是扩大一百倍，全都给乐平去做安全套都不够他卖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甜头 其实，吕宋的地盘也不算小，人口也不算少。不管对小天来说，还是对西班牙来说，这都是一个庞然大物。 奈何这里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他的人手也组织不起来。之前西班牙人来的时候，好歹还有一些大诸侯能抵抗一下。现在西班牙人被打跑了，稍微大一些的政权还来不及建立，小天就来了。 经过西班牙人洗礼之后，剩下的那些所谓的大酋长，就那点可怜的战斗力都不够小天他们一波流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吕宋岛上大大小小的所谓政权，通通被小天他们给拔了个精光。 这充分的证明了，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朝廷，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啊！ 到这儿，小天这次下南洋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已经通通打完了，剩下的不过是慢慢抓猴子罢了。小天也开始规划他的吕宋掠夺大计了。 小天让他的人手以小队单位，划分各自的地盘，各自打各自的，一点一点一块一块的，分散开来蚕食整个吕宋。 小天心想，以我大明的国力，要是也能像西班牙那样全民大航海，他又何必画出那一条线来？直接将吕宋占领了事。 因此，这次吕宋之行，最重要的是要让大明尝到甜头，让大明学会向海洋索取。不指望大明能像西班牙那样全民参与，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百姓参与进来，小天都敢去征服世界了。 真要到了那么一天，小天在大明的地位也必然跟着水涨船高。当然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小天相信在他的引导下，大明实现这一天也许不会太远。 小天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高尚的人，虽然他对异族稍微残忍了些，但他心里其实还是装着天下百姓的。在小天心里，金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做的这些事虽然也是有一定的私心，也是为了获取更大的政治权力。但是获取更大权益的目的，不也是为了造福大明子民吗？ 不管别人是不是这么想，反正小天自己是相信这个理由的，臭不要脸的他是不介意把自己给当成圣人看的。 儒家思想里，做人的最高境界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小天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明的万世基业，万世可能夸大了点，但是，十世二十世开个太平啥的，小天觉得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不断地将朝廷这辆战车和自己绑在一块。因此他并不介意多给朝廷一些甜头，小天这次下南洋的收获到底有多大呢？ 这个问题恐怕连小天自己都回答不了了，彻底蚕食吕宋，足足用了小天将近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期间，小天的计划完美的执行了下去，除了橡胶和甘蔗以外，小天他们还在岛上种植了大量的烟草。 小天穿越过来，已经三年半了，最令他难以接受的就是这个世界没有烟。 作为一个老烟民，三年半不抽烟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因此在吕宋发现烟草的时候，别提他有多高兴了。 据说这东西最早发现于美洲，想来是西班牙人带过来的吧！小天现在早就已经到了可以有钱任性的阶段了。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口烟瘾，小天也决定将这东西种植起来。 自己一个人抽多没意思呀！因此，小天决定将这东西流传开来，流毒天下。 尽管大家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出于对小天的盲目崇拜，别说种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是他说种屎能发财，这帮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种下去。 另外，经济作物要想变成实际的收益，自然离不开粗加工和精加工两个部分，这就要大力发展工业了，小天做事从来都是大气的。一口气在吕宋和单马锡两个地方建立了足足两百多个作坊。其中不乏有投入几十万两银子以上建立的大工厂。 另外，小天之所以选择吕宋，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它丰富的矿产。 吕宋这地方矿产资源十分丰富，在后世，这么个弹丸大的地方，金矿的储存量却达到世界第三。想要将大明拉上自己的战车，唯有靠赤果果的利益去勾引，还有什么比金矿更直接更直白的吗？ 这半年来，即使小天也算不清楚到底往大明运回了多少东西。他自己本队人马中，现在还驻扎在吕宋的已经不足三成了。超过五万人三百条大船，当起了运输队长，日以继夜的往返于吕宋和大明之间。将无数的珍奇一宝运回去，又将无数小天需要的东西运过来。 光是徐海在三佛齐地区抢劫来的珠宝，就足足装满了十几艘大船。小天从来也不觉得这东西是有什么用的，十分敞亮地将这些珠宝通通送给珍宝局，把嘉靖皇帝乐得都找不着北了。 除了珠宝，其他运回大明的东西更是了不得。徐海干脆利落的在三佛齐地区打下了好几个铜矿，虽说小天答应了按铜钱的价格跟他们算账，但徐海和麻叶要铜钱也没什么用啊，别说这三佛齐没有地方让他们买东西，就算有他们也没有付钱的习惯啊！ 因此，除了换些生活用品以外，徐海他们将铜全部换算成功绩，进献给朝廷。这俩人还都做着将功补过，甚至更进一步像小天一样封侯进爵的白日美梦呢。 其实，在半年前小天将那一批粮食运回去的时候，朝廷那帮大佬就已经知足了。战争打成这个样子已经是赚了，听说这小子还顺便招降了徐海，除了些腐儒呛呛了几句以外，这些大佬愣是一个吱声的都没有。这些人都玩儿了一辈子政治了，小天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不会想不到。 这徐海既然答应了招安，他的小命也就没多久了。不过说真的，徐海死后，恐怕那些势力又要被这小子给接手了。这小子现在势力越来越大，朝廷又控制不住他，现在就已经将近十万人手了，而且这小子一个人，恨不得比整个国库都有钱，这要是在收编了徐海的部下，是不是势力就太大了点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海风起 小天这边玩儿的要比徐海那儿大的多，徐海算是跟铜磕上了，除了最开始几个月送来的是宝石之外，后期送来的除了铜还是铜。没办法苦出身嘛，见钱眼开可以理解。 殊不知，这世上比钱值钱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别的不说，光凭奴隶贸易就让小天狠狠的赚了一笔，具体多少银子小天没有算过，但估计怎么也比徐海这些铜值钱。 当然了，这钱赚的毕竟不怎么光彩，也就没有往朝廷上报，朝廷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也没有去管，在他们想来这是小天应得的报酬。 给公家干活，哪有不捞点外捞的。而且人家这连贪污都不能算，说到底，人家这可是私器公用啊！ 另外，这吕宋别的东西没有，但是森林资源丰富啊。这些森林，在小天看来自然十分碍事，严重耽误了他种植甘蔗，烟草和橡胶。 因此，除了橡胶树啊，棕榈啊，椰子啊这些小天看来有用的树，其他的自然要通通砍了了事。你说水土流失？你说环境生态？那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又不是咱大明自己的子民，小天管你死不死呢。 这些树木可是宝贝，光檀木小天就足足砍了七千多根，其他巨木更是无数。在后世，一小块小叶紫檀能拍卖出天价来，在明朝当然不会那么夸张，但价格也绝对不便宜。 明朝当然也有自己的树木，不过大多都长在深山，往下运很不方便，而且小树多大树少，这样大块大块的整料，价钱是极为昂贵的。 为什么历朝历代皇上修宫殿的时候，总是要花那么多的银子？其实这些银子绝大多数都用来运送这些大木头了，因为宫殿建得大，只有特别粗大的木头才能当柱子。皇上一般还都特别事儿，非得要个檀木啥的，自然花销就比较大了。 别看小天从南洋运好像比云南远，可其实运输成本要低得多。小天走的是海路，把一根根的木头绑在一起，用船拖着走一次能运十好几根。 小天一口气把吕宋所有值钱的木头砍了个精光，不值钱的干脆一把火都烧了，这些木头运回大明可以给活人造房子，给死人做棺材，总之是妙用无穷，通通交给了朝廷，不但又是一大笔银子进账，嘉靖多年以来想修万寿宫的愿望也终于可以实现了，这也算小天拍的一记漂亮的马屁吧！ 另外，小天将吕宋地区的金矿也都给占领了。同样是货币，这黄金可比黄铜要值钱的多了。一船一船的黄金运到京城的时候，围观的百姓全特么都疯了。 嘉靖当了四十几年的皇帝，一直都是拆东墙补西墙，这下他也算是有钱了，一口气将欠下的俸禄全都发放了，一时间两京一十三省的大小官员都在对这定远侯交口称赞。 小天运这些黄金回去，可不仅仅是为了充实国库的。最主要的是他需要用这些黄金勾引大明下海，目前来看还是比较成功的。 朝堂上一直遮遮掩掩的，小天惦记许久的南直隶龙江造船厂，已经重新开工了。造船那是一件花银子如流水一般的事情，之前小天想尽各种办法，怎么求，这帮大佬都不肯答应让龙江船厂复工，归根结底是他们不愿意把银子往海里仍。 现在小天用行动表明了，造船这件事情虽然花的银子多，但赚的更多，这往海里仍的是银子，可赚回来的可是特么金子。另外，他从吕宋运回去的大批木料，也节省了造船所需要的成本，这无疑也让内阁票拟痛快了许多。 这帮大佬这次格外的主动，以前小天还说买船来着，这回干脆就直接送了，内阁大学士一致表示，以后这船厂就是你家开的了，日以继日的开工干活，造出来的船都给你留着，派个人过来表明了身份就让你开走，一个铜板都不用付。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海风已经成功地吹向了民间。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两京一十三省处处都在传吕宋遍地是黄金的谣言，一时间掀起了一股去吕宋淘金的浪潮，火热程度直追日后的旧金山淘金热。 另外，福/州五虎门造船厂也重新开张了，不同于龙江船厂，五虎船厂是大船小船都造，造出来的都是民船，上面没有炮架，也不是特别结实，但空空的船身肚子大，是专门用来装货物的，海风呼呼这么一吹，无数人在小天身上看到了机会，纷纷花大价钱买船，企图跟在小天的后面吃一口热汤。 这才是小天最想要的，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他自己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只有越来越多的大明子民将目光投向大海，小天的势力才会不断壮大，他心中那个宏伟蓝图才有可能实现。 小天心中暗暗决定，这第一批下海的追随者，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赚到钱，以给后来人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所有人都踩到金子，当然不可能。采不到金子的，大可以跟着小天做生意。生意做不好的，也可以跟着小天一起殖民。就算碰着那实在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天也可以分给他两个奴隶，让他当个小地主。 公事做到这个地步，小天自认为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老丈人当初给的那八个字“上不负君下不负明”他早就做到，并且远远超过了，说句不自谦的话，小天认为凭他的功绩，差不多已经可以青史留名，流芳万古了。然而他自己的私事却是一团糟。 算一算日子小天这次出海，又是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他走的时候燕京城刚刚下过小雪，现在又是一年入秋时，似乎他天生就是个劳碌命。穿过来以后的三个春节，只有去年是跟老爹一块儿在家过的。明明是新婚燕尔，却扔下娇妻一走就是大半年，想来陆蕊一定想煞了自己吧！ 说心里话，这大半年来整日和这些糙老爷们呆在一起，小天也十分想念家中的两位娇妻。虽说在这吕宋也没少在女奴身上开洋荤，生理上倒是没什么需求，但这心里的思念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 眼看就是中秋佳节了，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几日来，小天心中就像长了草似的，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多美丽的女奴也没有心情碰了，恨不得把这一大摊事通通扔下扬帆返航，跟老爹请个安，再好好的和两位娇妻温存一番。 这个念头无数次在脑海里闪过，但每一次也就一闪罢了，他在吕宋还有大事要做，这大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少了他的掌控。因此，恐怕过年之前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的。甚至，过年能不能回去都还两说呢。 第一百七十章 军改（上） 经过这次军改，小天的船数没变，但人数锐减了一大人同此心，谁不是爹生娘养，小天麾下八万将士，谁能不想家？这个问题不解决，小天怎么离得开啊。 这半年来，陆陆续续被小天的海风吹过来了足足两百多艘大船，七八万人，大多都是豪族大户的势力，甚至有许多干脆就是朝堂大佬派来探路的。其中，勋贵宗亲不在少数。 不过虽然来的人多了，其中也不乏背后实力雄厚的大鳄，不过以小天今时今日在海上的地位与势力，是不存在竞争对手这回事的，也不可能有人脑瓜进水跟他对着干。 因此，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全都表示愿意唯小天马首是瞻。甭管您在岸上是多牛的一位爷，到了海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这些势力也对小天的财神本事十分认可，当然也不可能放着财神给指的光明大路不走，自己去过那独木桥。所以这些人出海的那一刻起，几乎就算得上是小天的半个手下了。 小天的势力本来就乱，这些人加入后现在就更乱了。 小天自然要对他们进行妥善的安排，现在还远没有到自家人内斗的时候。就算从吕宋抓再多的猴子当奴隶，也得有足够的奴隶主不是。不管航海怎么发展，都只有大明的子民才是他的根基。 这些人有的是来种地的，有的是来淘金的，有的是来做生意的，甚至还有管小天要劫掠许可证的。但不管是来干啥的吧，这些也算是小天的势力了。 另外，小天现在手下的将士们谁不是三重身份，他们既是兵，又是商人，现在又兼职农场主，这样下去自然是不行的。一来术业有专攻。二来么，小天也没有必要养个八万人的军队。 倒不是养不起，关键是没有这么大的必要，而且他麾下的部队什么成分的都有，战斗力也是参差不齐，有许多上了战场就是凑数的，再说这数目也确实显眼了点，朝廷也不见得就能放心，随着小天势力的膨胀，他明显能够感觉的到，他和朝廷现在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了。 出于种种原因，小天认为，是时候进行一场有必要的军改了。 自古以来，只听说过藏兵于民的，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藏民于兵的，兵贵精不贵多。历史上八百破十万的战役有好几次，虽说大多都是夸大其词吧，但想来这个道理还是准的。 小天现在已经很难做到人手一支火绳枪了，战船也是一样。他现在的船只有一半左右是驾了喷火枪的，剩下的一半，许多连大炮都只有可怜兮兮的一两门。与其说是战船，不如说是武装商船更合适些。 当然了，其实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还不如他，在十六世纪能做到这个地步，小天的装备已经豪华得令人发指了。 有些弟兄，其实本身没有那么想当兵，走上这条道更多的还是因为生活所迫。比如王有田手下的那一队背嵬军，大部分都是山/东难民出身，包括王有田自己在内。他最初的理想，不过是拥有几亩自己的薄田罢了，这从他的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 当初饿的吃不起饭了，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儿命。现在生活好了日子美了，想要解甲归田当农场主的恐怕不在少数。人各有志，没有什么对错。 再说，他这将近万大军也实在显眼了点。精简一下很有必要，日后小天的势力会越来越大，都让他直接指挥他也没那能耐。 因此，小天当众宣布，愿意过日子的可以从军队中离开了。 每人分上一片种植园，几个奴隶，一点钱财，从此以后有吃有喝有妹子，危险也大大降低，这怎么看都是挺不错的一件事，小天对这些老弟兄还是极为优待的。 那些被海风吹过来的新投奔小天的，每人顶多分你个十亩八亩的，想要更多就得花钱买了，花钱也不一定卖给你。这些退役的弟兄们，每个人小天都足足分了将近一百木亩的土地。 不仅如此，小天还大方地表示，允许他们将武器也带回家。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来是为了他们更好的控制奴隶。二来也是为了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召集他们回来。 小天给这些退役的老兵们留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替小天操练大明的第一代殖民者们。虽然他们现在离开了军队，但小天依然给了他们一个预备役的名号。 小天将他们分散在吕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小领导，负责定期给这些第一批的殖民者们进行军政操练，将来还会操练第二批，第三批。有点类似唐朝时期的府兵制。 敢在这个时候第一批下海的，就特么没有一个是善茬子，除了探险家就是亡命徒，而且几乎人人自备了兵器。稍微操练操练，战斗力就不会低于大明的郡兵。 小天也并不担心这些预备役的忠诚问题，他有这个自信。对于这些将士们而言，小天无异于他们的再生父母，甚至许多人都已经把小天当成神了。即使那些出海的平民，起码也会将小天当作是偶像吧。 小天虽然不喜欢鞑子，但对努尔哈赤的八旗制度还是极为欣赏的。在这个世界，这个八旗制度自然也就变成了小天的首创。他将离开军营的老弟兄们，和这第一批的殖民者们通通分成了八旗，平日里是民，可一旦小天下了动员令，拿起武器就是兵。 当然了，留下的弟兄们待遇变得更好了。不但他们的家人分到了更多的土地，粮饷方面，待遇也大幅度提升了许多。 半。从原来的将近十万人，一下子变成了四万出头。 海战的战斗力，主要靠船而不是靠人，因此他的海战能力也没有差多少。 至于陆战，八旗自由行动，殖民的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些。剩下的军队，都是真正的精锐中的精锐。装备也更精良了一些。况且真要有什么大规模的陆战，小天一纸动员令之下，恐怕战力不减反增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军改（下） 留下的弟兄被小天分成五队，刘安一队侠义军现在剩下一万人，整编后满员一万人，是小天现在手下第一大队。 第二队许杰的疾风队，满员八千，原来的戚家军。愿意解甲归田的也有不少，狠狠的裁下去一部分，又从其他队补充新鲜血液混编而成，原来戚家军的印记，基本上已经被彻底的抹去了。 小天这么做其实也有制衡戚继光的想法，用人不疑是必须的，但作为领导给属下足够的制衡也是有必要的。 同理，比戚家军向心力更高一些的俞家军，更是被彻底打散了，混合剩下的人马被分成了两队，一队队取名迅雷队，被交给索隆统领，这一队人数最少，只有四千出头。 小天发现索隆是一个有武器天赋的人。一个捕鲸用的三角帆，在他手里已经玩出许多新花样来了。在小天的安排下，被戚继光收为徒弟，传授兵法，希望也能把他的武器天赋再往上提点。 这四千人不但人数最少，而且小天还收走了他们所有的制式武器装备，发给了他们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部都是小天鼓捣出来的新发明。 这些新发明威力未知，效率未知，破损率也未知，小天特意表示，希望戚继光多上一点心，帮助索隆一起，好好地将这些新武器研究个战法出来。说白了，他这四千人就是新式武器试验部队。 俞家军分出的另一队混合其余所有人马，足足一万三千人，被命名为磐石队，磐石队人数最多，因此设正将副将各一名。正将由他弟弟乐平担任，副将则是老实人王有田。 小天为了拉他弟弟上位，厚颜无耻的直接就将这第一大队队长的身份安到了他的头上。因为担心他年纪小不能服众，还特意派了王有田这么个老实人去给他当副手。 哥俩当然也知道，这个安排想要服众困难了点，军中不服气的一定大有人在，但谁让乐平是他亲弟弟呢，不服也得给我心里憋着。小爷我明目张胆的有黑幕，走后门，拉群带关系，你还敢咬我不成？ 乐平在澳门毕竟也长了一段时间的军，又有王有田帮衬，以王有田的性质来说，应该不会跟他争什么。小天认为自己也算是做到了扶上马送一程了，要是连这基本的掌控一支小队都做不到，日后小天上岸，如何能放心将这么一大摊都交给他。 其实小天，原本没想让乐平这么早出头的，在他的计划里，怎么也得等乐平十六七再说。只是一来他自己都被他自己发展的速度给惊到了，朝廷恐怕不会再给他更多的时间让乐平一点一点的去长大了。 二来这乐平在澳门做得也算中规中距，还不错，他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接班人手，这就算是赶鸭子上架勉为其难吧！ 最后一队的队长自然是柯依木，他的狼土兵除了他自己谁也指挥不了。这次军改，他这些族人一个离开军队的都没有，依然留有五千大关，取名贪狼队。 说起来，小天对他的军队，只有这五千狼土兵掌控力最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家是亲戚里套亲戚，朋友里套朋友，那是真正的一家人，小天也不可能去把他们打散。 好在，这贪狼队的忠诚还是毋庸置疑的。 几年来，小天和柯依木的族人，早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甚至他们已经举族搬迁，从广*西那穷山僻壤里走了出来，通通搬到了侠客岛居住。不光是这些战士，现在的每一个狼土族人其实都在靠小天吃饭。 五个队长之上，除了小天以外，只有戚继光和俞大猷两个人了。本来按小天的想法是希望这俩人一正一副的，但后来发现这不太现实，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令不出二门。干脆就给这俩人定了个平等级，一个留在吕宋一个跟小天回侠客岛。 小天想家将士们也想家啊，那些愿意带家人来吕宋的绝大部分都进了八旗预备役，剩下这些必须得建立一个轮换制度，一年在外一年在家，这样他们也能接受些。 综合考虑之后，小天决定将俞大猷留在吕宋，自己领着戚继光回侠客岛。因为他弟弟乐平是铁定要留吕宋的，这吕宋好歹也是前线，留在吕宋有利于他树立威望。磐石队中原来的俞家军，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比例，还是俞大猷留在这里指挥的更稳妥一些。 最近被这海风吹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小天要是回去了，这也得留个人安排。自然而然的，这个差事除了徐渭还有谁能胜任？也算是给俞大猷留个制衡。 小天手里现在不缺将军了，但能安排事情又信得过的实在是太少太少，许多信得过的亲卫队压根就是文盲，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只有一个徐渭，稍微有点什么事全靠他这个老师撑着。 这样当然不行了，小天现在就已经有点支应不过来的感觉了，他这一摊子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大，哪能全都指望他们师徒俩啊。 再加上这相思之苦实在是太厉害了点，李燕最近进步飞速，又是绝对信得过的，岛上的事情其实现在已经少多了，是时候考虑将李燕带在身边好好培养培养了。 嗯，就让她当个秘书啥的吧，跟着自己好好学习学习，只要不踏在大明的本土上，也不算是违背誓言。 这绝不是因为他受不了寂寞了，绝不。只是单纯的缺少可用的人手而已。嗯，没错，我是在为了团队着想，这是一个高尚的理由，反正小爷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入了八旗的预备役小天就不管了，他们许多人都将小天分给他们的地卖了，重新买了船，做了一个纯粹的海商，许多投奔了其他小势力，甚至还有几个人合伙组个小队招兵买马的，大海上是更加热闹了。 等这些事情通通都安排完，日子也过到冬月了，和小天一样，众将士也都盼望着回家过年。磐石队比较倒霉，今年肯定是要留在这儿了，但是其他四队人还是可以回家的，如果这个时候开拔回航的话，应该还是赶得上正月三十的。 小天想回家已经想到百爪挠心了，况且咱们国人对春节回家几千年来都是那么的执着，反正他也打算回去，为啥不年前回去？ 况且海风这么一吹，咱们大明沿岸也跟着闹腾了起来，事情也挺多的，于公来说他也该回去主持大局。嗯，起码他自己是这么想的，这理由强大吧。 不管这理由靠不靠的住吧，小天现在就是独裁，找个理由都算他脸皮薄了，因此，这场维持一年的远征，暂时告一段落，小天带着大部队顺利的返航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情骂俏 小天他们的船队回到侠客岛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一了。小天大概计算了一下，从侠客岛赶回京城，快马加鞭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到，也就是说，他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在岛上处理一些工作。 这一年是航海业井喷的一年，侠客岛和附近海域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并不是所有势力或是人都有能力买得起船，许多都是先跑到侠客岛上来中转一下，被小天他们运过去的。 许多人看到繁华的侠客岛干脆就留了下来，侠客岛这一年也进入了大发展时期，不管男女老少，在岛上找个工作还是不难的。 身体倍棒，甚至习练过武艺的可以直接从军，有一门手艺的到处都是用武之地，什么都不会的也可以到玻璃厂，橡胶厂，甚至钢铁试验基地去参与建设。 这么多人加入进来，又隔了一年多的时间没看顾，小天觉得他有必要屡屡了，现在还没到可以当甩手掌柜的时候，没有自己把关他怕出什么问题。 嗯，没错，绝对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就是因为这些强大的理由他才没法马上回京，没法跟等他等的十分焦急的嘉靖和各位大臣作报告，绝对不是为了陪陪李燕。 嗯，绝对不是。咱才不是那么儿女情长的人呢，咱堂堂大明定远侯，怎么能为了儿女私情耽误国家大事呢？ 再见李燕，小天绝对是心花怒放啊，人群中一眼看到，一别经年，还是那个模样，算不得什么美人，但就是瞅着舒服，一看到她就好像回到了温暖的家中。 也不管是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他强有力的臂膀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口中高喊：“媳妇啊，我都想死你了，快给亲亲老公抱抱”。 哪成想，李燕却面若寒霜，一把把小天推开，冷冰冰的开口道：“这位公子自重，我不认识你”。 一下子，就把小天给冻那了，两只胳膊高高抬起，放下也不是，抱上也不是。四周围刚刚还嗡嗡的声音一下子全都停止了，变得落针可闻，众吃瓜群众恨不得掏出个小马扎来。 小天尴尬道：“别闹，别闹，真想你了，快让抱抱”说着就要强行把李燕给搂在怀里。 李燕一把将他推开道：“你是我什么人啊就要抱我，我看你分明是个登徒子，快走开快走开。” 小天脸色也不好看了，强忍着没有发火，这要是在家就他两个人，他就是跪搓衣板都无所谓，但这众目睽睽之下多下不来台呀，低声开口道：“这么多将士都看着呢，我好歹也是他们的老大，多少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李燕环顾四周，看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兴致勃勃的看着，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再收拾他，冷哼了一声，转头就往家里走。 小天需要台阶下台啊，再说也确实是想的太厉害了，趁机一把把李燕给抱住，软软的触感一进怀，立马一种名叫幸福的情绪蔓延开来，心里甜丝丝的。 李燕却是不干了，用胳膊肘使劲的往外顶他，这要是以前小天肯定就被他顶出去了，可现在小天的内功更上一层楼了，虽然还是一个战五渣，但力气毕竟比李燕大了一点，死死地抱着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李燕一时还真顶不出去。 李燕顶了半天也顶不出去他，又看了看周围看好戏的吃瓜群众，无奈开口道：“好歹也是一个侯爷，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啊！” 小天顺竿爬开口道：“媳妇儿都不让抱了，还要啥脸呢！” 李燕道：“呸！真不害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赶紧松开回家说去。” 小天一见李燕已经愿意跟他打情骂俏了，连忙见好就收，牵着她的手，无视众人好戏没看上的失落情绪，快步的回家了。他这副嬉皮笑脸的劲儿，前世就是他哄女朋友的不二法门。 李燕生他的气是肯定的，这一年半来发生太多的事情，对小天来说倒是风光，但对于李燕来说，没有一件不是堵心的。有些事，不是你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起来就顺理成章的。 先是他封侯，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跟着沾了光，可她作为小天的正牌儿媳妇，居然连个诰命都没有混上。 后来他跟陆蕊的大婚更是办的满城风雨，风风光光的，连李燕远在侠客岛上，都能听说那一场大婚中的种种细节。 想想自己这个正牌儿大妇嫁给他时，那时候小天的事业也就算是稍有起色，寒酸肯定谈不上了，但风光两个字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心里的不爽可想而知。 最可气的是，这冤家知道自己受了委屈，居然也不来哄哄自己，一走就是一年半，连往来的书信也没有几封。可是自己呢，还得给这冤家看家护院。 这一年来，徐渭和小天都不在岛上。自己一介女流之辈，也不得不走到前台来，每日里安排这安排那。 这冤家，一会儿要一船匠人，一会儿要一船黄酒，甚至还要了一船安全套（十几万大军和十几万女奴一起用的），你倒是在那边潇洒了，可这些东西还不是老娘给你安排的。 尤其这段时间让李燕不爽的是，她最近半年来陆陆续续往吕宋转了十几万人，留在这岛上工作的也有不少，这些事前前后后都是她安排的。 可这些人，竟然只知有陆蕊而不知有她李燕，几乎每一个人都问过同样的问题，这女人是谁？ 有些脑袋轴的，在这岛上都呆了仨月了，依然不相信自己是小天的媳妇儿，总有声音说小天跟陆蕊是如何如何恩爱，如何如何般配，如何如何的天造地设，这事放谁身上谁能不生气，就是佛也有火啊。 李燕的这些委屈小天大概都知道，这要是在后世，他的表现就是渣男中的渣男，李燕要是上个什么综艺节目，估计他转天就要被全国人民唾骂了，好在这是封建社会，还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好啊。 估计回家铁定又是一场大闹，想想小天头皮就有些发麻。这李燕虽说贤良淑德，可这小性子可是不小，也是个死作死作的。今天回家想要上床，恐怕有的关要过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吵架 尽管李燕心里还是很生气的，但还是亲自下厨为小天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饭桌上小天贱兮兮的开口道：“哎呀，吃遍山珍海味还是媳妇儿做的菜最是美味呢！” 李燕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吃自己的，小天好几次给她夹菜，都被李燕重新夹了回去，就跟他是空气一样。 小天已经习惯了，也不管李燕那有没有回语，继续没皮没脸，絮絮叨叨的说他自己的，一会说京中局势，一会说吕宋趣事，变着法的哄李燕高兴，就当练习单口相声了。 李燕就跟听不见似的，等小天吃完，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收拾碗筷。 平日里这些事自然是有佣人来做，但今天小天知道自己肯定要丢人，就把他们远远的都支走了。 小天趁机贱兮兮的去摸李燕娇嫩的小手，被李燕啪的给打开，小天嬉皮笑脸的也不在意，继续开口道：“乖乖好媳妇，你看我都饿了一年多了，我这错也认了，歉也道了，酒菜也已经吃了，是不是也给夫君解解渴，该吃你了。” 李燕也不理他，径直的去刷碗了。小天就跟在后面动手动脚的，一会儿摸摸腰一会儿摸摸腿，还想去解李燕的衣裳。哪知这李燕死活都不同意，一直把小天扒拉开，让小天始终无法得手。 李燕这一身作劲儿，最烦人的就是她那不言不语的一出。小天自知理亏，她要是狠骂小天一顿，甚至动手打两下出出气，小天都不会恼。 可是，这小天回家都半个多时辰了，好话说尽，软话说干，这李燕就是不搭理他，也不让他碰。 小天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也是上了几分火气，开口道:“差不多行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哪有闹着玩抠眼珠子的。好歹我也是一个侯爷，这次又是出兵打仗回来，你看看满朝文武，有几个像我这样对媳妇儿的？” 要不怎么说冲动是魔鬼呢，小天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装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乖宝宝，这一下全特么白装了。最关键的是这话一出口，如果李燕不服软他怎么下台啊。 果然，只见李燕被他这么一吼，更是满脸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直掉，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这一哭，小天也难受，但更多的还是心烦意乱，而且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男人有的时候心眼也挺小的，在家庭地位这种大事上有时也是不会妥协的。 比如现在，平时小天再怎么嬉皮笑脸，那是夫妻俩儿的情趣，这时候发过火了，虽然心里也不得劲儿吧，但要是马上就哄，是不是就太没有面子了？ 心烦意乱之下，小天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自己在家哭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说完，小天转脸就走，离家出走是男人的权利，现代社会的小金库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的，小天这当然不存在小金库，他也确实没带钱，不过没关系，他也不需要什么私房钱，在这侠客岛上就没有他刷脸办不了的事儿。 可是这一出门，小天就更后悔了，这不是越闹事越大吗？这下要怎么收场才好？ 不过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要是转脸回去岂不是更下不来台？所以干脆一咬牙，头也不回的走了。 心里暗下决心，这次直接进京，不回来了。 嗯，不好，三天吧，三天不回家了。 不，还是不好，一天吧，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能回去的。 哎，算了，今天晚一点再回去吧。 可是这做了晚一点再回去的决定，小天却不知道该去哪了，你说这尴尬不。 他当然是哪儿都可以去了，可问题是，这岛上谁人不认识他小天，本来就有谣言说他惧内，这知道的，知道她是离家出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李燕给赶出来了呢。 到时候再碰上一个大嘴巴的，非把这点破事传的满城风雨不可。 再说了，这年头离家出走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词。以明朝的家庭关系来说，恐怕他们还理解不了这个。 小天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啊走啊，路上的行人看到他纷纷都跟他打招呼，他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得强颜欢笑的点头回应，心里更是不痛快了。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极为热闹地方，抬头一看居然是天上人间。 海上的地方再怎么有序，也不可能井井有条。青楼和赌场一向都是水手们的最爱，那些成了家的还好一些，有那许多光棍，辛辛苦苦靠航海赚来的丰厚利润，最终全都流向了这两个地方。 因此，其实这侠客岛上的烟花之地还是比较乱的，连小天都不知道这岛上到底有多少青楼多少暗娼，他根本就管不过来也不可能去管。 不过不管竞争如何之大，这个天上人间，依然以一流的服务超一流的理念，还有最棒最好的货色，在这个行业里一枝独秀，其他同行只能望其项背。 要说这小天最憋屈的一件事，那就是穿越明朝这么久了，居然愣是没有喝过花酒。 倭国也好吕宋也好，虽说他的身体一直没有闲着吧，但那毕竟都是异族，而且更多的是纯粹的**。都说这青楼是一种文化，小天对这个地方十分向往，十分想一睹尊容。 然而，小天在侠客岛上有李燕看着，回到京城有锦衣卫看着，这个小小的夙愿一直没能如愿过。 要不然，趁着这个机会，就以和李燕生气为借口，先爽他一把再说？说起来，这天上人间还是特么老子自己的产业呢。 想到这儿，小天脑子一热抬腿就要往里进。 可是走到这大门口却又犹豫了，这小天并没有什么守身如玉的贞洁心思，但他十分清楚他这前脚一迈进天上人间，李燕半炷香之内一定就会知道，这李燕本来就委屈，现在两人又吵了架，他这脚一迈自己倒是快活了，李燕在家还不得哭死？ 想起之前李燕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小天心中不由得就是一软。 他当然也明白，在这大明朝，他的做法其实并没有什么大错，别说他一个侯爵，就是一个普通的地主富户也没有这么疼媳妇儿的。 这要是个正统的大明人，老婆敢这么作妖，说不定一个嘴巴子就呼上去了，以维护他一家之主的威严，最起码也得振振夫纲吧。 但小天他毕竟不是啊，他的两世记忆中，还是后世的记忆占了主导的。都已经坐享齐人之福了，难道还要把老婆委屈的权利都给剥夺吗？那样的老婆哪里是老婆，简直就是个玩物，是个生育工具。 唉！罢了，没面子就没面子吧，谁让咱是个疼媳妇的好男人呢！谁让你非得要娶两个媳妇儿呢！有一得便有一失，况且面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啊，还是乖乖回家哄媳妇儿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也想 再来说说李燕，小天摔门出去她自然更加委屈，狠狠的哭了一顿。 可还没等她哭痛快呢，紧跟着就是心慌，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所有作妖的女人背后必然有一个关爱她的男人，只不过是古代和现代对女人作妖的定义不同罢了。 李燕的行为放到现在社会跟作字根本就不沾边儿，相反，大家还得夸这个女人脾气好，但是放在大明朝可就不一样了，说轻了，这叫恃宠而骄。可要是说重了，说她没有三从四德都不过分。 别说小天一个侯爵了，就是寻常地主人家，都可以用这个理由把她给休了。 在李燕这儿，小天就是她的一切。没有了小天，她甚至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活下去。要知道，人家现在可是两个老婆。 那陆蕊不但出身高贵，长得也跟个仙女似的，自己要是个男人啊，恐怕也要被她迷死了。有这样强大的竞争对手，自己不忙着争宠，还把老公往外推，李燕真想对自己说一句，你是不是傻？ 别说小天真的离她而去，就是小天以后对她变得冷淡了，不再那么宠她了她都要受不了。看看别人家婆娘是怎样对待自己老公的，那叫一个千依百顺。 比如刘安，娶了一个日本婆娘当媳妇，每次李燕去刘安家串门，都感觉跟个受气包似的。 每天对刘安又是捶背又是捏腿，好得不得了。而且听说啊，这刘安每个月拿那么多俸禄，却只给他媳妇十两银子的生活费，大把大把的银子都花在天上人间的景儿身上了。 这小天好歹也是领导，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这心里能不平衡吗？那陆蕊恐怕也是个贤惠的，自己这么作，小天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了？ 这女人有时候想事情，稍微开个头就愿意往坏了想，而且越想越没谱。 不一会儿，在李燕的幻想里，小天恐怕会直接拿着张休书回来了，想到此李燕哭的更厉害了。 不同于刚才，刚才哭是因为委屈，这会儿哭就是因为害怕了，而且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随时都要晕厥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幡然醒悟，知错就改，打算回家道歉的小天也回来了。这一看，李燕哭得都跪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又是内疚又是心疼，着急的快走两步走上前去，刚要说两句感人肺腑，发自内心的道歉，就见李燕跪在地上，一把将她大腿抱住。 哭泣道：“夫君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干啥，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你高兴就好。” 我擦什么情况？小天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致歉的词儿，盘算着怎么说出来会显得更加发自肺腹，发人深省，好不容易想明白了回到家，可李燕这么一出，一下子给他整的都不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毕竟还是好事嘛。台阶也有了，面子也保住了，看这架势以后自己的家庭地位还要上升好大一截呢！连忙就坡下驴道：“好好好，原谅你了，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 哇哈哈哈哈哈！封建社会就是好啊，封建社会万岁！ 李燕听小天说原谅她了，悬到嗓子眼儿的那颗心，一下子就落回到了肚子里，开口道：“我来服侍夫君休息。” 小天道：“好好好，为夫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李燕赶忙道：“不不不，夫为妻纲，一切都是妾身的不是，都是妾身太爱使小性子了。” 说完李燕就开始整理床铺，要服侍小天休息，伸手就来解小天的衣裳，小天虽然十分的想做一些羞羞事情，但李燕这么nice，他反而更加愧疚了，开口道：“你要是不想今天就算了吧，一年半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 李燕却是深深地低下头去，羞怯的说道：“其实我也想了。” 哇哈哈哈哈！郎有情妾有意，干柴碰烈火，那还矜持个什么，小天上去三下五除二的就将李燕拨成了小白羊，提枪上马，肆意奔驰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憋的很了得，一口气决战到天亮，直到雄鸡报晓才云收雨歇，两个人才沉沉的睡去。 直到日上三竿，小天才睁开眼睛，有心想再来一次吧，又实在没有那么强的肾，特么那些所谓的一夜七次郎，都是真的假的，真的不是吹牛逼么？ 骄奢淫逸的小天，就这样过了好几天腐朽的日子，一丁点的公事都没有处理，直到李燕都看不下去了，她也知道小天肯定得进京过年，所以几乎是硬拽着他去处理公事的。 哎，公事，啥叫公事？到了小天这个层次，公事就是特么天下事，而天下事是处理不完的。看看人家嘉靖多会玩儿，身上担着九州万方，照样每日修道炼丹不耽误，这天下不也挺好的么。 挺好的小娘子，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想了想，小天还是将想要把李燕带在身边，先当个秘书培养的想法跟李燕说了，征求她的意见。 李燕自然是想的，这一年多可给她寂寞坏了，她就是个粘人的性子，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挂在小天身上才好，哪里会有不同意的道理？ 再说了，她十分明白，日后小天借助陆家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女子，早晚会被比下去的，总要做些什么，展示自己的作用啊。 不过，现在小天一年到头在这侠客岛上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整天都不知道人在哪，这侠客岛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她在操持，如果她也跟着走了，这大本营谁管？ 小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小天这大本营太重要了，必须有个放心的人来看着，如果不然，小天相信用不了半年，这就能让人给渗透成个筛子。 可是这一时半会的，上哪找这么合适的人去？这个人本事倒还罢了，一切按照小天的章程办事就可以了，没看李燕这样的都能管的井井有条么？ 关键是这忠心，可偏偏就是这个忠心，让小天十分摸不准。 要说忠心，小天相信，自己麾下绝大多数人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愿意为了小天去死的，恐怕也不在少数。但有些事不能完全这么理解。 小天必须保证，这个人是绝对的自己人才行，人都是会变的，坐这个位置，每天面对的诱惑太多了，而且敌人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朝廷啊，朝廷啊，朝廷啊。 这位置放个真有本事的肯定不行，真有本事的人都有野心，有野心的人在权利不受节制的时候谁也不敢保证他的忠心还靠不靠的住。 他老丈人就是锦衣卫，因此他对明朝特务的业务水平也有几分了解，别看现在小天麾下将领一个个都好像忠心的跟他儿子似的，锦衣卫真要策反的话，恐怕少说有一半会叛变自己。 况且，小天相信，自己手下百人队以上的人里，有锦衣卫身份的恐怕不在少数。 当然，老丈人不会对他下手，但以后呢？嘉靖和陆炳年纪都不小了呀，一朝天子一朝臣，人家锦衣卫也是世袭的，不是你陆家的私兵呀。 况且，除了锦衣卫，还有东厂和西厂，小天这儿摊子越大，朝廷就会越不放心，越想要将这个权利掌控到自己的手里。 小天可不想过那让人捏卵子的日子，因此这个代替李燕的人就格外重要了。 小天手里除了李燕，真正完全信得过的只有徐渭和乐平两个是自家人，现在可倒好，统统被他给留在吕宋了，派谁接手这个重任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见香叶 本来，两个人商量了半天，都没有商量出个特别合适的人选。李燕提议了许多人，都被小天否决了，她甚至还提议让李狗子来。 这不是开玩笑么，李狗子是小天的亲卫队队长，又是李燕的堂哥，忠心自然不用说，但这职位忠心比能力重要不假，可这能力指的是跟徐渭这样的牛人去比，总不能整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坐这儿吧。 最后，小天只得无奈道：“既然没有合适人选，那就先放一放吧，你继续辛苦一下，等咱们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说”。 哪知李燕却说什么也不干了，小嘴撅起能挂个酱油瓶。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一直呆在小天身边，怎么能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呢？ 最后，撅着嘴的李燕，十分不甘的说到：“其实，还有一个人是合适的”。 哦？还有人合适？那你刚才怎么不说？狐疑的看着李燕。 李燕开口道：“香叶姑娘合适”。 听到这两个字，小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大喜过望，狠狠的亲了李燕一口。 不错，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要不是李燕提醒，他都要把这个女人给忘了。 首先，这个女人的身份一定没有问题，她是跟小天一起被劫来的，不可能是任何人安插进来的探子，那时候小天还是俘虏，李进那点势力也不配让朝廷在他这安插探子。 其次，这个女人值得信任，而且也有能力。 这个位置最大的变数，就是容易生出野心来，说句夸张的话，这个人掌握小天的命脉都不为过。这世上最难琢磨的就是人心，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野心这东西一旦滋长，就很难控制得住。 香叶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她是个女人，这就根本上杜绝了野心这东西。这世上武则天那样的女人毕竟还是凤毛麟角的，而且这年头愿意跟随女人的人恐怕也不多。 香叶绝对是跟小天最早的人了，尤其是他跟朝廷建立联系以后，她一直都是负责跟锦衣卫那边传递情报的。而且说起来，小天之所以能逃过李进父子的屠刀，香叶也算是功不可没，香叶早就知道小天的身份，却一直没有说，还主动帮小天圆谎，说是小天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个位置给她，也算是报答。 另外，香叶的弟弟现在也加入了锦衣卫，跟小天有恩情，而且他弟弟这个锦衣卫不是世袭的，算是小天和陆炳两个人的亲信，将来陆炳那要是情况有变，提前把他调出来就是。他这个弟弟身上，他们翁婿俩的烙印算是打实了，自然，他姐姐香叶也就可以放心了。 还有香叶的能力也是足以胜任的，先不说当初小天他们的那艘船上，可是只有他和香叶两个人活了下来。 在危急关头假装妓女，装了几个月都没有被识破，足以证明这至少是个聪明人，香叶两个字也是那时候他随口编的，人家本名叫苏红，只不过后来小天叫惯了，一直没有改。 人家那是真正的将门虎女，从小也是接受过贵族教育的，对军事上的事情也有人家的家学，不说熟读兵法吧，但做一些后勤工作肯定是手到擒来，远不是李燕这半路出家的乡下女子比得了的，只要小天在突击教一教她数学，相信她一定可以比李燕做的好的多。 至于为什么李燕支支吾吾，最后才提到她，小天用脚趾头想也可以想得出来。 这香叶毕竟是个单身的女子，还是个单身的漂亮女子，又跟小天曾经共患难同生死，这样的女人往外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往身边拽呢！ 李燕是个危机感很强的女人，也是个醋性很大的女人。在她心里，所有单身的女子，只要是比她漂亮的，出现在小天方圆一丈之内，都要叽咕半天。说白了，这就是没自信的表现，总认为她自己配不上小天，怕小天不要她。 小天明白李燕的想法，信誓旦旦的跟李燕保证，他对香叶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他又不是种马。 也不知这李燕相信了没有，但确实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香叶毕竟是被李进玩弄过的残花败柳，对自己威胁不大。 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小天亲自去跟香叶姑娘商议了。说起来小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位香叶姑娘了，以至于刚才怎么也没有想起来岛上居然还有这么一位，不由得想起他跟香叶初次见面，在茫茫大海中两个无助的人，跪在李大胆面前求饶的场景，嘴角不自禁向上翘了几分。 这香叶一介孤身女流，没有成家，一个人居住在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里。平日里因为怕传闲话，香叶都是能不出门尽量就不出门的，这岛上虽然现在热闹了许多，但却好似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一样，她也不认得什么人，更没有什么人认得她，所以往日里这里几乎都是没有访客的。 听见有人敲门，香叶自然是十分诧异。往日里她这儿除了跟锦衣卫传消息，半个人也不曾来过，而且自从小天正式受封定远侯以后，她这条消息渠道，已经越来越没有什么作用了，这个时辰谁会来找她？ 开门一看，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站在门前，不是小天又是哪个？不由得心中猛地一跳，两朵微瑕映到了脸上。 “妾身见过侯爷”，说着便行了一个万福礼。 小天看到香叶心中也是一荡，这香叶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又是将门虎女，从小拉扯她弟弟长大，身上有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女子的独立气质，而且年岁正好，大概二十六七，不似陆蕊和李燕那般，稍有青涩，正是果子长熟，最是鲜美可口的时节，让小天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 “侯爷亲自来我这寡居妇人之处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天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谈，连忙开口道：“冒昧打扰，实在是唐突了，有些事情想跟姑娘商谈，不知是否方便让我进去。” 香叶心想，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是不方便的，可知整个侠客岛都是人家的，你还能把人家挡在门外不成？ 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开口道：“自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怕是陋室寒酸怠慢了侯爷，侯爷若不嫌弃，就快快进来，让红娘为您沏杯茶，尝尝红娘的手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香叶这里果然幽静，她甚至还种了好几颗竹子，颇有几分雅致气。屋子里干干净净，十分素雅，但能看出，还是很花了一番心思的。 几处不经意的地方，都用鲜花点缀了一番，看上去不那么单调，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放眼看去，一派闺中景象，让人很难不在心中产生涟漪。 也不知是怎么的，小天明明是来谈正事儿的，结果怎么看这气氛，都有几分暧昧，又是孤男寡女的，万一一会儿再擦枪走火可就不好了，连忙收敛心神，咳嗽了两声，开口道： “香叶姑娘以后有何打算？可想过回岸上嫁人？” 香叶道：“残花败柳之躯，还回岸上做什么，苏红早就死了，现在只有香叶。”封建社会害死人，不就是被海盗劫一下么，不就是被糟蹋了一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样更好，她要是真说想要上岸嫁人，小天还真不知道怎么往下聊了。 “既然如此，有件事情想拜托给香叶姑娘，不知香叶姑娘是否应允。” 香叶道：“侯爷但请吩咐就是。” 小天道：“我想将燕子带在身边，这侠客岛上不能没有人主事，想要拜托给香叶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香叶大惊失色，先是双目圆瞪，一副不可置信之色，这个表情没有出乎小天的意料之外，可不过一瞬间，大惊失色就没有了，变成了羞答答的样子，双颊迅速红彤彤的，声如细蚊开口问道：“这样重大的差事，侯爷怎么想起奴家来了？” 小天正要解释原因，突然反应过来，卧槽…这画风不对啊！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侠客岛上，一直以来都是由李燕主持，虽说她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但大伙却都服他，包括刘安那样的大将，对李燕也是恭恭敬敬，这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李燕是小天的夫人，这时候小天跟香叶说这样的话，香叶不误会才奇怪好吧！ 本来这时候应该解释一下的，可是不知为啥，小天觉得这样将错就错也挺好。浅浅的饮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小天心中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绝对不是他对香叶有什么非分之想，嗯，没错，起码李燕日后问起来的时候一定要这样说。 男人在转花花肠子的时候，总是格外的聪明，起码是一定可以找到一个看上去说得过去的理由的，甭管这理由是不是靠谱，但一定能说服自己。 小天暗想，人家古代人讲究三妻四妾，咱这就两个妻一个妾都没有，这样岂不是显得小爷我格格不入吗？咱这不叫花心，顶多也就是入乡随俗罢了。 这男女之间这点儿事儿，最有意思的并不是提枪上马那一刻，而是这月朦胧，鸟朦胧，你我之间都朦胧的那股暧昧劲儿。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这论起意境，再也没有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八字，更深远，更回味悠长的呢！ 这两人，一个是一风流俊公子，一个是寂寞深闺人。一个沏茶，一个喝茶，都不说话了，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话说，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毕竟是古代，又都是正经人，意思点到现在差不多就可以了，再往下发展，这节奏可就太快了。 真要像现代人一样，感觉到位就来一炮，那可就是奸夫**了。 小天在这足足呆了大半个时辰，俩人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一个沏茶泡茶，一个闷头喝茶，直到一壶茶都烧干了，小天才起身告辞。 走的时候，小天是一步三回头，那道美丽的倩影也一直伫立在门口，目送着他而去。 回到家，也不知是这李燕真地察觉了什么，还是这小天做贼心虚，总感觉李燕瞅他的目光，饱含深意。 当夜，李燕化身榨汁狂魔，等第二天早上小天起来的时候，什么香叶香花的，通通都不记得了。 快特么扶我站起来先，我要巡视军营，说什么也不能再儿女私情了。 小天平日里文人习气，出远门的时候也是有轿子坐的，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都走不到军营去。 军营中，戚继光正在操练新兵，传授鸳鸯阵法，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一代名将呢！前些天还是新瓜蛋子，这才几天呢，就操练得有模有样了。 其实小天来更多的也就是装装样子，一来显示一下自己亲民，跟这个拍拍肩膀，跟那个握握手的，碰到长得顺眼的，顺便问问名字，但一转脸就给人家忘了，除了添乱以外，屁用没有。 也不能说屁用没有，起码让这些底层士兵们对这对他这个顶头上司有个印象，让他们见见偶像，显示一下自己老大的存在感，勉强算是有个屁用吧！ 打乱了戚继光一大天的计划，耽误了人家大半天的操练，做秀做了半天的小天，这才把戚继光叫来聊正事。 其实所谓的正事也就三句话，第一句：元敬啊！这几日在这岛上住的可习惯？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第二句：看看还需要我给你什么支持啊？只要是有用的你尽管说。 这是两句废话，上下五千年来，当领导的最愿意说的就是这两句，以至于这两句要是不说就显得不够礼贤下士一样，小天也就是跟他客套客套。 尤其是第一句，这戚继光都已经跟了你了，还陪你在你吕宋玩了一年多，这戚继光又不是脑残，就算真有什么不爽，也不可能跟你说啊！ 重点在第三句：过年随我进京吧，总不能什么风头都让我一个人出了不是，随我去见见陛下，见见那些大佬，也是个出头的机会啊。你在我这儿兵权和俞大猷差不多，可这职级上可就整整差了两级了，这次进京你好好表现，不说跟他追平吧，但好歹你也弄个总兵的头衔出来。 戚继光自然是大喜，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升官发财呢！要知道他现在身上正式的官衔，只是一个都指挥使，无形中要比俞大猷低上一头。能有这参见天颜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好好珍惜？ 小天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有些东西小天能给，但有些东西小天给不了，只能朝廷去赏。 就目前来看俞大猷的影响力比戚继光要大得多，明面上的官职又比他高，这对日后这两个人开展工作是不利的，对小天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当领导的哪有不玩制衡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侠客岛的变化 简单聊了两句，小天就拉着戚继光一起，和李燕一块共同巡视侠客岛来了。 戚继光来侠客岛之后，就一直就在军营里呆着，对这个岛并不熟悉，小天认为有必要领他在岛上转转，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牛。 这是每个外人上岛小天都要干的事情，看着人家吃惊的样子，他自己的虚荣心就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而且这戚继光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也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他的，有些东西还是让他了解的透彻一些比较好。 另外，小天也里开岛一年多了，这段时间又是大航海高速发展时期，许多小天原本熟悉的地方都变得陌生了，这一年，他只能制定大方向，没法细致把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走访一下。 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岛上确实是大变样了。 首先就是小天明显感觉到，岛上的人口越来越稠密了。以前这里便是整个海洋的货物中转站。现在，海上混饭吃的人，都把家搬到了小天这，这里也变成了整个大海的中心，相当于以前分布在整个大海上的人口现在全都集中在这儿了。 随着人口的增加，必然会衍生出来一个新的暴利行业，那就是房地产。 只要是想在海上赚钱的，就免不了要往小天这儿跑，出海毕竟又危险又辛苦，哪里比得上在这里开个门店来的好，又保险又舒服，赚的也不见得就少了。 另外，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你是不是得再岛上建个据点，建小了你能好意思么？稍微有俩钱，又在这岛上常驻的，你是不是得有套房产？你说你一个大掌柜要是还租人家房子住，是不是也挺跌份儿的？ 侠客岛上的地皮可是很值钱的，居住区还能强一些，那些做贸易的商业区，是用寸土寸金形容也不为过啊，您还别嫌贵，拿出金子来你也不见得就一定能买的着。 之前这岛上的大小店铺，几乎全都是白菜价，白送给这些居民的，因为当时这岛上所有的居民几乎全是小天手下的家属，也不是外人。现在，这些老居民，也算是过了一把坐地户的瘾。 这些老人儿里，真正愿意，也能做买卖的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都选择将自己的店面给卖了，十来平米的小店面，一转身就是一百多两的银子，这些老居民里有三家五家店面的不在少数，这天上白掉下来的银子砸头上，也就这感觉了吧。 居民区那里也差不多，来这岛上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有，甚至还有三五个人跑单帮的。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买得起房，买不起房怎么办？总不能露宿街头吧，没办法就只能租房过日子呗。富裕点的，赚到钱的就一个人一间，条件差一点的就几个人一间，实在困难的可以十几人一间，就跟后世北上广的蚁族似的。 许多岛上的原住民看出这里面的商机，纷纷将自己家改造成集体宿舍，每个月收租金当寓公，就能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这里里外外加在一块，侠客岛上的房地产业，其实也有不少银子，这些银子没有一分落入小天的腰包，其实只要小天想赚，他至少有十几种办法，让这些银子都流进自己手里。 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现在这小天势力越大，越瞅着这些老人舒服，能在这房地产三个字上赚钱的都是跟小天比较早的老人，而且跟小天越早的赚的就越多。 其中赚得最多的就是他最开始那两百亲卫队，这些人小天每一个都能交出名字来，彼此都已经有了感情了，直接给他们涨薪水怕其他队伍有不同意见，这种偏门让他们捞一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相对的，那些等他真正发迹起来以后加入他团队的，顶多也就勉强混个住的地方，保证自己不挨宰也就是了。 小天现在根本就不差钱儿，这肥水也终究没留在外人田，就当是给老弟兄们谋个福利，小天也不觉得心疼。 除了这些商店，小天还看到许多新建起来的作坊，兴致勃勃的问李燕：“这些作坊都是你建的么？” 李燕骄傲的回答道：“哪能啊，你不在，我怎么敢乱花钱？这些都是那些外来人建的，咱们光收地税，就收了好大一笔银子，这一年来咱们赚的钱我可是一分都没动，全都存着呢”。 瞅着李燕一副十分兴奋，满脸写着快夸我的表情，小天无奈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唉，这个傻丫头，眼皮子实在是浅了点，这么点事儿都看不明白，这地税才几个子儿啊，银子攒着不花又不会下崽儿。 这也罢了，好位置全让人家占了，咱们自己以后想开工厂，总不能把他们都撵走吧。 对现在的小天来说，贸易上的事，兴趣已经不大了，朝廷现在正式开海，所有人都可以从海贸中获利，各省官府只要是沿海的都可以自己做主，市舶司已经彻底正规化了，小天也失去了垄断的优势，不管是出货还是进货，都已经不是非走他的独木桥不可了。 而且朝廷为了限制他，自从赵文华死了以后，就把他从市舶司踢出来了，杨金水也调回了大内，听说还调到了司礼监，对他来说也算是高升了，不过小天在市舶司却已经说不上话了。 这也算是过河拆桥吧，不过大度的小天表示他完全理解和接受，制衡么，朝廷不控制他才奇怪呢，只不过小天有信心朝廷摸不得自己的卵子就是了。 小天只要想，朝廷其实根本就勒不住他，现在最大的两个海上贸易市场，侠客岛和澳门都是小天的地盘，长三角的商品都得从侠客岛走，珠三角的货物都得从澳门走，唯一小天没控制住的登州口也就能往倭国走走，倭国又是汪直的地盘。 因此，市舶司在小天眼里就是个屁，这市场还是他说了算。 不过小天现在并没参手贸易的想法，除了必要的市场管理费用以外，多一分也不赚，乐得让你们得逞，也显得自己乖。 前年，他自己一个人垄断的时候，还能做一千多万两银子的贸易量。去年，明明是大好的行情，小天却只做了三百多万两。 小天要做的是刮起大明的海风，钱都让他自己一个人赚去了，这风还怎么刮得起来？并不是小天做不了更多，而是小天十分明白独食不肥这个道理。 再说，其实小天去年在贸易上赚的也不少，虽然他直接做的贸易没有多少，但他可以给那些做贸易的人提供服务啊。 你做海上贸易得有商船吧，商船是不是要从小天这买？你不认识路线得有个领航员吧，领航员是不是要从小天这请？你玩远航得有人护送吧，除了小天还有谁能保证你的安全？ 这些杂七杂八的的加起来，其实也是不小的进项，也得好几百万两的银子，而且还不用跟朝廷算细账。 当然了，几百万两银子的生意，去掉成本也就不到一百万的利润，虽然可观，小天也没太当回事。 小天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做贸易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要开银行 贸易量这个东西归根结底还是生产力决定的，照大明以前的那个生产力，两千万两白银便是他每年贸易额的上限了，就算全抓在手里，又能有什么意思？ 小天初中上课的时候就知道，工业才是经济发展的基石，原材料的需求才是殖民扩张的动力。因此，其实小天这两年来的所作所为归根结底就一件事儿：从贸易集团向工业集团转型。 这两年来，侠客岛及周边地区，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大小作坊，有些是他出资建的，有些是他蓄意引导的，投入了小天大量的银钱和心血。 虽然李燕这败家娘们错失了许多时机，不过也没啥大事儿，不管是不是小天的产业，多多少少都受小天的影响和控制，不说玻璃啊，橡胶啊，鲸油啊这些东西完完全全的都被小天控制，就算是其他行业，他也是原材料和市场两头掐，谁也不敢不听他的话。 除了生丝和棉花，这次冒出来的作坊全都是从吕宋和南洋进原料的，也就是说，除了岸上的丝绸作坊和棉纱作坊，织布作坊，大明的工业全都是被他一个人把持着的。 不过，即使如此，小天还是被这些一个个新冒出来的作坊吓了一跳，仔细打听过后才知道，这里面大户三成，勋贵宗亲四成，民间资本又是三成，在大海上也不用怕你是不是什么朝廷贵人，因此这民间资本的这一波反而发展的最快。 听说，这岛上建的作坊还是少的呢，松江，苏州，杭州，那边土地更便宜，强权更好使，劳动力也更充裕，交通条件也没比这儿差多少，所以新建的作坊更多，听说光松江一地，今年新建起来的棉布作坊就有两百多个。 许多事他都只是开了个头，事物本身固有的巨大惯性便会推动他自己去发展。 小天十分清楚，他的所作所为，养育了一头名叫资本的洪荒巨兽。 当这只巨兽还幼小时，可能还需要小天精心饲养，但随着他一点一点的长大，不用小天去管，他自己也会啃食实封建的血肉，去成长自己。 早晚有一天，连小天这个一手创造他的人，也会控制不住他，这就是一只饕餮，永远没有喂饱的时候。甚至弄不好，连小天这个一手创造他的人都会被他吞噬。 不过，那少说也得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小天还顾不了那么多，他要继续努力发展自己，李燕这个败家娘们攒下的那么多银子，必须得赶紧花出去，否则，不但是他自己的损失，连大明的银根都会跟着吃紧。 可是，这么一大笔的钱往哪儿花可是一个问题，赚钱不容易，花钱更不容易，就算上交给朝廷一部分，恐怕依然还会剩下一座金山，他一时半会儿又没有那么大的项目要去建，而且他也已经决定，将那些技术门槛低，利润薄的生意让出来，专心做他的高大上工业，也就不可能四面开花，他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去管。 逛到了银库，看着眼前一座座银山，别说戚继光了，连小天这个主人都被震惊了。 在这之前，小天从来没有攒过银子，他虽然赚的快，但是他花的更快，所以这其实也是小天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银山，也被这壮观的场面给震住了。 不过小天很快就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毕竟银子这东西堆在一块也谈不上美感。 看着这一座座银山小天只撮牙花子，这东西在账本上也就是个数，但真正见到实物，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不说别的，这么多银子，光搬运少说也得一万多人。 等等，搬运？卧槽，小爷想到这么多银子可以干什么了，老婆，你真是个天才。这些银子你攒的实在是太对了。 想到此，小天也不管戚继光是不是还在看着，情不自禁的就亲了李燕一口，抱起她一连转了三圈才给放下，口中大笑道：“哈哈哈！有了这么多的钱，小爷可以开银行了。” 没错，开银行，还有什么比这更费钱，更赚钱，更能带动经济发展的么？ 大明的经济，本身就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山西那边已经出现了银行的雏形：钱庄。甚至这钱庄还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在京城和江浙地区，都有他的分号。 银子这东西，虽说是贵金属吧，但毕竟总体价值也不是太高，大明一直是银本位货币，用金子许多时候也不好算账。 一百两银子以上的交易，想要做到钱货两讫，就已经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了。超过一千两银子的生意，就几乎很难看得到现钱了。 想想看，假如小天想要做一笔十万两银子的生意，从京城运到松江，光银子就有足足六千多斤重，这么多银子，要多少人才能运得走？又要多少人护送？ 钱庄的出现就解决了这些难题，他可以在京城将这笔银子直接存入钱庄，等回了杭州，在从杭州的钱庄里把这笔银子给取出来，虽然要给钱庄一笔手续费，但既节省了成本，又减少了人力，还免去了许多麻烦，这笔钱花得还是物超所值的。 不过对小天来说，钱庄这东西还是太l了，不但盈利模式单一，而且终究只是小打小闹，这个时候更多的还是面向山西的晋商，咱一个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好青年，玩儿这玩意都嫌丢人，要玩儿就玩儿点洋气的。 钱庄的主要功能，毕竟还是节省银两运输中的种种麻烦，远算不上一个金融机构，小天当然不满足于此，他要开的是一家真真正正的银行。 要想建立一家真正的银行，最核心的，便是信用。而信用，就是大量的准备金。平日里要让小天拿出几座银山来，恐怕能难死他，但现在，李燕这败家娘们已经替他把钱给攒出来了。 甚至，一家普普通通的商业银行都不足以支撑小天的野心了，他要做中央银行，小天的目标，是彻底控制海上的经济，发行货币。 罗斯柴尔德说过：只要让我控制一个国家的货币，我不在乎谁制定法律。这句话虽然有些狂妄，但本质上是没错的。小天要是有一天控制了货币的发行，他绝对能在朝廷横着走。 发行到整个大明，或许还有些难度，但如果是发行到海上，小天相信，凭自己的势力，名号，加上这么多的准备金，问题还是不大的。 至于怀璧其罪？朝廷接盘？小天还真不担心。老实说，小天在海上想干什么事儿，朝廷还真管不了。至于日后要不要给朝廷面子，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有了这样一张牌，皇帝也不敢跟他耍流氓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名望 从银库回来，小天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找到新的目标的小天，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废寝忘食的做了好几天的计划。 不算扔出去的一大筐废纸，最后写出来的计划书足足有好几本书那么厚，基本上就是他一本神雕侠侣的字数，而且这还只是初稿。 开银行这么大的工程，千头万绪，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周全，自然不是这么几天就能安排完的，所以，小天写完计划书之后，只能做一些前置的准备工作，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大方向，就领着戚继光进京了。 他这次回岛，本来也呆不了多长时间，嘉靖和各位大佬都在等他作报告，年前是一定要赶回去的，再说，新婚妻子陆蕊也盼他盼的是望眼欲穿，他要是敢耽误了过年，他那个武功天下第一的老丈人非得踹他个欲仙欲死不可。 当然临走前，他便已经吩咐李燕和香叶两人交接工作，李燕逐渐隐居幕后，香叶逐渐走上前台，等他从京城回来，就要直接把人带走了。 因此，在做开银行的准备工作时，小天也不止一次的将香叶领出，今天见见这个，明天见见那个，跟大家混了个脸熟，可是介绍的时候又免不了介绍的有些含糊不清。 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就好像我俩有什么事儿一样，果然，不纯洁的人看整个世界都是肮脏的，你们这些龌龊的人啊，真是没救了。 小爷和香叶可是清清白白的，嗯，起码暂时还是清清白白滴。 离开侠客岛进京，他这个海上老大居然在这条路线上没走过几回水路，好像每一次都是急匆匆的，为了赶时间，只能从松江上岸，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路，没办法，谁让这孙子在侠客岛上浪费的时间太长了呢。 京城，听说小天回来了，全京城的百姓全都拿出自己最大的热情去城外迎接他，众人争先恐后，都想要一睹他的真容。 这也不奇怪，虽然小天崛起的时间还很短，真正进入大家视线的时间更是只有一年多，但如今他的名望，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最近几年，朝廷有了钱也不会在再百姓身上加税，天公也作美，收成都不错，百姓的日子自然是越过越好，不仅如此，在这富贵云盖的京城中，招工的地方越来越多，给的工钱也越来越贵，稍微有一把力气的人，随便干点什么也能赚够老婆孩子的花销。 商业变得特别发达，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堆满了货仓，又走进寻常百姓家，许多以前只听说过的商品现在自己也能买得起了，许多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也一点点的走进人们的视野了。 戏院，酒馆，青楼，赌坊，这些娱乐休闲场所也变得生意更好了，老百姓有了闲钱，自然要丰富自己的娱乐生活么，就连那天桥底下说书的唱戏的卖艺的，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少，只觉得最近两年每天收到的打赏越来越多了。 土豆和玉米，前年丰收了之后自然也全都播种了下去，这两样东西都不挑地，因此越是土地贫瘠的地方，分下来的就越多。当然了，分也分不到平头老百姓的头上，收获的那些都是可着藩王先分，藩王分完分郡王，郡王分完分勋贵，勋贵也分完了么，嗯，剩下的可以吃了。 今年前半年，土豆和玉米还是两样新鲜东西，就是寻常的富贵人家，也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吃一点，打打牙祭，尝尝味道，平民百姓也就是看看，根本就闻不着味。 可是今年秋收之后，这两样高产作物也终于发挥了他们应有的作用，达官贵人就是就是泡在淀粉里也吃不了这么多的土豆，除了当种子的一部分，其余的统统都进了老百姓的饭锅里。 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小天从来也没有提过粉条这么个东西，智慧勤劳的大明子民就自己研制出来了，甚至许多地方还建立了专门的粉条作坊，三五个村子里就有一个，一家几口人就可以投产，方便快捷投资小。 土豆和玉米这两样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做菜吃。在这之前，大明的百姓绝大多数是没有菜吃的，城里还能好一些，村里每天的食物除了主食以为只能吃一些酱菜，就一口咸淡儿，让嘴里多少有点滋味，而且大多数时候只能吃一小碗大酱，丁点菜都没有。 要不怎么古人寿命都短呢，都是这营养不良给闹的，所以古人一个大汉一顿饭吃五张大饼那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没有菜吃啊。 现在好了，北方吃馒头，配菜土豆炖粉条，美。南方吃米饭，配菜粉条炖土豆，更美。还能加一棒玉米，吃剩下的玉米棒子和叶子还可以喂给牲口吃。 听说这期间还出过一点动荡，不知道哪个缺的冒烟还缺心眼的人，提议这土豆玉米是国之重器，不能随便交给百姓，应该规定，只有达官贵人的田才能种植，听说这个提议还在朝堂上得到了一定的拥护，这帮人，为了利益真是丧心病狂了。 要真是这样，可以肯定，土豆和玉米的价钱肯定降不下来，这些高产的作物也就失去他们的作用了。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举动有利于他们兼并土地，如果土豆和玉米的价钱降不下来的话，一亩土豆的所产少说也是一亩小麦的四五倍，百姓也不是傻子，自然愿意将土地寄名在这些达官贵人的名下了。 这个提议，其实也是代表了他们这个阶级的利益，藩王喜欢，大户喜欢，官员也会喜欢，唯独老百姓跟着遭殃。以至于，这个荒谬的提议竟然得到了相当多的认可，差一点就通过了。 到最后，气疯了的嘉靖大帝靠着打板子才把这些人的嘴给堵住，嘉靖大帝打了四十多年的板子，头一回觉得这么不解气，恨不得撸胳膊挽袖子亲自打死这些蛀虫。 朝廷里，有良心的官员还是占了大多数的，圣人言为天地立心，百姓立命，这些人还是记得的，不得不说大明是我中华五千年来最有节操的一个朝代，这次的板子打的出奇的顺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小天开始的，京城的百姓都是包打听，后世的出租司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经济政治学家，这时候也差不多，他们将现在的美好生活，都算做了小天的功劳。 第一百八十章 什么情况 除了百姓以外，出来对小天夹道欢迎的，还有这朝廷上上下下所有的大臣。 除了嘉靖本人，包括严嵩和他老丈人陆炳在内的所有大臣，这次全都出来了。小天这次完全算得上是远征归来，大获全胜，虽然对手不是鞑子，但是大家都是明眼人，这一战最少能让大明百姓的生活质量提高一个等级，绝对算是大功劳了。 自古以来军功最重，小天这一仗，虽说他觉得完全就是欺负人，但说他打出了大明几十年国运，一点也不算过分。 其实小天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们，真的，他现在出风头已经出够了，这时候回京最想看的是自己的宝贝新婚妻子，谁愿意瞅您们这些老头子满脸褶子的老脸。 而且，被这帮老头迎接，或许风光倒是挺风光，但是这实在是太遭罪了，这么多大佬出来了，你是不是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是不是得挨个打招呼，跟他们见礼？是不是大老远的就得下马，腿着走过去以示尊重？ 小天快马加鞭从松江一路赶到京城，大腿都磨破了，现在就想赶紧回家抱着宝贝媳妇好好睡一觉，你说你们跟我填什么乱？ 不过小天前世正经科班演员出身，自然不能让这些大佬看出端倪，客客气气的寒暄完之后，本想回家亲媳妇去，可这帮大佬却非得拉他面圣，说嘉靖已经在玉溪宫等着他了。 小天说，我这风尘仆仆的，总得让我换身衣服吧，这帮人都说不用，出征归来的将士，越粉尘越好，这样才显得为国效了死力么，小天心想我特么效个屁的死力了啊，我是抛头颅了还是洒热血了，都跟我没啥关系啊，总之你们就是不让他先回家，不让我亲媳妇呗，行，老子忍，谁让你们官大呢。 见到嘉靖，小天正要行礼，嘉靖却给拦住了，开口道：“不用行礼了，今天你是功臣，黄锦，去搬一把椅子给怀贞，让他坐下答话”。 这突如其来的礼遇给小天着实吓得不轻，不用行礼也就算了，明朝的虚礼其实也没那么严，动不动就下跪的那是鞑子入关以后的事情了，但是这赐坐可就受不了了啊 满朝文武，有资格站在玉溪宫的，哪个不是绯袍，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放到地方上那也起码是个省官，可是这些大佬中，除了嘉靖，只有严嵩一个人有座位。 这还不是他官位大，而是因为他岁数老，让一个七十大几的老头一站站半天其实也挺残酷的，这才给了他这么个座，自己还不到二十，这是拿我当残疾人了么？ 嘉靖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口道：“今天是例外，今天你是主角，所以才给你座的，以后来玉溪宫该站还是要站的，赶紧坐。 小天这才放下心来，先是向着嘉靖道了谢，又朝着屋子里的各位叔叔大爷们恭恭敬敬的鞠了一圈躬，这才小心翼翼的做了半个屁股。 嘉靖点了点头，开口道：“抬上来吧” 只见从外面呼呼啦啦进来许多小太监，每一个都拿着一个巨大的算盘，最后还有一张放满了小山一样高的账册的桌子。 嘉靖一个眼神，黄锦就笑呵呵的来到了桌子面前，从上面打开第一本，高声朗读道：“嘉靖四十三年十二月七日，定远侯进各类珍宝四船，价值七十三万两。嘉靖四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定远侯进黄金六船，价值一百一十万两。嘉靖四十三年十二月十九，定远侯进。。。。” 黄锦一边朗读，小太监们的算盘就啪啪的响了起来，小天也明白了过来，嗖噶，原来是在算小爷这次远征的收入啊。 怪不得要给小爷搬把椅子呢，这是要捧小爷呀。小天才不相信，这账是今天才算的，具体一共是多少银子，小天相信嘉靖他们早就门儿清了。 看来小爷来大明这几年也不白玩儿啊，这朝堂上下终于开始重视大海了。 等到最后算清楚了，黄锦拿着最终的账册，开口道：“乖乖不得了，定远侯这一年多以来，给朝廷赚了足足四千多万两的银子啊。这还是扣除定远侯那些成本之后的。定远侯真是大功啊。” 屋子里这些人，都知道这笔钱一定很多，但真正知道具体数字的也就那么几个，这时候听到准确的数字，一个个全都有些斯巴达，要知道两淮盐税也不过八百多万哪。 一下子，屋子里全是对小天的赞赏之声，直把他给捧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给小天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嘉靖开口道：“朕御极四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到处酬银子，这还是第一次有银子多的不知道怎么花的时候，这都是你的功劳啊，今天的朝会，是年前的最后一次了，各部衙门的预算都要做出来，去年的账都已经算完了，托你的福，不但补上了之前的亏空，还头一次有了结余，加上你这三千多万，明年一定是个好年啊。” 小天连忙道：“全赖陛下洪福，小子不过微末之功。” 嘉靖继续道：“银子既然是你赚的，怎么花自然也得听听你的意见了，你可是金主啊，一会各衙门报预算，你就在这儿听，看看有什么意见，就只管提出来就是”。 小天受宠若惊，连忙道：“国家大事，哪里是小子能多嘴的，银子是赚给国库的，进了库怎么用，朝廷自有章法，这事别说意见了，小子就是连听都是不该听的。” 严嵩道：“定远侯这就谦虚过头了，你现在是咱们这些人的金主，哪有只管赚钱不管花钱的道理？真要花在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不是浪费了你对朝廷的赤胆忠心么。” 徐阶也开口道“是啊，定远侯别的不说，这花钱的本事那也是一绝啊，从定远侯手里花出去的银子，那是要成倍的往回赚的，这银子上的事情，还有谁比定远侯更合适。” 嘉靖也道：“就这么定了，怀贞你也不用谦虚，你是我大明的财神爷，该花不该花的，也给朕把把关。” 小天心想，这什么情况？小爷不是来作报告的么？怎么变成听报告的了？还要我为朝廷把关，真要让小爷把关，前些天销账的时候为啥不让小爷参与？预算预算，就是明年要花的钱，这特么八字没一撇呢还，小爷跟你们扯什么犊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朝会 花钱是赚钱的动力，这年头，朝廷最重要的除了人事斗争以外，就是赚钱和花钱两件事。因此，一年一度的年末预算大会，从来都是天大的事情。 能在这样的大会上参与并发言的，全都是真正的大佬，大佬们全都得撸胳膊挽袖子赤膊上阵。可以说，这是朝堂上的终极交锋。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场朝会有点类似后世的常委会，小天有幸能在这儿发言，并且嘉靖还给了他参议的权利，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小天从权力的边缘，逐渐走入了权力的核心，真正的参与到了国家大事上来。 今年的嘉靖格外的爽啊，当皇帝四十几年，就属今年当的最阔气，往年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银子永远不够用。因此，一到了年终会议嘉靖就头疼。 今年好了，今年不但国库有了大量的结余，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明年的国库一定更加充裕。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今年终于看到下锅的米，嘉靖决定好好做上几件大事，用新出的下锅米，烹饪出几道好菜出来，这也是他允许小天听众的原因。 嘉靖十分清楚，民间对他这个皇帝的评价肯定说不上好。嘉靖嘉靖家家皆净这句话，他并没有听说过，锦衣卫和东厂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这话递到他这儿来。 可是这并不影响他判断自己在民间的名声，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名声或许比他堂哥正德要好得多，但恐怕和圣明君主也是沾不上边的。 大明到了他这儿，已经不堪重负。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维持。嘉靖自己十分清楚，即位初年还好一些，到了嘉靖四十年的时候，百姓的负担已经接近极限了。 嘉靖是个自私的皇帝，他当皇帝，自己顺心是最重要的，百姓只要不造反，苦一点他并不在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掌握这个度，他也确实做的很好，不过随着他日渐衰老，和许多老皇帝一样，也开始担心他身后的事情来了。 历史上嘉靖晚年倒严，多少跟这也有些关系，甚至他还放过了当面骂他的海瑞，这要是早二十年的嘉靖，恐怕不等海瑞说完就让人把他打成肉酱了。 嘉靖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一旦他认真起来，为国为民做起事情来，他绝对是个好皇帝。 到了嘉靖晚年，大明已经到了不改革就会亡国的地步了。但是改革就需要一个强力的首辅，这是大权独揽的嘉靖所不能容忍的，不过他也本事，生生将烂摊子给维持了下来，并且他晚年时的一系列安排，其实都在给他儿子做准备。 轰轰烈烈的隆万大改革，其实在嘉靖时就已经开始了，嘉靖用他独揽的权利给他儿子铺平了道路。 现在，他没改革就有了钱，这可是大好事，身后名哪有身前名来的爽，自然要为百姓做些事情，争取他死的时候也能被史书记载成圣明天子。 不过他几十年毕竟没怎么花过钱，这贫穷乍富，万一把钱花错地方可就不好了，小天是大伙公认的经济学家，自然要叫他把把关才好。 小天自然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不过，这怎么想也是一件好事，让听着就听着呗！ 本来许多大佬对这小天小小年纪就能位列朝堂之上，听取年终总结报告颇有微词，这小子跟他们孙子差不多大啊。 不过嘉靖方方面面想的多周到啊，先是赐座，后是让黄景当众念了一遍小天这一年多的收获，把他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再由严嵩徐阶两人把他的位置扎实，那些不服的也只能忍着了。 六部之中，除了户部以外，都是花钱的衙门，平日里节省惯了，这下子有了钱，都琢磨着要大干一场。可银子再怎么多也终究有个数，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哪些是该花的，哪些是不该花的，都要在今天议出一个所以然来。 首先，议的是不得不花的银子。往年之所以吵得那么激烈，都是因为即使这些不得不花的银子，往往也凑不出来，只能东砍一块儿，西砍一块儿了事。 比如去年，兵部说要发边境将士的军饷和赏银，这怎么看都是一块不得不花的钱，结果，军饷发了，赏银却没发下来。这还是小天已经赚了许多钱之后的情况，要是没有小天，恐怕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今年终于不用再为这些事情扯皮了，所有报上来确实应该花的银子，通通得到了批准，算盘一打居然还有结余，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将目光投向小天。 明年的赋税基本上是一定的，这一块只要不出现什么大的天灾，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动，刚才也给算到里面去了，但上税的钱，可需要定远侯来赚了。 小天沉吟了一番，开口道：“明年是个丰收年，刨除小成的成本，七八千万两的银子还是剩的下的。” 哗…大伙一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比今年的还要多许多，但还是被这巨大的数字震得不轻。这都快赶上大明一年的朝政收入了，而且听见没有，这还是刨出人家成本之后的。 一下子，这些大佬们双眼直放精光。本来这些大佬们做出来的计划，许多都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甚至许多计划他们自己都不觉得有可能通过，这下全都来了精神，这样看来这钱花出去的可能性很大，纷纷激动的开始报告。 这时候，老牌儿马屁王和新牌马屁王的差别就显露出来了。 徐阶还在琢磨着这么多钱要怎么花。严嵩便先开口道：“这么多年来，实在是苦了陛下了，陛下想修万寿宫，拖了这么多年，去年才开始施工，说修紫金山，到现在也没个章程。 这西苑的园子也有十几年没有翻修了吧，后宫的诸位娘娘们，连套像样的珠宝首饰都没有。 即使陛下本人，一年四季常服也不过八套，陛下这是以身作则的千古明君啊！以前是因为朝廷困难，没有办法。现在朝廷有了结余，当然不能再委屈了陛下。老臣提议，将今年所结余之银两，充往内库。”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李默失言 严嵩这一计马屁拍的太漂亮了。整个明朝历史上，嘉靖也确实差不多是个人开销花得最少的皇帝了。 严嵩那些话许多都是实情，但其实事儿并不全是这么一个情况。 嘉靖花的少，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体恤百姓，跟节俭更是不沾边，排除朝廷没有钱的客观事实，他花钱少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修道！ 嘉靖是一个很奇葩的皇帝，除了朝政以外，唯一的爱好就是修道，应该说他的主业是修道，业余爱好才是处理国家大事才对。 修道之人都是不好女色的，自从二十几年前，他差点被宫女勒死之后，他就没在大内住过一天，现在大内的宫女们，就愣是找不着三十岁以下的了，可想而知，他光是宫女上的开支就少了多少钱。 嘉靖不在大内住，大内的花销自然锐减，他住在西苑，可是西苑才多大点地方啊，不管是伺候的人，还是用的东西都比在大内节省很多。 相比其他皇帝，嘉靖的老婆少，儿子自然也少。他一共生过五个儿子，死了仨剩了俩，儿媳妇也不多，总共也没花他多少银子。因为老婆少，所以老丈人也少。平日里，他给后宫的赏赐，更是少得可怜。 嘉靖不好女色，好炼丹，当然了，修到炼丹也是要花钱的。 不过炼丹无非也就是花点药材钱，他一个人吃，就是顿顿吃金豆子又能吃得下几个子儿去？除此之外，他最大的开销也就是修了几座道观而已。 这件事告诉我们，女人才是消费的主力。男人在怎么玩儿，他的消费也不会高的离谱，所以后世那些企业一个个都想办法把目光投在女人身上。 这样算下来，他这个皇帝当得当然勤俭节约了。至于说它四季常服不过八套，那他么是抓紧装逼好不好。人家其他的皇帝，四季有四种不同的衣服，咱都寒暑不侵了，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衣服干啥。 其实这几年小天没少往内库弄银子，许多钱都是他和二十四衙门走的内账，满朝文武连个具体的数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了小天的孝敬，内库现在满足嘉靖的那点生活质量要求，根本就不成问题。 不过嘉靖还是穷怕了，这几十年来，他想从内库里抠点银子花花实在太费劲了。这时候，内阁主动把银子送到他手上，他哪有不接受之理？习惯性的接了再说。 正要开口答应下来，不懂事的李默就站出来了，开口道：“严阁老此言差矣，天下凋敝，百废待兴，宫中明年又没有什么大的花销，虽说现在年景好了，可是国库里不能没有存银，定远侯赚的银子终究是明年的，若是在定远侯下一笔银子入账之前，天下出现什么大的灾情，到时候国库空虚，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反正巴拉巴拉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个，这钱不能动。 嘉靖心里这个气啊，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往常国库空虚，亏空怎么也补不上，你们不给朕钱花也就罢了，朕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昏君。 现在明明朝廷已经有钱了，你凭啥不给我花？还说什么宫里没有什么大的项目，没有项目，难道朕还不需攒钱了吗？真碰上灾年，从哪儿出银子不是出，朕还能捂着银子，做看自己的百姓饿死不成？ 严嵩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本以为就是一句马屁，哪曾想拍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以他对嘉靖的了解，嘉兴这时候一定已经恨上李默了，倒不是因为这点钱，而是因为这李默犯了嘉靖的大忌。 嘉靖是个十分看重自身权威的皇帝，他这个当朝首辅能稳稳当当当十几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听话懂事，不跟嘉靖对着干，直到杨廷和参他揽权，嘉靖才开始收拾他。 而严嵩呢，为了装委屈，他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连他干儿子赵文华倒台，都没有插手干预，估摸着装到现在应该也已经差不多了。 而李默呢，这两年来，因为嘉靖的扶持和严嵩的退让，李默隐隐有了朝上第一人的感觉。平日里连徐阶的面子都不给了，从表面上看，倒有些李默一家独大的感觉。 要是没有今天这么一出，李墨可能还会在风光两年，可是今天这话一出，严嵩就知道，李默没有几天好日子了。 这么好的机会，严嵩明白，严世蕃自然也明白，父子俩配合的极为默契，连个眼神都不用，严世蕃便站了出来，开口道： “李时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前国家国库空虚，陛下体谅咱们的难处，怜惜天下的百姓，现在朝廷有钱了，结余充进内库，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难道还想陛下像往年一样，连赐给两位王爷的赏钱都要向国库借吗？” 这句话算是说到嘉定心坎儿上了。前年的时候，嘉靖过生日时心情大好，可能是喝多了，一口气赏了自己两个儿子十万两银子，结果当然是尴尬了。 内库里的现银，一共就八万两，还得留着日常开销。 但正所谓，君无戏言，嘉靖跟自己的儿子把牛逼都吹出去了，这要是赏不下来得多打脸呢。 于是就只能跟户部要，可是国库里也没钱，库里那点钱，都是有用的，诺动哪个都不合适，最后嘉靖无奈，只能先跟国库以借的名义整了五万两出来，这是嘉靖心中的痛，这时候听严世蕃一提，怒气值蹭蹭的往上涨。 严世蕃最后总结发言，指着李默的鼻子骂道：“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朝廷是陛下的朝廷，国库的钱是陛下的，不是你李默的。” 李默也懵了，心想，我不过是就事论事，怎么就上纲上线了呢，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这是要害死我啊。 想到此，李默身上的冷汗一个劲儿的往外流，连忙跪下向嘉靖请罪：“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银子存在国库，一旦有什么急用的话，他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一旦存入内库，嘉靖可是个貔貅，只进不出的主，就算有什么急用，真的先支给你想来也不会那么痛快。反正是存银子存哪不是存呢，这怎么经过他们爷俩这么一说，就扯到我揽权上来了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改革的前奏 嘉庆愤怒的一拍椅子，开口道：“好了，这事儿容后再议，先把明年的预算给梳理出来才是正事。” 嘉靖皇帝定下了调子，这件事也就暂时放下了。严嵩父子见好就收，也没有再提。反正，李默在嘉靖心里的这根刺已经种下了，众人虽然都同情李默，但今天却也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 接下来还有一场撕逼大战要打呢。 之后，小天总算知道什么叫战斗力了。能在这屋子里面站着的就没有一个是平常人，一个个的全千年的老狐狸，他们报出来的每一笔数字，每一笔花销，小天都认为十分合理，十分必要，都想点头同意。 比如兵部说，明年要修建边防，边疆的防线早就该修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修修补补的，但从来没有动过大工程。 鞑靼来一次补一次，来一次补一次，长城已经没法练成一条线了，根本就起不到太好的效果。 小天觉得十分在理，八百万两银子修长城，这笔钱是应该花的。 兵部又说，将士们粮饷太低，都不愿意当兵了，应该涨一涨。小天认为有理。兵部说，朝廷的抚恤金从来都没有发起过，应该把这些年都一起发下来，并给予一定的补偿，日后再有这抚恤金也要按时发放，这样将士们在战场拼杀时才会用命。小天认为有道理啊，也点头同意。 兵部说将士们兵器老旧，应该升级一下，这样打鞑靼才能更有战斗力，小天也是觉得有道理。 结果一算账，光兵部一家，就要去三千多万两银子，其余四部也大同小异，每一笔账报出来，小天都觉得该花。 最后一算总账，好家伙，竟然整出一亿三千多万两了，这明显是超支了啊！别说小天赚不来这么多，他就算能赚出这么多来，这么大个朝廷也总得留点过河钱吧。 小天也没招了，只能朝着嘉靖无奈道：“小天觉得每一笔都是该花的，实在是决断不出来，还是陛下圣裁吧！” 嘉靖也是无奈，这没钱的时候为了这点破钱，吵的能把屋顶都掀翻。现在有钱了，还是因为这点钱，吵得比没钱时还激烈，这皇帝可真不是个好职业。 干脆把皮球踢给小天，开口道：“怀贞，你是什么意见？说出来给朕参考参考，该花的银子多了，可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平常百姓人家过日子，也得算计着花钱不是？怀贞你觉得哪些可以今年花，哪些可以稍微缓一缓，明年再花。” 小天想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吗？他的处事原则一向是超然物外，两头不得罪，说难听点儿，这厮就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 这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两边都不待见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在朝堂上混。可小天的地位实在太特殊了，这样作死的玩儿法，居然还让他挺如鱼得水的。 为了两边不得罪，小天和稀泥开口道：“臣以为，吏部说要给各大小官吏涨俸禄的事情，必须同意，朝廷有了钱，百官必须得跟着沾光。兵部想修长城，兵者国之大事，这笔钱也省不了。礼部要增开学堂，这是功在千秋的事业，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工部要修运河，这是赚钱的买卖，当然也要花。刑部要增加捕快，臣认为也是必要的，最近出海的人多了，确实也乱了一点。” 好家伙，五部大佬的提议他一人同意一条，继续道：“这些钱臣以为必须要花，至于剩下的，臣还是请陛下圣裁吧。” 嘉靖也对这小滑头颇为不屑，开口道：“照你这说法，做完这五件事，一共不过四千多万两的花费，你觉得剩下的钱哪些能干哪些不能干啊？” “这剩下的钱，不如让臣截流吧！” 嘉靖情不自禁吐槽了一句：“你还缺钱？” 人同此心，一屋子大佬纷纷注视小天，似乎跟嘉靖也是一个意思。 小天在海外做事，虽说大部分的银子都交给了朝廷，可依然有相当一部分被他自己给留下了，留下的这部分，一大半要用来应付他自己的各种开支，剩下的一小半，就入了小天的私囊了。 当然小天也早就表示过，他这些钱早晚都是朝廷的，都被他用来做生意了，这些大佬包括嘉靖在内，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私囊里一共有多少钱，但以他点石成金但本事，想来这生意肯定都是这天底下最赚钱的买卖，想来一定是个天文数字，他还能要钱干啥？ 小天开口道：“臣是这样想的，既然各位大人们提议的钱都该花，那就还是臣挣的银子少了些，不如将剩下的钱交给臣，让臣拿他们赚更多的钱，这样明年大人们再提案，就都能批准了。” 小天继续道：“臣以为，可以拿这些钱去占领更多的地方，一个吕宋还不能满足我大明的开销，那咱就把三佛齐也给打下来，三佛齐要是也不够，咱就把整个南洋都变成咱们大明的后花园，到时候，咱们大明的财富，一定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嘉靖这一听，大声叫好，他这一身老血，还真让小天的这几句话整的挺燃，只是开口道：“你那边的情况朕也知道一点，南洋那些猴子没有什么战斗力，以你那些兵力，足够打败他们，可是这人口你打算从哪里弄？” 嘉靖说的没错，对于小天来说，殖民南洋最大的瓶颈，不是兵力和战斗力，他那个耗巨资建立的武器岛，已经接近完工了，到时候他麾下的战斗力，一定又会提升一个档次。 他真正的瓶颈，在于他没有足够多的人手进行殖民，殖民这种事情其实并不一定要军队来做，军队打完仗该干啥干啥，剩下的事情交给普通的殖民者就可以。 后世打抗倭战争的时候，倭国人把整个华夏都给占领了，可事实上，他们一个县城，也就放几个鬼子，几个鬼子当然不可能镇压一个县城的华夏人，但是这几个鬼子后面有军队撑腰啊，只要他们出了什么事儿，就得让这一整个县城的人跟着他们陪葬。 小天想要殖民，大抵也可以如此做，但问题是他现在手上的自家人实在太少了啊！虽然现在大明人出海讨饭吃的越来越多了，但面对南洋庞大的国土面积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啊，小天就是想一个县城只放一个大明人，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天道：“回避下，臣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对朝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天的改革（上） 小天的奏折递上去，嘉靖刚一打眼，就惊住了。脸色大变，连续读了好几遍，放下后双目精光闪烁，审视小天。 小天坦然相对，不一会，嘉靖便陷入沉思，想一会，拿出来看一看，想一会，再拿出来看一看。脸上极为少见的露出了沉思，凝重的神色。 好一会，嘉靖才开口道：“拿去给严阁老看看” 黄锦连忙上前，恭敬把奏折给严嵩，哪知严嵩的反应比嘉靖还大，看上去第一眼就站了起来，老态龙钟的样子一扫而光。严肃的反复读了好几遍，才放下奏折，闭目沉思了起来。 嘉靖道：“徐阁老也看看吧” 徐阶恭敬从严嵩手里接过，只看了一眼，反应也跟严嵩差不多。 嘉靖又道：“都看看吧，屋子里也没有外人。” 众人早就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奏折能把嘉靖，严嵩，徐阶三人给震成这样，挨个传阅开来。 这一看，大家的表情大同小异，都没好到哪去。 原来，小天的奏折，通篇提到的只有一个群体：宗亲。 这是一封针对宗亲的奏折，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大号的炸弹，一下子将半湖的水都炸起来了，绝对算得上是石破天惊。 大明帝国的衰落，无疑是多种原因共同作用下的产物，很难讲哪一条是最重要的。宗亲，天灾，人口压力，土地兼并，卫所制度的不合理，朝廷党争，皇帝不作为，晋商通匪，鞑子太强，都是压在大明头上的大山。 但毫无疑问的是，数量庞大的宗亲，绝对是这几座大山中，相当重要的一座之一。 明朝开国的时候，朱元璋就给他的儿子们每个人都赋予了很大的权力，结果朱棣造反，抢了侄子的皇位。等到朱棣篡位成功后，通过一系列手段削藩，将藩王的军权收了回来，但这些毒瘤却依然存在着。 为了怕他们造反，明朝的宗亲都是被朝廷严格限制的，但生活上却十分不错，每年消耗朝廷大量的国帑，成为名副其实的寄生虫。 这些王爷们平时里也没什么事儿，国家大事更是不敢伸手，每日里除了生孩子还是生孩子，也没有其他爱好。生到嘉靖年间，这群蛀虫，已经有足足二十多万的数量了。 皇帝终究只有一个儿子能当皇帝，他的其他儿子，当然要封亲王了，亲王的世子袭爵，其他儿子都是郡王。郡王的长子袭爵，其他儿子要封镇国将军。再往下，镇国将军的儿子们，要封辅国将军，辅国将军的儿子封奉国将军，奉国将军的儿子封镇国中尉，如此世代传承，宗室里靠国家财政养活的寄生虫，可以说是几何级数增加，而且越到后来增加的越快。 亲王的固定工资，即禄米，每年就有一万石，郡王是两千石，镇国将军一千石，辅国将军八百石。其他的各类爵位，更都有数额规定，累积下来，本身就是个天文数字。另外还有每年不固定的各色赏赐，有时候甚至比固定工资还多。 御史林润曾经给嘉靖上书：天下供应京城的粮食，每年四百万石，但各王府消耗国家的粮食，每年却有八百万石。具体到地方上，军事重镇山西省，每年存留粮食一百九十万石，但当地王府消耗粮食，却有三百多万石。河南省存粮九十四万石，当地藩王消耗粮食，却有一百九十多万。也就是说，全国的税粮加起来，也填不满藩王的嘴。 除此之外，藩王们还有其他收入，人家是皇亲国戚，拿死工资多掉价呀，公务员还有外捞呢，咱堂堂王爷，怎么也得玩儿的洋气一点不是。 而宗亲们最常见的敛财方法，就是土地。 侵占民田的招数，也有好几种，常见的有两种，一种是造假，就是故意把看中的好田地，勾结官府指认成荒地，求得朝廷赐予，然后强行侵占。另一种叫“投献”，就是很多交不起税的小民，自愿把田地放在藩王名下，以此来逃避税赋。 另外，没到灾荒之年，都是这些米虫行动的时候，甚至他们有的时候还会人为的制造灾荒，比如跟小天打过交道的安王。 如此一来，到了嘉靖朝，土地兼并也就越演越烈了，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这并不夸张，事实上明末农民起义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宗亲，这些老百姓很大一部分程度，都是这些宗亲逼反的。 讽刺的是，这些宗亲平日里都喜欢将粮食财富存在自己家里，农民起义后，第一个杀的就是这些宗亲，这些粮食和财富全都变成了农民军的军饷。这些朱家的子孙后人，为农民起义的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实在是有些讽刺。 另外，这些藩王占了土地之后是不用向朝廷交税的，全天下都是人家朱家的，我中我自己家的地，凭啥交税？这也是明朝财政越来越坏的原因，讲真，官员贪墨，其实贪不了几个子儿。 户部尚书梁材，就曾经跟嘉靖提过藩王的问题，并提出过一个惊人的预言；百姓的税粮有限，藩王的繁衍无穷。 藩王越生越多，已经压的大明不堪重负了，再不改革，即使小天把全世界都殖民了，大明也早晚被他们吃垮，这不是夸张，据史料记载，天启年时，明朝光宗亲就有六十多万。要是明朝不亡，恐怕很快就能生出一百多万来。 小天也是醉了，鞑子男女老少一共就二十万，大明光皇亲就六十万，这都能让他们把咱们的大好山河给占了。 因此，大明要想发展，藩王问题，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其实嘉靖早就重视这个问题了，而且手腕还算高明，只是他自己毕竟也是藩王出身，不好亲自收拾藩王，但却给他儿子铺了一条极为平坦的路，可以说，隆万大改革之所以还算比较顺利，跟嘉靖的政治手腕是分不开的。 当然了，现在才嘉靖三十三年底，嘉靖还没有朝藩王动手的想法呢，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藩王问题是大明的毒瘤，藩王不改，大明早晚亡国，这已经是当朝有识之士的共识了。 只是，这一块想动，却十分不容易。事关几十万宗亲，这些人单独拿出来一个不算什么，可是这几十万宗亲要是团结起来，把朝廷翻个底朝天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另外，嘉靖本人也是藩王出身，宗亲改革，这事儿在嘉靖朝，那是很尴尬的。 传统的办法想要限制藩王，无非两个路子。 一是一条鞭法，通俗来说就是藩王和百姓一样，种地也给国家交税。这条政策在张居正手里勉强算是落实下去了，不过张居正死后也是政亡人息。 二是限制藩王数量，狠一点的可以规定除嫡子以外，其余庶子自力更生。这一条想要做到更不容易，明朝很多人都提出来过，可是从来就没有实施过。 这两条想做到哪一条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藩王的问题虽然人人都清楚，但谁也不敢乱提，而且提了也不见得有用。 而小天却另辟蹊径，提出了第三个办法，出海。 第一百八十五章小天的改革（下） 藩王之所以都是米虫，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来说，也是朝廷逼的。别说参政了，正常的工作，朝廷也不允许你干。朱元璋设立藩王的本意本来是为朝廷屏障，共同护卫国统，结果有了朱棣的榜样在前，这些宗亲都被限制的死死的。 即使嘉靖这样政治天赋点满的牛人，如果不是正德没有儿子，他来当这个皇帝的话，恐怕一辈子也就是个炼丹修道，正儿八经米虫的命。 小天相信，愿意心甘情愿当米虫的人一定是有的，但也一定不会太多，他相信天下绝大多数宗亲，都是有着一颗做一番事业的壮志雄心的。只是大环境如此，他们不得不做米虫罢了。 既然大环境不允许他们在大明有所作为，那么为何不干脆跟着小天一起出海呢？ 一个藩王，少说也有几百家丁，几千卫兵，郡王也得有千八百人手，这些人放在大明是蛀虫，可要是放在海外，这就是绝佳的殖民者啊！ 现在大明的海风已经被小天给吹起来了，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明白，即使是普通百姓，只要稍微豁出去一些，出海都有可能发财，何况这些皇室宗亲呢？ 想一想，这些藩王在大明处处受制，出门都有锦衣卫跟着，娶个老婆都要向礼部报备，除了吃喝玩乐，啥也干不了，整天像种猪一样的被养着，有几个人愿意？ 可是只要出海，打下一座小城镇来，不要太容易哦！到时候自己在海外当土皇帝，想干啥就干啥，朝廷鞭长莫及，想管也管不了。这样的人生岂不是比当一个米虫要有意义得多吗？ 小天的奏折上提议，只要宗亲们放弃自己的禄米，朝廷就允许他们出海。一切有小天保驾护航，保证给安排的妥妥贴贴的，其他势力想要出海，都是拿命去赌博，这帮人出海就是享福啊。 另外，还允许他们用大明境内的土地，置换海外的土地，比例达到惊人的一比十，也就是说，在大明境内，有一百顷的宗亲，到了海外，小天就给你划出一千顷出来。 不但如此，小天还扶持他们开工厂，各种支持应有尽有，而且各种武器还给你的府兵配齐，谁要有本事扩张领地，只要杀的是外国人，朝廷通通不管，占领的地盘小天还给你保护。 这一个提议，乍一看觉得十分荒谬，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十分可行。真要是如此做，就等于同时放开朝廷和藩王身上彼此的枷锁。宗亲们不但不再浪费国帑，相反还会给大明创造巨额利益，可以说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最关键的是，藩王是否出海，一切全凭自愿，也就不存在反弹，抵制的情况了。 另外，宗亲们换制出来的这些土地，也可以大量低价处理给百姓们，这样既能多一笔收入，又能缓解土地兼并，还能顺便彰显一下朝廷仁德，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宗亲们在海外会不会脱离控制，朝廷其实也不是特别担心。在朝廷眼里，小天在海外打的那些地方都是飞地，本来就鞭长莫及，压根就不在自己手上，有什么控不控制的，控制在宗亲手里，总比控制在小天手里强吧，好歹咱们也是亲戚啊。 至于会不会有藩王在海外发展好了，回来造反，朝廷相信，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白痴的。 从他们出海的那一刻起，其实就相当于已经放弃了自己宗亲的身份，回来造反，跟一般的海盗也没有什么分别，你当我们堂堂的定远侯是吃干饭的不成？而且朝廷早就下定决心要组建海军了。 这些宗亲出海，差不多一下子就能解决小天现在人手严重不足的境况，这些藩王的府兵虽然没什么战斗力，可好歹也是兵啊，总比南洋的猴子强吧。而且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对小天形成制衡。 不管小天表现得多么忠心，但必须承认一点，他现在的势力已经太大了，大到了朝廷对他不可能没有顾虑的地步。 小天相信，朝廷早晚会想出各种办法牵制自己，也一定会想办法，分薄自己在海外的绝对话语权，然后再想尽各种办法把他忽悠到京城里来，派其他人去海外摘桃子。 小天多懂事儿的人呢，不用你们提，估计你们提了肯定也不好意思，小爷我自己提。 朝廷怕宗亲，主要是怕他们造反，但是相比于外人来说，宗亲永远要比大臣可靠得多。如果有一天宗亲成为海外殖民的主力，一旦小天对大明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这些宗亲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提议，朝廷要依赖小天，小天要依赖宗亲，而宗亲的根基又是朝廷，三者套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嘉靖和各位大佬们对小天的提议表示了高度的重视，好好的一场报预算的年终会议，被他一道诏书给搅和了，愣是生生变成了这项改革的可行性讨论。 最后，众人一致认为这样可行。 当然了，可行归可行，但小天提的这个只是一个大体的方向，具体怎么执行，还需要从长计议，这样大的政策自然是需要精雕细琢的。三个月两个月能拟出个草稿就算内阁有效率了。 嘉靖下旨，此次改革方案由小天和内阁一起草拟，要求一定不要急，要稳。这样大的政策，不怕慢，就怕出纰漏。 得..这下要在京城多待一些时日了，估计陆蕊肯定高兴。 散朝以后，小天迫不及待的去见亲亲老婆陆蕊，两人久别重逢，自然要有说不完的话要说。 好在陆蕊比较识大体，不像李燕，没给小天出什么幺蛾子。两人久别重逢，这时候小天瞅着陆蕊，只觉得格外的美，两人互诉衷肠，说着体己的话。 怪只怪陆蕊实在是太美了，本来就是久别重逢，想的不行，再加上小天这一年多时间以来确实也没见过比陆蕊更美的人，虽然是自己老婆，可还是控制不住了。 体己话没说两句，小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热情，一把把它扑在床上，就要提枪上马。 陆蕊连忙推开他，开口道：“你疯了！大白天的，下人们听到多不好。 小别胜新婚，小天哪里肯依，开口道：“没事儿，咱们小点儿声，他们听不见，我跟我自己的老婆睡觉，我看谁敢嚼舌头。 陆蕊道：“别别，萍儿还在里屋呢。” 小天道：“没事儿，不管她，她不是咱通房丫鬟么，你还说把他送给我来着，怎么这会儿还害羞了”。 陆蕊道：“不要啊，救命” 小天道：“求饶也没用，今天小爷我要霸王硬上弓，我知道你武功厉害，不许反抗！” 第一百八十六章 喜当爹 又是一年春来到，一转眼，就又到了过年。 这还是小天成家开府以后，过的第一个春节。 他现在在大明，绝对是一号人物，来拜年的络绎不绝，每一个都提着礼物，小天瞅这些老头子直烦，也不稀罕他们的礼物，自然不愿意迎接他们，还得虚伪的跟他们客套，干脆躲在后院儿，调戏瓶儿玩儿。 迎来送往的事情，小天通通都交给了陆蕊去处理，反正现在在大明，他必须给面子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这些大佬基本上也都不会来给他这个小辈拜年。 这时候就是体现一家女主人水平的时候了，陆蕊不愧是根正苗红的大家闺秀，一点也没有失了礼数，让每一个来拜年的客人都满意而归，这要是李燕，恐怕是万万办不到的。 不止如此，侯府今年送礼的礼单也都是陆蕊亲自一手定的，千万别小瞧这项工作，这这礼单的事情最是难定，里面也是颇多讲究的。值得小天亲自送礼的，本来也没几个人。 你说你堂堂一个大明第一有钱人，送的礼要是轻了吧，多少有些不太好，可要是重了吧，收礼的全都是些位高权重的主，整不好就整成行贿受贿了。 这些礼单被陆蕊安排的井井有条，每一家送的都恰到好处，小天觉得即使自己亲自安排，恐怕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好了。 就在这小天悠哉悠哉地享受美好的年假的时候，没想到喜从天降。这一日，突然从岛上来了人，说有要事禀报。陆蕊怕耽误正事，当然也就没有拦着。结果，小天从那人口中得知李燕怀孕了。 小天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大喜。陆蕊听到这个消息，嗯，呵呵。 算一算，小天来到明朝已经快五年了，跟李燕成亲也有四年多了，虽说平日里聚少离多吧，但小天自问他一直也挺努力的。 这么长的时间一直没个动静，小天还以为是因为他穿越的体质特殊不孕不育呢，这下可好，看来小爷我前一段时间在岛上的辛勤耕耘，很有收获啊！种下去的庄稼可算是长苗了。 他是高兴的鼻涕泡都出来了，陆蕊那可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不但说不出，还得强忍着心里的郁闷，装出一副微笑的表情来向小天道喜。 先不提李燕这一怀孕，小天的心就跟着飞了，什么国家大事，朝政格局，在他心里通通没有他老婆孩子重要。嘉靖让他跟内阁一块儿拟定宗亲出海的政策，他也不管了。好好的一个年，自己又得一个人过了。 最主要的是，这李燕和她可都是妻的名分啊！虽说朝廷只承认他一个妻，但事实上，人家李燕才是先来的，在小天心里，两个人也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小天现在在海外的势力越来越大，朝廷承不承认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陆上他听朝廷的，可到了海上，恐怕朝廷还要听他的哩，李燕生下来的那个要是男孩，只要小天承认，那可就是嫡长子啊！ 虽说李燕的孩子因为没有得到朝廷承认，肯定不能继承小天的爵位，但谁不知道，小天的强大在于他在海外的势力，在于他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兵还有兵的强大实力。 万一到时候小天是把这些都给了他的嫡长子，自己的孩子要那么个空头的爵位有啥用？ 这么一想，陆蕊就觉得十分委屈，差一点儿就流下了眼泪。 往日里陆蕊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小天一定早就察觉到了，可是今日，小天沉浸在自己即将当爹的喜悦中，干脆对陆蕊的反应完全无视了，火急火燎的就要收拾东西回岛照顾李燕去。 这理由陆蕊根本也没法拦啊，相反的，作为一个贤惠的女人，她还得给小天收拾行礼。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路上小心。 等小天回到侠客岛上的时候，李燕已经有点显怀了。本来小天走的时候，是打算下次回来就把香叶给吃掉的，可是现在李燕怀孕了，地位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小天是万万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她生气的。 想了想，决定暂时放香叶一段时间，在老婆怀孕期间出轨的男人都是人渣，干脆，就一门心思伺候老婆，吃吃素，对身体也好。 大概伺候了李燕一个多月，日子过的一直也都挺美好的，直到这一天岛上突然来了个熟人：小天以前合作非常好的搭档，已经被调到司礼监的大太监杨金水。 小天问：“杨公公怎么来了，您可是稀客啊”。 杨金水道：“咱家这次来可是公干啊，侯爷，有旨意，宣您火速进京呢。” 小天道：“这么急？这是出了什么事了，您也看见了，我这儿伺候老婆呢，实在走不开啊”。 杨金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知道侯爷您贵人事忙，可旨意已经下来了，您总不能不走吧。” 瞅了瞅李燕，小天的心里还真是颇为为难。 李燕虽然十分不舍，不想让小天离开，但毕竟圣命难违，虽然小天现在已经有了抗旨的资本，但要因为这么点儿破事儿跟朝廷闹不愉快，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点，也就跟着一起劝他。 其实小天在岛上什么忙都帮不上，李燕自从查出怀孕以来，可精贵了，出门都不带走路的，里里外外超过三十个人服侍她，小天在这儿完全就是添乱的，他在这儿更多不过是为了要陪陪她而已。 既然李燕也开口了，小天自然也就就坡下驴了。要不然，万一李燕后悔耍起小性子，小天也跟着难办，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儿跟嘉靖翻脸。 等到上了船，小天还是忍不住问杨金水道：“杨公公，您真不知道皇上找我什么事儿么？看在咱俩这么多年关系的份儿上，您多少给我透个风，让我也做些准备。” 杨金水笑呵呵的道：“压根儿就没有旨意，只是您夫人陆氏也怀孕了，招您回去呢，咱就说一碗水端平吧，您都伺候李氏两个多月了，也该回去了吧。我看您夫人李氏在场，也不好实话实说，在影响了李氏的心情，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小天：“。。。。。。。”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叫什么事儿 在这个世界上，你得到的任何东西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这齐人之福。小天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一定要一妻多妾了，女人之间等及要先画出个高低来，这样有什么事情男人要好做得多。 同样的事情，如果是一妻一妾，专门宠那个妻就好了，现在他自己作死弄了两个妻出来，当真是难死他了。都说一碗水端平，这话说的轻巧，也不想想一碗水端的那么平，这端碗的人得累成什么奶奶样？ 好在陆蕊这比李燕那要省事的多，在岛上的时候，小天虽然也不怎么动手，但好歹偶尔还要动动嘴，指点一下那伺候人的要怎么做怎么做啥的。 陆蕊这完全不用，丫鬟老妈子，通通都是宫里派出来的，每天按时传三拨太医做产检，以至于小天发现自己回来以后除了呆着还是呆着，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样无所事事的呆了一个礼拜，小天实在是呆不住了，不管咋说，自己也是在陪产啊！总要为亲亲老婆和宝贝大儿子做点什么才好的，于是小天决定露一下自己的厨艺。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单身狗，怎么可能一点饭都不会做呢，只不过古代有所谓君子远庖厨的说法，他才一直没有上过手罢了。可越是这样，咱越是亲自动手做点啥，不更显得咱有诚意，更能哄宝贝大老婆高兴吗？ 想了想，要做就得做点儿古代没有的，这冰天雪地的，还有比冰激凌更合适的么？陆蕊虽然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但想来她应该没有吃过这个，想来一定是极喜欢的。 牛奶，白糖，鸡蛋，简单加在一起，搅拌均匀，上锅微微煮开，装入容器，拿到外面冻一下，加上果酱，完工。哈哈哈，小爷果然是干啥啥明白，我特么就是个天才。 小天兴致勃勃的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历史上第一份冰激凌，兴致勃勃的去向陆蕊邀功去了，满心欢喜的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走到房门，听见陆蕊和瓶儿正在说话，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平日里从来没有听墙根儿的毛病的小天，居然神奇的站住听了一耳朵，结果，就这一耳朵，就听出大事儿了。 瓶儿：“小姐，过两个月就要显怀了，您可注意点儿啊，可别穿帮了。” 陆蕊：“哎，我晓得。只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纸包不住火，假的就是假的，我现在整天提心吊胆的。就算装过了这一阵儿，可是十个月以后呢？我上哪儿变个孩子去？” 啪的一声，小天就把冰激淋给摔了，一脚把门给踹开，阴着脸走进屋去，开口道：“来来来，你俩好好说说，我刚才在门外是不是没听清楚”。 陆蕊和瓶儿都吓傻了，呆呆的看着小天没有说话。 小天大怒，狠狠一拍桌子，怒吼道：“说清楚！” 陆蕊眼泪刷的一下就留下来了，开口道；“对不起，我骗你了，我没有怀孕”。 小天咬牙道：“好啊，真好啊，你们好大的本事，联合宫里的太医一块骗我，连杨金水都给你打掩护。真是岂有此理。” 说完，小天扬手就想打陆蕊两下，可是抬起手来看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梨花带雨的样子，就下不去手。放下手恨恨的骂到：“可恶！可耻！你简直就是。。。就是蛇蝎心肠，就是个骗子，我。。。我就是娶了这么一个虚伪的骗子”。 骂完，小天转脸就走，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欺骗，一分钟也不想再看见陆蕊了。 结果，小天越骂陆蕊，陆蕊的脸色就越白，等他骂完，陆蕊的脸色已经跟纸一样了。 小天前脚刚走，屋里就传来瓶儿焦急的声音：“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小天想，骗谁啊，你又没怀孕，骂两句还能少块肉啊，要不是看你长的漂亮的份儿上，小爷早就抽你了。 小天根本就没管身后，大踏步就回了老爹家，哼，谁说回娘家是女人的专利的，咱在这京城里不也有俩家呢么。明天小爷就回岛上陪李燕娘俩去，给你仍京城里好好反省反省。 可是谁曾想，当天夜里，瓶儿疯狂地拍击小天的门，这大半夜里不让人睡觉，小天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子，凶巴巴地问：“干啥？你俩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瓶儿急道：“不好了，老爷你快回家看看吧，小姐她…小姐她动了胎气了，这一句话把小天给气乐了，开口道：“怎么着，你们家枕头也会动胎气？” 瓶儿道：“哎呀，老爷，您听我解释，这事千错万错都是瓶儿的错，一开始您回岛上陪燕夫人去了，小姐就一直都焦虑，睡不好觉，整日里忧心忡忡，闷闷不乐的，都是我出的馊主意，让小姐假装怀孕，骗您回来的。 可是。。。。可是今天下午，您发完脾气之后，小姐就一直肚子痛，特意请来宫里的太医，这一把脉才知道确实是怀孕了，而且被你骂还动了胎气，现在孩子保不保得住都不知道，整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啊！” 小天道：“你扯犊子呢吧，太医一天给他号三轮脉，你当我傻子啊。”瓶儿道：“哎呀，不是，我跟小姐假怀孕的事儿，就我们俩知道， 哪敢叫宫里的太医陪我们胡闹啊！之前那些所谓的太医，都是在街上随便找的老头。” 小天：“。。。。。。。。” 看着小天一副明显我不信的神色，瓶儿也是真的急了，我发誓，“我这回说的都是真的，要是说谎的话，就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老爷不收我，夫人也给我撵出去。” 古人还是很重誓言的，而且这誓言对于瓶儿来说，跟五雷轰顶也差不多了。 小天想了想，将信将疑的，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跟去看看吧。万一是真的，自己要是不去，不得后悔一辈子，万一是假的，也好办，打瓶儿一顿屁股就是了，陆蕊他可舍不得打。 第一百八十八章 拉拢 小天回家之后，果然，老头子们都换人了，这些一个也没见过。 小天看陆蕊脸色确实很白，不由得也有些担心，开口问道：“太医，我夫人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为首的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开口道：“没事儿，就是动了下胎气而已，吃点儿保胎药就行了，两口子还是少拌嘴为好，尊夫人现在情况特殊，有什么事儿侯爷也迁就一二”。 小天连忙虚心受教，开口问道：“那就好那就好，母子都平安，不会出什么一尸两命的事儿吧？” 那太医给了小天一个极其鄙视的眼神，没有说话，潜台词分明就是：你丫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娘的，又被瓶儿那小妮子给耍了。 看着陆蕊的惨样儿，小天多少也有些愧疚，开口道：“我那就是一时气话，你别当真，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娶了你”。 陆蕊连忙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了，你不生我气就好” 小天叹了口气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也清楚你的顾虑，你安心养胎吧，我肯定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我这儿不存在什么嫡长子，只要是我的孩子，就会一视同仁，将来肯定会给咱们的孩子一个妥善的安置的”。 两口子又说了许多肉麻的话，太医都呆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日子幸福而又平静的过了一个多月，一个月来，小天每天都尽力完成了一个十六世纪好丈夫的形象。 小天是一点也不想参与朝争的，回京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嘉靖让他帮着出政策，他倒好，除非内阁相召，否则绝对不去，即使去了也只谈正事儿，多数情况下只给一点参考意见了事。 要知道，现在的小天已经隐隐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一个势力。两边不靠，也不需要往两边靠。有点类似于他老丈人陆炳，有点超然物外的意思。 因此，现在的朝野上下，谁不想拉拢他，每天都有人变着法的往小天的门里进。上到宰执，下到小吏，总有无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来找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国家大事，用些看上去十分合理的理由来找小天决策。 小天哪里不知道，这些都是套路，他自认玩儿政治远远不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干脆，只要不是嘉靖开口让他办的事儿，他就一律装傻到底，你跟他聊国家大事，他就能跟你侃一段对口相声。 政治最怕的就是站错队，虽说小天自己也清楚，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上岸，朝廷根本就不可能让大海一直完全的操控在自己手里，不过小天也有这个底气，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别说小爷还没上岸，就算上了岸，小爷也未必就不能自己玩儿。 之所以这么不遗余力的拉拢小天，实在是因为，朝争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了，任何力量都有可能是压倒对方的砝码。因为，嘉靖的两个儿子慢慢长大了。 夺嫡，从来都是非生即死的。这样的一场战争，从来都只有一个胜利者，来不了半点妥协。 目前朝中有两大势力，一派自然是严嵩的严党。严嵩十几年的首辅，那是绝对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党羽势力遍布两京一十三省，六部九卿中都有他的人在。 严嵩绝对是嘉靖朝最根深蒂固的势力，即使嘉靖想要动他，也要生生被他扒下一层皮来，这一势力目前占据着优势，严世蕃跟景王走的很近，所以，这一势力隐隐是靠向景王的。 其实严嵩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公开表明自己支持景王，之所以被人认定是景王一党，其实这其中也有着深深的无奈，因为他的对手，跟裕王实在太近了。 除了严党以外，朝廷上令一大势力便是清流了，这一派绝对是铁杆儿的裕王一派，代表人物徐阶，压根就是裕王府上的讲读出身，裕王见了他要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师傅的。 不仅如此，清流中的代表人物，高拱和张居正都是裕王的师傅，这一派清流，跟裕王简直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逼的严党根本就没法选择。 小天自问，是绝对没有陆炳那么高的道行的，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做到两边不得罪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陆炳也做不到，但是他做的比较绝，他干脆两边都得罪。 陆炳敢这么玩儿，是因为他早就注定了是嘉靖这一朝之臣，但小天不同，小天那可是要两朝，甚至有可能是三朝的。 小天就像是一条泥鳅，滑不留手，严嵩徐阶李默都拿他没有办法，那么自然而然的，这些大佬就将目光投向了他身边的人。这帮大佬都是一个心思，就算自己不能得到，最少也别让对方得到。 小天的身边，最近的是谁呢？那还用问么，那毫无疑问是他老爹乐和啊。 借小天的光，乐和现在谁也不敢得罪，只要是他要办的事，就没有一件不顺利的，六部现在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凡事乐和大人要办的事情，有条件要给办了，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给办了。 这办事效率，连总督胡宗宪都自愧不如，让地方上的一众同僚羡慕不已。 说起来，现在的乐和跟胡宗宪是搭档，配合的尤为默契，甚至于在胡宗宪弹劾彭黯的时候还出了力气。 当初赵文华被搞，胡宗宪却被升了官，这胡宗宪为了替老上司报仇，红着眼睛，在升官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南直隶地区最大的一个清流彭黯给参了。 这事儿当时闹的很大，又是李默正如日中天的时候，李默当时直接把矛头对向了胡宗宪，甚至连严嵩都写信给胡宗宪，跟胡宗宪说算了得了。 结果，胡宗宪找的点也确实是比较准，彭黯的人品官品或许真的没问题，但能力不足却是一定的，经过反复调查研究，结果这胡宗宪还真不是诬告。 第一百八十九章 突破口找到了 彭黯这个人，或许人品和官品都没啥问题，但这能力恐怕还真是差点意思。这要是在京城做个太平官，那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人在南京，就算不是前线，但也是战场中心，结果，因为他的失误，无数百姓被倭寇所杀，他自然也就悲剧了。 这彭黯和李默是老朋友，李默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彭黯当然也要还击，弹劾胡宗宪的奏章，足有好几大筐，刨除那些扯淡的罪名，最起码的贪污一项却是绝对坐实了的。 局面很明显，要么俩人一块儿玩玩，要么俩人握手和解。通常情况下，都是穿绯袍的老狐狸，没有人会选择鱼死网破的，可胡宗宪这回偏不，大有一副要跟这彭黯同归于尽的架势。 没办法，官司打到了御前，交给了嘉靖大帝圣裁。 嘉靖想起小天跟他说过，江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的话，也觉得最近清流势头太猛，果断地将屁股坐在了胡宗宪的一边。 没办法，嘉靖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李墨等人也只能咬碎牙齿活血吞，生生的忍下这口恶气。 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彭黯被免职，胡宗宪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本以为这下他总该满意了吧！ 可他偏不，为了给老上司出气，胡宗宪也是拼了，依然死咬着彭黯的罪名，想要以丢城弃地的罪名给彭黯定罪。 要知道丢城弃地，按明朝法律是要诛九族的啊！别说诛九族了，明朝杀人的时候也不多啊，绝大多数的人丢了官以后，还是可以回家养老的。 朝堂上的争斗，讲究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犯得着这样玩命么，连严嵩都不赞成，所以大家都不理他，彭黯这条命，差不多怎么也能保得住。 然而这时候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出现了，那就是小天的老爹乐和。 近年来，乐和一直作为胡宗宪的搭档，跟他配合的十分默契，两人也算是相交莫逆，这时候他自然要鼎力相助，紧跟着胡宗宪的上书，共弹劾了彭黯八条大罪，言辞十分激烈，简直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了。 要论官职，乐和不过是区区一个巡抚，比胡宗宪还低上一级，可是他的意见却没人敢不重视，谁让人家生了个好儿子呢！ 那时候，小天正在和西班牙打得如火如荼，朝廷这些大佬必然要琢磨着是不是小天的意思。小天对胡宗宪的欣赏也不是什么秘密，手下头号大将俞大猷也是胡宗宪一手提拔发现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谁敢轻视他的意见？ 就算这不是小天的意见，可是这年头，子从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出于孝道，乐和的这一份奏疏也把小天搅在这泥塘里了，因为区区一个彭黯，得罪一个如日中天的定远侯，这是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干不出来的，这也实在太不智了些。 所以，就算李默有万般不忍，这彭黯到底没逃掉一个身首异处的结局，当然诛九族什么的，就算了。 有了这样一个事情，众人虽然依旧摸不准小天的脉，但起码在感觉上，好像六合对严党更加亲近一些。最起码，乐和和胡宗宪的关系算是坐实了的，拉拢了乐和就是拉拢了小天。 严党自然要趁热打铁，为了拉拢乐和，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可以说，至少现在乐和在表面上，看来更亲近严党一些，清流们在乐和这儿输了一筹，自然要在其他的地方补回来。 可是奈何小天的势力和人都在海外，裕王和清流都有些鞭长莫及。 就在这一愁莫展的时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清流们一下发现了契机，这件小事，是源于一个叫做戚继光的人。 小天这次进京除了他自己，还把戚继光也给带来了。 小天的本意是让戚继光在朝堂混个脸熟，也升个官啥的，一来有利于戚继光对自己的忠诚度上涨，二来也有利于他和胡宗宪，俞大猷位置的拉近，有利于自己玩制衡。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戚继光却把他拉进了泥潭里。 自古以来，武将想要出头，除非是战时，否则一定是需要一个文官做他的伯乐的。俞大猷的伯乐无疑就是胡宗宪，而戚继光的伯乐，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张居正了。 张居正，身为裕王府讲读，徐阶弟子钦定的接班人，又是这兵部的侍郎，绝对也是清流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在这达官贵人遍地走的京城里，或许他现在还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地方上的武官来说，那可绝对是一号人物。 这张居正与戚继光此前从未谋面，却对他的文韬武略十分欣赏。前些年，俺答汉过来京城周边几日游的时候，戚继光也曾作为援军参与战斗。 战后，戚继光洋洋洒洒写了近一万字的奏折，全是抵御鞑靼的策略和建议。这篇奏折被不识货的人放到了一边，却被张居正给看上了，一看之下大为欣赏，认为此人实乃大将之才，从此以后张居正对戚继光，也十分看重爱护。 戚继光在跟着小天之前能做到都指挥使，可以说，完全是张居正一手提拔的，这提携之人乃是大恩，他跟张居正的关系并不比俞大猷跟胡宗宪的关系差，戚继光这次进京当然也不可能装没事儿人一样，从海外搜集来许多奇珍异宝当礼物，恭恭敬敬地去拜访了这张居正。 这个举动太正常了，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可却一下子就给这些清流们提了醒，突破口一下子就找到了。 为什么现在小天的势力明显跟严党更亲近一些呢？不就是因为严党出了个胡宗宪吗，经过这些清流的分析思索，他们一致认定，其实小天也好，乐和也好，跟严党都并没有过深的瓜葛，只是单纯的和胡宗宪本人，搅和得比较深。 尤其是这次，俞大猷跟随胡宗宪出海以后，这胡宗宪和小天势力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 可是问题是，小天麾下的大将并不是只有俞大猷一个人啊！种种迹象表明，小天对戚继光的看重，恐怕还要在这俞大猷之上呢。 论分量，现在这戚继光在小天的势力中，也不比俞大猷轻多少。这些清流们看到了机会，哪里肯就这样错过，于是，他们纷纷对着戚继光展开了猛烈的公关行动。 第一百九十章 初见裕王 戚继光此前完全没有想过，不过是跟小天出海溜达了一圈而已。再次进京，他的待遇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这次拜访张居正，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不说，张居正还引荐了徐阶给他认识，堂堂当朝次辅，竟也对他一个粗鄙的武人笑脸相迎，这怎能不让他受宠若惊？ 不仅如此，连他弟弟戚继美，也莫名其妙的被调到京里来，升职成了京师守备将军之一。 这戚继光本来就欠的张居正大恩情，早就琢磨着能为他做些什么，以报答一二，这几个月来，又被这些清流大佬们频频示好，这些大佬都是洗脑高手，张口仁义，闭口忠孝，俨然一副圣人弟子的模样，把戚继光忽悠的都找不着北了，自然是很快就沦陷了。 倒不是说他对小天的忠诚度有了什么变化，只是他本来就对严党不屑一顾，这样一来，自然更是希望小天可以将屁股坐到清流这一边了。 小天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但奈何这种事儿根本就管不了。虽说人家是你的手下吧，但这种正常的人际往来，难道人家还要听你的不成？要是命令戚继光不许跟张居正接触，这简直就太不近人情了。 况且小天也不希望自己跟严党走得太近，也就放任了，让风把他往清流这边吹吹，对他来说也有好处。 只是小天没有想到，后边这些清流们，居然玩儿的这么大。 这一日，戚继光来到小天家，死活要邀请他去自家吃晚饭，傻子也猜得出来，他家里一定会另有其人。 但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大将，小天也不好拂了面子，不管是徐阶还是张居正，他其实也没少接触，一块儿吃个饭也说明不了什么，听听他们说什么也好，这样一想，小天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小天来到戚继光家。 果然，只见张居正恭恭敬敬地等在那里，这当然一点也没有出乎小天的意料。 首先对张居正并不算陌生，之前也打过不少的交道。这人虽说日后也是一方权臣，可是在这嘉靖朝的京城，他虽说官职不小，但也不算大，小天也犯不着特意给他什么面子，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可是没成想，张居正后面又出来一个人，这个人一出来，可一下子就把小天给吓着了。 为什么小天会被吓着呢，因为小天发现自己居然不认识这个人，只见此人，不过二十多岁，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却生得面若美玉，翩翩潇洒，是个不折不扣的英俊小生。 只是那深陷的眼窝出卖了自己，看上去此人身体应该并不太好，看张居正的神态，显然对此人是极为恭敬的。 这就出事情了，朝廷上下比张居正官儿大的小天敢确定，只要是在京城的他就没有一个是不认识的，更何况小天知道除了他自己以外，大明上上下下，绝对找不出这样年轻的大官来。 这样一来，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恐怕也就呼之欲出了，嘉靖的两个儿子之一，日后的隆庆皇帝，现如今的裕王爷。 这下可他妈尴尬了，如果说是见见徐阶或是李默，小天都无所谓，可是这裕王不能随便见啊，尤其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裕王爷轻装简从，见面地点就是在戚继光的家，这特么说不是秘密相见，小天自己都不信呢！ 这一下，小天当场就变了脸色，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戚继光一眼，裕王开口道：“定远侯莫要见怪，小王听闻定远侯的事迹，对侯爷是极为的景仰，真乃吾辈之楷模也，数次想要一睹侯爷风采，几次相邀都没能得偿所愿，不得已这才出此下策，还望定远侯海涵。” 小天心想，我特么还恕罪个屁啊，我这个侯爷在牛还能牛得过你这个皇二代不成？全天下都是你们家的，谁还真的敢怪罪你不成？ 压下心头不满，小天也只得抱拳拱手开口道：“参见裕王爷。” 裕王连连摆手道：“切莫多礼，切莫多礼，能聆听定远侯爷的教诲，乃是小王的荣幸，小王的几位师傅，平日里也对侯爷是推崇备至，还望侯爷待会儿不吝赐教。” 这裕王还真不是说奉承话，就算不是为了夺嫡，他也早就想要见见小天了。 这个短短几年时间就在朝堂上如彗星一般崛起的定远侯，和绝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裕王对小天的观感中除了尊敬以外，还夹杂着些许的崇拜。 在裕王的心里，对小天是极其看重的，能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的，一定有常人所不能有之才，况且现在小天在朝廷的话语权极重，就连嘉靖也不能忽视小天的意见。裕王相信小天一定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若能得他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所以在酒席间，裕王是极尽拉拢之能事，把小田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弄得小天都不好意思了。 客套话说完，裕王开口道：“朝廷现在奸党横行，外有鞑靼猖獗，内有宗室繁多，索取无度，我大明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已危如累卵。我作为朱家子孙，每每想起总是夜不能寐，忧心忡忡，不知定远侯何以教我？” 我草大哥，你张嘴就来啊，您这还不是太子吗，怎么就操上皇帝的心了，再说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啊，有小爷在，少说也给大明这些难题处理了一小半啊。 不过小天也明白，裕王这句话的重点在那奸党两个字上，至于谁是奸党，这还用问吗？全天下百姓都知道，严嵩呗！ 这时候小天的回语就很重要了，如果顺着裕王的话茬往下说，也跟着一块儿痛骂一番奸党什么的，基本上也就算是表态了，如果这能更进一步，提出一些建议什么的，那就差不多可以算作裕王一党了。 要是打哈哈，糊弄过去，就相当于没有表态。 要是散出一些黄河水涛灼灼长江水滔滔的话来，恐怕就是要奔着景王那儿走了。 一时间，裕王，张居正戚继光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天，等着小天的回答，这样的事情，小天也不得不严肃对待，陷入了沉思。 说两句 首先，我谢谢依然还在看这本书的所有人，谢谢，即使这本书其实并不好看，在整个阅文集团这么多书里面，我这本书真心算是一般的。 其次，要对所有喜欢大明海风的人说抱歉了，因为大明海风快要完结了，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上架的时候我就说过，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在一件不能赚钱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很遗憾，这本书现在就是这样一件奢侈的事情。成绩也就这样了，不算全勤的话，基本上也就够我电费的。 所以我拿完这个月的全勤之后，应该就会把下本书开出来了，这本书也会快速走向收尾。其实估计很多朋友应该都看出来了，最近几天发的东西越来越水了，因为我不想留下遗憾，所以把好多原本应该好好写的东西，都给一笔带过了。希望他能有个差不多的结尾，想要最起码把第一卷部分写完，这样好歹可以自我安慰，这多少也算个小结局。 当然了，我任性的说这不是太监，后面大概还有两三章的水，把之前的坑填一下，然后会进入一个小**，再之后小天就可以上岸了，我就会完本。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我第一本书，虽然成绩扑街了，但有你们，让我知道了，至少我这本书还是有人看的，或许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写作细胞的。 在这里说一下，这本书写道现在，骑士团长给了我许多鼓励。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太监了。也有可能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对不起，可能还是让你失望了。 之所以会发这章，是因为后面的内容水比较大，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虽然不能给这本书画上一个句号了，至少也要画上一个还算过得去的逗号，所以为了赶剧情，有些地方可能比前几章还要水，我尝试免费发出来，结果还不让。 呵呵，提前打个预防针，如果觉得不值得花书币，希望不要打我。 最后，厚颜无耻，臭不要脸的希望大家可以支持我的第二本书，我不知道你们对我还有没有信心，虽然我会把故事讲到小天上岸，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确实是要烂尾了。 可以的话，希望在书评区里留下你们的名字，我会在下一本书里安排大配，其中团长的许杰，我安排成了一个我下一本书里我最喜欢的，戏份也最足的一个配角。 最后吐槽一下，本来我的计划是无缝衔接的，新书写了几万字，光大纲就有一万字，结果都怪我读书少，平日不看报，写了本小同人，结果金庸老爷子把江南给告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阅文不跟这种书签约了，一个多月的心血废了，只能从头再来。 好在我脑洞还算不错，新的大纲已经写完了，新书差不多下月初就可以上传了。 写这本书的时候，因为它是我第一次写么，好多东西都没有想到，整本书大纲才四百来字，基本就等于没写，写第一章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想过第二章写啥，稀里糊涂的就写道两百多了，结果很明显啊，扑街了。 下一本书我构思了挺长时间的，大纲也写了差不多一万字吧，反复修改过的，文笔练了这么久，也进步了不少，肯定比这本要好看不少，希望你们继续支持。 算了，不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要说啥，心里挺堵的慌的。就这么第吧。 ps：我老婆比我还不舍得这本书，小小的做个梦，万一我以后能火，我还会回来把故事讲完的。 谢谢。 对不起。 第一百九十一章 教你行房 其实，在小天心里，早就决定将砝码压在裕王身上了，甚至，他比裕王自己和张居正等人，对裕王更有自信。 这一来嘛，是因为小天熟知历史，知道这裕王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不但当了皇帝，还开启了隆万中兴，没有他，大明或许都会短命几十年。 二来嘛，因为历史上隆庆皇帝御极以来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大臣们最喜欢的那种皇帝，小天不知道景王如果成功的话会不会做的比裕王更好，但小天觉得，不会的可能远大于会的可能，而大明在嘉靖独裁之后，实在太需要一个隆庆这样的皇帝了。 他极重情义，几个老师都成功坐上了首辅的位置，相比于刻薄寡恩的嘉靖，无疑这样的皇帝更受大臣们喜欢。另外他不管事儿，放心的将大权通通交给大臣们，自己每天呆在后宫，吃喝玩乐就好。 千万别以为只知吃喝玩儿乐的都是昏君，在明朝这样的政治制度下，这样的皇帝，只要拥有一个强力且能力优秀的首辅，国力反而要比事事大权独揽的皇帝，上升的快上许多。 同样的，臣权也会大上许多，在他的手下当大臣，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幸福的事情，后来明朝出了木匠皇帝，未必就是朝廷没落的原因，搞不好这才是大臣们喜欢的皇帝呢。 只不过小天不想这么早就站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嘉靖最少还有一个甲子才会咽气。别说现在，景王和他夺嫡正热，就算他日后成功当上了太子，在嘉靖这样独裁的皇帝手下，当一个太子党都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小天前程似锦，又不需要什么从龙之功，这才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但是同样的，相比于趟浑水，小天当然更不愿意得罪未来的皇帝。因此，他是绝对不可能站在景王那一边的。 沉吟半天，小天才开口道：“当今圣上龙体泰安，朝廷上有圣天子在堂，下有百官用命，奸党之说是无机之谈。 殿下此时好比雏鹰，雏鹰固然也能飞翔扑食，但却经不得风雨。还是等翅膀茁壮一些，再以待天时吧！” 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所以小天的话说的其实有些直白了，其实归纳起来就一句，你爹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且还得活呢！你现在招个屁急。 裕王虚心问道：“雏鹰不飞如何锻炼翅膀？等待天时却不知，这天时何时能至？” 小天道：“朝堂大事，有陛下主力，万无一失。然，虎有舔犊之情，鹰有天伦之乐。” 后面的话小天没说，就让裕王自己悟吧，要是这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乖乖洗洗睡吧，就别参与什么夺嫡了。小天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朝堂的事有你爹管着，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应该乖乖滚回家造小孩去。 相比于景王，裕王其实是有优势的，最起码他要比景王大上那么两岁，好歹也是个哥哥，都不是皇后所出，所以也没有什么嫡庶之分。 这种情况下，按照明朝人的规矩和传统，家业传给老大，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裕王在士林中和百姓中的声明，也比景王要好一些。 裕王相比景王唯一的劣势，便是他无后，说白了就是没有儿子，这就吃了大亏了，他之前生过俩，但是都夭折了。 在皇位继承这件事情上，子嗣实在是一柄很重要的武器。前有朱棣和朱瞻基，后有康熙和乾隆，都是为了要把皇位传给孙子，所以才传给儿子，如果当皇帝的，没有子嗣，这皇位，就得被外家人做了去，就好比正德，他要是有个儿子，这皇位也轮不着嘉靖来做。 裕王听后心里一阵苦笑，这点事情他如何能不明白，他现在每天回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敦伦，少的时候一天一次，多的时候恨不得五六次，做得他都想要吐了。千万别以为这是享受，虽然他的王妃们个个貌美如花，但这事儿当成任务去做，哪里还有半点乐趣可言？ 这裕王，为了生儿子，绝对是已经豁出老命去了。也不知道历史上他这么短命，是不是和这一段经历有关。 小天自然知道裕王在想什么，说实话，小天认为，现在就担心裕王的子嗣问题，纯属闲的蛋疼。十六七岁的毛孩子，之前也生过两个，虽然都夭折了，但起码证明了他没有不孕不育不是。人这一辈子长着呢，干啥非得在二十岁之前就把儿子生出来。 小天拿出笔墨，开始写写画画，众人都知道小天四书五经会的倒是不多，但是杂七杂八的怪学问，却谁也比不过他。这时看他动起笔来，无不屏气凝神，生怕一丁点发出的声音打扰了他的思绪。 写完后，小天直接把纸往裕王面前一放，开口道：这叫排卵周期表，根据王妃们，来月事的时间算排卵期，排卵期时，行房事，才有可能会怀孕，其他的时候都是瞎耽误工夫。 这种事儿，不在数量在质量，会种地的人，每颗种子都能长出庄稼，不会种的，再多种子也是白费。人体每天顶多产一颗精华，次数多了没用，相反还影响，精华的质量。” 众人对小天惊为天人，早听说定远侯博古通今，无事不知，无物不晓，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想不到小小年纪却连这男女之间的房事，也研究得如此清楚。 裕王大喜，珍而重之的收起小天给他写的排卵周期表，连忙向小天拜谢。 小天想了想，继续道：“行房时，尽量选择年龄大一点的王妃，最好是二十岁以上的，有利于增加怀孕的几率，而且生产的风险也小得多。” 之所以古时候，婴儿夭折率这么高，除了医疗条件达不到要求以外，更重要的是，古时候的人生产的都太早了，这裕王今年也不过刚满十八，按照明朝的审美，他的王妃大多数也就十五六岁，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好，青春期刚刚来到，就要生孩子，不说怀不怀得上，起码这生的时候，完全不异于在鬼门关前打转。 另外小天估计裕王府，真正比裕王要大的恐怕只有周佳莹一个人，到底是熟人，多这一句嘴，想来一定能对她帮助不少。 另外，这周佳莹要是真能第一个，给裕王生下儿子，这后面的历史可就面目全非了，小天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的，算是满足他自己的这一点恶趣味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明的大航海时代 小天没有答应裕王做任何事，不过今天也基本上算是表明立场了。到了这个层次，非得要把什么事情都说都那么清楚，就反而落了下乘了。 现在嘉靖离死远着呢，这个时候出头其实什么意义都没有，就好像两个人赌钱，先赢的是纸，后赢的是钱，这个时候出头只会让嘉靖不喜，小天也没有必要旗帜鲜明的站队，大王都是留在关键的时候一锤定音，决定胜负的。 裕王大喜，不但得到了强援，还得到了生子秘方，牢记小天的话，回家就跟比他大上些许，又正赶上排卵期的周佳莹做羞羞的事情去了。 不提周佳莹莫名其妙的受到了宠幸，心情激动不已，回过头来看看小天，小天的麻烦还远没有结束。 宗亲出海，这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计划基本上已经草拟完了，随时可以交给司礼监披红。 但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朝廷上下就越是慎重，生怕有一丁点的纰漏，礼部尚书李春芳，最近几天干脆就赖在小天这儿不走了，缠着小天跟他探讨各种细节，分析各种可能发生的变故。 相比于党争，小天在这件事情上明显要上心得多，毕竟是他提出来的么。可是再重视也特么要有个限度啊，我两个老婆都怀着孕呢，肯干活就算不错了，凭什么让小爷陪你们这帮老头子加班啊！ 为了验证这条政策，内阁现在是从早研究到晚，牵头的礼部更是人人上战场，大有后世华为员工带着行军床上班的意思。李春芳现在都疯了，前些天他自己在家吃饭的时候，一边吃一边琢磨，一边琢磨还一边叨咕，把他小孙子都给吓着了，听说对着一个空盘子吃了小半个时辰，放下碗就说吃饱了。 之所以如此，实在是礼部的压力太大了，这样惊天的大事，弄得好了人人升官，可要是出现一丁点的差错，那就是一场大地震啊。 其实政策到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论证，论证地方有哪些可能阳奉阴违的办法，哪些藩王宗室有可能借机理财，哪些地方可能执行起来有难度，哪些地方可能扰民之类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明朝，绝大多数的内阁大学士都需要有地方上的历练的原因，一直呆在中央却能出将入相的人是凤毛麟角的，那是特殊情况的产物，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过不了廷议这一关的。 小天这一块是帮不上忙的，他的特长是高屋建瓴，提供一些大方向，前瞻性，战略性的建议，这些具体到执行上的事物实在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小天也没那么容易就躲了清闲，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除了执行以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压力，就是应付那些不懂事儿的藩王。 千万别以为，礼部只是管理一些礼仪条陈，顶多管管科考，跟教育部长似的，其实礼部是大明第二大权利部门，仅在吏部之下，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这藩王宗亲的管理。 这些藩王宗室，虽说都没啥实权，但一个个的身份却尊贵的很，有许多皇上见了都要叫一声皇叔，碰到岁数小的还好说，碰到那些年岁大，辈分高的来跟你耍无赖，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些宗亲平时没事儿的时候都要祸害祸害礼部，这时候礼部制定的是跟他们息息相关的政策，他们要是能消停了那才叫见鬼了呢。 这些人仗着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就神通广大的知道了这条政策的全部信息，一条条政策背的比小天还要熟练，纷纷上门提意见，东一条西一条，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不靠谱的。 李春芳把这些祖宗统统支到小天这儿来了，这让小天十分不满，暴跳如雷，不管是想走的还是想继续留下来当米虫的，都对这事儿格外的上心，每一个都得耐着性子给他们普及海外地理课，实在是让小天想要骂人了。 还有那恬不知耻让门求优待的，这些王爷们都知道，出了海小天才是老大，走后门走的小天一个头两个大，偏偏还不能撵人，总得给皇上这些亲戚留足面子。 为了动员这帮爷爷出海，小天实在是拼了，每天都要开一场小天讲坛，把他们要面临的困难，将要得到的财富和自己能给的支持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的灌输给他们，不仅如此，还要面对他们的提问，这帮爷爷脑袋的脑袋也不知是不是都是榆木疙瘩，问题出奇的多，一件事情小天要解释七八遍，而且这帮人还从来都不举手！ 有些时候今天讲完一遍的东西，明天又来俩新人，还特么的得给这俩新人再讲一遍，以至于每天晚上回到家中，小天躺在床上就不想动弹了。 好在辛苦不是白费的，两个月后，政策顺利的披红，传阅九州了。 一下子，大明就进入了快节奏模式，两京一十三省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宗亲们一个个焕发了超乎想象的热情，不仅是龙江等大船厂，就连那种十几二十人的手工作坊，只要能做船，甚至只要能修船，都有接不完的订单，加班加点的工作也干不完。 这些宗亲们置换出来了大量的土地，大明的阶级矛盾一下子就缓解了一大半，老百姓大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意思，不但这些土地价钱便宜，甚至于朝廷还允许暂时出不起钱的百姓分期付款，三年内把钱还上就行，反正现在朝廷也不怎么缺现金，这些老百姓做梦都过不上都好日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到来了。 更多的人，选择跟着这些王爷们出海闯天下，将家产变卖一空的数不胜数，这些宗亲愿意出海的也比小天想象中要多许多，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某种程度上，这些宗亲跟初生的牛犊也差不多，人的天性，在遭受挫折之前，绝大多数都认为自己行，许多藩王跟嘉靖当皇帝之前都是一个想法：要是让我当皇帝，一定会比他强得多。 藩王想要当皇帝，除非是逆天的大运气，否则，甚至连事情都不让做，这下终于有了可以闯出一片天地的机会，一个个简直就是争先恐后啊！ 最妙的是，通常来说王府的配置都是很齐全的，包括左右长史两名，正副审理正两名，等等等等大大小小几十号文官，全是正经八百参加科考并取得一定成绩的人才，一下子就解决了小天现在在海外文官不足的尴尬局面。 另外，藩王府的武将府兵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这些府兵面对鞑靼就是送人头的，可到南边欺负猴子，那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宗亲大部分都是去种地殖民的，小部分选择了跟着小天做生意，甚至还有找小天要掠夺许可证要当海盗的，最终小天签出去七张掠夺许可证，全是藩王出身，这七个藩王还给自己起了个拉风的名字，叫做王下七武海。 大明的大航海时代，开始杨帆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儿女双全 政令完成以后，小天又回了趟侠客岛，一碗水端平么，不能总在京里呆着呀。 李燕怀孕要比陆蕊早，在侠客岛上守护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后，完全来得及回京去守护第二个。 在万众期待下，李燕生的很顺利，母子平安，生了个儿子。侠客岛陷入欢乐的海洋，无数将士们热情拥抱庆祝，比他们自己生了儿子都要高兴。 这并不夸张，因为这是货真价实的嫡长子。在古代，当家家主没有接班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随着这个带着小丁丁的小家伙降生，小天利益集团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最后一个不足之处也被补上了。 思前想后，小天决定将孩子取名为乐佳，这是他的恶趣味，也是他对前世的怀念。 李燕这下可牛气起来了，生了儿子的她绝对是老乐家的功臣。 不过她在怎么功臣，小天还是得快马加鞭的回京，陆蕊跟他也就是前后脚，这要是回去晚了，没赶上，他老丈人能踢死他。 结果回去以后，陆蕊听说李燕生了儿子，很不开心，心情不好之下一脚踢断了一颗小树，结果悲剧了，孩子也踢出来了。 这要是一般人家，估计产婆就该出来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了，好在乐陆两家都不是一般人，包括李时珍在内，二十来个太医溜溜排成一排，陆蕊也是身体基础好，生生从这鬼门关挺过来了。 这生产足足好几个时辰，陆蕊好几次晕过去，又被太医弄醒，在外面等着都小天别提有多急了。 陆炳也没强到哪去，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太子太傅的淡定，在小天的院子里溜溜转了好几圈。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翁婿俩的心总算是放下大半。小天和陆炳连忙冲了进去，李时珍道：“恭喜侯爷，恭喜太傅，母女平安”。 陆蕊本来就剩下半条命，这一听生的是个姑娘，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哭了不一会就晕了，小天甚至都来不及看看孩子，就得先哄这个大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因为李燕生了儿子，还比她的大，本来他就不开心，这要是也生个儿子，哥俩差上十天半个月的也不算啥，可这生下个闺女，人家那个不就是铁打的嫡长子了么？ 因此，陆大小姐患上了产后忧郁症，任凭小天使出浑身解数也哄不好，不仅如此，陆蕊还不喜欢孩子，生产出来都一个来月了，愣是从来就不抱，大户人家也不用亲自喂奶，干脆连面都不怎么见，十天半月都不见一面。 最让小天受不了的是，陆蕊不喜欢孩子，却十分喜欢他，非得缠着小天再生一个，没有一宿能让小天踏踏实实把觉睡好的。大姐，你不知道你生孩子差点死那么？这还没出哺乳期呢，真弄出个好歹来，可咋整？ 可是陆蕊却不这样觉得，陆蕊想一定是自己没生儿子，所以小天不喜欢他了，往常都猴急猴急的，现在却一直拒她于千里之外，想到这儿，陆蕊的产后抑郁症就更加严重了。 每当小天睡着以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哭，总是把小天给哭醒。唉！没办法，跟精神病讲不了理。 小爷我惹不起，躲得起，抱着孩子去老丈人家住去了。 这回陆炳也站在小天这一边，陆蕊的抑郁症连他老爹都接受不了了。 这时候小天接到消息，他那个耗资将近一千万两白银所建造的武器生产基地终于完工了，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事儿。再加上，他现在确实也不想呆在陆蕊身边了，就送到手里来的理由，哪有不接着的道理？连忙下令出海，拍拍屁股，走人了。 临走时，小天还不忘给宝贝闺女起个名字，既然大儿子已经叫了乐佳，索性就配个对儿，叫乐视吧！ 武器岛。 汪直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论起这个时代对火炮的了解，天底下能超过这个军火贩子的还真不多。这座岛，能这么快的完成，汪直有相当大的功劳，就算刨除技术不说，人家好歹还投了好几百万两的银子呢！ 整座岛有三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炼钢高炉，也就是咱们国家某一个特殊时期领导人脑袋一拍就想出来的东西，其实就是土法炼钢。 土法炼钢在那个特殊时期绝对是一场闹剧，生产出来的钢铁完全不合格，效率低，污染严重，等等等等一堆不好的地方，完全是个笑柄，可是同样的东西放到十六世纪，那绝对就是划时代发明啊，什么？你说含碳量太高，钢材远远不达标？笑话，在十六世纪，谁特么知道啥叫钢啊。 当然了，光有钢还不行，要是这么简单，一百万两都用不了，早就完工了。何至于生生拖了两三年？ 第二部分，就是武器生产工厂了，小天足足从岸上招募了几百个铁匠，专门生产各种各样的近战装备，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流水化作业。 这都是小意思，真正的核心在第三部分，火器生产。 其实一开始，小天只是想生产一些火炮自己用，能生产出现在的弗朗机炮他就知足了。 可是，干着干着小天就不知足了，心想，小爷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咋不得带点儿先进技术啥的？正好赶上他自己发展形势一片大好，根本就不缺银子，几百万两银子砸下去眼镜都不带眨一下的。 结果好么，几百万两后面又是几百万两，整的小天已经骑虎难下了，这要是放弃，还是只能生产佛朗几炮，可要是不放弃，明显这钱也不够啊。 结果，土豪小天咬了咬牙，砸！钱是什么王八蛋，小爷我不稀罕。结果这一砸就是一千多万两的银子，甚至把汪直也拉来入股了，小天甚至不知道，要是再研究不出来东西，自己是不是还砸的起它。 万幸啊，一千万两的银子果然没有百花，终于还是开花结果了，今天，小天就是作为大老板来检阅研究成果的，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的第一批生产出来的产品实验。 不知不觉，他和汪直两个人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而且上面全是汗水。 第一百九十章 火器时代 实验一共两样东西，钢炮，燧发枪。 没错，这就是一千多万两银子花了三年时间的研究结果，跟众多穿越前辈相比，小天都觉得脸红。 小天本来以为这两样东西很容易，前世他看穿越小说的时候，猪脚在唐朝就能把这俩玩意儿鼓捣出来，在想想现在，自己好歹拥有十六世纪的工业基础。 不管怎么说，十六世纪也有枪和炮这样的基础不是，再加上自己又不差钱，虽说不是理科班出身吧，但想来二十一世纪的物理知识，到了十六世纪了，也不一定就能有什么大用。 所以说他开这个项目的时候，其实是信心满满的，结果他特么悲剧了。 谁特么在唐朝造后装枪来着？谁特么在三国造出膛线来了？你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小爷在十六世纪，投入了一千多万两银子，又特意从华洛世那里请了好几个武器专家，实验了八十多次，都特么没有解决密封问题。 没奈何，看来在十六世纪想发明出近现代枪械出来果然是特么黑科技，小天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制造了燧发枪。 燧发枪和火绳枪同样都是滑膛枪。滑膛枪的共同特点是：睁着眼睛开枪和闭着眼睛开枪，结果是差不多的，一百步外能不能打中人全靠一个字：蒙。 不过当这玩意儿集中起来使用的时候，还是比较可观的，几百人排成一排，闭着眼睛打也能打出一个扇形出来，所以火枪现在多用于大规模会战，小规模战斗中它的用处不大。 燧发枪相比于火绳枪，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区别。火绳枪是用火点燃引线，然后射击。而燧发枪的射击方式和现代枪械差别不大，这样一来，射击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当然，他不能连发，而且是前装，想要打出速度来还是得靠三段式。 另外，燧发枪相比于火绳枪，被天气制约的部分也要少很多，最起码下点蒙蒙小雨之类的并不影响它的使用不是。 同时，小天的这一批燧发枪，用的不是普通的铁，而是钢。虽然跟现代的无缝钢管比不了，但好歹硬度上要比普通的铁提升许多倍，使得火枪炸膛的风险大大降低，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开不了两枪就得给它降温，所以总的来说，它的改进还是非常有用的。 千万别小看这么一点速度上的提升，在现代枪械面前这不过是蜗牛和乌龟的区别，但在十六世纪，这样一点点的速度差别都足以改变战争形式了。 除了枪以外，还有炮。十六世纪的炮，大炮用铜，小炮用石头。他们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笨重，而且铜的导热比钢的要快，所以铜炮发射之后的冷却时间就非常的长。 更重要的是，现在小天用钢来代替铜，这样的话，钢可以做得更薄，炮管也可以做得更长。这个时期更长的炮管就意味着更远的射程，而且这样一来，它的重量更轻，也更利于携带。 简单来说，就是从此以后，小天的军队，不管是用枪还是用炮都可以比以前打的更远，也打得更快了。小天相信等自己全部换装完毕，他的部队完全可以去跟十九世纪的拿破仑去拼了，而且还不见得会输。 其实不管是铜炮改成钢炮，还是火绳枪改成燧发枪，他们的技术攻关问题都不大，但问题是这玩意儿要是纯人工的去做，这速度可就太慢了呀！钢材硬度增加的同时，加工难度也是成倍的增加。要是还按照以前的老方法做枪和炮，十天半个月也别想生产出一门炮或一杆枪。 这就尴尬了呀，小爷我花这么多钱来建一个基地，可不是为了造两个玩儿玩儿的，小爷我需要的是几万支枪几枪门炮啊！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小天就必须在这两样东西之前，先把机床给研究出来。 就是这该死的机床，小天和汪直一千多万两的白银，和两年多的时间，几乎通通都扔在他这儿了。 世界上最早出现的机床是在公元二千多年时的树木车床。在工作时用脚踏绳索下端的套圈，利用树枝的弹性通过绳索带动工件旋转，用石片或其他东西作为刀具，对工件进行切削。这便是机床最早的雏形。 到了十五世纪，出现了加工螺纹的齿轮的机床，还有用于加工炮筒的镗床，小天对加工钟表的螺纹齿轮机床不感兴趣，所以他大量引进了镗床。 可是这十六世纪的镗床还是不能满足小天的需要啊，想要做蒸汽机床也不可能，那还得再发明一个蒸汽机，小天对发明创造这种事实在是没天分，干脆就用人力来替代来。 经过无数工匠日夜不停的研究，能满足小天要求的工作效率的机床终于生产出来了。然而，这时候小天又面临另一个问题：钢太硬了，小天这儿即使有了合适的机床，也没有合适的刀具。 特么的，马拉松一万多米都跑下来了，总不可能在这最后的一哆嗦放弃吧，土豪小天和土豪汪直两个人一商量，得，咱也奢侈一把，金属刀具想在十六世纪弄出来是不可能了，但这世上存在天生就硬的东西：金刚石。 没错，小天最后机床上的切割，全都是用金刚石做的。一千多万两的银子有小一半都是花在这儿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东西到最后到底还是研制出来了。 小天的燧发枪和小钢炮也终于可以大规模生产了，小天对此那是激动万分啊！为他的船队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喷火枪，终于可以光荣下岗了。为什么？因为现在小天的钢炮，几乎是普通的弗朗机炮射程的二倍以上，有了这样优势的射程，傻子才跟你玩接舷战。 从这以后，小天的舰队就可以算得上是无敌了。 除此之外，小天和汪直密谋，还把换下来的青铜炮和火绳枪，通通低价处理给了西班牙人，傻呵呵的西班牙人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结果当他们牛哄哄的无敌舰队开到南洋，碰到俞大猷，发现自己之前花费大量代价，买回来的全特么都是废品时，当场就集体懵逼了。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时间就这样又悄然而逝了半年，大明的子民依然疯一般地涌向大海，小天在南海的势力依然飞速地扩张着。朝廷的国库，越来越充裕，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转眼间就到了嘉靖三十四年底。 这半年里，小天还做了另一件大事。那就是他的银行，终于开起来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银行和地震 银行，这是小天来到大明以来所做的最大的项目，除了侠客岛的总行以外，沿海各地，尤其是南洋各地，小天一共建了足有一百多家分行。 为了向老百姓普及银行这个概念，小天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刚开始玩儿，当然不可能实现小天心中的所有蓝图。现在这地方，顶多也就算是钱庄的升级版，只有最基本的存钱和取钱两样功能。 比较方便的是，小天承诺任何时候任何时段，客人都可以在任意分行，领取他在其他支行所存下的全部银两。这个功能和钱庄有些类似，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在钱庄存银子，那是要收手续费的，可是在小天这不但不收手续费，居然还给你利息。 当然了，除了存取还有借贷。其实钱庄也有一部分借贷的业务，只不过他们的借贷更多的是高利贷，说是贷款，就太白抬举他们了，在小天看来，那顶多就是个当铺的升级。 一般来说，明朝的高利贷都是两毛以上，那是每一个铜板都带着血。小天自然不能这么干，破天荒的将利息降低到了两分。海外的无数百姓都已经将小天给供成活菩萨了。殊不知，在二十一世纪，两分就算是高利贷了。 就是这么一个银行，如果换了别人来开，老百姓恐怕都会认为，这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骗子。换了小天可就不一样了，堂堂定远侯，要知道，小天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聪明人，那他自然不是傻子。同样，定远侯身家巨万，天下人谁不知道！自然也不会骗咱普通老百姓的这点辛苦钱。 况且没看见定远侯开银行之前，拿出好几座小山一样的银子，当神马储备金，你说定远侯是为了啥？还能为了啥，定远侯心怀天下，有圣人之心，给大伙儿救苦救难来了呗！ 小天的行为在这个年代，还真跟做善事差不多。借贷么，自古以来就没有不压东西的，只是这年代，其他当铺都是往死里杀价。到了小天这，小天还算是比较讲究的。基本上，十两银子的东西杀你个八两银子左右也就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小天的银行还承接投资贷款业务。也就是说，只要你能鼓捣新鲜玩意儿出来，只要这东西你能说得上来它的用图在哪里，小天就会给你投资，帮助你把工厂开起来，让你实现自己的老板梦。 小天的银行信誉保证，金字招牌，他的银票，到哪里都能换出钱来。既然如此，人们做事情的时候，自然不会再扛着一箱箱的银子了，取而代之的全是一把又一把小天银行所签发的银票。 刚开始的几个月，做生意时还要先把银票换成银子，交易完了之后，再让对方去把银子又换回银票。 后来大家嫌麻烦，再加上小天这孙子，换银票和银子的时候还要收手续费，几个月的功夫，小天银行的银票，渐渐的竟然有了纸币的作用。 当然了，这个时候防伪就非常重要了。其实明朝是不缺印刷纸钞的技术手段的，甚至远在宋朝就有纸钞的先例。 到了明朝，成祖时期也曾经大量印刷纸钞，甚至差点就颁布了不许百姓使用金属货币的政令。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这纸钞啥时候就造假过。 然而可惜的是，纸币想要顺利的发行，就必须得有足够的准备金，咱们的朝廷是从来都不整这些东西的，甚至纸钞发多少全是皇帝拍脑袋决定的。 朱棣做的最绝，每当他没钱了，就会拍一拍脑袋，印钱。打仗没钱？印！休书没钱？印！修河没钱？印！修燕京城没钱？当然还是印了。 结果，永乐一朝确实是国强了，但却格外的民弱，他自己还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千古一帝呢，殊不知多少百姓巴不得他赶紧去死。 扯远了。小天做事当然不能这样，银行里时刻留存着大量的准备金，随时可以在小天的银行里兑换，自然不存在贬值的问题。 甚至，小天的银票还逐渐流入内陆地区，要知道内陆地区连小天的分行都没有啊，这不就跟纸币一样了么？ 于是乎，小天成为了大明实质上的货币发行者。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小天不造反，不作死，他在大明真的可以横着走了，任何皇帝也不敢杀他这样的人，要不然他前脚死，后脚大明的经济就会崩溃。 一手操控了整个大明经济，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经济皇帝，小天表示，心情很爽。 年底，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地震。 嘉靖三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陝西華州、渭南、山西蒲州、臨晉等發生八級特大地震。 已致仕的南京兵部尚書韓邦奇、南京光祿寺卿馬理、南京國子監祭酒王維楨、郎中薛祖學、員外賀承光、主事王尚禮、御史楊九澤、分守參議白壁等人及其家屬，同日被壓身亡。渭南謝知縣全家遇難。 壓死官吏軍民僅奏報有名者八十二萬余人，而未經奏報不知姓名者更不可數計。華州、渭南、華陰、三原、富平、朝邑、臨潼、同州（今大荔）；山西蒲州、臨晉、猗氏、解州、萬泉、榮河、夏縣、安邑、芮城、平陸等地尤甚。 是日午夜，聲如轟雷，勢如簸蕩，大樹如帚掃地。華州樓牆祠宇及公私廬捨一時盡毀，地陷城塌，地突起成阜，忽裂成澗，湧水成泉，山川移位，道路改觀，牆無尺豎，死者十之六。渭南一夜連震二十余次，地裂數十處，水湧，有薪、有船板、有鮮黃瓜、深者二、三十丈。中街南北地陷一、二丈，城中人和街陷丈余。 東郊赤水山陷入平地，高不盈丈。五指山毀削無存。渭水北徙四五裡，死者十之五。潼關、鹹寧城垣倒塌。山西蒲州地裂成渠，城廬盡毀，壓死居民數萬口。猗氏房屋皆倒，壓死宗室職員居民以數萬計。臨晉城廓祠宇官民廬捨盡傾，壓死人畜無算。榮河倒壞城垣及官民房捨萬余，壓死人甚多，地裂水深三四尺，余震不息。興平、藍田、鄠縣、涇陽、高陵、盩厔（今周至）、醴泉、同官（今銅川）、耀州、澄城、韓城、蒲城、白水；山西聞喜、絳縣、河津、稷山、永和、霍州等城垣多毀，壓死人畜甚多。鳳翔府、延安府、綏德州；山西平陽府；河南開封府、南陽府等亦震聲如雷，牆廬倒塌，人畜死傷。 京師獲鹿連震三次，城垣廬捨多壞，各地多連震，蒲州連震三年多。這次地震波及陝西、山西、京師（今北京）、山東、南直隸（今江蘇）、湖廣、漢南等七省所轄一百三十余府州縣，其中九十五府州縣遭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壞。這次地震最遠破壞距離約為450公裡，最遠有感距離約為八百公裡。 第一百九十二章 灾民 大地震过后，北直隶一片狼藉。房屋倒塌无数，压死压伤也是不计其数。 虽然大明这次的地震很厉害，按照后世的标准来说，少说也有八级。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太高的建筑物，普通的民房就算是倒了也不见得能砸死人。 地震的时候小天正在江南一带，着手处理银行的问题，应该说算是远离震源了，可即使如此却依然能够明显感觉到地面在颤抖。可想而知，这次地震的惨烈。 小天的老婆孩子可全在京城，这下当然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全，当下飞马加鞭，昼夜不停的赶了回去。 一路上，越往北就越冷，同样的，也就越惨。老天好像是故意的，整个大明境内，好像越是冷的地方就震得越是厉害，百姓失去了房屋住处，裹着棉衣棉被，相互簇拥在一起抱团取暖。可即使如此，小天一路上也依然见到了不少的白骨，许多人硬邦邦的往地上一载，就再也起不来了。 甚至于，这场地震之后，朝廷都没有足够的精力去赈灾，大批的百姓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冻死饿死，临死之前，不知有多少人咒骂朝廷。 这还真不怨朝廷**无能，实在是因为朝廷收尾不能两全啊。当前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赈灾，而是边防啊！ 宣府大同成了受灾区，这长城防线如何能不损毁？今年刚修的，连绵五十里的防线，一场地震毁了一大半。虽然鞑靼那边震的不见得比咱们轻，但人家住的是帐篷啊！就算震塌了也砸不死人啊。 你说冻死人？人家就是不地震，哪年还不得冻死几个人啊。 这样一来，人家缺衣少棉的，你们又门户大开，还不上你这儿借点东西么。 兵者国之大事，嘉靖新建的万寿宫，眼看着就要完工也被震塌了，根本就顾不上，朝廷机器全力转动起来保西北不失才是第一要务，至于灾民？这又不是饥荒，根本就不可能造反，让他们等着去吧。 这样一来，朝廷本来还挺宽裕的日子，一下子就又紧张了。 小天火急火燎的赶回京城，万幸啊，自家的房子盖的还是比较结实的，除了掉几片瓦，并没有什么其他损失。 因祸得福的是，地震的时候，陆蕊施展轻功飞快抱走了孩子，从这以后好几天，这孩子就没怎么离过手。 谢天谢地啊，姑奶奶的产后忧郁症终于好了。 之后的几天，小天组织人手修理自家的宅子，很快就修好了，可是看着京城大部分人家墙倒屋塌，心里也颇为不是滋味。大冷天的，老百姓连个挡风遮雨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京城首善之地都是如此，其他的地方恐怕更惨，尤其是西边儿，自家房子都没着落呢，老婆孩子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自己却要被朝廷逼着去修长城，这不是要亲命么。 好在，嘉靖这个皇帝一辈子可能也没干成什么事儿，但好歹有一件事情的功绩是没法否认的，那就是，他大力推广了棉花的种植，以至于，好歹市面上还能找到足够的御寒衣物。 朝廷在有钱的时候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市面上所有的棉花都被朝廷收购一空，用来周济百姓了，虽说是杯水车薪吧，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聊胜于无。 其他地方可以先放放不管，西北却是重中之重，俺答已经蠢蠢欲动了，天灾之后再遇兵灾，西北的百姓哪里还能有活路。 嘉靖已经去太庙请罪了，小天发现，去太庙请罪其实也不失为一个躲麻烦的好办法，他这一请罪，这千钧的重担都压在内阁身上了。 朝廷已经尽力了，在保证边防的同时，除了发棉衣，发粮食，也做不出什么来，同时，为了让百姓重建家园，朝廷还破天荒的免了所有受灾百姓明年的税赋。 但想要人力是万万没有的，所有的人力都被修长城了，小天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却怎么也么没想出来，有什么地方是能帮忙的。 朝廷还有那不懂事儿的想让小天帮着打仗，可小天手底下都是海军，难道要登陆草原么？别说登陆之后能不能在茫茫草原中找到敌人，就是找到了难道就打得过么？ 黑云压城城欲摧，朝廷得到消息，鞑靼已经开始集结了，大战一触即发，在所难免。大明这两年有了钱，军队的战斗力大幅度上涨，防线如果能抓紧修完，想来挡住的问题也是不大的，可是这样一来，西边的百姓还能有多少活路？ 不到一个月，光西北一地，仍然没能住进房子里的灾民就达到了七十万的数目。毕竟，在边关告急的时候，能有钱有人手盖房子的只是少部分。 最后实在没办法，这些百姓也不想等死，全都一窝蜂的往京城涌来。 这似乎已经是封建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了，当大家伙活不下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往能活得下去的地方跑，当不知道哪里能活得下去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往京城跑。 此时，朝廷大佬们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难题。西北到京城一路几千里，少说也得走上一两个月。其中关卡无数，只要想拦，总是能拦住的。现在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拦？ 嘉靖没有开朝会，也就没有在玉熙宫吵架的机会，但是小天听说，内阁已经吵翻天了。 严嵩为首的严党一派，大部分人都是阻拦的意见，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人来了京城，他们也没办法。京城的气温比西北暖和不到哪去，这又不是闹饥荒，有粮食就行了，朝廷也没办法给他们变出房子来，到了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反而更不好安排。 严嵩和他的严党，说不上多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不作为，说白了就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做事。这些灾民在西北，朝廷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也就仁至义尽了，死多少起码不在眼前，可如果弄进京里再死掉，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所以，严嵩他们的意思，其实就是把他们远远的仍在西北，爱死不死。 这样的政策，当然让徐阶李默等清流正义分子看不过眼了，针锋相对的跟严嵩他们吵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站队？ 内阁里，两派人吵的屋顶上的瓦片都快掉下来了，服侍的小官都战战兢兢的，老严嵩自七十以来，第一次拍了桌子，偏偏徐阶还寸步不让，这也是一件稀罕事，近两年徐阶韬光养晦装他的忍者神龟，已经很久没有跟严嵩叫板过了。 对于一辈子读圣人书的徐阶来说，让他放着几十万灾民不管，这还不如杀了他，在其位谋其政，在这内阁里待一天，就要干一天宰相该干的事儿，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看不上严嵩的原因。 严嵩怒道：“难道我愿意看着百姓活活冻死不成？我才是这内阁的首辅，老百姓要骂娘，也是骂我严嵩的娘，皇上要怪罪，也是我严嵩的罪过，不是万不得已，谁能放弃自己的百姓？” 徐阶顶撞道：“严格老！你也说了你是这大明的首辅，在老百姓心里，陛下是天，您就是这两京一十三省，八千万百姓共同的父母官，哪有做父母的，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子女冻死的道理？您可知您这一拦，拦的不是这几十万的灾民，而是这天下人心啊！” 严嵩更是怒不可遏，呵斥道：“徐少湖！你不要扣大帽子，老夫玩儿这招的时候你还在延平府做推官呢。这不是没有办法么？弄进京城里来，这天气难道就能转暖不成？该冻死的照样要冻死，又能起得什么用处？万一这些灾民在这天子脚下作乱，扰了京城的安危，又该如何是好？” 徐阶：“难道，身为天下的首辅，有困难就要躲么？这是几十万条命啊！没有办法可以想办法，几个月的时间，未必就不能相想出办法，实在不行，京城的房屋结实，富贵人家多些，据我所知，严阁老的府邸，占地四百亩，就住了一百多人，少说也能住进去几千个灾民。咱们可以号召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让他们委屈委屈，让出些房间来给灾民住，就算再不济，京师各种物资也总比地方充足些，可以让灾民得到更好的照顾，哪怕是少死一些，也是好的啊”。 严嵩还真有一点被说动，但是严世蕃可不干了，严嵩毕竟老了，心善，不管怎么说也是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的，仔细思考着着徐阶说的话是否有道理。 但是这严世蕃可就不干了，一听这徐阶还想让灾民住在自家的房子里，这不是开玩笑么？自家的宅子是放自己的娇妻美妾的，怎么可能给这些泥腿子住？万一要是给住坏了怎么办？万一要是丢点东西可怎么得了？ 当下，严世蕃就开口道：“徐阁老此言差矣，京城也是重灾区啊，除了东西两城以外，崇文宣武哪里没有灾民，光是安置咱们京城自家的百姓，就已经很吃力了，要是再加上这几十万难民，就是填满整个北京城，也依然不够住的。 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口，治安怎么办，咱们这些朝廷命官，救助百姓是天经地义，但其他的贵人要是不肯，你还能逼着他们接纳难民不成？到时候要是真的生了乱子，我爹这个首辅肯定是不用当了，你这个次辅，倒是正好可以上位啊！” （老北京有贵东城、富西城、穷崇文、破宣武的说法，这应该是清朝的说法，本文就当明朝时的格局跟清朝是一样的） 徐阶大怒，恨不得一个大嘴巴抽上去，这时候只听外面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什么事儿都推给地方，还要京官儿有什么用，京城的百姓是我大明的百姓，西北的百姓就不是了么？抗击鞑靼，最苦最累的就是他们，十之八九都是军户的家属，真要给他们拦在外面，不怕边关的将士寒心么？” 敢在这内阁这样说话的年轻人，全天下也没有几个，这时候发声的，自然是小天了。 小天对这场天灾也是颇为重视的，因此他并没有立马赶回江南去，寻思这么大的事情，万一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呢？这一天他来内阁，也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这还真是小天来大明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去内阁找事情。 按理来说，内阁这种地方是不应该允许闲杂人等随便进的，除了几个大学士，少说也得一部侍郎才有资格进去，那还不一定有资格说话，只有听的份儿。 但小天不同，他现在身份名望都不低，前些日子议定藩王法案的时候也没少往这儿跑，把门的太监都认识他，他又是所有太监的朋友，自然不会拦着他，所以，理所当然的，他走到门外几百米的时候里面的争吵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听到严世蕃这番畜生言论，当场就加入进来了，直接就跟严世蕃怼起来了。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这还不算什么，严世蕃虽然是严嵩的儿子，但内阁本来就是吵架的地方，别说他了，严嵩被喷也是正常。 但是小天可就不一样了，这还是小天数年来，第一次跟朝廷上的人明刀明枪的站出来互怼。 在众人的印象里，小天虽然年纪小，但是做事也算是圆滑，好像完全没有原则立场一样，两边都不得罪，从来不跟人红脸儿，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什么事儿，也是两头和稀泥，滑溜的跟泥鳅似的。 这要是换了别人，这做派肯定是两头不讨好，但小天可不一样，不是说他真的有多高的水平，他离滴水不漏还有些差距，实在是他的地位太特殊，而且也太年轻了些，没有人愿意得罪他，相反的，为了拉拢他，严党和清流都费足了劲。 这是小天第一次跟别人针锋相对，而且对象还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哪怕小天对着鄢懋卿这样的严党骨干喷，可能都没什么，可这是严嵩的儿子严世蕃啊！ 所有人都严肃起来了，小天第一次开喷，内容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大事件！ 不是听说这定远侯，因为胡宗宪的关系，跟严党走的稍微近一些么？可是看现在的意思，似乎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话严嵩 在小天的原计划中，他少说也还得再当几年墙头草再说，他有现在并没有靠任何人，也不怎么需要帮忙，自然不愿意平白无故的树立敌人，至少在他上岸以前，他是绝对没有站队的心思的。 当然了，即使他现在发声了，也不代表他就要站队，只是这件事儿本身，他认为他有必要发出一些声音，这无关利益，或许也算不上什么良心，只是一个基本的责任感吧。 小天一直认为，权利和义务是相等的关系，你既然处在这个位置，被千万人所尊敬，你就必须为这千万人去考虑，没有什么是理所应然的，即使是皇帝也不例外，享受九州万方供养的同时，也必然要将黎民百姓担负起来。 这，便是权利的沉重。 所以，他今天站了出来，或许也有些英雄主义情怀在作怪吧，但更多的，是小天明白了什么叫做尸位素餐，明白了为什么严嵩这么大势力，又这么大岁数了，却依然有人前赴后继的站出来想要斗倒他。 在这之前，小天其实挺同情严嵩的，因为这个人貌似除了生了一个混帐的儿子以外，并没有做什么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莫名奇妙的在八十多岁的时候被人斗下来，这也罢了，还莫名奇妙的被明史记载成大明第一奸臣。 史书中的奸臣很多，但荣获第一两个字的，只有北宋的蔡京和这严嵩两个人，连秦桧都比他们俩强些。 秦桧好歹还有害死岳飞的事迹，可是这俩人，翻遍史书好像也没看见他们干出哪件大奸大恶的事情出来。 小天之前一直都人为，蔡京好歹算是亡国宰相，按照封建王朝的尿性，国家忘了不应该是皇帝的错，而应该是宰相的错，第一奸臣似乎还说得过去，但严嵩这儿好像就无论如何也说不通了，大明亡在一百多年后，跟严嵩有个狗屁关系？ 要说恶迹，翻遍史书只能找到严嵩三条。 第一，他斗倒了他的前任夏言。夏言绝对是个好官，或许终整本明史，夏言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闲相，这样的人被斗倒，或许严嵩这个首辅上位本身就带着原罪。 但是这在小天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政治斗争从来都是如此，没道理严嵩弄倒夏言就应该被千古唾骂，徐阶弄倒严嵩就应该流芳千古，这也未免太不讲理了些。再说了，夏言倒台，明显是嘉靖自己的意思。 第二个更荒谬，是因为他滥杀忠臣，其中就包括了杨继盛和历史上已经没几天活头了第李默。 讲道理，这不是搞笑么，李默对严嵩简直就像杀父仇人一样啊，那是把斗倒严嵩当做人生目标的，这样的人不弄死才奇怪啊。杨继盛就更奇怪了，他把严嵩给骂成那个逼样了都，难道严嵩应该恭恭敬敬的给他请出来再认个错，跟他说你说的对？ 第三，俺达汗来串门的时候，他故意放任不管，让他们在京师周边大肆掳掠，造成几十万百姓生灵涂炭的局面。这一条才是严嵩奸臣最站得住脚的言论。 事情是这样的，几年前，因为仇鸾无能，致使鞑靼绕过了长城防线，直接来到了京城周边。跟朝廷叫板道：“你不开马市，我就打你了” 朝廷当时京城的守卫力量少了点，防守起来应该比较吃力，就从各地调兵勤王，当时还没入内阁的徐阶想了一个好主意，假装要答应，然后用拖字诀等来了各地的勤王军，俺达发觉上当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含恨退去，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徐阶有大功劳，才能坐上次辅的宝座。 发现上当的鞑靼当然不甘心啊，攻打京师是没戏了，就把火发泄在了京师周边的百姓身上，烧杀抢掠，强了个大丰收。 这时候，朝廷有人看不下去了，趁着各地勤王兵马都在，想要打上一仗，阻止他们袭扰咱自家的子民。嘉靖也十分动心，再说他被憋屈坏了，想要发泄一下。 命令一下，各地勤王军都做好了出城野战的准备。 这时候，严嵩给拦下来了，拖着就是不下令，等到鞑靼强够了才走，朝廷的几十万兵马愣是没和他们交过手。事后，随意杀了个替罪羊了事。 这就有些太过分了，不少人看到这一段的时候，都义愤填膺，说这严嵩是个十足的大奸臣，大恶人。甚至后世还有许多电视剧，直接把这段说成是严嵩收了俺答汗的贿赂，这就有点搞笑了。 一开始，小天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来到明朝这几年，通过看的听的，包括跟严嵩跟嘉靖的接触，发现这未必不是严嵩忠君爱国的表现。 我们想一想当时的情况，鞑靼已经过了长城，直达京师了，华北平原，全是人家骑兵的绝佳战场，如果各地勤王军不来，京城能不能守住都是未知数。 后来多亏了徐阶，各地勤王军来了。但是要知道，各地勤王军加起来有几十万，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其中除了少部分的边军以外，大部分可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啊！ 在南洋大杀特杀的小天可知道，战争要是简单的算数题，他在南洋的土著一人一口吐沫，他那点人手也被淹死了。 借着燕京城的城防，或许新兵和老兵差别没那么大，被动防守，这些骑兵拿你也没什么办法，可你要出城野战，那不是送人头么？万一战事不利，被人家奇袭了，把京城给破了，大明是不是就变成北宋了？ 后世人看史书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要犯一些愤青病，总觉得咱们几十万人不敢打人家几万人，就是怂逼，就是奸臣，但设身处地的想想，战争要是这么简单，也就不会有清朝这个奇葩的朝代了。人家女真人老弱妇孺都加上也没咱将士多。 再看处理结果，史书说嘉靖是受了严嵩蒙蔽，真实接触过两个人的小天，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放屁。 天下大小事，就没有哪件事是嘉靖掌控不了的，这样大的事，严嵩要是敢欺君瞒上，他有一百个脑袋嘉靖也给砍光了。 小天想，这件事要么就是嘉靖一时间气蒙了，才下的命令，严嵩十分体谅他，这才自己做主不发兵，事后嘉靖想明白了，自然不会杀严嵩。 甚至，更大的可能是这君臣二人在唱一出双簧，事后杀个替罪羊堵天下人的口罢了，反正骂名都是严嵩的，不是嘉靖的。 这样看来，严嵩实在是也没啥大奸大恶的，这也是小天之前一直不肯站队的原因所在，至于贪污什么的实在是没啥大不了，严嵩真正贪污其实也没有多少，他贪污的恶名大多反而都是来自严世蕃的。 那么，今天小天为啥站出来堂而皇之的表明反对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叫板 为什么小天这个时候站出来，旗帜鲜明的表示了反对呢？ 因为小天终于明白，严嵩到底奸在何处了。他和蔡京一样，或许没有什么明显的恶事，史书和民间传说都只说他两人奢靡的生活，和极尽全力媚上，这两点实在不太站得住脚，却依然被当做了第一奸臣的原因。（吐槽一下，民间传说中严嵩因为给嘉靖吸脓疮而被重用的说法实在太扯了，特么的嘉靖没有太监么？） 那就是他们的不！作！为！ 也许他们并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但是他们同样，也没有干许多宰相应该干的事儿。 封建王朝当官，尤其是大官，大概只需要处理三种关系，君臣关系，同僚关系，和臣民关系。 三者谁重谁轻，很难说好，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办法将三个关系都处理的非常好，因为三个关系本身就是矛盾的。 而严嵩和蔡京等人，就是将君臣关系处理到极致的代表。应该说，他们是大大的忠臣，但不是朝廷需要的宰相。 尤其在明朝，百分百忠诚于君主的，有太监就足够了，明朝的首辅，应该更多的承担一些百姓子民的担子才对。 比如这次。 严嵩和严世蕃说的是不是事实？是！把灾民弄进京城麻不麻烦？麻烦！一旦出了乱子，是不是自讨苦吃？是！ 但这些，都不应该成为他们阻拦灾民进京的理由！！ 人家范仲淹，革职回家了都能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咱不要求你跟人家比，小天要是一介草民革职回家，管你天下人死活，我自己过得舒坦最重要。但你一个在位的宰相啊，难道连跟百姓同忧同乐都不行么？ 没错，出了什么问题都是你首辅的责任，但这难道不是宰相的职责之一么？朝廷要这个宰相就是为了替民做主啊！这个时候怕麻烦，难道你这个首辅唯一的任务就是讨好皇帝么？那还要你干什么，这些事情黄锦做的比你可厉害多了。 几十万的百姓，被当朝首辅视为麻烦，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啊。这次是地震，要是再有更大的天灾呢？要是下次闹了兵灾呢？ 因此，小天决定，站出来，这次他旗帜鲜明的反对严嵩，即使打对台也在所不惜。这样尸位素餐的首辅，在位多一天，都是大明的损失，我大明什么都缺，但是不缺太监，不缺一个太监做首辅。 就算历史上严嵩还有将近十年的权势如何？就算你权倾天下又如何？我乐天未必就怕了你，历史早已经模样全飞，老子压根就不是什么蝴蝶，老子我早就已经是洪荒猛兽了，有了老子的加入，你这首辅未必就能安安稳稳的再当十年！ 小天之前当墙头草，是为了自保不假，但更多的其实他是怕麻烦，觉得没有必要，真是怕了严嵩么？未必！他和徐阶联手，不见得就斗不过严嵩。说句大不敬的话，别说严嵩了，嘉靖想对小天下手都得琢磨琢磨。 实在不行，小天完全可以出海不回来了，在南洋建立一个独立王国，自己当国王去。甚至如果小天作恶的话，他的破坏性可远不是徐海之流能比得了的。 也因此，小天是朝廷中最敢跟严嵩叫板的人，因为他本身就是先立于不败之地的。 小天一句话，菜市场一般的内阁一下子便安静的落针可闻，严嵩的老眼炯炯有神的目光射来，利箭一般的直视着他。 严世蕃可就坐不住了，他早就看小天不爽了，之前赵文华的事情他就把仇记在了小天的头上，后来他为了拉拢小天也算是竭尽全力了，但小天始终左右摇摆，这让近几年无往不利的‘大明第一聪明人’十分的不忿，这下看小天旗帜鲜明的拆自己的台，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严世蕃开口道；“这里是内阁会议，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莫要仗着自己圣眷正隆，就肆无忌惮了！” 小天当然不甘示弱，如果说小天对严嵩还有一点同情怜悯和一丝丝的尊敬的话，他对这严世蕃可就是十足十的厌恶了，这人小聪明有的是，大智慧一点也无，还好意思称自己为大明第一聪明人，呸！第一聪明人明明是小爷么。 严嵩虽然不作为，但很多时候也是不得已，毕竟他摊上嘉靖这么个难伺候的主儿，至少他几乎没有怎么主动的做过什么恶事，除了不该坐在首辅的位置上以外也没有什么大奸大恶，如果不是严世蕃嚣张跋扈的话，他晚年绝对不会这么凄凉。 小天当即还击道：“小阁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也不是这内阁大学士吧，哦，对了，您好像连侍郎都不是啊，莫不是别人叫你两声小阁老，就真当自己是阁老了不成？本侯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咱大明有个叫严世蕃的大学士啊。什么时候工部侍郎也可以在内阁咆哮了？” “你。。。。” 严世蕃被小天挤兑的满脸通红，却又无可辩驳，他现在的官职只不过是工部的左侍郎而已，本来有机会加工部尚书衔的，却被他老爹给推辞了。也就是说，虽然人人都称他一声小阁老，但那不过是大家对他的客气，真较真儿他这个侍郎还真不是什么多大的官儿”。 严世蕃怒道：“我这个工部侍郎没有资格发话，你这个定远侯就能发话不成？” 哪知小天道：“为什么不能？” 这一句话，不止严世蕃愣了，就连徐阶等人也愣了。这什么情况？侯爵虽然尊贵，但说破大天，也不过是一个身份，半点实权没有，小天这么牛气可不是仗着他是侯爵，那是因为他手里有兵有钱啊！ 小天淡淡开口道：“我朝法例，勋贵有参政议政之权，一应军国大事，可以在内阁议政，是不是啊，李大人。” 众人统统都将目光投向李春芳，他是礼部尚书，如果说朝廷里谁对这些事最清楚，无疑就是他了。 李春芳也无语，我这老老实实看戏呢，怎么这战火就烧到我身上来了？ 第二百章 争执和办法 这李春芳是个老实人，老好人，平日里没什么主张，虽说入阁时间比徐阶还早，但却心甘情愿但把次辅但位置让给了他，平日里能不多话就尽量不多话，如果不是用得上，几乎都让人想不起来这么号人，反正首辅和次辅怎么商量我就怎么干，被人戏称为泥朔阁老，意思是他这个大学士，当的就跟庙里菩萨一样，看着威严，但其实屁用没有。 但他到底还不是个棒槌，稍加思索便开口道：“定远侯刚刚说的，确实说有的，只是，，，自从代宗之后，便形同虚设了。” 他只说了代宗，但众人全都明白了，不就是土木堡之变么。 土木堡之变，应该说是整个明朝历史最大的转折点，五十万大军被消灭，将门子孙陨落无数，连皇帝本人也做了瓦剌的俘虏，从此再也没有了大明的国威，只能在异族的铁蹄之下苟延残喘，这是大明君臣子民心中永远的痛。 要知道，英宗以前，从来都只有大明打蒙古人的份儿的，草原异族根本就不敢靠大明稍微近一点。（实在不明白，像朱祁镇这个逼样的皇帝，为什么会被追封为明英宗，他特么哪里英了，简直就是皇帝的反面模版啊） 但是土木堡之变，对大明文臣集团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勋贵们在这一战中几乎死光，爵位下面也失去了自己的忠诚将士，从此只能沦为空有尊贵名头，其实毫无实权的闲杂人等，文臣们更是伺机攫取胜利果实，把武人统统撵出朝堂，从此开始了大明文强武弱的格局。 因此，小天说的这些，自然也就是土木堡之前的事了。 严世蕃大怒，开口道：“拿着快一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说事儿，也亏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马上给我出去。” 小天道：“你管他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法不废，不为空，这条规矩既然没有堂而皇之的被废，自然还是有效的，是不是李大人。” 李春芳是真无奈了，我说你怎么总能把我给扯上呢。只能开口道：“按道理来说，确实如此。” 其实一个谁都明白的道理，土木堡之前，勋贵们手里掌握着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别说大学士了，就连皇帝也多少让上三分，自然要跟文臣分庭抗礼，军国大事上也不可能不让他们参与意见，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条规矩。 至于之后，勋贵便沦落到宗亲一样的米虫的地步，这内阁自然就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了，这条规矩虽然没废，但哪个勋贵能来自讨没趣呢，也就和废掉差不多了。 但小天不同，他这个侯爵不是他从他老子那里继承的，而是自己挣来的，手底下的军队势力听他的甚至还多于听朝廷的，连军饷后勤都不用朝廷管，可以说，他的势力甚至比当初的英国公还要大上三分，自然有进内阁的底气了。 严世蕃反驳道：“既然如此，你也说了，勋贵只有战事时才能在内阁议政，今天要议的是灾民，难道也跟战事有关么？” 小天找了个椅子往上面一坐，开口道：“当然了，要知道这些灾民大多数可是西北的灾民，其中少说也有一半是军属，现在鞑靼随时可能攻打大同府，万一你把他们撵出去，将士们无心作战打输了怎么办，要是鞑靼破了宣大防线，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你。。。。你。。。。。” 严世蕃明知道小天是在强词夺理，可偏偏人家说的就没有一句是错的，这让严世蕃十分憋屈，恨恨的一甩袖子，就要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小天却不干了，翘着二郎腿，十分慵懒的开口道：“什么时候内阁也有一部侍郎的椅子了？我看还是撤下去吧。” 严世蕃大怒，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跟小天打架了，众人费了半天的劲才给拉住。 这闹剧实在是滑稽了些，严嵩也看不下去了，自家儿子明显不够分量啊，这小天已经成为了又一个陆炳一样的人物，已经不是严世蕃能斗得了的了。 小天今天站出来，严嵩既觉得意料之外，又觉得十分情理之中，这乐天正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读书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骂成老王八蛋一样，小天自己有了根基有了势力，却直到今天有了明确的政见不同才翻脸，说实话，这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睁开稀松的老眼，严嵩开口道：“好了怀贞，东楼平日里娇惯了些，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你也不要太跟他一般见识。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也明白平湖他的想法，我严嵩过了年就七十有五了，就算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这个时候也该琢磨琢磨身后名的事情了，你们说对吧。 但是不行啊，咱得为陛下着想，平湖说的，我仔细的考虑了，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住不下的怎么办，自古以来，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没房子住，也就算了，如果有人有有人没有，恐怕是要出乱子的，万一要是扰了圣驾，又该如何是好？ 只要能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老夫还真的愿意当这个不仁不义的老混蛋么？难道我就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身后名么？” 啊咧？你说的貌似也有点道理啊，我竟然有无言以对的感觉。 严世蕃听了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要知道，他虽然是严嵩的儿子，但他也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岁数当小天的父亲都绰绰有余了，怎么听这意思，自己成小孩子了，还特么骄纵惯了，别跟自己一般见识？ 不管严世蕃心里怎么想，小天却淡淡开口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也要出一点力么，我这就写信动员，让自己的部下和下海的人都参与进来，灾民走到秦皇岛，有愿意出海的就争取全给接到南洋去，想来这样也能减少不少。 我的人大部分都在跟南洋那打仗，还得放着西班牙人，主要只能靠其他海民和近期出海的各位王爷们，他们也不见得就能听我的，能弄走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样一来，灾民的数量想来可以减少许多，剩下的咱们自己做个表率，把房子都让一些出来，号召大户，想来大部分的大户还是会给朝廷这个面子的，至于依然剩下的，咱们再想想办法，也就是了”。 第二百零一章 严世蕃出招 经过激烈的讨论，官司打到了嘉靖这里。 嘉靖也算给力，充分发挥了领导的带头模范作用，破天荒的亲了一次民，把紫禁城让出来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家属，直接住进大内去了。 这机智，小天也不得不佩服的竖起大拇指，暗暗点了个赞，反正紫禁城他也不住，空着也是空着，这么个玩儿法还得了个爱民如子的美名，前线打仗的将士也得了好。 小天当然是全力动员了，这一套说法本来也是他提出来的，到时候他能弄走多少个出海，这边的压力就会少多少。 结果，这些出海的王爷们比他想象中积极的多了。横行大海什么是资本？才不是船，才不是钱，这帮王爷有钱的多了去了，船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真正制约他们发展的，只有人。可以足够信得过的大明人。 虽说这次难民中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吧，但毕竟里面还是有一些青年人的不是，再说了，海外那地方，老弱妇孺也有用处啊。 大海上的老大发话了，大家都去响应号召，谁敢不去？或许有一开始不想去的，可是现在看看身边人都去了，你不去不是等着给你穿小鞋么，出了海，可就是小天的天下了。送过礼的都知道，咱们大多数时候送礼不是为了让领导记住你，而是别让领导记住那几个没送礼的有你。 结果，效果比小天想象中要好得多，基本上所有没家没口的都走了。浩浩荡荡的大部队难民，一过了秦皇岛就少了将近一半的人。 这一下，不但给朝廷减轻了压力，也让朝廷认识到了小天的影响力，真真切切的知道了，小天现在到底有怎样的力量，而且，这样一来，南洋那边人手不足的问题也进一步解决了。 京城这边，嘉靖把紫禁城都让出来了，谁还敢不给面子？内阁这次也强硬了一把，甭管您是哪位达官贵人，只有你家还有房子没倒，就必须得住灾民进去。 这些灾民进京也不是干待着，以工代赈咱们早就会了，就留下一同帮着京城人民重建家园吧，别的不说，四九门的城墙都特么震裂了，白天统统修城墙去。 最后折腾了三个多月，京城的百姓过年都没有过消停，总算是把这一关给过去了，大大小小的衙门包括大内二十四衙门在内，就没有一个不是忙的脚打后脑勺的。 不过好在，最终的结果还算是差强人意的，灾民们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好歹撑过了冬天，朝廷现在不缺粮食，这冬天挺过去了，灾也就算是度過去了。 当春暖花开，灾民被陆陆续续送走之后，京城上到嘉靖下到百姓，无不松了一口大气，这日子终于过去了。但同时，又都有些自豪，这么大的天灾咱都过去了，虽说不是一个人没死，但好歹没出什么乱子，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哪。我大明强盛到天灾也奈何不了我们了。 等到这一切好不容易都尘埃落定后人们才发现，这样一场大灾，几乎是重重的拿起，又轻轻的放下了，在大明强盛的国力之下，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事情，甚至于，这几个月来，最大的事情居然是小天和严世蕃的那次叫板。 其实在那之后，小天多少也有些后悔，一来严嵩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二来，小天也明白严嵩不作为更多的还是无奈，在嘉靖大帝的淫威之下，想要做事情也是需要一定代价的。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总不能这个时候再缩回去，听说他跟严世蕃吵架当天，裕王就喝了个酩酊大醉，一口气赏出一千多两银子，要知道他平日里生活费可是没有多少的。 严党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了，正月十五刚过完，严党的还击就到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小天估计，严嵩老了，已经未必能管得住底下的人了，这应该是严世蕃的意思，以小天对严嵩的了解，他不应该这么稳不住，而且这出手好像也太急了些，并没有对小天造成什么不可估量的影响。 原来，正月十五刚一过，朝会第一天，内阁就接到群臣上表，太常寺卿出缺，浙-江巡抚乐和，卓有建树，应回京履职。这，应该就是严党的反击了。 不得不说严世蕃在小聪明上还是厉害的，这个点找的真心准，直接从乐和下手，而且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所谓回京履职，就是所谓的平调进京，但是要清楚，特么的太常寺卿是正三品呀！而乐和，现在是特么从二品巡抚，这特么是降官的呀。 当然了，地方和京里本来也不能一概而论，一般来说，外调回京，都是要降一级的，这个都理解，正常，但是这也得看是什么衙门吧。 所谓太常寺卿，虽说官职不小，但说白了就是个管祭祀的，主要工作有两个，一是祭礼时主事儿，二是管理一些皇陵上的事情。这特么有什么用啊！说白了，这个官职就是一些老年人最后做的官，给升一下，然后在正三品的位置上退休，也能体面一些。不就是给人养老的么？ 开什么玩笑！要知道老爹乐和才四十出头，正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时候，小天还指望老爹以后能够入阁呢。 本来，小天也没太在意，因为从来也没这个道理，可是结果，不过三天，严世蕃的后招就到了。 浙直总督胡宗宪，上疏弹劾巡抚乐和，说两人关系不睦，无法共同做事，请求朝廷把乐和调回另派巡抚！ 小天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怒了，冲进内阁找出奏折，一把就摔到了严世蕃的脸上。严嵩岁数大了，摔他脸上怕甩出什么事儿来。 小天明白，胡宗宪绝对不可能这么没有底线，天底下谁不知道，乐和跟胡宗宪好的都穿一条裤子了，当初胡宗宪和彭黯闹的那么大，要不是乐和，胡宗宪绝对不会有这么好过。 这封奏折，小天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压根不可能是胡宗宪写的，这一定是严世蕃自作主张，替他写的，偏偏这奏折写了胡宗宪还没法发作，除了承认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是赵文华一手提拔，这其中严世蕃绝对也是出了大力的，他身为严党主力，根本就不可能拆自家的台。 乐和的升官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本来按照计划，乐和在巡抚的位置上好好熬上几年，到时候平调进京，就算降一级，怎么也能混上个六部中的右侍郎，到时候再熬一熬，熬成左侍郎，内阁就有希望了。 现在好了，如果这个时候乐和回京，他的资历就太浅了，要知道他考上进士一共也没有几年啊，真进了六部当侍郎，根本就没法服众，这正三品的官掰着指头数也就这么些，正好太常寺卿还出缺，这不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么。 第二百零二章 上岸 定远侯大闹内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街头巷尾，京城的百姓都是最好的八卦搬运工，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事情就生生传出了好几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听说已经有戏班子在日夜编排了。 百姓总是无知的，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想相信自己愿意听到的版本，这没什么，反正百姓传的再怎么离谱，小天和老严小严也听不到，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这件事在士林中的影响，可是一场地震。 官员们做政治，讲究波谲云诡，即使心里恨不得天上掉下一个大雷劈你脑袋上，但表明上依然要装出一副谈笑自若的样子，逢年过节见了面，也要友好的打声招呼。 只有极少数刚直过头的人，才会连这表面功夫也不屑于做，但至多也不过是见面冷哼一声，或是冷嘲热讽两句，像小天这样，撸胳膊挽袖子，直接在内阁上演全武行的，从大明开国到现在，不说没有，也是极少的。 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定远侯正式和严党亮剑，你死我活，再无苟且之能事。一下子，众清流欢欣鼓舞，众严党忧心忡忡。 夜里，严府。 吃过晚饭，严嵩和严世蕃两人在书房商量对策，平日里这地方除了他们爷俩以外谁也不能靠近。 严嵩道：“庆儿，这件事你做的多少有些莽撞了呀”。 严世蕃不服，开口道：“我莽撞？那小兔崽子都跑到内阁来动手来了，这天底下还有王法没有？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把他爹从地方调回来而已，这小子到底懂不懂规矩？” 严嵩道：“哼，这小子沾上毛比猴都精，怎么可能不懂，他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谁让他小呢，谁让他没参加过科考，甚至人家没做过官呢，到这个时候，他的年龄反倒是他的优势。 内阁动手，这是没分寸，可放在他身上，就成了年少无知，护父心切，可以理解了。而偏偏，你四十来岁的人，跟他一般见识，却反而失了肚量，呵呵，你爹我倚老卖老，他这是倚小卖小啊” 严世蕃：“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得给这臭小子一个教训才行啊” 严嵩道：“不行，当务之急，是李默。不能树敌太多，要是把他那个岳父陆炳也招惹出来，咱们爷俩在朝廷上的日子恐怕也很难好过了”。 严世蕃：“那就这么算了不成” 严嵩道：“乐和回京应该是板上钉钉了，他现在势力越来越大，朝廷也得忌惮几分，这件事本来就是水到渠成，咱们也丢不了这个面子，朝廷不可能放心他一直呆在海外，他上岸的日子不远了。到时候才是对付他的时机”。 而定远侯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天回到家，陆蕊对他表示了十二万分的关切，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说道：“夫君你应该把我也带去，看我不踢死他的，您这小身板子哪里是打架的料啊”。 小天心想，真要是把你带去，内阁非出人命不可，连忙吹嘘道 “没事儿，我这都是小伤，你没看严世蕃那个瘸子呢，让我打的屎都出来了，没有个三五月，根本就下不了床”。 陆蕊轻轻一笑，开口道：“公爹真的要进京了么”。 小天道：“十之八九吧，严世蕃这时机掌握的挺好，又扯上了胡宗宪，当初上我跟皇上说的，江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结果把我自己给装进去了” 陆蕊道：“这胡宗宪也真是的，咱们家帮了他多少，简直是恩将仇报。” 小天叹息一声说道：“也不怪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跟严党扯的太深了，根本就抽不出来，严世蕃这孙子玩儿的太下作了，分明是吃准了老胡不敢撅他。” 陆蕊接着道：“可是，公爹才不过四十多岁，真的要进京当这个养老官儿么？” 小天道：“没事儿，你老公我在海上也没几天好呆了，眼看着也得进京，到时候让我们爷俩双剑合璧，有我来帮衬老爹，养老官也得养出不一样来”。 嘉靖三十五年正月，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月份，对于小天来说，发生了太多的大事，而以小天今时今日的地位来说，他的大事，自然也是整个大明的大事了。 首先一件大事，汪直投降了。 汪直其实早就有招安的心思，人老了，拼不动了，现在的大海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再加上他其实早就跟小天分不出彼此了，西班牙人走后，老船主的武器生意唯一的货源就是小天，除了倭国他还能说了算以外，葡萄牙人也明显跟小天的关系更好，他的上游和下游几乎全都被小天给控制住了。 但是汪直不是徐海，他想要投降，最关键的是让朝廷接受他不是贼人的说法，以免朝廷卸磨杀驴，而且他的势力更大，根基更深，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酿成大祸。 直到藩王出海，他才找到机会。 这些宗亲，虽然有钱有人有船，但对大海一点认知也没有，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一辈子都没见过海，不说别的，海上航行总得有个靠谱的领航员吧，要不然你那就不是出海，而是玩儿命了。 论精锐的领航员，和海上的知识经验，即使小天也要对汪直甘拜下风，老船主不是白叫的，他在帮助这些宗亲熟悉大海的过程中，施展他的外交手腕，跟好几个王爷都成了铁哥们，也确实对这些宗亲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这些宗亲一个两个的没什么卵用，但是加起来那可是不小的政治力量，连续二十几个王爷上疏，请求更正汪直是贼人的说法，朝廷也不得不重视。 最终，汪老船主如愿以偿的洗白了，划拉划拉家底儿，全都交给了朝廷，他自己也得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侯爵。 这些事都是水到渠成的，但是汪直的这些势力怎么办？ 最合适的办法当然是交给小天，但是朝廷怎么可能放心？就算交给别人，都无法保证这支部队中小天的影响力，怎么可能再交道他手里？ 可是不交给他吧，也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朝廷也找过几个王爷谈话，希望把这一支船队交给他们，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接。 这本来就是大海贼的势力，从来都不曾跟朝廷有半点关系，除了汪直，似乎就只有小天一个人能镇得住，自己当了他们长官，整不好哪天自己就被突然中风抢救无效了。 再说，这支军队肯定要制衡小天的，小天是那么好制衡的么？当了这支军队的长官，将士们都不见得是听自己的还是小天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朝廷只能捏着鼻子给了小天，但是这样一来，小天的势力可就太大了。 算上汪直的部下，小天手下人手已经达到了十几万的恐怖数字，这还不算他的八旗预备役，葡萄牙盟友，和大海上许许多多可以被小天影响到的人和势力。 最关键的是，这样大的势力，几乎完全都是脱离于朝廷的掌控的，朝廷没有任何办法节制他，别说是小天了，就是皇帝的亲儿子也不放心啊。 所以，上岸，已经不可避免了。朝廷必须把小天放到京城眼皮子底下，才能稍稍放下心来。 第二百零三章 世间无此这般人（结局） 在这个毫无任何特别之处的日子里，却从街头巷尾，到朝堂宗亲，都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全心全意的只议论一件事情，定远侯要上岸了。 定远侯，弱冠之年只身入敌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鸠占鹊巢，成功掌握了大海贼李进的队伍，在之后，更是开商路，剿倭寇，造玻璃香皂等奇物，为朝廷赚来大量财物。又开发南洋，扬我军威，建武器岛，开银行，以一己之力，强国富民，几年之内将国库收入足足翻了一番以上。 此时的大明，竟然出奇的国强民富起来，因为国库宽裕，不但已经数年没有加过税，甚至于今年还给许多地方减了税，经内阁一致讨论，今年更是通过了，山陕边境地区永不征税的法令，军籍居然还有补贴，开千年未有之先河啊！ 一时间，山陕大地一片欢腾，齐夸朝廷领导的好，家家户户都供着嘉靖大帝的长生牌位，乞求这位仁圣君主可以真的修道成仙，长命百岁，因为这样这条法令就可以一直执行下去了。伟大的嘉靖大帝，也因此成为了文人百姓心中，功盖太祖，成祖的君父。 此时的大明，百姓家家有饭吃，逢年过节吃口肉食也已不是什么难事，长江以南，更是人人有一件绫罗，府库之内，贯朽粟陈，足以应付三年以上的大灾。 便是边关形式也是大好一片，朝廷有了钱，自然首先投入到边关来了，长城已经是年年修，年年建，仿佛永远没有修完的一天，大明的百姓都不爱干这活儿了，施工的全是海上来的奴隶。仰头一看，好像小山一样高，只把鞑靼们看得都绝望，绕了三个月，居然愣是找不到突破口，想强攻吧，人家鲸油火炮好像不花钱似的，除了送死屁用没有。 你说绕路攻山海关？别逗了，那地方沿海，现在哪个鞑靼人敢往海边凑活？ 听闻各地不要脸的地方官，已经开始成批成批的进献祥瑞了，什么雪白色的鹿，两个脑袋的灵芝，金色的猪，仿佛一夜之间雨后春笋的冒了出来，有那自恃有点文采的，更是将献媚的文章写出一仓库来，什么尧舜禹汤，英明神武，圣明天纵，爱民恤物，包元履德，总之要多肉麻有多肉麻，这要是早几年，不用大臣骂，嘉靖自己就得先被恶心个够呛。 可如今，不但嘉靖欣然受之，便是满朝御史，也没有一个说半句废话。 而除了嘉靖以外，百姓最感谢的人，不是内阁首辅严嵩，而是那远在海外的定远侯。 就连下里巴乡的无赖汉，也知道能有如此盛世光景，全赖定远侯点石成金的本事。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掰开指头算算，此时的定远侯，居然垄断了玻璃，武器，银行，香皂，橡胶，船运，等等等等，无数种商品，可以说乐府打个喷嚏，整个大明的商业都要跳一跳，超过两百万的人靠他或是他的生意吃饭，民间四成的财富在江南，而江南的财富却四成在他手里，六成在他的银行。 不知不觉，弱冠之年的定远侯，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了。 对于小天的上岸，于寻常百姓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朝堂来说，却是嘉靖御极已来的头等大事。是好事，还是坏事，谁也说不准，但可以肯定，朝堂之上必然免不了要大大的震动一番了。 说是好事，能量庞大的定远侯终于不再孤悬海外，虽然依旧势力庞大，但也总算可以控制，而且从上倒下，每个人都觉得，如果让定远侯在朝廷里当官，一定可以作出更牛逼的政绩出来。 说是坏事，只因自此以后，朝廷巨头之中必然又要再多出一人来，这必然要打破朝堂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局势，也给愈演愈烈的夺嫡之事，平添了几分事端。 而此时，天下的主角，定远侯乐天，却跟陆蕊腻歪在床上，用漂亮的玻璃器皿，装着一碗剥开了皮子，模样煞是喜人的葡萄，两口子没羞没臊的你喂我一颗，我喂你一粒，吃得不亦乐乎。 哦，现在要交定远公了，上岸的三日之前，他便成功的升级了，成为了自成祖以来，惟一一个被活着封公的人，若不是他年龄实在太小，直接封王也不是不可能。 陆蕊道：“夫君，您看这公爵也封了，您进京都半个月了，怎么朝廷还没有旨意下来？倒是要封个什么官儿给你呀。” 小天道：“估计他们也头疼，恐怕都巴不得老子捧着个国公的位子，天天在家养着吧。” 陆蕊道：“那也挺好，这些年，您可是忙坏了，咱们成亲以来，您还是头一回在家待这么久呢，妾身还真愿意您就这么一直呆在家里，不要当差的好呢。只要这大海还在咱们手上，我就不信谁还敢轻慢了咱们家” 小天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我这个岁数就退休养老，也没意思呀，过两天，我就去找皇帝，怎么也得给个闲散小官儿当当。” 陆蕊笑道：“呵，我还真替皇帝叔叔发愁呢，你一个公爵，还能当什么官，自古以来，都是先当官后封爵，你倒好，却是先把爵位做到了顶上，才要当官，却哪里有合适的位子给你？自然是能拖就拖了。” 小天道“呵呵，想拖，怕是没那么容易，你莫不是忘了，你夫君我除了国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啊。” 陆蕊道：“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 小天道：“笨！你夫君我，可是十年寒窗苦读，正儿八百的秀才呀。” 陆蕊一怔，笑道”夫君莫不是想。。。。。。“ 小天道：”不错，眼看就是三月春闱了，都说读书只为功与名，小爷总得奔个功名啊，倒时候大殿之上，进士分配职位，我倒要看看皇帝的表情，哈哈哈哈。“ 陆蕊忍不住笑道“您这是图啥，好玩儿么？” 小天道：“哈哈，你相公我这一生，最喜两件事，一是装逼，二是打脸，如今我已名满天下，想打脸估计是难了，但装逼这么有乐趣的事情，怎么能错过呢，还有比定远侯上考场更装逼的事情么？” 陆蕊无奈，却也只得随他去了。 他这儿装逼装得爽，却不知，他这一举动，让多少人都几乎疯了。 消息传开，普通百姓倒还没啥，都知道，定远侯虽有过人之能，却也总有过人之浪，说白了就是跟有病似的，时不时的抽上一抽，最典型的便是他跟陆蕊相订终身，那场装逼被打脸的游园赛诗会，据说当初讥讽他的那个解元，已经连卖画都没人肯买了，混的比唐伯虎还惨，至于科举，更是想都别想，开玩笑，谁敢录取这个连定远公都打过的人？尤其他打人的理由还是定远公无才，那他不是棒槌是什么？ 所以，老百姓都习惯了，只是当乐子挂在嘴上说一说罢了。 这第一批疯了的，便是最早听说消息的大臣，比如严嵩，黄锦，徐阶等人。这小子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呀，想象一下，这小子穿着举子服，站在大殿上，拱手行礼的样子，你说你让我们如何是好？ 他们也就罢了，更疯的却是这些同期赶考的举子，有那自诩状元之才的，纷纷啕啕大哭，因为在这一届，甭管你多有才，状元都特么内定了，你还没处说理去，往常是千军万马争状元，如今却只能争一下榜眼了。 这也罢了，比他们更疯的是礼部的大小官员，尤其是主考官和审卷官们。 虽说明朝科举，避嫌避的厉害，官宦子弟就是有才也往往中不了，但有那名满天下的却并不在此列，比如那杨廷和之子杨慎，大家都说杨大才子不中状元才是舞弊。 到了乐明这儿，那还用说么，他要是不中状元，这状元不得当场自杀了？谁敢排他前面去？他要不中状元，阅卷官不得当场把官帽扔了？似这等有眼无珠之人还当什么官儿？ 什么？你说春闱是举人玩儿的，他是秀才没资格参与？ 块拉到吧，谁要敢提出来，乐天这脾气，真能回绍-兴老家去再装一趟，你这是要咱们受二茬罪呀。于是乎，朝廷上下从嘉靖到小吏，集体忽视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自明朝建国以来，头一次有这般张狂，明目张胆舞弊的。 这些时日，整个礼部没干别的，全都一心一意的去乐府上门求字去了，不为别的，他那狗爬字字一毛钱不值，只为了要认出他的字迹。 明朝科举，都是糊名的，批卷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哪张卷子是他的，虽说可以提前把考题甚至标准答案告诉他，反正也没人在乎他是否舞弊，可依这位爷的性情，谁知道他会不会把答案抄卷子上？万一他没抄，落了榜，倒时候反而是批卷子的尴尬。 一时间，小天真迹的价格飞涨。 不过，他们确实是多虑了，不用认字，批卷的时候，白痴都看得出来哪张是定远公的。 只见一张卷子上通篇没有答题，只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七个大字： 严！嵩！是！个！老！王！八！ 妈的，状元，必须状元。 当时第一批判卷子的还是个严党，那表情，别提多酸爽了。 等到了殿试的时候，洋洋得意的乐明穿着举子服晃晃悠悠的站在一群举子中，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拿着他的考卷凑到严嵩的眼前道：“看看，连礼部的官员都说我写的好，严大人，你看看我写的好不好。一会儿皇帝可是要点评的，要是他老人家也说我写的好，你说你可咋整” 气的八十来岁的严嵩，好悬没晕死过去。 当然了，殿试也是走个过场，状元自然是落到了乐明的头上，按惯例，官至翰林院编纂，也不知翰林院上上下下谁使唤的动他。 殿试结束之后，一甲三人要接受皇帝的点评，榜眼和探花自然简单，可轮到小天，嘉靖却久久不能言语，好半天，才叹息一声道：“文武双全安天下，世间无此这般人。” 至于乐明当官以后的故事，呵呵，那就是另一本书的内容了。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